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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藏殺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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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相邀,卻之不恭,更何況對於對任何事都沒有主見的內田來說,當然不能拒絕這樣的邀請。內田一邊催促著夫人,一邊向千惠子指定的帶有長椅的桌子走去。

神田千惠子重新介紹了志藤和埸原,然後又點了包括內田夫妻在內的飲料。這裡採用的是自助方式。

夫人真紀正要站起來卻被制止了,最年輕的志藤博志像侍者一樣端來了五個人的飲料。

「我盯上您這位有名的大作家,是有件事一定要請您幫忙。」

千惠子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說。

「啊,能不能請您別叫我什麼大作家,我總覺得不像是叫我一樣。」

內田不好意思地搖了搖腦袋。

「哎呀,那不是很好嗎?不過您既然這麼說,我就叫您內田先生吧。」

「那樣就行了,對了,您說的是什麼事呀?」

「實際上,我感覺到身處危險之中,這並不是我胡亂猜疑,的的確確處境十分危險。」

千惠子將三天晚上陽臺上連續出現人影,以及上船之前就有人盯上了自己的事講給了內田聽。

「如果您說的是真的,就應該跟船長而不是跟我說呀。」

「當然對船長也說了,可是船長說在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之前,不能採取任何措施。也就是說我或者我丈夫只要不被殺,他們就會置之不理呀。」

「被殺……夫人,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是啊,事情相當的嚴重,所以我們才向船長請求幫助呀,可是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船長說最多隻能增加一次船內巡邏的次數。」

「嗯。的確,您這麼說倒的確可能是那麼回事。」

「內田先生您別也說這麼事不關己的話,能不能請您想想辦法呀。您是有名的偵探小說家,我相信您一定能通過精彩的推理把壞人給找出來。」

神田夫人幾個光潔可愛的秋波送到內田那裡,再加上「有名的偵探小說家」、「精彩的推理」幾頂高帽子往他頭上一戴,內田顯得進退兩難了。

「嗯——這樣啊,推理的話我倒願意試一試,不過我那都是紙上談兵,遇到這種實際的問題我恐怕……這個時候要是那個人在就好了……」

「那個人指的是誰呀?」

「啊,一個相當於我的學生的男人。幫我做些零零碎碎的工作,也幹些帶點兒偵探性質的事。那個人就算被殺了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這種情況他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這樣的話,能不能請他來一趟呢?」

「啊?來‘飛鳥’號嗎?不會吧……這無論如何辦不到。那傢伙現在在東京呀。」

「請他在途中某個停靠港口上船不就行了嗎?香港可能是趕不上了,但是在新加坡或者下一站的孟買也可以呀。我想‘飛鳥’號上也一定還有空的房間。」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首先,那傢伙窮得叮噹響!‘飛鳥’這種豪華客船無論如何也坐不起呀。」

「哎呀,錢的問題您不必擔心。不但—切費用由我承擔,我還會付給他報酬。」

「真的嗎?那樣的話……」

內田立即起身去給東京打電話。不僅在日本近海,即使到了遠洋上,「飛鳥」號也可以通過衛星電話和世界保持聯絡。

但是打完電話回來的內田一臉的失望。

「很遺憾,那個男人長期出差去了,不在家。」

「那麼,和他出差的地方聯絡一下怎麼樣呢?」

「不行,他們家的保姆總是對我不懷好意,無論如何也不肯告訴我聯絡方法。我只好讓她轉告那傢伙給我打電話,她會不會把話帶到還是個問題呢。」

「是這樣啊……」

神田千惠子的臉陰沉了下來,沒有比略帶憂鬱的美女的面容更美的東西了。

「您不必擔心,總之我會想辦法的。」

內田好像忘了夫人就在面前似的,話說得十分堅定有力。

「不管他家的保姆怎麼樣,對那傢伙本人來說,我可以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若是我的命令,他一定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您別擔心,包在我身上,」

「那真是太感謝您了!」

神田夫人說著,不禁嫣然一笑。

四、淺見的「詭計」

那個時候,淺見光彥正在房間裡敲著文書處理機。同室的村田滿自從出去吃早飯以後就沒回來。可能是本來就有這種怪癖吧,除了睡覺以外總是外出走動,極少呆在房間裡。而淺見則回到了平時的生活節奏,早上一直貪睡到將近九點。雖然知道村田滿鬧鬨鬨地走出門去,但是招呼也不打,又進入了夢鄉。在這狹小的房間內緊挨著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生活,本來就是件心情鬱悶的事,所以村田的這種習性讓淺見感到十分慶幸。

淺見正在聚精會神敲打著文書處理機的時候,電話響了。

接線員說:「是從東京您的家裡打來的。」

打電話的人正是保姆須美子。因為是衛星電話,除了不太清晰以外,兩邊的聲音之間有一段奇怪的時間差,聽起來很費勁兒。但可以肯定須美子十分地慌張。

「先生,大事不好啦!」須美子突然叫起來,

「輕井澤的大作家打來了電話,讓您儘快和他聯絡。先生您知道那個電話是從哪兒打來的嗎?是個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方!」

「啊,我知道,他在‘飛鳥’號上吧。」

「啊,您知道的呀,那麼,已經讓他發現了嗎?」

須美子說得淺見就像被惡魔抓住的小孩一般可憐。

「不,還沒有注意到我,是我在橫濱的時候發現了他。」

「那可是不幸中的萬幸呀,以後也千萬千萬要小心,不要讓輕井澤的大作家給發現了,您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啊,謝謝。那麼,內田先生沒說什麼事情嗎?」

「嗯,只是說讓您跟他聯絡……還說……有什麼很重大的事情,反正肯定是胡說八道。」

「哎,你別這樣意氣用事,我還是想想辦法用恰當的方式和他聯絡。」

須美子對內田的敵對情緒連淺見自己都要差三分。

淺見掛了電話,一時陷入沉思。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他撥通電話,瞭解了有關傳真服務的情況,他被告知在任何地方都能通過衛星傳送和接收傳真,每張a4傳真需要近三千日元。

內田到底有什麼事而打來電話,淺見想來想去也沒有頭緒。可是在旅行遊玩途中,從環球航行的豪華客船上專門打來電話,一定是有什麼非常「重大」的事情。說不定和淺見收到的「當心貴賓室的怪客」一事有關。

淺見打電話給公關部長倔田久代,約好了在四樓的電梯廳見面。

內田夫妻的活動範圍只到「四季」主餐廳所在的五樓為止,不會下到只有經濟艙、員工房間和機房的四樓來。

不知什麼原因,只要不到用餐時間,四樓的電梯廳總是冷冷清清的,正是個適合「密約」的好地方。

可能是這個原因吧,倔田久代帶著一種神秘而緊張的表情下到了四樓。

「找我有什麼事嗎?」

倔田戰戰兢兢地靠近淺見,害怕被人聽到似地小聲說道。那種氣氛就好像不表明愛意就對不住觀眾似的。

「實際上,我想請你協助我幹一件壞事。」

淺見儘量選擇了一種平淡的語氣。

倔田久代大吃一驚:「啊,幹壞事兒?」說著猛地把身體縮了回來,「上次把套間客人名單交給你已經是十足的「壞事’了,難道這次還要——」倔田久代的態度表現得非常明顯。

「哈哈哈,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是有關918號房間的內田先生的。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我們的關係很熟的。」

「啊?原來真是這樣啊。」

「原來?倔田小姐已經知知道了嗎?」

「不是……我是覺得淺見先生可能是總統套房或者豪華套間某位客人的保鏢。」

「不是那麼回事,昨天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並不是那種關係,在‘飛鳥’號上碰到內田先生完全是偶然。只是內田先生完全不知道我也在這艘船上。並不是我心裡有鬼不敢讓他發現,只是我實在怕了那個人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航海結束之前最好別讓他發現我。」

「可是,那不是很困難嗎,在吃飯或者其他什麼時候肯定會撞上的。」

「是啊,的確有這種可能性。不過到目前為止幸好沒被發現,今後我也打算儘量不要和他撞上。可是現在出了點麻煩事。」

淺見把內田打電話到家裡,要求緊急聯絡的事說給倔田聽了。

「其實也可以完全不予理會,只是我和那個人之間還有點,可以說是情分吧,好像這麼做似乎不太好,至少我得回個信兒問問他有什麼事。如果用內線電話,即使說是衛星電話,音質或者時間差都不相符,可能會暴露我所在的地方,所以我想到了用傳真的方式和他聯絡。能不能請你把我的回信偽裝成日本發來的傳真,然後內你交給內田先生。」

「這個很簡單啊!把淺見先生的信貼在‘飛鳥’號的傳真紙上再把它影印下來就很難識別了。」

「是個好辦法,就算有一點點不對勁兒,他也不是那麼細心的人。那麼就拜託你了。我讓內田先生也用傳真給我回信。他如果讓你把寫好的傳真發給我的話,你就直接交給我就行了。你事先對接待大廳的人交代一下,讓他們照我說的做。」

「我知道了。不過我一個人可能很難辦,我想求得事務總長花岡的幫助,這不要緊吧?」

「嗯,不要緊的,我想花岡先生—定會行這個方便的。」

淺見立刻把準備好的信交給了倔田,並讓她在即將停靠香港之前把「傳真」達到918號房間。

內容只有簡單的兩句話:「您打電話找我有什麼事?我現在長期出差在外,請用傳真方式聯絡。」

「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電影裡的間諜似的。」

倔田久代一邊用頭腦發熱的口氣說道,一邊上了電梯。

內田的回信在三月七日上午八點、船停靠香港後不久送到的。淺見的「傳真」應該是在七點鐘左右送到內田房間的,所以他一定是接到「傳真」後立即就寫了回信。倔田久代十分機智地把回信裝進了「飛鳥」號的信封裡並一絲不苟地封了起來,她一定是怕讓同室的村田發現吧。不過那個村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去了,床上只有一個空被窩。

「你一定會很吃驚吧,我們夫妻正坐在豪華客輪‘飛鳥’號上環遊世界呢。」

內田的「傳真」是這樣開頭的。淺見的眼前浮現出內田那副洋洋得意的樣子,但在淺見看來,這不僅不值得吃驚及至還有些可笑。

「開門見山地說吧,和我同住套間的一位太太遇到了麻煩事兒,說無論如何讓我幫她的忙。詳細情形我還沒有問她,好像是受到了不明身份的什麼人的窺視。如果是平時,我一定快刀斬亂麻,給她解決得乾淨利落,但這次完全是為了外出遊玩,不想和這些世俗的事情扯上關係。所以我向她推薦你來做偵探,希望你乘飛機飛到‘飛鳥’號之前,再從某地的港口上船,旅費和其他一切開支都由她負責,當然也會有相應的報酬吧n既能乘坐向住的‘飛鳥’號,又可以打工掙錢,這麼好的事很難再有第二次了。平時給你添了不少麻煩,這次你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有關‘飛鳥’號的航行日程等等,你向‘郵船觀光’總社諮詢一下就清楚了。好了,拜託了。」

這是什麼狗屁禮物呀!——淺見覺得簡直荒謬絕倫。肯定是自己都覺得棘手的麻煩事,只好往別人身上推。那個大作家的做法每次都是這樣,淺見已經完全習慣了。

但是事件的本身卻勾起了淺見的興趣。肯出大筆錢來請偵探,一定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發生。而且那個人還是「套間的客人」。說不定那個「貴賓室的怪人」就是那位太太。

淺見決定稍微隔一段時間後再給內田寫一份傳真。

「有關您託我的事,我感到很遺憾。眼下我有大量的工作要做,無法抽身離開日本。而且,即使是從某地港口上船,到那裡也必須乘我最討厭的飛機,這一點也有問題,不過為了平時一直關照我的內田先生,無論如何我也想盡一點力,所以如果能把‘案情’的概要說洽我聽的話,我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給予協助。我等著您的訊息了。」

去918室送「傳真」的倔田久代打來電話說內田夫妻已經上岸遊香港去了。內田說和某個地方一家出版杜的兩個女人約好了在碼頭見面,然後一起去香港觀光。

從房間的圓形窗戶向外一看,碼頭上排列著好幾輛觀光巴士,「飛鳥」號乘客正在依次上車,他們可能去參加一日遊或者半日遊等選擇性旅遊吧。據說碼頭和香港市中心之間迅有區間公共汽車執行。

「淺見先生不出去嗎?」倔田久代問。

「我當然打算出去啦。不過我是第一次到香港,不知道去什麼地方好。只要不迷路我就已經很慶幸了。」

「哎呀,那你不如跟我一塊兒吧。我等客人們都下船以後到街上去吃午飯呢。」

「那真是太好了。那麼,你能帶我去一家好吃的中國料理店嗎?當然,我請客作為對你的報答。」

「真的嗎?那太好了。」

協議達成,十點鐘左右兩人一起坐上了區間公共汽車。

在淺見還在熟睡的時候就已經出門的村田滿直到淺見離開「飛鳥」號的時候也沒有回到房間。可能是直接去遊覽香港市區了吧。真是個有悖常理的怪人,雖然已經過了四天,淺見仍然沒弄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在淺見的印象中,香港的風景應該是高層建築鱗次櫛比,夜晚號稱「百萬美元的夜景」,可是「飛鳥」號停泊的碼頭周圍怎麼看都是煞風景的貨物裝卸碼頭。淺見一說這話,倔田久代十分抱歉地苦笑起來。

「事實上是這樣的,本來預計停靠的大洋港、都讓‘伊利沙白二世’等外國船捷足先登了,結果只剩這個港還空著。」

香港雖然已經迴歸中國,但是不久前還是英國的殖民地,倔田久代雖然沒命明確地這麼說,但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英國船才有了優先權。

參觀了香港歷史博物館之後,兩人在半島飯店喝了含有酒精成分的「半島咖啡」,然後乘坐渡船去了香港島。

在船上一眼就能清楚地看到香港的市街。林立的高層建築,這在地震多發的日本是很難想像的,所有景象都讓人真實地感受到這裡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城市。

灣內來往船隻接連不斷,十分熱鬧。海水看起來比東京灣還要汙濁一些。但是和倔田久代肩並肩地垂著海風,淺見不禁感到一絲淡淡的旅愁,如果這是和戀人一起的旅行那就無可挑剔了——

淺見這麼想的時候,倔田久代也嘆息道:「啊——淺見先生,如果是戀人就好了……」

好像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他的,淺見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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