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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第三個犧牲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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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田真弓以前住在文京區本駒人五丁目,就在梶川老人的生意範圍內。淺見和優子兩個「臨時賣藥人」一直在離那最近的地方轉悠。據說真弓在那一直住到去年六月。

淺見馬上打電話給優子,請她確認一下梶川老人的賬本上有沒有多田真弓這個名字。

「也可能是和泉冴子。」

「啊?和泉冴子?不就是那個和‘幹瀨’公司少爺的事成為議論的話題,後來又自殺的女人?」

那,為什麼……抑制住好奇的心情,優子趕忙去證實。

「找到了!是多田真弓。」優子大聲告訴淺見,聲音大到震得他耳朵疼。

「是嗎?果然是這樣。」

「可是,這是怎麼回事?和我爺爺的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詳細情況見面再解釋,在以前去過的那個茶室等我。」

淺見的腦海裡浮現出梶川老人和和泉冴子在大江町鬼博物館相遇的一幕。

對梶川老人來說,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見自己的顧客多田真弓,他既感到驚訝也感到高興。所以高宮明美說親眼看見梶川親密地向真弓搭話,這也是可信的。

可對於梶川老人的搭話,真弓似乎覺得很為難。不難想象理由在於她的男伴——幹瀨由起仁。因為幹瀨和梶川所知道的真弓的「男伴」不是同一個人。這種事好像哪都有。

優子已經在茶室裡等著了。等淺見一坐下來她就問:「喂,是什麼事?」她的眼裡搖曳著好奇和不安。

「其實和泉冴子,也就是叫多田真弓的那個女人是魚津人。」

「啊……」光這句話就夠讓優子吃驚了。

「這件事我想也許你爺爺知道。賬本上有沒有寫出生地?」

「嗯,這沒寫,不過這是爺爺現在用的賬本的副本。」優子從紙袋中取出賬本影印件的裝訂本。「爺爺每年在五月連休時將一年來記錄在懸場賬上的東西整理並影印好。因此這裡寫的是截止到去年四月為止的原件的影印本。而且原件還會因客人而改變,三年,長一點的六年就寫不下了,於是再做新的。多田真弓的材料也是前年五月重做的。因此在那之前的原件裡或許記錄了她是魚津出身。不,一定記了。回家看了影印件就知道了。不管怎樣,如果爺爺知道她也是富山人或許會很高興。」

「或許。不,我想多田真弓也同樣很高興。他們不僅僅是賣藥人和顧客的關係,還是同鄉,談話肯定很投機。對,也許兩人還說過海市蜃樓。」

「是啊,因為是魚津人嘛。」

「聽幹瀨由起仁說,多田真弓從小時候起就邊看海市蜃樓邊描繪著夢想。」

「是嗎?」

「聽到這些話,你爺爺也想做她的親人了吧。而且還會同情她一個人在東京生活。」

「啊,這我可怎麼也不明白。」

「哦,為什麼?」

「因為即使不結婚也不一定是一個人。我想或許有別人,一個男的。」

「啊,那當然,有個戀人什麼的。」

「比戀人更進一步,類似於同居的人,因為在這用很小的字寫著‘她丈夫’。」

「哦,真的嗎?」淺見驚訝地從優子手中接過懸場賬。果然在「熊膽圓」這個藥名旁邊用很小的字寫著「她丈夫,食物中毒,情況緊急,但討厭醫生。」從這張紙條可以推測,正當多田真弓的「丈夫」患了突如其來的腹痛和痢疾時,碰巧梶川老人來了,給他做了緊急治療。日期是前年的六月十七日,那是梶川最後一次拜訪多田家。

「去年沒訪問過嗎,還是她搬家了?」

「嗯……」優子也很納悶,「不會沒訪問。如果她不在家或搬家的話,是會記下的。可能是記在爺爺隨身攜帶的那個賬本上了吧。」

如果是同一時期訪問,那就應該在去年的六月中旬。而它的副件應該在今年五月連休時整理並影印。但就在這之前,梶川老人遇上了「謀殺案」。

「走。」淺見站起來。

「走?去哪?」

「當然是去多田真弓住過的公寓。」

多田真弓以前住的是本駒人五丁目住宅區的小公寓。這是間出租公寓,看上去比想象的整潔、高階。管理員好像在,但走進大門後卻沒見那種視窗。可能是因為入住條件有限制,樓裡沒有小孩的聲音,靜得有些可怕。

他們看到有個女人像是剛從美容院回來,就向她打聽管理員在哪,原來,一樓最靠外的房間就是管理員的住處。淺見還順便向她打聽了多田真弓。

「呃……」女人聽到這個名字後什麼反應也沒有,好像完全不知道這個案子。

「對不起,您是最近才搬來的?」

「不,我四、五年前就住在這了。但沒和鄰居來往。」那女人嫌麻煩似地搖搖頭,趕緊走了,可能是忙著準備上班吧。

管理員大概在睡午覺,睡眼朦朧地出來了。看到淺見和優子,他問:「是要租房子嗎?如果是,請到外面大街上的不動產商那去。」

「不,不是的,我們想打聽多田小姐的事。」

「多田小姐?」管理員臉上明顯露出了不快的表情,他先看了看走廊四周,然後才把門敞開,「進來吧。」

淺見和優子按他說的進了房間。

「唉,我真受不了,因為多田小姐的案子。警察已經來過很多次了,記者也在這轉來轉去。你們也是新聞界的?」

「不是,我是多田小姐的朋友。」

「朋友!這麼說,你們也是做那種事的?」說著,他上下打量著優子。他說「那種事」時語調很輕蔑。淺見非常生氣,但現在生氣也沒用。

「換個話題吧。富山的置藥商到這個公寓來過嗎?」

「哦,來的,是位老藥商。本來我們不允許賣東西的人來,但那個老人例外。這兒晚上工作的女人很多,她們常常在半夜因為肚子疼敲門把我叫醒,所以我就把他請來了。老早以前我老婆就很信賴他了。而且這位老爺爺人很好,住在這裡的人對他的評價也很好。可惜他去世了。」

「這位就是老人的孫女。」

「啊,是嗎?」管理員吃了一驚,義重新看了看優子。「那可真是,唉,請節哀順變吧。」

優子低下頭說:「謝謝。」

「是這樣啊,你是那位老爺爺的……」

「我叫梶川優子。」

「噢,對對對,是梶川,這麼說,你接替爺爺的工作了?」

「不是的,為了不給客人們添麻煩,在下一位藥商來之前,我先暫時接替爺爺的工作。」

「是這樣啊。唉,也許該這樣。這種工作對年輕人來說不合適。現在的年輕人都想做既輕鬆又賺錢、而且還很體面的工作,盡說些異想天開的話。」

「……」優子想反駁他,但一時沒做聲。

「這兒夜裡上班的女人多嗎?」淺見先發制人地問道。

「是啊,很多。可能因為這離鋃座、池袋、新宿都很近。也許不該說,不過在這收入高,大家又很安靜,和鄰居沒有多餘的來往,也沒什麼糾紛,就這點來說,真是些難得的住戶啊。」

「多田小姐在這住到什麼時候?」

「嗯,去年的這個時候。因為是六月底解除合同的,算起來大概整整四年吧。」

「一直一個人住嗎?」

「是的,合同上是這樣的。這棟公寓的業主希望最好是單身女人住。房間也多是一間,不太大,不管怎麼說房東是個喜歡乾淨的人。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是絕對謝絕入住的。」

「多田小姐家裡常有男人嗎?」

「警察也問過同樣的問題,可能有時會有吧。當時我不知道,但聽警察說多田小姐是做和色情有關的工作,因此也會有客人什麼的吧。但是我也管不了那麼多。要是完全同居在一起的話那又另當別論了,有時來住住就算了。」

「你見過那男的嗎?」

「呃,那樣的人見是見過幾次,可我不清楚是不是一定就是多田小姐的客人。有的人偷偷地進出,也有的肆無忌憚地把男人帶回來。多田小姐則一直靜靜地生活。不過就算這麼說,怎麼也能覺察出來,畢竟長年做這種工作嘛……」

管理員好像突然覺察到什麼,不安地看著淺見說:「可,這男人和多田小姐的死有關係嗎?」

「嗯,也許有吧。」淺見有些惡作劇地說,「因為多田小姐是死於非命,有他殺的可能。」

「啊?但警察沒這麼說過,而是說自殺……」

「目前對外是這麼說。可如果真是這樣,那警察為什麼還拼命調查呢?」

「不錯,是這樣……那多田小姐是被殺的了?這麼說那個男的就有嫌疑了?可……動機是什麼呢?」

「原因可能是嫉妒。或許多田小姐有了新的戀人。」

「對,有可能,因為她很漂亮嘛。」

「多田小姐從這搬走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糾紛?」

「沒有。我問過她為什麼搬家,有什麼問題,但她說沒有。」

「搬家的理由是什麼呢?她有沒有說過要結婚?」

「沒有明確說清楚,但不像是要結婚。她只是說辭掉了現在的工作,開始搞服裝設計,因此想換更大一點的房子。現在想起來可能是受了‘幹瀨’公司少爺的引誘。噢,對了,殺多田小姐的是不是‘幹瀨’公司的那位少爺?」

「哈哈哈……」淺見笑了起來。管理員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表情,他好像喜歡揭人家的傷疤和痛苦。

「我很瞭解幹瀨,他不可能做那種事。」

「是嗎?人是無法瞭解的。不是說‘人不可貌相’嗎?說句不相干的話,人如果因為嫉妒而發瘋,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尤其是一眼看上去正直的……」突然他停住了,原以為他想起十麼,可不是那麼回事。

這時門開了,一位高大的婦女走了進來,兩手拎著超市的袋子。從管理員萎靡的樣子看,可能是他的太太。那女的瞟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兩位客人,說了聲「對不起」便硬從他們旁邊擠了進去。

「那麼,就這樣吧。」管理員一邊注意著裡邊的動靜,一邊縮著脖子對淺見他們點點頭。

2

在水上警署,警方正對幹瀨由起仁周圍的人進行調查,主要是確認多田真弓死亡時幹瀨不在現場的證據。但似乎警方並沒有積極地認為幹瀨有嫌疑,而傾向於認定是所謂的自殺,並且在進行這樣的收尾工作。

如果假定多田真弓是被謀殺,除非她有心儀的物件,否則很難想象她會毫無戒備地去現場。然而,符合這一條件的,目前只有幹瀨。

不過,幹瀨不在場的證據也不是很充分。凌晨兩點前後,某人在什麼地方,做什麼,別說別人,就是他自己也很難證實。雖然幹瀨堅持說自己待在家裡,但沒有第三者可以證實。

幹瀨和父母住在一起,家裡還有一個妹妹、兩個傭人,總共六個人。他的房間在二樓的一角,隔壁是工作間,和家裡其他人的房間不相鄰。如果夜裡偷偷外出,從大門出入會弄出聲響,可能比較困難。但從窗戶上吊根繩子爬下去卻能行得通。況且他的家人可能注意不到車子開動的聲音。再說他的家人也可能說謊。

即便如此,懷疑是幹瀨犯的罪也很勉強。首先,他沒有犯罪動機。幹瀨深愛著真弓,這點無論從哪方面看都像是事實。而且當知道幹瀨需要和泉冴子的服裝設計以後,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結果,案子發生僅一星期,警方就認定和泉冴子是自殺,而且也沒有成立專門的搜查本部。

這件事是淺見為了打聽案子的進展情況到水上警署拜訪時,從中澤那聽說的。

「結論下得太早了。」

「嗯,不就是這樣的嘛。」中澤板著臉說。案件、意外事故每天像家常便飯一樣發生。尤其是現在,水上警署正忙著調查涉及毒品走私的殺人案,不能拖拖拉拉地總圍著一個案子轉。」

「是不是淺見偵探認為有什麼問題呢?」他的話充滿了諷刺。

「是啊,很有問題。」淺見臉上不由露出焦急的神色,「一個那樣抱著夢想,一直忍受著艱辛生活下來的女人,好容易抓住了幸運的尾巴,能那麼容易死嗎?只要按常識想想就會覺得奇怪。」

「可多田真弓不是從幹瀨父親那受到殘酷的打擊了嗎?好容易夢想快實現的時候,卻還是破滅了,這種打擊反而更大。她的夢想和希望都破滅了,不是嗎?這是自殺,自殺。」

警察懷疑人時進行的調查,執拗得令人厭煩,可一旦解除了疑心又非常冷漠。他們裝作不知道被調查人的心情和痛苦,希望很快能忘記這一切。

淺見離開水上警署後來到「幹瀨」公司拜訪幹瀨由起仁。當幹瀨聽說警方的調查已經結束,頓時感到垂頭喪氣。他說:「把我叫去那麼多次,然後,就這麼完了?」

「好像是這樣。最值得懷疑的是你,而澄清了對你的懷疑似乎就是最後的解決辦法了。」

「混賬。總之我……不管怎麼說,如果當作謀殺案繼續調查的話,那還好……現在再說可能已經遲了,可後來我想了很多,總覺得冴子不會自殺,就像你說的,那樣抱著希望的冴子不應該為這點事就絕望自殺。如果不是自殺就是他殺,因為她不會特意跑到彩虹橋上去失足落海的。」

「我也有同感。」

「是吧。連我這個外行也這麼想,這麼明白的道理,為什麼警察就……想到殺冴子的傢伙躲在某個角落裡,與其說感到恐懼,我更覺得痛徹心肺。我不想讓那個傢伙活著。」

「這種想法很危險。」淺見緊鎖眉頭,「你要是想過頭了,甚至會懷疑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是啊,你說得沒錯。我現在見到誰都覺得像敵人。直截了當地說,我甚至覺得我父親是殺人犯。」

「別這樣。」淺見急忙豎起食指貼在嘴唇上。房間裡除了他們沒有別的人,可是隔牆有耳。

「我不在乎。被聽見也不要緊,我還想當面對父親這麼說。總之,我認為父親想把冴子趕出去是不對的。」

「嗯,嗯。」淺見微微苦笑著,等勸得幹瀨消了氣之後,他說,「我還有件事想問你,你和和泉小姐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公司有個叫淺岡的職員,最初是由他介紹的。」

這個回答讓淺見很意外。

「淺岡?是ap部門的淺岡茂嗎?」

「哦,你認識他?」

「嗯,時裝釋出會的時候問過他一些事。」

「是嗎?他看上去比我大四歲,很瞭解我們這行,而且和外界,比如和新聞界的交往很廣泛,可以說是我的老師。除了工作,還教給我很多東西。」當最後說到「很多」的時候,幹瀨有些不好意思。

「是以什麼方式介紹的?」

「以前在北區的文化中心有文化學校的表演,工作結束去那放鬆的時候,淺岡說有個很熱心服裝設計的女人,他帶來的就是冴子,也就是真弓。她是位非常漂亮的美人,我還以為是淺岡的女人,後來才知道不是。因為常有這種兜售的手段,所以我沒怎麼在意。可看了她的設計圖冊後,我很震驚。雖然畫得很差,可是能感受到她的才華。於是我想馬上見她……然後就墜入了情網。」

可能是胸中湧起了悲憤的思緒,幹瀨抬頭看著天花板。

「冴子也為我奉獻了全部。她辭去了以前的工作,還照我說的換了住的地方和名字。雖然當初我以為她是電腦公司的女職員。」

「你知道事實真相確實是在你們認識後不久嗎?」

「是的。她在認識我一個月左右就說了真相。如果說那時我沒受到打擊,那是假話。但我的感情仍然沒有變。那之後過了約三個月,淺岡得知我和她頻繁約會很驚訝,就警告我,我依然沒有改變決定。這並非只是愛情,我不否認還有別的打算。冴子在時裝設計方面的才華,無論我怎麼努力也模仿不了。雖然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可我從冴子那受到的影響,比花了二十幾年從父親那學到的還要多。」

幹瀨感慨萬分,用拳頭擦去了溢位的眼淚。

淺見再次被他感動了,雖然以前和中澤他們一起被他的話也感動過。其中儘管多少有些美化和潤色的成分,但幹瀨的話從根本上來說沒有說謊。

「聽到這些事我也很難過。和泉小姐過去有沒有來往的男友?」

「嗯,有吧。我這麼說有點……畢竟她是那樣的人,又做過那樣的工作,有也是很自然的。如果沒有同居者或情人什麼的,反倒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不過,即使有那樣的過去,我們兩人的愛還是不會改變。在遇到冴子之前,我沒想到會這麼喜歡一個人。」他毫無顧忌地談自己的感情。如果不是在這種場合,淺見都想和他開玩笑說:「謝謝你的款待。」

「通過和和泉冴子近一年的交往,你有沒有發現她身後有別的男人?」

「呃……」幹瀨低下頭思考。在他的腦海裡可能像走馬燈似的回憶著和她度過的每一天。

「可能有吧。也許是我很遲鈍,沒有發現除我之外還有別的男人。只是冴子有時會突然想到什麼,露出鬱鬱寡歡的神情。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像假的’。她覺得現在看到的一定是夢,是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像海市蜃樓一樣消失的幻覺。那時我回答說,沒那回事,我也會做夢,夢是會像海市蜃樓那樣消失,但人不能停止做夢啊。於是冴子說:‘是啊,夢是會消失的。可我要讓大家的夢都不會消失。只要能這樣就好了。’」

「多善良啊……」淺見嘆息道。現在這個社會有許多人像惡狼一樣,不僅是女人,連別人的夢想都想吞噬掉。所以當冴子這樣的女人出現在淺見等人的面前時,他們一下就會成為俘虜。

幹瀨對著淺見把想說的話說了個夠,心情也因此平靜了一些。他說,傷心歸傷心,生氣歸生氣,今後該如何生活,他要重新調整方向。

分手時,幹瀨將淺見送出了房間。淺見來到大廳,請接待處找淺岡。可能碰巧有空,淺岡很快就出現了。他穿著瘦身黑西褲、黑襯衫以及略顯橙色的棕色外套,一身打扮像是從時裝書上剪下來的。

「我問一下和泉小姐的事,」淺見話音剛落,淺岡慌忙制止了他,並把他帶到外面的茶室去了。

「在公司內禁止談她的事。」雖然店裡沒那麼多客人,但淺岡仍然壓低了聲音。淺見也受他的感染,小聲說:「介紹和泉冴子給幹瀨的是你吧?」

「嗯,呃……」淺岡顯得侷促不安,「只是介紹,我真的不太瞭解她的事。」

「這麼說,你們是什麼樣的朋友?」

「什麼樣的?啊,淺見,你想歪了。可能是在她工作的地方認識的吧……」

「不,那……」

「哈哈哈,好了。可我對女的不感興趣呀。」說完,他像是卸下了偽裝,眼神變得嬌媚起來。「說起來,像淺見你這樣的就很有型,下次一起去喝一杯吧。」說著,他做作地把身子伏過來。怎麼回事,淺見覺得他把話題岔開了。幹瀨由起仁說過「後來才知道和泉冴子不是淺岡的戀人」也許就是這個意思。

「你還是說說怎麼和和泉小姐認識的吧。」淺見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噢,那件事……就是那麼回事。」他一邊說著一邊好像在琢磨如何回答,視線游離在空中。「好像是文化學校演出的時候,她熱心地跑來找我,求我把她介紹給專務董事。對,就是這樣。後來我看到她的設計,很有意思,就拿給專務看了。專務也很滿意,呃,怎麼說呢,淺見,這件事你知道多少?」

他用探詢的目光看著淺見。

「幹瀨都告訴我了。他的確被和泉小姐的才華震動了。不,不僅是服裝設計方面的才華,他還迷戀上她女性的魅力。很快兩人變得親密起來,就在他們頻繁約會後不久,幹瀨知道了和泉的職業,那之後又過了約三個月,他從你那得到了忠告。」

「是這麼回事。我也很吃驚,我並不是因為這個介紹他們認識的。我想如果專務給迷上了,這責任就大了。因此我把真相告訴他,勸他最好不要認真。而且我還覺得這樣下去會大事不妙的。」

「大事不妙?是黑社會嗎?和泉背後有那樣的人嗎?」

「不,怎麼會有那種事……就是那個……」淺岡又在尋找措辭,「因為她是做那種事的,誰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情夫。而且她又過了三十,過去發生了很多事也不稀奇。就是這麼回事。可專務不聽我的話。的確,兩人是很相愛。我覺得如果是這樣也還好。」能圓滿地解釋,他像是鬆了一口氣。

可突然,他的表情又變了,好像想到了什麼似地說:「你為什麼問這件事?是不是她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我覺得很有可能。」

「啊,真的?是這,這樣的啊……」

「你心裡好像也有數吧。」

「呃,怎麼會,哈哈哈,怎麼可能呢,哈哈哈……」淺岡邊笑邊誇張地擺了擺手,淺見看著他的狼狽樣覺得很古怪。

淺岡在掩蓋什麼——淺見這麼想。幹瀨由起仁將所有的羞恥呀什麼的一股腦和盤托出,相比之下,淺岡雖然表面上談笑風生,但總覺得他有些顧慮。

「難道和泉冴子原本確實是淺岡的戀人?」淺見不禁又想。也許淺岡受冴子央求,把她介紹給幹瀨,但不留神他們相愛了,等想挽回已經遲了。」

可從對面坐著的淺岡身上完全感覺不到罪犯的味道,他是那種即使會撤個小謊,但也決不會犯下滔天罪行的人。

為了慎重起見,淺見對查明真相不敢怠慢。兩天後,他將多田真弓照片裡淺岡的頭像放大給公寓的管理員看,並問他到多田真弓家裡來的是不是這個人。管理員搖了搖頭說:「不是。」

「這個人太時髦了。我只看到那人的背影,不過,他總是整整齊齊地穿著西裝,身體更胖一些,年紀也比這個稍大一點。」

「那人是多田小姐客人的機率高嗎?」

「嗯,大概沒錯。後來我想了很多,總覺得是那麼回事。因為多田小姐搬家後,恰好那人就再沒來過。」

管理員的話像是很可信,淺見心裡覺得自己追蹤的那條小線索「啪」地一下斷了。

3

決定和梶川優子結束「賣藥人」的工作是在第二天。由於追查到了和泉冴子這條線索,兩人打工的目的達到了。雖然有些晚,可富山的新推銷員終於來了。他住進了梶川的公寓,接管了生意。

臨近傍晚,淺見和優子面對面坐在常去的那個茶室裡。「這是個多麼遺憾而又無聊的結局啊。」聽完淺見長長的敘述,優子茫然地唏噓道,「本以為找到遇見爺爺的人了,可連這個人也自殺了。好像我們帶來了厄運。」

「你這麼想嗎?」

或許是因為淺見的表情很可怕,優子膽怯地縮了縮脖子,並說:「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我覺得這種想法是對的,因為我也這麼想。」

「啊,真的?」

「真的。」

「可和泉冴子小姐不是因為和幹瀨由起仁先生的事煩惱才自殺的嗎?」

「警方是這麼判斷的,可我不這麼認為。我們,不,我想是因為我對她窮追不捨,結果才讓她死的。」

「那麼說,和泉小姐自殺確實是因為我們?」

「不,有兩點不同。首先,你沒有任何責任,她的死是因我而起。其次,她的死不是自殺。和泉冴子是被殺的,導致這一結果的是我……」淺見仰望著天,整個人沉浸在悔恨當中。

「不過,有一點很清楚,你爺爺的案子不是單純的搶劫殺人案,而且兇手和和泉冴子有關。雖然線索曾一度中斷,但因為出現了新的案子,罪犯自己露出了尾巴。他現在肯定惴喘不安,心裡害怕不知什麼時候會被查到呢。」

「淺見,我害怕……」優子畏縮地抬眼看著淺見。

注意到這些後,淺見苦笑著說:「對不起,我嚇著你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所以嚇了一跳。」

「哈哈哈,我從小時候起就有這毛病,一旦著了迷就分不清東南西北。可是,我的表情真的這麼可怕?」說著,他側過臉,用手「噼啪」、「噼啪」地拍打著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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