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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孤狼與髭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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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客是個陌生人。須美子建議「就跟他說先生您不在吧」,她這麼做也可以理解。來人看上去四十四五歲左右,說話時眼睛總是朝上看,給人一種窮酸而又鬱悶的感覺。這類人膽小怕事,同時又抵擋不住邪惡的誘惑。不過,淺見覺得既然是《旅行與歷史》雜誌的藤田主編介紹來的,那麼就見上一面吧,可是當他看到來訪者時,一下子就後悔了。

「請問閣下為何事而來?」

一走進會議室,淺見便單刀直入地問。他打算在須美子把茶端來之前便結束與對方的談話。

「藤田什麼也沒有對你說嗎?」

來客戰戰兢兢地問道,

「是啊,隻字未提。我只聽說一個叫福川的人要來。」

「隨便跟他聊幾句,打發他走就行啦。」藤田僅說了這麼一句,看來,這個人從一開始就無所謂介紹不介紹。把麻煩推給別人是藤田的慣用手段。

「對不起,閣下叫福川什麼來著?」

「啊,剛才怪我沒自我介紹,我是……」福川急忙拿出名片。

「真相社」幾個大字立刻映入眼簾,上書「總務部長福川建一」。

「閣下在真相社供職?」

難怪藤田不想說出對方的來歷。淺見並沒有料到會是這樣,見對方是這樣的來頭淺見一下子就惱火了。

「非常抱歉,」福川低頭說道,「淺見先生這麼忙,我還來麻煩您,確實是不合適,對此我深感慚愧,可是無論如何也得請先生幫這個忙……」

福川又深鞠一躬。

「我對於採訪之類的事不擅長,對於閣下的雜誌也不合適。」

「不,不是採訪。我們求先生幫忙的事與本社的業務毫無關係。這麼說淺見先生對這事一無所知囉?」

淺見給對方莫名其妙的這麼一問,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

「到底是什麼事?」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先生是真的不知道啊?」

從福川的口氣看,他明顯感到意外。他看著淺見,好像對方來自另一個星球。

「我最近沒怎麼看報紙和電視,聽你的口氣,難道最近發生了什麼大事不成?」

「算不上什麼重大事件,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們的社長被殺了。」

「什麼?」

聽到這,淺見感到非常吃驚,他的神情表明他對此一無所知。

「風間被人殺害了?」

「是啊,風間社長被人給殺了。出事地點是在沖繩。」

「是嗎?這真是……」

淺見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他很困惑。說實話,如果說風間是咎由自取也不算過分,但是對一個死者不能再踩上一腳。即便世人對他像蝨子、蛇蠍般的痛恨,但是遭人殺害,這又得另當別論了。

「那麼,兇手是誰?」

「不用說兇手是誰了,就連社長為何被殺我們都一無所知。」

「也是啊。風間他樹敵太多。是否有人想殺他,暫且不說,可憎恨他的人倒是為數不少啊。也許從動機上來判斷誰是兇手是及其困難的。」

這話聽起來似乎帶有某種諷刺意味。福川的表情一直沒變,難道他對這類批評是見多不怪了?

「淺見先生說的是。包括目前調查中的兇手案,還有因我們雜誌社的報道而產生的糾紛就有二十餘起,說句實話,大家都在忍氣吞聲。」

這話聽起來好像在為麻煩多而感到得意。

「儘管如此,對存有這種動機的人分別加以調查的話,嫌疑犯的追捕範圍在一定程度上不就縮小了嗎?」

「是啊,眼下警察正用這種方法進行追查呢。」

「結果怎樣?」

淺見緊迫不捨。

「但是我覺得,依照警方的辦案方法根本不可能破這案子。要麼就像鑽進迷宮似的毫無結果,即便是破了這個案子,那也得花上好幾年時間。」

「為什麼這麼認為?」

福川可能從警察局刑偵局長的朋友那兒聽了些有關警察辦事不力之類的話。

「警方辦案太慢,而且總是那麼一種老套路,總而言之,沒有神速性。在這一點上,只有淺見先生的調查手段才與眾不同。總是那麼出其不意的就把案子給破了。」

「真是令人吃驚啊。」

淺見給對方這麼一說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有人寫文章講我的壞話,說什麼《背後的真相》雜誌上登載的琊位大紅大紫的偵探淺見光彥根本就是憑直覺和偶然來破案之類的。」

「是有人這麼寫的,真是不知羞恥。但是,我認為那是評論家隨便亂寫的東西,在我個人看來,淺見先生這種神速的辦案手法正是警方所缺少的,查詢罪證,辦法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這次案件的調奄非淺見先生出馬不可。」

福川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就在福川的頭還沒有完全低下去的時候,淺見便斷然拒絕了。

「不行。」

「可能你不知道,我哥哥在警察局供職,有關警方正在辦理的案子,作為弟弟,我不能大言不慚地指手畫腳,首先,我對風間本人以及本案發生的原因、背景等一無所知。更不用說搶在警察前面下手,我的確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淺見一口氣講完這話後站了起來。

「無論如何請淺見先生幫忙調查這件案子。」

「淺見先生,你過去有過許多輝煌的業績,你深入查案,協助警方破了無數的案子。這個案子,也只有請你出馬才行。」

福川毫無離去的意思,歪著腦袋,一臉痛苦的表情。

「這個嗎,確實有我願意參與的。但是,那些都是奇怪的案件,只有那些無法抑制我的興趣或者好奇心的案子我才會參加。」

「你要這麼說,我保證此案一定能引起你的好奇。因為風間此次去沖繩的目的是要見一位通靈女。」

「見通靈女?」

淺見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來了。「完了!」淺見想福川見此急忙趁熱打鐵。

「是啊,去見通靈女。淺見先生也知道通靈女的事?」

「當然知道。以前我見過恐山的巫女,可是比起巫女來,沖繩的通靈女更能引起我的興趣。」

淺見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又重新坐了回去,認真聽起了福川的講述。

「風間是請通靈女給他算命的吧。」

「不可能……風間社長對算命、占卜之內的玩意是根本不信的。」

「那為什麼去見通靈女?」

「不,去見通靈女這種說法也許有些不妥。應該說,社長此次去見的人是個通靈女。但真實情況是,對方並不是打著通靈女的招牌到處招攬生意。」

「噢?那為什麼說是通靈女呢?」

「是警方這麼說的。社長去見的人是所謂的通靈女之類的人,不,不,可以說是貨真價實的通靈女。」

「你的意思是說,風間不知對方是通靈女?」

「我想差不多是這樣的。」

「接著就被殺了……可是,那個通靈女並不是兇手,對嗎?」

「不清楚。照目前情況來看,一切還是未知數。」

「這麼說調查剛有了眉目。那麼,也只有警方才知道結果。」說著,淺見站了起來。見此,福川急忙伸出雙手似乎要抓住對方,忙說:「不,不。」

「請別這麼說,這只是瞭解了社長的一點行動。能否請你讓我把這大致情況講一遍。然後,你再決定是否接手這件案子。」

「明白了。那麼我就聽下去,但是不能講得時間太長了。」

據福川講,風間最後一次電話是從沖繩的一家旅館打來的,在去沖繩之前去了一趟滋賀縣的大津。但是,去大津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對此,雜誌社的同仁們一無所知。福川解釋說「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風間從大津打來的電話裡只說了句「明天到沖繩去」,因何事而去卻隻字未提。只有他那以快樂的口吻講的那句「興許是什麼有意義的事」,這句話成了惟一的線索。

「報社有什麼特別的事嗎?」從沖繩打來的最後一個電話裡,風間講了這句話。

「社長何時回來?」福川問。

「是啊,明天吧,也許再有兩三天才能回來。」

「僅憑這一點,要查案根本就是海底撈月嘛。」

淺見說到這聳了聳肩,雙手又向上伸展了一下。因為他對這個話題一開始就不感興趣,所以這才儘量保持彼此的距離。

「不,不,風間社長和我聯絡的也就這些。可是警方在調查中查出了不少情況,去沖繩的目的是為了見通靈女之類的話是警察得到的調查結果,聽說,事情的開端是在琵琶湖電視臺那兒。」

福川把目前所得到的調查結果一一向淺見解釋。現在,警察除了徹底搜查琵琶湖電視臺有關人員以外,還在那個海港飯店等其他地方尋找目擊證人。

通靈女的事暫且不表,淺見的興趣主要集中在兩點。其中一點是被害者是「真相社」的風間社長。另一點是屍體的發現地點是齋場御獄。尤其是,為什麼必須是齋場御獄而不是其他地方呢?這些疑團引起了淺間的興趣。

「怎麼樣?能否請你幫忙調查此案?」

福川觀察著淺見的表情試探性地問道。

「哎,怎麼說呢?我覺得還是拒絕你的要求比較好。而且,事情剛處於調查階段,找我這樣的外行幫忙也沒什麼用,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著急呢?難道有什麼迫在眉睫的事急需解決嗎?」

「真是一針見血啊,不愧是名偵探。」

福川溜鬚拍馬似地說道,淺見的這句話令他深感佩服。

「先生說的正是,眼下我們的雜誌社正處於財政困境,可以說是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現在因為名譽損害而狀告我雜誌社、正在起訴中的事情很多,公司的業務幾乎處於癱瘓狀態。在這節骨眼上,社長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一旦資金週轉不靈,不用說職員的工資發不出,就連印刷廠的費用也無法支付了。」

「等一下,真相社的財政狀況真有這麼困難嗎?我聽說,在整個雜誌行業處於不景氣的情況下,真相社還是保持較好的銷售勢頭的。」

「不。不像別人說的那樣,賣不出去啦。而且,因為採訪費等名義而支出的金額相當可觀,實際上,到底能有多少嫌頭,只有社長一人知道。必須查明事情的真相,這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公司眼看就要倒閉了,假如公司解散,公司所有員工都將失業,無路可走,這確實讓人於心不忍啊。」

「我不太明白你的話,風間社長梭殺一案的解決與否並不能改變公司資金不足的狀況,不是嗎?你是說,風間所隱藏的資金要是被查獲的話,情況會有好轉。你是這個意思嗎?」

「這也有可能。怎麼說呢?因為社長完全有可能私下裡偷偷地使用公司的資金。與此相比,目前更要緊的是保險費問題。」

「保險費?」

「是的,風間社長為公司職員投了相當金額的生命保險費,僅僅這半年,投保金額就增加了一倍。如果確實是謀殺案的話,算起來保險費大概有十億日元左右。」

「十億日元,可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啊,這麼說,風間社長是非常關心他的屬下的。」

「也不一定。這些生命保險費可是全體員工都參保的,萬一員工方面發生了什麼事,那保險費的受益人不就成了公司嗎?」

「說的也是。」

淺見不由得產生了一股寒意。風間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匹孤狼,而不斷走向死亡的員工們簡直就像是髭狗。社長和員工之間以這樣的一種關係聯絡在一起,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公司,想起來真令人噁心。

「警方方面表示目前還不能斷定為謀殺案。從目前情況看,有可能是自殺,如果是自殺的話,能拿到的保險金金額就大為減少,我們報社倒希望是件謀殺案……」

福川說到這支吾起來,他似乎為剛才的話感到慚愧。

「話雖這麼說,假如風間社長沒有自殺背景的話,警方遲早會認定這是一件謀殺案。」

「這只是時間問題。要求付錢的人實在太多……還有人威脅我說‘你福川不也有償還能力嗎’?」

福川用右手食指「咔嚓」地做了一個劃過臉頰的動作。也許他那無賴的業務做得太多。

「如果不是謀殺案,我不是開玩笑,包括我在內許多員工的生命都可能有危險。當然,關於這一點,警方還沒有說法。剛才我已經說過,公司面臨嚴重的財務問題,這與社長的死很可能有某種關聯。」

「這麼一來,不就是表明有自殺的可能性嗎?」

「不,這絕不可能。從風間社長的性格來看,這絕不可能,除非天地倒過來。警方可能並不這麼想。不過,因資金週轉不靈而走投無路最後選擇自殺這條路的人不在少數。對我們這些員工來說,這是最為擔心的事。」

在這之前。就有好幾起案件,警方斷定是自殺,結果都被推翻了,而福川此次求淺見出馬辦理此案,其情況在過去還沒有先例。

「無論如何請淺見先生幫忙。就算是救救我們這些員工的性命,設法認定此案為謀殺案。」

淺見那木訥的表情始終沒有改變。見此,福川忙將雙手按在桌上,像青蛙似的把頭埋得低低的。

「如果能證明這是起蓄意謀殺案,那麼保險金的百分之一就送給先生以表感謝。十億日元的百分之一,也就是說一千萬日元。」

「一千萬……」

淺見著實吃驚不小,他不由得重複了一遍,然而很快又搖頭表示拒絕。

「怎麼,先生嫌少嗎?那麼二千萬日元怎麼樣?」

「不是錢的問題,主要是興趣,引不起我興致的東西很難使我動心去做,如果純粹是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那還好說,而這是兇殺案,要領取保險金的。這麼動機不純的事情請原諒,我難以從命……」

「我說話的方式到底還是不能令先生滿意啊,保險金什麼的也就那樣了,我覺得將此案認定為謀殺案與先生的信條並沒有什麼矛盾。如果將此案定為自殺的話,正義不能得到伸張,不是嗎?對此,淺見先生仍然能佯裝不知嗎?亦或被殺的是像風間這樣的人,走入窮途末路的是真相社那些惡名昭著的傢伙,能有今天這下場,是遲早的事。你是想這麼說的嗎?」

福川到底是老奸巨猾,這絕不像他外表所表現出的那樣。到底是真相社的領導層人物,看穿了對方的弱點,想拿出「正義」這個詞來迫使對方難以拒絕。

「明白了。我就接下這個案子。只是作為感謝的酬金就請免了,付給我來去的差旅費就行了。另外,我是靠寫東西生活的,所以我給任何報刊寫東西都是我的自由,這一點你們得同意。」

「我們當然同意。那麼趁你尚未變卦之前先給你一百萬日元的費用。」

福川從口袋裡取出一隻信封放在桌上。

「一百萬,用不了這麼多。」

「千萬別這麼說,多餘的到時侯再還給我們。那麼就拜託了。非常感謝,就此告辭。」

說完福川趕緊告辭,他是害怕對方變卦。

2

晚餐桌上,淺見將要去沖繩的事給家人這麼一說,全家一下子像炸開了鍋似的,反應極為強烈。

「哇!真是太好了!」侄女智美和外甥雅人一臉羨慕的神情,而母親雪江、嫂子和子、保姆須美子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光彥一向討厭乘飛機,到底是什麼風吹得他想乘飛機了?」

雪江以懷疑的眼神看著眼前的二兒子。

「到沖繩去,飛機可是一直在海上飛的呀!」

「啊呀,這個我當然知道。可是,媽媽,現在要是再說什麼討厭飛機害怕飛機之類的話,是要被人笑話的。再說,現在的沖繩在日本是很受歡迎的地方,是個著名的旅遊勝地,我必須寫點沖繩方面的東西。」

「是嗎?這就是你去沖繩的目的嗎?」

很顯然,媽媽雪江對淺見的話表示懷疑。

「是的,這是我惟一的目的,其他還會有什麼呢?我不會因為遊玩而去沖繩的。有人託我寫關於沖繩旅遊指南方面的書。這也是非常不錯的條件啊。對啦,要什麼禮物儘管說吧。」是不是囉嗦得太多了?淺見想。總之,他對此行的真正目的隻字未提。

哥哥陽一郎深夜回來時把光彥叫到了書房。

「光彥,聽說你要去沖繩?」

「是的,工作方面的事。」

「贊助商是誰?」

「某出版社。」

「哪家出版社?」

「哥哥你不知道的,是一家很小的雜誌社。」

「是真相社吧!」

「什麼?你!」

「哈哈哈,我說中了吧。不要隱瞞啦,是去調查風間那起案件吧。」

「服了你啦!原來你知道。」

「你向來討厭乘飛機,不可能因為旅遊或者寫什麼報道而去沖繩的。但是,真相社竟然請你去調查,這一點我不明白。目的是什麼?」

「目的本身並不純,也確實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不過,我要去了解事情的真相,這一點倒是真實的。」

淺見將福川的一席話給哥哥陽一郎說了說。

「原來是這樣,一千萬日元的報酬倒是不錯啊。」

「不要開玩笑。那筆錢是不能拿的。」

「是嗎?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這個暫且不談。那家公司的職員還不足十人,真是這樣的話,如果十億都分攤掉,那每個人能拿到一億。也難怪請你將其社長的死認定為他殺。」

「連哥哥都明白這一點啊,你打算怎麼辦?」

「不,我想說的是,所有員工都有殺死社長的嫌疑。」

「是啊,這樣說也有道理。也許,那個福川本人就是兇手。如果所有的員工同時作案的話,所需要的工作就是證明大家都不在現場。」

「如果弄清楚真是那樣的話。我無需再說什麼了。只是,去的時候需特別小心。沖繩這地方我總覺得奇怪,覺得它既在日本,又不在日本。」

「什麼意思?」淺見想問陽一郎,可哥哥把臉轉向另一邊,那意思是說以後你自己好好考慮吧。

倒也是,淺見雖然對沖繩的情況瞭解一些,可那只是導遊書上介紹的那些知識。雖然他對沖繩的語言、風俗以及沖繩美軍基地等問題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可這些對於解決問題可能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在日本,又不在日本……)

藍天、碧海、白色的沙灘——導遊筆下誘人的美景如今盡顯眼底,這讓人想起了夏威夷,不僅有帶有私人海灘的旅館,還有免稅商店。對年輕的姑娘們來說,這裡簡直就是她們嚮往的另一個神奇世界。

也許一切正如哥哥所說的,從表面是無法觀察到的,必須思索沖繩的另一個面孔。這張面孔和風間社長的死亡事件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10月14日,事件發生後的第六天,淺見來到了沖繩。這天,天空有些陰暗,氣溫大概在二十七八度。而且,這裡的溼度太大,淺見很快就全身是汗。

在機場的出租商品裡,淺見租了一輛敞篷車。要了解當地的自然地理,首先得自己駕車,最好從瞭解這裡的地理情況入手。

淺見住在福川為他事先預定好的一家那霸海港飯店,當時風間也住在這家飯店。這樣也好,但當淺見看到他住的房間是高階套房時,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用不著這麼豪華的套間,請另換一間。」淺見對服務生說。對方表示這房間已付過錢了,淺見聽到這愣住了。平時他住的都是商務旅館的單間,所以,要適應這豪華套房看來還得過些日子。

淺見稍事休息便立刻去拜訪《每朝新聞》社沖繩分社。新聞總署的一個叫黑鬚的政治部記者與淺見很熟,在他的介紹下,分社社長很快來見淺見。

分社社長牧田盛勝是位中年男子,正如他的名字那樣,眼前的這位男子給人一種民間武士般的粗獷感覺。雖說是分社,但辦公室只有五位成員。眼下,除了牧田和秘書小姐以外,其餘的人都出去了。

「據黑鬚說,淺見表面上是寫文章的,其實是靠推理破案的大偵探。很多名偵探在你面前都甘拜下風。」

牧田嘴上雖這麼說,但卻給人一種冷嘲熱諷的感覺,他內心其實是瞧不起對方,他覺得,一個外行懂什麼呢?淺見也只是為了迎合對方一下,揮揮手說:「哪裡,哪裡。一切都是謠傳。首先,我剛到沖繩,根本就分不清東西南北。」

「你是第一次來沖繩啊,那可是不知就裡啊,這樣吧,有空我帶你轉轉。」

牧田一臉得意。

淺見請對方講一下事件的大致經過。

「一句話,現在什麼都已清楚了。」

牧田一下子就說出了結論。

風間了的死亡時間大約是10月8日下午4點到7點之間,有人最後看到風間走出那家旅館是那天正午剛過1點的時候。其間有四五個小時的空白時間。警方緊迫風間的行蹤想填補這段空白。但是,這一關鍵情況到現在還沒有查到。

「我聽說現在還不能斷定是自殺還是他殺。」

「對廣大公眾自然是這麼說啦,可警察內心認定這是自殺,如果是他殺,那兇手為什麼非得把屍體運到齋場御獄這種地方,這還不令人懷疑嗎?不用說,如果是自殺的話,解釋也同樣讓人感到不可思議。風間應該說不了解當地的地理情況,可是為什麼就去了那個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方呢?」

「是啊。關於這一點,警方怎麼說?」

「所以說,警方一開始也認為是他殺,但是,就在警方四處進行調查的時候,當地居民中出現了目擊證人。」

「什麼,有目擊證人?」

「是啊,在傍晚天快黑的時候,有人在案發現場看見一個像風間模樣的人。而且,這個人是獨自一人朝齋場御獄方向走去的。據目擊者說,他當時就覺得奇怪,這麼晚了到齋場御獄去,到底想幹什麼呢?聽說那一帶一到晚上就有毒蛇出沒,當地人是絕不靠近那地方的。」

「真有毒蛇嗎?」

淺見平時就怕見到像蛇這類細長的東西,聽到這兒,不由得有些發休。

「唉,這也不是我親眼看見的,不好說啊。我覺得,即便是那兒有毒蛇出沒,也沒什麼奇怪的。」

「也是,而且,那個男的就一個人,沒有別人。將這一點說成是自殺也未嘗不可啊。但是,是否真的就是風間,這可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聽說齋場御獄被譽為沖繩的聖地。」

「真是塊聖地。沖繩可朝拜的地方很多。而齋場御獄被認為是最神聖的地方。所以,如果這是一件殺人棄屍案的話,風間的屍體運到齋場御獄,只是作為一種活供品。」

「往御獄獻供品?有這個習俗嗎?」

「不,不叫活供品,不過供品倒是獻的,主要是五穀、水果、蔬菜、還有海產之類的東西,不管怎麼說,把人作為活的供品,這在歷史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沖繩人普遍的性格是溫厚而開朗,他們不喜歡爭鬥,關於這一點有句話叫做‘大致’什麼的。寫成漢字就是‘大概’。

‘沖繩人不喜歡刨根問底,大體差不多就行了。換句話說也許可以說成是‘散漫’。在男女之間的關係上也不是很嚴肅。這裡的離婚率位居日本第一,多少說明了這一點吧。」

沖繩縣在所有都道府縣是離婚率最高的,對此,淺見並不知道。也許正如牧田所說的,「大概」就這樣吧。在這麼溫暖的地帶,女人不依靠男人也許照樣能活下去。

「這麼說,以算命作為自己職業的女性很多了,是真的嗎?」

不知不覺的話題就轉到「採訪」這一目的上。

「是很多啊。大概有兩千多人吧。當然,貨真價實,能夠信任的也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吧。」

「果真靈驗嗎?」

「作為新聞記者,信任這種偽科學的東西是不是覺得有點什麼。如果真要說的話,不能否認,有的還真靈驗。我就親眼看到過通靈女的話很靈驗的事。」

「是嗎?是什麼事?」

「有位女士就曾被通靈女告知說,有死神跟著她。結果這個人大笑表示不信。可是,三天後,這位女士從萬座毛懸崖墜落,死掉了。是事故、自殺還是他殺?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

萬座毛位於思納村,是沖繩有名的旅遊勝地之一。「毛」是草原的意思,正如這地名所描述的,這裡是能夠容納萬人的大草原。草原周圍都是懸崖峭壁,直插海底。淺見患有恐高症,聽到這,他有點不想靠近這地方。

「聽說風間來沖繩的目的是為了見通靈女,這一點不知你是否知道?」

「什麼?」

牧田眉頭緊鎖。

「淺見你是怎麼知道的?警察那裡並沒有這方面的記錄啊?」

「是嗎?可是,牧田社長不是也知道嗎?」

「啊呀!我是通過特殊途徑才知道的,淺見你是不可能知道的。」

這話明顯是在試探對方。所謂的「特殊途徑」毫無疑問應該是警方了。查案人員中有人洩漏機密,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我想見通靈女,困難嗎?」

「不,見面並不困難。只是,風間來沖繩要見的女士並不是真正的通靈女。我的意思是說,不是專業的通靈女。所以,見的不是通靈女。如果是一般的文員小姐的話,是可以見到的。」

「牧田很熟悉那位女士嗎?」

「啊,認識,因工作關係總是見面的。」

「能否介紹一下?」

「如果純粹是為了寫旅遊指南之類的書這一目的的話,我就給你介紹一下吧。她的工作就是為沖繩的旅遊做宣傳工作。其工作單位是旅遊協會。從這裡步行就可以過去了,現在就去嗎?」

「好,那就拜託了。」

淺見說著站了起來。

3

旅遊協會的辦公場所雖不大。但也佔據了一個樓層,工作人員還不足十人。牆壁上貼滿了宣傳海報。既有整個沖繩方面的廣告,同時還有各類夾雜的度假村設施等等的海報,如:萬座海灘、虎觀蘭海灘、沖繩紀念公園、和平祈禱公園、知念海洋休閒中心等。

諮詢電話不斷打進來,員工們一個個忙得不可開交。打進來的電話好像多半是詢問好的旅遊景點、旅館、交通之類的情況。有時也可直接與縣或市町村的旅遊負責人聯絡。

要找的那位通靈女不在。「香櫻裡小姐在嗎?」牧田對離他最近的一位女士問道。「她和警方一起到齋場御獄去了。」女士回答到。

「那麼,比嘉在嗎?」

「他也出去了。琵琶湖電視臺來人了,談了齋場御獄的事情。我想這會兒他們都去那裡了。」

「嗯?琵琶湖電視臺也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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