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申訴
隨著「飛鳥」號逐漸迫近東海中心,船身的搖擺也越來越大。前後起伏自然也愈來愈厲害,橫向的搖擺也多少能夠感覺到。即使不是暴風雨大作的天氣,這種搖晃也很容易使人暈船。
走出船橋,左右分別排列著幾間船員的居室。在那前面還有一道門,門外就是公共的空間了。
八田野剛走出那道門就遇上了乘電梯上來的醫生船越修。
船越本來在千葉縣經營一家醫院,後來他把醫院交給了兒子,並極力自薦,成了「飛鳥」號的船醫。他出生於岩手縣的一個山村,據說做一名醫生是他從年輕時的夢想。一頭已發與他穩重的風度十分相稱。不僅在員工中間,在窮人中間也很受歡迎。
和船越—起的是提著急診包的護士植竹秀子。
「我們去918室內田先生那裡出診。」在船長髮問之前,船越首先說道。
「啊?剛才在鋼琴沙龍我們還在一起呢。」
「好像是那樣。但一回到房間裡,夫人就暈船了。說是嚴重得動都動不了,我想可能是第一次乘船旅行,過於興奮和喧鬧了引起的吧。」
船越苦笑著說。
如果說嚴重得動都動不了的話,也許在鋼琴沙龍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感到不適了。因為大家在一起,所以才一直忍耐著。沒有注意到的丈夫自然有義不容辭的責任,但作為船長,八田野同樣有一種責任感。
八田野輕輕舉起手,向醫生說了一聲「你辛苦了」,就沿著橫梯走了下去。
八樓的前端和九樓一樣,與公共區域是隔離開的。穿過一道寫著「staffonly」的門,走廊兩邊都是船員的居室。最前端也就是船橋正下方的地方是船長室,裡面除了寢室之外,還有接待室兼辦公室。
八田野回到房間幾分鐘之後,神田功平出現了。他仍然穿著晚宴服。今天晚上雖然是正式的活動,但到了這個時候也該換成平時的休閒服裝,也許他的性格比較老實古板吧。
「這麼晚打攪您,真不好意思。」
「發生了什麼事嗎?」
八田野首先想到的是神田夫人暈船了,可是轉念一想,如果暈船的話,像內田先生那樣聯絡醫生不就行了嗎?
神田稍微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妻子她……」話沒說完神田又有些猶豫似地停了下來。
「您夫人?」八田野略帶催促地問道。
「是的,我妻子非常害怕。」
「哦——?那可太糟糕了。但是,這麼一點點風浪對這艘船來說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樹,況且這艘船經過特殊的設計和建造,即使萬一正面闖入颱風之中以不會有危險,請不必擔心。如果感到身體不適的話,請聯絡醫生,讓他到您的房間出診。」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神田略帶苦笑地說,「我妻子害怕的事也許有些荒唐無聊。」
「哦?到底是什麼事呢?」
「她被人窺視了。」
「啊?被人窺視?……難道是從窗戶外面?」
「她是這麼說的。我妻子說她看見有人從窗簾的縫隙間向屋內窺視。我一直在賭場娛樂中心,沒有看見,所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妻子是這麼說的。」
「啊……」
八田野的嘴半開著,發出了一種自己也弄不清意思的聲音,然後他重新調整了情緒說道:「如果說這是事實的話恐怕不太穩妥。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房間外的陽臺屬於私人空間,通常是不會有人從外部進入的……您沒有開啟窗簾確認一下嗎?」
「如果我在的話當然那麼做了。可是妻子一個人在房間裡,害怕得縮成一團。其實昨天晚上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我千方百計說服她,說那可能只是一種錯覺,她本人也勉勉強強相信了,可是今晚她說又有人窺視。我回到房間聽她一說,立刻就拉開了窗簾,可那時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但是妻子都一口咬定絕對沒有錯。」
從神田的樣子可以感覺到他是拗不過夫人要求,毫無辦法地來向船長申訴的。
神田功平的夫人叫千惠子,今年五十歲。從相貌來看,她要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也很漂亮。不但服裝華美豔麗,言行也十分誇張,可以看出她性格的古怪偏執。神田為人溫厚,待人和善,與夫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對夫人言聽計從,在上船後不久就在船上出了名。
「喂——真難辦啊。如果說有人潛入陽臺的話,那也可以算是一種犯罪行為啊。」
「那當然了,所以我這才來,找船長您商量的嘛。希望船長能妥善處理。」
「您這麼說我也……」
八田野比神田更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潛入陽臺的確不是不可能的事。陽臺與陽臺之間只用板狀物做了簡單的隔離,如果翻到欄杆外側,順著欄杆很容易潛入隔壁的陽臺。而是隻要有這個意圖,從上面房間的陽臺上垂一條繩子也可能下到別人的陽臺上。
但是,有誰會冒著危險去窺視別人的房間呢。特別是神田夫妻房間的左右兩邊都是豪華套間。
而且912室住的是公司上層指示要特別關照的松原京一郎夫婦。另一間相鄰的906室的客人好像是姓小泉的更加年長的一對夫婦。不管怎麼樣,能夠住豪華套間的紳士很難想像會幹這種耍雜技似的「非法侵入」。
「就算真的有這樣的事,只要沒有抓住現行,我們什麼也不能做呀。」
八田野為難的神色寫在了臉上。
「那麼就設法逮捕現行犯呀。」
神田說得像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我們並不是警察,不能逮捕任何人。總之,以後有什麼事,看見了可疑的人物請立即與我聯絡。」
「沒有別的對策了嗎?」
「每天晚上都有警衛在散步走廊、頂層甲板和船內走廊上巡邏。要說對策的話也只能是吩咐他們對908室的周圍要特別注意一些。」
「但是如果人在陽臺上,那裡對散步走廊來說是個死角。不是看不見嗎?」
「您說得對,但是在潛入陽臺的過程中就會被發現。」
「那可不一定,如果在確認警衛通過之後再潛人的話根本無法知道。」
「這真不好辦啊……」
八田野用手拍了拍後腦勺。神田的要求有點超出了常規。他給人的印象似乎有點「胡攪蠻纏」。
「您說得也對,可是總不能讓警衛員一天到晚都在您房間外守衛吧?」
「向隔壁的乘客確認一下怎麼樣?」
「絕對不行!」
八田野的語氣變得非常的強硬。無端地懷疑任何一位乘客都會引起很大的騷動,當然像對松原京一郎這樣的乘客更不能輕率。
「我們無法向客人詢問如此無禮的問題。現在您夫人,或者說神田先生自已是否看到了侵入者都還沒有弄清楚,我們很難讓其他的客人也牽扯進來。」
「我的意思並不是讓您像審訊犯人那樣。您只要問一問隔壁的房間有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您這麼一問,如果是心裡有鬼的人,也許能從他的態度上看出點端倪來。」
神田的口氣似乎也不能理解船長的態度——為什麼這麼一點事情也不能幫幫忙呢?
「我明白了。那麼明天早上或者其他什麼時候,我有意無意幫你問問看,但是您千萬不要說一些讓其他客人感到不愉快的話。拜託了!」
談妥當之後,為了讓這個不愉快的客人早點離去,八田野把手伸向了門的方向。
二、各自不同的目的
到離開神戶之後的第一個停靠地香港還有三天的時間。「飛鳥」號正從東海向臺灣海峽靠近。早上船上的氣溫也上升到了二十度左右。海上仍有波浪,但已不如昨晚那麼厲害。
不到七點鐘的時候,淺見去了八樓的「麗德」餐廳。在那裡,他看見玻璃牆外的露天甲板上,後閒姐妹正坐在那兒。昨天淺見睡了個懶覺,不過照這個情形來看,後閒姐妹平時就有早起喝咖啡的習慣。
淺見也在托盤裡放上咖啡和烤麵包,走到甲板上。他朝後閒姐妹的桌子上一看,咖啡杯子和裝烤麵包的碟子都早巳空空如也。她們好像很早就已經坐在這裡了。
淺見走向旁邊的一張桌子,和向這邊看過來的後閒真知子相互點了點頭。
注意到這個動作的姐姐富美子輕輕偏過頭來,向淺見這邊看了一眼,然後用眼睛向妹妹問道:「誰呀?」
真知子好像回答了什麼,但聲音小得可以被海風吹散,所以沒有傳到淺見的耳朵裡。只是從口形來判斷,可以肯定她說的不是「淺見」這個名字。
也許只聽過一次的名字很難記得住吧。
淺見站起來走到姐妹倆的桌子邊問了聲好。若是平時,淺見決不願做這種強行的「推銷」,也沒有這個膽量。今天會這麼做也是由於身處船上旅行這個非日常性的環境之中吧。
姐妹倆周到圓滑地裝著笑臉回了一聲「早上好」,但也許心裡覺得他有點討厭。至少從妹妹真知子的臉上看得出來。
「我叫淺見。」他作了自我介紹。
真知子沒有辦法似地介紹說:「這是我姐姐。」
連名字也不說,當然,那個真知子連自己的名字也沒有告訴過他。彷彿她已經看出淺見曾經在客人名單上查過她們的名字似的。
「我可以坐這兒嗎?」
淺見指了指空著的椅子。圓桌的四周可以擺下四到六張椅子。
「當然,你請坐。像淺見先生這麼年輕的人在這艘船上實在難得,物以稀為貴嘛,這反而是我們的榮幸。」
後閒富美子爽朗地笑著說。
她身材不算高大,臉和體型都稍嫌肥胖,金邊眼鏡後的一雙眼睛總是眯著,喜歡微微地背過臉笑,一看就知道是那種豪爽、豁達的性格。
妹妹真知子則完全不同,她的臉上只是浮現出一絲難解的笑容,沒有任何態度的表示。
淺見從原充的桌子上把裝了咖啡和烤麵包的托盤端了過來,坐在了一個距離姐妹倆同樣遠的位子上。
「昨晚船搖得很厲害呀,你們二位不要緊吧?」
「嗯,妹妹有一點兒,不過沒什麼大不了的。」
富美子說到這裡又緊接著發話了:「剛才聽妹妹說,淺見先生是雜誌社記者,這次是為了寫一部乘船隨記來著?」
「是啊,所以我特意帶了打字機上船。可是像昨晚那樣一搖,頭昏昏沉沉的,根本寫不下去。這一點我倒沒想到。」
「你說得對啊。我女兒也讓我給她寫乘船日記,可是我完全沒有那個心思。隔壁的內田先生也是這麼說的。」
「啊!內田先生?」
淺見雖然嚇了一跳,但還是故作鎮靜地問道。
「和你一樣也是出版這方面的,你不知道嗎?是專寫偵探小說的作家內田康夫先生。」
「啊——我聽說過他的名字。好像是一位寫旅行偵探小說的作家。是這樣啊,內田先生也在船上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們介紹一下。」
「啊?不不不,不用了……」
淺見慌忙伸出兩手左右搖個不停。
「哎呀,其實你不用介意,我跟他雖然不是很熟,但他看起來不是那種不可接近的人。」
「也許你說得沒錯,可是……我不太想和那樣的人……」
「不想和那樣的人來往嗎?這也不難理解,小說家總是有很多不同於常人的地方嘛,不過內田夫人挺漂亮的。」
「啊,是……」
淺見差一點就隨聲附和起來,他急忙掩飾道:「是嗎?」
這個時候,淺見才終於注意到:後閒姐妹住在內田夫妻的隔壁,說明她們也是豪華套間的客人。能夠每人拿出超過一千萬日元的費用來參加環球旅行的女人到底是幹什麼的呢?這倒讓淺見很感興趣。
真知子站起來說了一聲「失陪一下」,向餐廳裡走去。她手裡拿著自己和姐姐的托盤,好像是再去拿一些自助的咖啡。
「您的妹妹很文靜啊。」
淺見一邊看著真知子的背影,一邊說道。
「你是想說和我的粗野形成鮮明對比吧。」
「不不,沒那回事兒。」
「沒關係啦,大家都這麼說的。」
她仰面一笑,然後稍微壓低了嗓門說道:「我妹妹發生了許多事情,所以有些消沉。」
「原來真是這樣。實際上我前天看見她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淺見把那天早上的事告訴了她。
「跳水自殺嗎?那倒不至於會走到那一步,不過可能的確看起來會給人那樣的感覺。這次出來旅行也是為了散散心。」
「如果我問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話,也許很失禮……」
「的確很失禮喲。」後閒富美子笑著說道,「在這種地方你的記者職業意識會比我們很難辦。不過並不是們麼誇張得可以當做新聞的大事。」
「啊,我是旅行方面的現場採訪記者,完全不寫這些世俗性的報道,您不必擔心。我只是覺得她的樣子實在太消沉,所以就不由自主地問了一句。」
「謝謝你的關心。既然你這麼說,我就告訴你吧。我妹妹她離婚了。僅此而已,一點不稀奇吧。」
原來如此。所以姐妹倆的姓是一樣的——淺見弄懂了一半,又產生了新的問題——可為什麼姐姐和妹妹都姓同一個「後閒」呢?但是再問就難逃追根問底之嫌,淺見沒有說出來。
「所以精神上受了相當大的打擊,不是開玩笑,有段時期我也擔心她會自殺。現在已經安定多了,但是還是得盯著點兒。」
正像她話裡說的一樣,為了確認妹妹的行蹤,她把視線移向了遠處。
真知子正端著擺上了咖啡杯的托盤出現在甲板上。
富美子用心疼的目光看著妹妹,小聲地說道:「要只是離婚倒還好……」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嗎?——淺見剛想往下一問,真知子已經走近了。
托盤上面有三隻杯子。
「請用。」真知子冷冰冰地說著,把一隻杯子故在淺見面前。
「黑色的沒問題吧。」
「啊,不好意思。」
淺見對這種意外感到有些誠惶誠恐,沒想到真知子會對自己表示好意。但是,也許那並不算什麼好意,只不過是順手人情罷了。真知子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就是證明。
在真知子之後不久,一箇中年男人也出了門,徑直朝這邊走來。可能剛起床不久,一張青黑的臉無精打采。
臉朝著那邊的富美子明顯已經注意到他了,可她都把視線移到別的方向,裝做沒看見,同時把咖啡杯送到了嘴邊。
「真早啊!」
用人用嘶啞的聲音打過招呼以後,問也不問就拖了一張空椅子坐了下來。
後閒富美子無可奈何地裝出笑臉說:「哎呀,早上好!」
真知子仍只是冷冰冰地點了點頭、
那個男人像要把淺見的臉看穿似的,死盯著他說:「這位是?」
「我姓淺見。」
淺見掏出了名片。為了能在船上得到更多的資訊,多認識一些人很有好處。
「啊,《旅行與歷史》啊。」
男人不可一世地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圓山書店株式會社董事和田隆正」。
淺見雖然沒有和「圓山書店」打過交道,但既然對方是出版社的董事,不管以後怎麼發展,現在搞好關係總不會錯。
「啊,您是出版社的呀,還請您多多關照。」
「彼此彼此,對了,乘‘飛鳥’號是因為工作嗎?」
「是啊,為了寫乘船實錄一類的東西。」
「這個時候才……」
和田表示了懷疑。
淺見吃了一驚。
的確,在此之前已經出版了好幾部「飛鳥」號的乘船記。這個時候再出什麼乘船實錄肯定賣不出去。至少拿不出與昂貴的乘船費用相稱的成果來——作為出版方面的內行一定是這麼想的。
「當然,如果有什麼新鮮有趣的內容倒也說不定……對了,如果發生了什麼殺人事件的話,也可能寫出暢銷的書呢。哈哈哈……」
和田愉快地笑了。也許是對弱小的自由撰稿人的嘲笑,也許是真的期待殺人事件的發生而歡笑。
「和田先生是一個人住豪華套間呢。」後閒富美子介紹道。
「哇,真了不起!」
淺見毫不掩飾自己的吃驚。豪華套間一個人住的話。需要另付百分之六十的費用,算下來一共是一千六百萬日元。
「沒什麼大不了的。住總統套房每人不也需要同樣的錢嗎?」
和田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噘著嘴苦笑了一下,但仍是一副寒酸相,毫無打動人的力量。
「您也是因為工作的關係嗎?」
「沒錯,世上哪有為了單純的玩耍而參加這種旅行的笨蛋呢?」
「哎呀,您這麼說,好像我們都在幹蠢事囉?」
富美子著實有些怒形於色。
「啊,不不不,是我失言了。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對我們這種尚未退休的男人來說。哈哈哈,不好意思,說漏了嘴。」
「可是,出版社的工作和環球旅行有什麼聯絡嗎?」淺見為了調整一下這種不和諧的氣氛,問道。
「現在這個時代,雖說是出版社,你以為只靠出書就能過得下去,那就是大錯特錯了。如今資訊化、國際化、多樣化趨勢迅速發展,要經營出版社也必須跟上形勢的發展啊。」
「是不是就像‘飛鳥’號的步伐一樣呢?」
一直默不作聲的真知子終於面無表情地說道。怎麼聽怎麼像挖苦人的話。
「啊?……哈哈哈,是阿,正如你所說,一定要乘坐‘飛鳥’號也是有原因的。」
「是什麼原因呢?」淺見問道。
「這種事怎麼能說呢?這是企業機密。我還沒問你呢,你的目的只是採訪嗎?很難相信像你說的那樣,支付如此高額費用只為了採訪。」
「我住的經濟艙,而且有一半是為了玩兒。」
「嗯——就算是這樣?」
和田用一種估價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著淺見。乍一看顯得很寒磣,但目光卻相當尖銳,淺見不由覺得這是個不可掉以輕心的傢伙。
三、疑惑
906室的客人小泉日香留來到了接待大廳。
「我有話想跟倔田小姐說。」他對工作人員說道。
接待大廳立刻和倔田取得了聯絡,但她正忙得走不開。
「現在不行也沒關係,我是在去吃早餐的途中順道來說一聲。」
小泉指著「四季」主餐廳的入口,用十分穩重的語調說道。他七十五歲左右,身材不高,白髮已經很明顯,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紳士。夫人旬子也是一位高雅而穩重的女性。
「那麼,倔田回來以後,我讓她到那邊找您。」
接待大廳的工作人員說,小泉表示同意。
倔田久代找到小泉夫妻的餐桌時,夫妻倆的早餐已經接近尾聲了,窗子旁邊的正方形的餐桌上,夫妻倆相對而坐,悄悄地說著話。那樣子旁人看了也會不由得好笑。
「打擾您了。早上好。您叫我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