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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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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大道上下了一場小雪,我站在六樓上看著雪花在下面街燈和桅燈的四周飛舞。

我班上的學生魚貫而人,但我沒有回頭去看。這是新學期的第一課,雖然還沒有看到花名冊我估計能有三十個左右的學生。這門課名稱是刑事偵察(t09號)——副標題是他殺調查,每週三上課兩小時,一共十五次課,外加討論課,總共三個學分。我們將在課上仔細研討各種刑偵技能,包括保護犯罪現場、調查取證、保護證人證物和審訊技巧,還有和諸如指紋技術人員和病理學法醫等其他專家之間的工作關係。最後四次課我們將研究一些著名的他殺案例,但不會討論長島北福克縣的多起謀殺案。我總是在上課一開始就把情況講清楚。

上我這門課的學生通常情況下各種人都有:有借錢專程來紐約拜訪名偵探的警察崇拜者;有來自城市或郊區的穿制服的警察,他們要麼把眼光盯在金盾徽章上,要麼想著怎麼快點晉升。時不時地還會有些辯方律師想從我這學習怎樣在技術細節上證明那些社會渣滓一樣的當事人無罪。

有一次,我遇到個傢伙每次都來上課,仔細聽講,課程得個優等,但出去之後就謀殺了妻子的男朋友。他自己認為幹得天衣無縫,卻被一個證人無意中瞧見,結果還是被送進者斯巴克監獄。這只是說給你聽聽,我覺得他還是該得那個優等成績。

我已經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黑板上,下面還有課程名稱。這樣做是為了那些未來的福爾摩斯們,他們需要比指導老師名字和教室號碼更多的東西以確信自己沒有走錯地方。

因此,我和紐約警察局協議的一部分便是他們答應認可我的四分之三傷殘補助,放棄準備所有起訴,並幫助我得到一份副教授教職和在約翰刑偵學院教兩年刑事偵察的課程。紐約警局和這個學院聯絡很緊密,所以這對他們並非難事。而我這邊必須退休,對警局和上司作出積極的公開評價。我終於結束了,每天坐在地鐵裡,我都大聲宣佈,「偉大的紐約警察局,我愛沃爾夫中尉。」

這時上課鈴響了,我從視窗走到講臺上,然後說,「晚上好,我叫約翰-柯里,以前是紐約警察局謀殺科的一名偵探。在你們的課桌上可以看到一份課程大綱、參考必讀書目以及適合作論文和設計方案的若干論題。」我又說,「你們將要在課內作完設計方案。」這樣可以把我須要講授的三十個小時削減掉相當一部分。

我又嘮叨了一些成績和出勤等方面的情況。看著前幾排學生的眼睛,發覺他們的年齡從十八歲到八十歲不等,大約男女對半。有白人、黑人、亞洲人和拉美人,有個傢伙戴著穆斯林的頭巾,另兩名婦女穿著印度莎麗服,還有一名穿著羅馬式護肩的牧師。只有在紐約會出現這種情況。我猜他們惟一共同之處就是對謀殺偵察感興趣。謀殺既令人害怕又引人人勝,它是最大的禁忌,或許是任何時代各種文化都要譴責的一種罪行,而且被視為反社會、反部落、反群體和反個人的頭等大罪。

此刻我一邊說著話一邊注意到有許多雙明亮的眼睛在看著我,還有很多人在點頭,看來大家都願意呆在這聽課,雖然教室裡並不總是這樣。

我又說:「我們也將學習一些非科學的調查方式,諸如預感、本能和直覺。我們將試圖定義這些——」「對不起,偵探先生。」

我抬頭看見一隻手在最後一排舉起來揮舞著。了不起,可至少也應該等我的誇誇其談結束吧。那雙手應該連著一個身軀,可那位女性偏偏坐在一個大個子傢伙後面,我只能看到她那隻揮動著的手。我說:「有事嗎?」

看見站起來的竟是貝思-彭羅斯,我幾乎要跌倒在地板上。她說:「柯里偵探,您能談談合法的搜查和逮捕以及遇到非法搜查時嫌疑犯應有的權利這方面的情況嗎?還有怎樣和你的合作伙伴處好關係而又不把他或她惹惱呢?」

全班同學都鬨笑起來,我卻不覺得好笑。

我清了清嗓子說:「我……現在室內休息五分鐘,我馬上就回來。」說著離開屋子走到了樓下。其它班級都在上課,過道里一片寂靜。我在噴泉邊停下來,喝了口水。

貝思-彭羅斯站在幾英尺外注視著我,我直起身子看了她片刻,下面是緊身藍牛仔褲,腳穿旅遊靴,上身是方格呢法蘭絨襯衫,袖口高卷,頂上幾粒釦子敞開著,比我預料中還多些男孩氣。我說:「彈傷好了嗎?」

「沒問題,只是擦了一下,留下疤痕。」

「將來把這件事告訴你的孫子們。」

「對。」

我們站在那互相看著對方。

終於她說:「你從未給我打過電話。」

「對,從未打過。」

「法納利非常好,讓我及時知道你的情況。」

「是他?我見到他時準會一拳打他的鼻子。」

「不,你不能。我喜歡他這樣,可惜他結過婚。」

「他也那麼說。你報名上這門課了?」

「當然。十五次課,每次兩小時,週三上課。」

「那你一路趕來,得從……你住的地方在哪兒?」

「亨廷頓。坐汽車或火車不到兩小時。九點鐘下課,我到家可以看到十一點鐘的新聞。」貝思問我:「你呢?」

「十點鐘到家。」

「我是說教書以外你做什麼?」

「足夠了,三天課在白天,一天在晚上。」

「你懷念那份工作嗎?」她問道。

「我猜……有點。我懷念過去的工作以及與我一起工作過的那幫夥計,還有那……於事時的感覺……可並不懷念那幫官僚和他們的胡說八道。也該是換換地方的時候了。你怎麼樣?還是那麼雄心勃勃?

「當然,我是個英雄,他們愛著我,我是整個部隊和女性的榮譽。」

「我也是男性的光榮。」

「只有你們男性這樣想。」她笑起來。

顯然貝思比我談得更帶勁。

她轉換話題說:「我聽說你曾去南侯德警署談過幾次。」

「對。他們一直想搞清事情經過。」我接著說:「考慮到自己頭部受傷造成的選擇性健忘症,現在我儘可能對別人多一些幫助。」

「我聽說了,這就是你忘記打電話給我的原因嗎?」

「不,我沒有忘記。」

「嗯,那麼……」她沒有說完又問我,「你去過北福克地區嗎?自從——」

「沒有。而且我可能再也不會去那裡,你呢?」

「我有點戀上那地方,於是在卡橋格買了一部分週末度假村,周圍是一片農莊,使我想起小時候父親的農莊。」

我剛想回答,又決定不說。我不知道談話會怎樣發展,但我清楚貝思-彭羅斯每週三來回三四個小時並不是想聽聽老師的金玉良言,我的話她早巳聽過,並且在九月份曾經拒絕接受其中的一部分觀點。顯然彭羅斯女士感興趣的遠不只三個學分。而另一方面,我偏偏習慣於和別人沒有關聯。

貝思說:「當地的房地產經紀人告訴我你叔叔的地方已給賣「是的,那房子讓我有點莫名地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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