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裡面的人也知道小山田誠吾的身份。他們知道小山田是在宮島遭遇不幸,已經死掉了。但即便這樣也不應該笑。他們把人的生命當作什麼了?!
「……小山田先生也不在。」
對方冷淡地回答著。這次讓人感覺非常冷淡。只能聽見對方聲音,看不見臉,自己也很難辦。況且自己是不速之客,也不好埋怨人家。
「是嗎?非常感謝。」
淺見心裡恨得咬牙,表面上只能這麼說。
在公寓的大廳裡有個像是大樓管理員的房間。那裡好像沒人,隔著窗戶看過去其中一半是作為倉庫使用的。
淺見在底層看了看,發現一樓住家的門上大都掛有標牌。在102房間的門上掛著個挺可愛的標牌,上面寫著「多角設計事務所」,可能是從事美術印刷設計的。
淺見敲敲門,裡面是個女子應答的,隨後門便開啟了。這個女子年紀不大,身材不高,吃驚地望著淺見。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想問件事。」
「如果是設計,我們能幫上忙。」
「哎?不,不是這個。」
淺見苦笑了一下,乘著對方還沒關門,趕快把話說完。
「你知道大樓管理員在哪嗎?」
「大樓管理員住在裡面的105房間。」
女子說完後,淺見鞠個躬,「非常感謝……」話才說一半,門已經關上了。這個女子看起來還蠻可愛的,但對人太冷淡。儘管如此,淺見感到這個公寓裡總算還住著一些普通人,不禁舒了口氣。
管理員是個年近七旬的老人。他給人留下的印象是曾當過警察,體格魁梧,但看起來腰上有點毛病,講話的時候老是揉著腰部。
「我這次來是想找住在303房間的竹內小姐的。」
「303房間嗎?……那裡好像沒有叫竹內的女子。」
「哎?不對嗎?別人跟我說她的確住在這裡的……她叫竹內美津子。」
「那個房間裡是有女人的,但具體叫什麼名字,我就不知道了。那個房間是被用來做事務所的。」
「是個怎樣的事務所呢?」
管理員對淺見起了點疑心。
「你叫什麼?」
淺見掏出名片。管理員拿出老花鏡,端詳了半天,注意到名片上沒有任何頭銜,便苦著臉問道:「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為雜誌寫稿件的。你有沒有聽說個叫《旅行與歷史》的雜誌?」
「《旅行與歷史》,這個雜誌我知道。你是為這家雜誌寫稿子嗎?那可是個不錯的雜誌。」
看來他是該雜誌的熱心讀者,對淺見的態度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你寫過什麼文章?」
「以前,我曾寫過有關後鳥羽上皇在隱歧島流放的傳說以及有關奈良天河神社的傳說。」
「對,對,原來那是你寫的呀。我看過那些文章,非常有趣。原來是你……」
老管理員的眼神中,流露出對淺見的尊敬之意。
「讓你站在這裡成何體統,請進屋坐,家裡有點髒。」
「謝謝。但我的車子還停在外面,被交警看見要說我亂泊車的……」
「沒事。如果被逮住了,我替你擺平。」
淺見半信半疑,但反正一開始就作好讓交警逮著的準備,便隨老人進了房間。這是個單居室,收拾得相當整潔,可能老人非常喜歡讀書的緣故,到處堆放著書架上擺不進去的書籍和雜誌。從房間的陳設看,他好像一個人住。
老人給淺見沏了杯茶,問道:「你想找住在303房間的人,是吧?」
「對,我想找303房間的竹內小姐。」
「這個我剛才說過了,名字我不知道。那裡的確有女人。但我不能說出那些人的身份。」
「哎?為什麼?」
「這個理由也不能說。」
「這……」
淺見本來想責問一番,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你連名字都不肯告訴我,是不是怕給自己帶來什麼麻煩?」
「哈哈哈,我才不擔心這個呢。」
管理員露出黃色的牙根,仰身大笑,但很快又一本正經地問道:「你和那個303房間的女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和她沒什麼直接關係。以前我的一個朋友受到竹內小姐的關照,我是來向她道謝的。」
「原來是這樣……」
老人考慮了一會,說了聲:「你稍等一下。」朝電話走去。好像是要給303房間打電話。淺見暗自大叫不好,但也沒理由阻止老人。
老人背朝著自己,小聲地說著話,淺見還是大致聽明白了。老人正和對方說有個叫淺見的人想拜訪竹內小姐,可不可以之類的話,但是老人的請求被無情地拒絕了。
「明白了。對不起,打擾了。」老人道歉完,掛上電話。
「對不起,那個房間好像沒有這個人。」
老人無精打采地走過來,嘴巴里嘟嘟囔囔的。
「是嗎?那也許是我弄錯了。非常感謝。」
淺見笑眯眯地向老人道謝。
「別,我又沒幫上你什麼忙……」
「你可別這麼說。對了,你的腰好像有點不太好,是不是年輕時從事柔道留下的後遺症?」
「哎?你可什麼都知道呀。」
老人顯然很吃驚,眼睛瞪得溜圓。
「你當警察的時候,柔道水平可是響噹噹的。」
「怎麼?你看起來很瞭解我嘛。」
老人既驚訝又奇怪,繼續追問著。
「雖然我不瞭解你的過去,但一看就知道你以前是個警察。到了你這樣的年紀,還能有如此強健的體魄,說明你年輕時的柔道水平非同尋常,恐怕在全國競技會上都是高手。」
「你可真厲害。你說得沒錯。我在警視廳工作時,曾指導過神永君。你聽說過神永這個名字嗎?」
「當然知道。他在奧林匹克運動會上將荷蘭選手打得潰不成軍。」
「你可真厲害。你該明白了吧?」
老管理員翻來覆去說著「你真厲害」,滿臉通紅,開心地笑著。
但淺見卻為他感到悲哀。這個警察當年可謂輝煌無比,而如今卻淪落為公寓管理員,還要為一幫不知身份的人保守秘密。難道他現在的人生就是這樣?難道當今的社會就是這樣的嗎?
淺見的車子還停在原處,上面沒有貼交警的通知單。那個管理員曾保證即便被逮住也能幫他說情。其實不僅如此,從他的語氣裡能感覺出他自信在這裡停車是不會被抓的。
淺見覺得很不舒服。莫非那些住在303房間的房客能夠享受不受警察約束的治外法權嗎?而柳井的旭光醫院也是這樣。淺見能想象出這幫擁有「特權」的傢伙緊緊地勾結在一起,隨心所欲地幹著壞事。
而巖國警署的搜查總部也在淺見他們在袋井市調查之際,心急火燎地招回依田警官等,這一點也很不正常。淺見覺得這背後有股勢力在起作用。可以認為這是擁有特權組織的某個團體所造成的。他們拉攏住警方,企圖平息、掩蓋掉小山田誠吾、鶴井明、岡村三枝子被害的真相。
淺見不禁勃然大怒。
(哥哥到底是幹什麼吃的?)他突然想到了陽一郎。
4
淺見剛回到家,須美子就衝他說道:「少爺,今天有你的電話。」
「一個是叫依田的中年男人打來的,我將他的電話號碼記下來了。還有一個是巖國市叫岡村的年輕女子打來的。兩個人都讓你回來後給他們回電。」
雪江和和子都在客廳裡坐著,須美子有意將「年輕女子」四個字說得很響,她們看著淺見,表情複雜。
淺見將電話切換到自己房間。現在無論是哪裡,幾乎沒有幾家還在用這種老式的電話機。公司曾幾次勸他們改用子母機或無繩電話,但被雪江堅定地回絕了。
雪江說用這種電話機能知道孫兒打電話的情況,對教育有益,而實際上肯定不是為了孫輩,而是為了監視終日無所事事的小兒子淺見。
淺見先打給了依田。「哎呀,太好了,太好了。」依田顯得很興奮。
「我現在在平生町的哥哥家,我老哥有時因為工作關係能進出旭光醫院,對那裡挺了解的。正如你所說的,關於那個醫院有許多傳聞。我想還是讓我哥直接說給你聽比較好,就為這,我才給你打了電話。「說完,依田將電話交給了他哥哥,他哥哥的地方口音好像比依田還重,但在電話裡還是儘量用普通話說著。
「除了我之外,當地還有幾家與旭光醫院有生意往來的公司和店鋪以及在那裡工作的人,院方嚴禁個人和單位胡說八道,但是傳聞還是一點點地擴散開來。事實上以宮藤為首的政界、財界的長老級人物都在那裡療養,而像冢山幹事長那樣的現役大人物也常會光臨,這家醫院相當了得。據說他們中的許多人會打著看望病人之名來這個醫院召開政治會議或與建築行業的頭頭腦腦商談事宜。你只要看到那些高官顯宦就可以想象得出。但是還有一些事情讓人無法理解。」
說到這,依田哥哥停頓了一下,喘了一口氣。他並不是刻意擺譜子以增強效果,因此淺見聚精會神地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旭光醫院收治的病人也並不完全是老人或大人物。據說有個四十剛出頭的女人也在醫院裡,她可不是什麼有錢人的太太。她好像住在隔離病房,被人監視著。」
「有人監視?」
淺見馬上就聯想到了三橋靜江。
「你說這個女人是四十歲出頭?她是不是姓三橋?三橋靜江。」
「如果是三橋女士,我是認識的。她是宮藤先生的貼身護士,我說的不是她,那個女人更年輕些。」
「是嗎?但如果她被人拘禁的話,那不是違法行為嗎?」
「這個我不大懂,應該是違法行為吧。」
「當地警方沒有發現這個情況嗎?」
「就算他們知道也不敢管的。」
「看起來,三橋靜江可能也被他們拘禁著。」
「好像她倒沒有。聽說她還常常到柳井市的大街上去購物什麼的。」
「哎?是真的嗎?」
淺見又開始空想了,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在柳井大街的商店或百貨公司裡閒逛的女性的身影。如果確有其事,那麼自己就有與她接觸的機會了。
淺見答謝完依田的哥哥後,又讓依田接電話,「我儘可能在最近趕到柳井,到時又要麻煩你關照了。」他勁頭十足。
「是嗎?如果那樣,你就直接到我哥這裡來,千萬別客氣。他或許能幫些忙。」
「非常感謝。」
掛上電話,淺見又打給了岡村裡香。
「哎呀,淺見君,不得了。」
一聽見是淺見的聲音,裡香連寒暄都忘掉了,大聲地叫喊起來。
「今天,她來了。那個女人。那個在東京外神田碰到的女人,叫竹內的……」
「哎?是真的嗎?到你家來了嗎?」
「她說在帝國賓館問到了我家的地址,這次是來參觀錦帶橋的,順便來看看我。」
「這都是一派胡言。太危險了,是她一個人來的嗎?」
「對,是一個人,還給我帶來了榮太樓的羊羹。」
「那她沒對你怎麼樣吧?」
「她也沒怎麼樣……只是盯著我家看來看去,我估摸是想查詢物品的藏放之處,感覺很不好。」
「是啊,她肯定是到你家來搜查的。這樣看來,罪犯還沒拿到那個東西……」
「他們到底在找什麼?你調查清楚了嗎?」
「目前我還不太清楚,但肯定有個東西藏在某個地方。今天敵人已經直接跑到你家去了,看來他們有點急不可耐了。」
「敵人?難道這個女人和殺害媽媽的罪犯是一夥的?」
「很有這種可能性。今天我到外神田的那個公寓去了一趟。」
淺見將今天的經過向裡香說了一遍。303房間的那幫傢伙身份不明,而大樓管理員好像也在他們的控制之下。聽到這些,裡香似乎更加害怕了。
「我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但肯定有個巨大的組織在操縱著一切。說不定是毒品販賣組織或者是某個跨國辛迪加……」
「哈哈哈,你是不是電視裡的外國電影看得太多了。」
淺見雖然表面上開著玩笑,但內心卻肯定了裡香的想法。而且這個組織還不是一般的毒品集團,而是與政界和財界都有聯絡的大型組織。
當淺見正準備掛電話,裡香急急忙忙地說道:「我還想到了一件事。你不是說東西有可能會藏在畫框的邊緣嗎?我們家也沒幾幅畫,但在賓館的每個房間裡都有裝飾畫,而母親生前是有機會接觸到這些畫框的。」
「對呀……」
淺見愕然了。如果是賓館房間裡的裝飾畫,那麼不要說裡香的母親了,就連住在那裡的客人都可以接觸到,比如那個被害的鶴井明——。
「這件事你沒有給別人說吧?」
「當然沒有,你是第一個。」
「有這種可能。尤其是那個在紅葉谷公園被害的鶴井明曾住過的房間尤其值得注意。」
「那我去確認一下。」
「這個……太危險了。也許你的動向正被人暗中監視著。不如你去警視廳吧……不,這也不妥……」
淺見現在已經不敢相信所有的警察了,就連那個自己知根知底的依出警官最後不是也不敢違抗上級的命令嗎?
「淺見君,你能不能到我這裡來一趟?」
裡香講話的語氣像是在懇求。
「我儘早趕過去,在我到達之前,你別讓敵人有所察覺。」
「他們能想到這一點嗎?」
「不知道。也許他們不會輕易地想到。」
話雖這樣說,但淺見仍然希望裡香不要輕舉妄動。
「總之,最近這段時間你什麼也別做。估計後天或再晚一天,我就能趕到你那裡。」
那天晚上,陽一郎依舊回來得很晚,淺見一直等著,聽到開門的聲音,就從客廳直接跑到走廊上逮住了哥哥。
「哥,我有點事想和你談談。」
「什麼事?都這麼晚了。」
陽一郎看看鐘,快十二點了。
「哥,你每天都回來得很晚,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很棘手。」
陽一郎若無其事地說著,衝著書房揚揚下顎,意思是讓淺見先去,自己隨後就到。
淺見等了約五分鐘,陽一郎來了,隨手帶上房門,問道:「什麼事?」
「在巖國市發生了連續殺人案,你難道不知道?」
「哎?不,我知道。」
「什麼?你知道?」
淺見感到意外。他沒想到像警視廳刑事局長這樣的人物也會知道、處理發生在地方的案件。
「這個案件連哥你都接到彙報了,看來是個重大案子了。」
「也不是……」
陽一郎笑了笑。
「巖國警署通過山口縣警方向我彙報,說有個和淺見刑事局長住在一起的人介入了紅葉谷殺人案的調查工作,問我和你有沒有關係。」
「果然如此。」
「看來你到處都很活躍。山口縣警方的部長和我是同期,他稱讚你很優秀。」
「那是諷刺。」
「我不知道是不是諷刺,但他們說你的意見對他們破案很有啟示,想給你寫封感謝信。」
「感謝信就算了吧。」
「這可不行。」陽一郎嚴肅地說,「不管你有多麼優秀,作為老百姓都不應該對警方的調查多嘴多舌。不管你的意見是否正確都一樣。因此人家之所以給你寫感謝信,是為了和你這樣的人劃清界限,這才是本意。」
「你是出於一個職業警察的矜持才這麼說的嗎?」
「這是一方面,以前不就讓民間人士要服從法律嗎?」
「如果按照你說的這些大道理而不利用老百姓所提供的知識和情報,警方在辦案時只會處處受制於人。」
「喂,這是你衝著刑事局長說的話嗎?」
「對不起。關於這次巖國發生的殺人案,當地警方先是認為與毒品有關,當另一起殺人案發生後,他們又簡單地認為這是盜竊、尋仇之類的事情。像這樣……」
「明白了!」
陽一郎很少這麼生氣的。
「所以他們要給你寫封感謝信。」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你聽好了,別把警方都當傻子了。」
「這隻能說哥哥你的想法太簡單了。至少在這起案件中,警方只看到了表面現象,所以他們的搜查是很難涉及到事情的本質的。前年在十九號颱風中,有個男人死在了宮島,當時警方將其作為意外死亡處理,如果不是我指出這個事件與本案有所關聯的話,那個人就會死得不明不白。」
「這個我也聽說了。」
「哥哥,難道你就不能正確評價一下我的工作嗎?」
「我會評價的。我為你不是個警察而感到遺憾。」
「你在取笑我。你明明知道像我這樣吊兒郎當的人是不適合做警察的。」
「哈哈哈,的確如此。因此,我感到遺憾。你一定要記住自己現在不是個警官,否則,我就頭疼了。」
「這種封閉體制就是我最討厭當警察的原因。」
淺見憤憤地說著,他估計哥哥會勃然大怒的,但陽一郎只是微微笑了笑:「你可別這麼說。事實上正是這種讓你討厭的體制在維持著日本的社會秩序。這個我們就不說了。總之無論是巖國警署也罷,山口縣警方也罷,他們正按照步驟調查,你就不要多管閒事了。」
「不,正因為你什麼都不清楚才會這麼講。警察根本就不明白這個案子的真相。」
「警方是明白的。」
「不明白。你是替警方辯解才這樣說的,而實際上這個案子的背景很複雜。」
「這也在警方的掌握之中。」
「你們根本就想不到有多複雜。」
「警方很清楚。我敢向你保證。」
刑事局長看著記者弟弟,眼神銳利,讓人感到警察的威嚴。
(難道——)到了這個時候,淺見才反應過來。哥哥——更準確的說,警方或許已經大致掌握了有關本案背景的情況。當地和山口縣警方暫且不論,在警視廳的上層可能已經察覺出在本案的背後隱藏著什麼,所以哥哥才敢充滿自信地對自己保證。肯定是這樣。但是既然這樣為什麼還不……淺見心中的不滿情緒越來越大。
「如果你們知道,為什麼還磨磨蹭蹭的?」
「我們並沒有消極怠工。」
「不對。例如我和搜查總部的警官們一起去靜岡縣袋井市去調查情況,中途來了指令,中斷了調查工作,半途而廢……」
「那都是因為你。」
「哎?都因為我?你什麼意思?」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讓老百姓參加調查工作,反而壞事。」
「你又來了……哥,你連這個情況都知道嗎?」
淺見覺得奇怪,看著哥哥。
「正因為我知道了這件事,才讓他們終止調查的。」
「這麼說那都是哥哥你下的命令了……我真不理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要讓我跟你說幾遍!如果老百姓在那裡瞎轉,我們警方是很頭疼的。比如說你探訪外神田的公寓也是這樣。」
「哎,這你也知道?」
「警察什麼都知道。」
一瞬間,陽一郎那凜然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孩童般得意的表情。
「你隨心所欲地亂折騰,給我們增添了許多麻煩。」
淺見很生氣。不知為何,哥哥這種頑固不化的態度總讓他聯想到303房間那個一門之隔的男人。
「如果你們都明白的話,為什麼還要膽戰心驚?為什麼還要瞻前顧後呢?」
「作為警察可不能像你這樣愣頭青,不管不顧的。」
「你們是不是擔心政治影響?說得露骨些,不就是考慮到政治家們的影響嗎?」
「你!……」
陽一郎皺皺眉頭,有點擔心,看看弟弟,像是窺探他的內心活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當然你講的也有道理。」
「果然如此。我最討厭你們這種屈服於特權階級的樣子。」
「像你這樣不用負責任的老百姓說什麼都可以。」
「你錯了。我不僅要說,還要去做。」
「你要做什麼?」
「揭露真相,討伐邪惡。」
「我不允許你這樣胡來。」陽一郎面無表情地說著,「從今往後,你不能再參與本案的調查。這是命令!」
「你是作為刑事局長下達這個命令,還是作為兄長下達這個命令?」
「兩者兼有。」
「理由呢?」
「作為警察,我有保護市民安全的義務;作為大哥,我不能看著你去冒風險而無動於衷。」
「非常感謝,但我不會停手的。」
「不行,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你不能再插手本案了。」
「可是……」
「沒有可是。你別指望我再說明什麼了。行嗎?光彥。」
陽一郎瞪著淺見,讓他害怕,這是他從未看過的一種眼神。隨後陽一郎用手指著門的方向,示意淺見可以出去了。當淺見就要跨出門口的時候,陽一郎又說了聲「拜託」。回頭一看,哥哥的眼神已不再可怕,隱約有一絲懇請之意。
雪江與和子站在客廳門口,看著淺見走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雪江問道。
「你們好像吵架了。」
「沒有吵架,是我挨批了。」
淺見苦笑著。
「他問我這個記者,準備幹到什麼時候。但這項工作是我的天職,不會輕易就聽哥哥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還行。但光彥啊,你哥也是為你將來考慮才這麼說的,你還是好好地聽他的。你也總不能呆在家裡,該認真想想自己的婚姻大事了。」
雪江教育了淺見一頓後,就回自己房間了。
「到底怎麼回事?」
和子仍然不太放心。
「那件事,你跟他說了嗎?」
「沒有」淺見失望地搖搖頭。
「他根本沒給我機會說。我總覺得已經喪失告訴他的最佳時機了……哥哥也太頑固了。」
「這倒也是……」
嫂子神情複雜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