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約翰斯頓是耶魯大學歷史學欽定教授。他瞟了一眼從頭頂上飛過的直升飛機,見它朝南面的多姆鎮方向飛去,因為那裡有個降落場地。他看了看錶說:「克里斯,我們繼續幹吧。」
「好吧。」克里斯·休斯說著轉過身,對著放在面前的三腳架上的電腦,接上全球定位系統儀,然後開啟電源開關。「我要用一分鐘時間來設定。」
克里斯托弗·斯圖爾特·休斯是約翰斯頓教授帶的研究生之一。在現場工作的有教授——現場的人都這麼稱呼他——帶來的
現在,所有的模型都在電腦上製作。電腦模型很快就能組裝完成,修改也很容易。此外,他們還用這種方法在作業現場製作模型。只要把廢墟現場的地圖座標輸人電腦,利用全球定位系統確定三腳架的位置,螢幕上就會出現準確的透檢視。
他們看到的綠色線條在增多,逐漸形成立體影像。圖上所顯示的是一個有棚的石橋,下面有三隻水輪。
「克里斯,你把它變成設防的了。」約翰斯頓說這話時似乎很高興。
「我知道這是冒險……」克里斯說道。
‘不,不,」教授說道,「我覺得很有道理。」
檔案中不乏關於設防磨坊的記載,此外還有圍繞磨坊和磨坊主權進行的無數次戰鬥的記載,可是人們所知道的設防磨坊已寥寥無幾。在布埃爾吉有一個,最近在另一個山谷,靠蒙託邦附近又發現了一個。大多數研究中世紀史的學者都認為,像這座設防磨坊實屬罕見。
「靠近水邊的立柱基座很大,」克里斯說道,「跟附近的其他東西一樣,這個磨坊也曾被人遺棄。當地人把它作為石料的來源。他們把石料搬回去建造自己的房子,可是立柱基座的石頭他們沒有搬,因為它們實在太大。我看這是一座很大的橋樑,也許是加固的。」
「你也許是對的,」約翰斯頓說,「而且我認為……」
掛在他腰間的無線電對講機響起來:「克里斯嗎?教授是不是跟你在一起?部長到現場來了。」
約翰斯頓朝修道院發掘現場那邊一條沿河的土路上看了看。一輛兩側印有白色文字的綠色越野車正朝他們開來,車後揚起一陣塵土。「果然來了,」他說道,「是弗朗索瓦。總是來去匆匆。」
「愛德華!愛德華!」弗朗索瓦·貝林捧住教授的肩膀,在他的兩頰上吻了吻。貝林塊頭很大,有點謝頂,是個洋溢著熱情的人。他的法語說得很快。「我的老朋友,一別就是很久啊。你好嗎?」
「好,好,弗朗索瓦。」約翰斯頓說。他的熱情有所減退,因為每當貝林表現得過於友好,就意味著有什麼事情。「你呢,弗朗索瓦?」約翰斯頓問道,「一切都好嗎?」
「還好,還好。不過到我這個歲數,這就很滿足了。」他朝四周看了看,然後把手放在約翰斯頓肩上詭秘地說:「愛德華,我來求你幫忙哩。我有點難辦的事。」
「哦?」
「你認識那個記者,是《快報》……」
「不,」約翰斯頓說,「根本不認識。」
「可是愛德華……」
「我在電話上跟她說過話。她是一個搞陰謀詭計的人。資本主義不好。所有的公司都很壞……」
「是的,是的,愛德華,你說得對。」他向前湊了湊,「可是她跟文化部長睡過覺。」
「這並不是理由。」約翰斯頓說道。
「愛德華,求你了。人們開始聽她的了。她會引起麻煩的。為了我,為了你,也為了這項工程。」
約翰斯頓一聲嘆息。
「你知道吧,這兒的人們有一種情緒,認為美國人自己沒有文化,還要破壞所有的文化。在電影和音樂方面已經有了不少麻煩。人們在議論要禁止美國人在法國的文化場地工作。晤?」
「這已經不是新聞了。」約翰斯頓說道。
「你們的贊助方,國際技術公司也要求你跟她談談。」
「是嗎?」
「是的。一個姓克雷默的女士要求你跟她談談。」
約翰斯頓又一聲嘆息。
「只佔你幾分鐘時間,我向你保證。」貝林說著朝那輛越野車招了招手。「她人就在車裡。」
「你還親自陪她來?」約翰斯頓問道。
「愛德華,我想跟你說的是,」貝林說道,「對這個女人不能掉以輕心。她叫路易絲·德爾韋爾。」
克里斯看見從車裡走出一個約莫四十五歲的女子,身材修長、皮膚黝黑,容貌嬌美,儀態不凡。她身上有一股歐洲成熟女子的風韻,透出誘人的綽約風姿。她的一身打扮像是要去探險,卡其布襯衣和褲子,脖子上套著掛照相機、錄影機和錄音機用的帶子。她手裡拿著筆記本,大步朝他們走來溫得一本正經。
快走到面前的時候,她的步子慢下來。
她伸出手:「約翰斯頓教授,你在百忙中能抽空見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她的英語非常純正。她的微笑真誠熱情。
「這麼說就見外了。」約翰斯頓握著她的手說,「德爾韋爾小姐,你是大老遠來的。如果能幫你什麼忙,我將不勝榮幸。」
約翰斯頓繼續握著她的手。她也繼續滿臉微笑地看著他。她說他太平易近人了,他說這沒什麼,是他起碼應當做的。雙方就這樣握著手寒暄了十多秒鐘。
他們一行四人在修道院的發掘工地上慢慢地走著。約翰斯頓教授和德爾韋爾小姐走在前面,貝林和克里斯跟在後面,雖然離得不是很近,但兩人都想聽清他們談話的內容。貝林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克里斯心裡卻在琢磨對付一個討厭的文化部長不會只有一種方法。
教授的夫人已去世多年,克里斯知道他雖然哀思綿綿,可卻從來沒見他和別的女人來往。此刻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教授:他的風度依然,正專心地跟這個記者談話。他給人的印象是,現在世界上沒有比應付這個女人更重要的了。克里斯還有一種感覺:德爾韋爾的提問比她原先準備的要隨意得多。
「你知道吧,教授,」她說道,「一段時間以來,我的報紙一直在關注美國國際技術公司。」
「我注意到了。」
「國際技術公司是這個發掘工地的贊助方,我這樣說對不對?」
「對的。」
「據說他們每年要注人一百萬美金。」她說道。
「差也差不多。」
他們又朝前走了一段。她似乎在很小心地考慮下一個問題的措辭。
「報社裡有些人認為,」她說道,「在中世紀考古專案上,這是一筆很大的數目。」
「呢,你可以跟報社的人說,」約翰斯頓說,「這個數目並不大。實際上,對於這麼大的發掘現場,這個數目很一般。國際技術公司給我們二十五萬作為直接開支,十五萬五千作為間接開支,八萬作為獎學金、津貼和旅差費,五萬用於實驗室和資料建設。」
「不過肯定不止這些吧。」她用筆撥弄著頭髮,眼睛很快地眨動。克里斯心想,那是衝著他在眨眼。他從來沒見過別的女人這樣。只有法國女人才會這樣。
教授似乎沒有看見。「是的,還不止這些,」他說道,「可是這錢到不了我們手上。剩下的是復建所需的費用,是單獨核算的。再說復建費用是和法國政府分擔的,這你也知道。」
「當然知道,」她說道,「所以你覺得你們的考古隊有五十萬美元的經費是很平常的?」
「這個嘛,我們可以問問弗朗索瓦,」約翰斯頓說道,「法國這個地區有二十七個考古現場。從蘇黎世大學和卡內基一梅隆集團聯手的舊石器時代的考古發掘,到波爾多大學和牛津大學正在進行的古羅馬要塞的開挖,可謂五花八門,而這些專案的年平均經費都在五十萬美元上下。」
「這我還不知道。」她注視著他的眼睛,露出佩服的神情。在克里斯看來,這樣的流露有些肆無忌憚了。他突然意識到他對所發生的事也許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這也許只是她的採訪手段。
約翰斯頓朝走在後面的貝林看了看。「弗朗索瓦,你說呢?」
「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的意思是在說什麼。」貝林說道。「經費從四十到六十萬美元不等。斯堪的那維亞人、德國人、美國人給得多些。舊石器時代的考古經費多些。不過,五十萬大概是平均數。」
德爾韋爾小姐仍然對約翰斯頓步步進逼:「約翰斯頓教授,你們為得到這筆資金,和國際技術公司要保持多少聯絡呢?」
「幾乎沒有。」
「幾乎沒有?此話當真?」
「他們的總裁羅伯特·多尼格兩年前來過。他愛好歷史,精力充沛,像個年輕人。國際技術公司大約每月派個副總裁來看看。現在就有一個在這裡,但基本上是不大管我們的。」
「你對國際技術公司的情況瞭解不瞭解?」
約翰斯頓聳聳肩。「他們從事量子物理學方面的研究。製造核磁共振儀上使用的元器件、醫療裝置以及其他一些東西。他們開發了幾項量子年代測定技術,可以精確測定文物的年代。我們在這方面也做一些工作。」
「我明白了。這些技術,有用嗎?」
「我們有些樣機,就在農舍那邊的辦公室裡。用於野外作業似乎太嬌氣了。總是出毛病。」
「所以國際技術公司這才資助你們,為了檢測他們的裝置?」
「不,恰恰相反,」約翰斯頓說道,「國際技術公司製造年代測定裝置以及資助我們是出於同一個原因,因為鮑勃·多尼格對歷史學有業餘愛好。我們就是他的業餘愛好。」
「這個業餘愛好夠奢華的。」
「對他來說是小意思,」約翰斯頓說道,「他是個億萬富翁。他花了二千三百萬買下谷登堡聖經1。他在拍賣會上以一千七百萬買下了那塊魯昂壁毯。我們的專案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也許是這樣。不過多尼格先生也是個精明的企業家。」
「是的。」
「你真的認為他資助你們是出於他個人的業餘愛好?」她的語氣輕鬆,但卻不乏弦外之音。
約翰斯頓的目光直接對著她:‘德爾韋爾小姐,別人究竟是什麼動機,你是很難知道的。」
克里斯心下思忖,教授也起了疑心。
德爾韋爾似乎也有察覺,立即變得更加一體正經。「這倒也是。不過我這麼問是有原因的。你們的研究成果不歸你,這是不是真的?你們所找到的東西,所發現的東西,都歸國際技術公司所有。」
「是這樣。」
「你沒有因此而耿耿於懷?」
「如果我為微軟公司工作,我的研究成果就歸比爾·蓋茨。我所找到的和發現的都將歸比爾·蓋茨。」
「是啊,可是這兩者不能相提並論。」
「為什麼?國際技術公司是個搞技術的公司,多尼格拿出這筆資助款項的做法和其他技術公司的做法沒有什麼兩樣。這樣的安排我不在乎。我們有權發表自己的發現,他們甚至願意支付出版費用。」
「是在他們驗證之後。」
【11456年前用德國活字印刷術發明者谷登堡的活字排版印刷出版的《42行聖經》。】
「是的,我們先把報告交給他們。不過他們從來不妄加評論。」
「這麼說,你覺得國際技術公司在背後沒有什麼更大的計劃?」
「你覺得有嗎?」約翰斯頓反問道。
「我不知道,」她說,「所以我才問你嘛。因為,作為一家公司,國際技術公司的有些表現令人特別費解。」
「什麼表現?」
「比方說吧,」她說道,「他們是世界上氙的最大買主之一。」
「氙?你說的是那種氣體?」
「是的。它是用於雷射和電子管的。」
約翰斯頓聳聳肩:「他們想要多少氙,那就儘管要好了。我不知道這關我什麼事。」
「那他們對特種金屬的興趣呢?國際技術公司最近收購了一家奈及利亞公司,為的是確保得到鈮的供應。」
「鈮?」約翰斯頓搖搖頭。「鈮是什麼東西?」
「是和鉭類似的金屬。」
「是用來幹什麼的?」
「用於超導磁體和核反應堆。」
「所以你懷疑國際技術公司要這個於什麼廣約翰斯頓再次搖搖頭。「這你就得問他們了,德爾韋爾小姐。」
「我問過。他們說那是用於‘研究先進的磁體’。」
「你看看,有什麼理由不相信他們呢?」
「沒有,」她說道,「可是剛才你自己說,國際技術公司是一家搞技術的公司。他們的總部設在新墨西哥州的布萊克羅克,那裡錄用了兩百位物理學家。毫無疑問,這顯然是一家高技術公司。」
「是的……」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一家高技術公司為什麼要那麼多土地?」
「土地?」
「國際技術公司在世界上許多偏僻的地方購買了大量土地:在蘇門答臘。柬埔寨北部、巴基斯坦南部的一些山區,在瓜地馬拉中部的叢林地區,在秘魯的高原地區也都有。」
「你能肯定?」約翰斯頓問道。
「那當然。他們在歐洲也買了。在羅馬的西邊就有五百公頃。在德國海德堡附近有七百公頃。在法國洛特河上游的石灰岩丘陵地區有一千公頃。再有,就是這塊地方。」
「這個地方?」
「是啊。他們利用在英國和瑞典的控股公司,在你們的發掘現場周圍悄悄地購買了五百公頃土地。這些地方目前大多是樹林和農田。」
「控股公司?」他說道。
「這樣就不大容易被發現。國際技術公司無論幹什麼,都秘而不宣。為什麼他們要給你們贊助呢?為什麼要把你們附近的地買下來呢?」
「這我就一無所知了,」約翰斯頓說,「特別是,這個現場並不屬於國際技術公司。你還記得,去年他們把整個這塊地方,包括加德堡、聖母院和拉羅克堡,都給了法國政府。」
「當然記得了。是為了免稅。」
「可是,這地方又不屬於國際技術公司,他們為什麼要在四周買地呢?」
「我很樂意把我所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你。」
「也許,」約翰斯頓說,「你應當告訴我。」
「我的研究就在車裡。」
他們一起朝越野車走去。
貝林看著他們的背影,噴噴地說:「哦,天哪,這年頭誰都靠不住啊。」
克里斯正準備用蹩腳的法語回敬他,可是身上的對講機響了。
「是克里斯嗎?」打電話的是專案技師戴維·斯特恩。「教授在不在你那裡?你問問他認不認識一個叫詹姆斯·沃尼卡的人?」
克里斯按下對講機上的一個鍵:「教授正忙著呢。是什麼事?」
「這個人是蓋洛普的,來過兩次電話了,說要給我們傳一張修道院的圖來,說是他在沙漠裡發現的。」
「什麼?在沙漠裡?」
「那個人也許有些怪,說他是警察,老是提到國際技術公司一個死去的僱員。」
「讓他按照我們的電子郵箱地址把它發過來,」克里斯說道,「你先看一看。」
他關上對講機。貝林看了看錶,又咂咂嘴,然後朝車子方向看了看。約翰斯頓和德爾韋爾站在那兒看檔案,頭幾乎捱到了一起。
「我還有其他安排,」他無可奈何地說,「誰知道這還要多長時間?」
「我想,也許不會太長吧。」克里斯說。
二十分鐘後,貝林開車帶德爾韋爾小姐一起離開了現場,克里斯和教授站在一起,與他們揮手告別。
「我覺得還不錯。」約翰斯頓說道。
「她把什麼給你看了?」
「購買這一帶土地的材料,不過沒有多少說服力。有四塊地是一家沒有什麼名氣的德國投資集團買下的。有兩塊是一個英國律師購買的,說是為退休做準備。還有一塊是一個荷蘭銀行家買了給孫女的,還有其他的。」
「多年來,英國人和荷蘭人一直在佩裡戈爾地區買地,」克里斯說,「這又不是什麼新聞。」
「確實如此。可她認為這些購地行為的根子都在國際技術公司。這種事很微妙,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那輛車離開之後,他們轉身朝河邊走去。太陽已經升起來,氣溫也上升了。
「頗有風韻的女子。」克里斯謹慎地說了一句。
「我認為她幹工作幹得太賣力了。」約翰斯頓說道。
他們登上拴在河邊的小船,克里斯開始把船划向加德堡。
他們離開小船,開始朝加德堡的小山頂攀登。他們看見城堡城牆的痕跡。小山這邊殘存的城牆像一段段長滿荒草的堤壩,其間還有一些寸草不生的亂石。經過六百年的風雨,它看上去已經與周圍融為一體了。然而它實際上就是城牆的遺址。
「你知道吧,」教授說道,「其實她所討厭的,是大公司的贊助。可是考古研究向來都要依靠外部贊助。一百年之前的贊助者都是個人,像卡內基、皮博迪、斯坦福。可是現如今,有錢的是大公司。所以才有日本電視公司資助梵蒂岡的西斯廷教堂,英國電信資助約克大學,菲利浦電子公司資助圖盧茲大學的考古,國際技術公司資助我們的事情。」
他們剛翻過山頭,就看見站在馬雷克身邊的黛安娜·克雷默的身影。
‘才說到她,她就到了。」克里斯說道。
教授嘆了口氣:「這一天要全泡湯了。她要在這兒呆多久?」
「她的飛機在別格拉克。她計劃下午三點離開。」
約翰斯頓走過去的時候,黛安娜·克雷默說:「對那個女人的到來,我感到遺憾。誰都討厭她,可是我們卻拿她毫無辦法。」
「貝林說,是你要我跟她談的。」
「我們想讓大家都跟她談。」克雷默說,「我們儘可能讓她看看,這兒沒有什麼秘密。」
「她似乎非常關心國際技術公司在這一地區購置地產的問題。」約翰斯頓說。
「購置地產?國際技術公司?」克雷默笑起來。「這話我以前就聽說過。她是不是問過你有關鈮和核反應堆的問題?」
「確實不假,她問過。她說你們在奈及利亞買了一家公司,為的是確保供應。」
「奈及利亞,」克雷默自言自語,然後搖了搖頭,「哦,天哪,我們的鈮是從加拿大來的。鈮的確是稀有金屬,這你知道。每磅七十五美元。」她又搖了搖頭,「我們主動提出讓她到我們公司去四處看看,採訪我們的總裁,讓她帶個攝影師,帶上她請來的專家,她提什麼要求都行,可是沒有用。這是現代新聞:不要讓事實妨礙你的手腳。」
克雷默轉過身,指著四周的加德堡遺址說:「這麼說吧,馬雷克博士為我安排了一次非常好的旅行,先是乘直升機,後是步行。顯然,你們幹得絕對出色。進展得不錯,而且有極高學術價值,檔案工作堪稱一流,你們的人都很振奮,現場的管理工作也比較好。很了不起。我太高興了。可是馬雷克博士告訴我,他將跟不上他的——是什麼來著?」
「我的大刀課程。」馬雷克說道。
「哦,對了,他的大刀課程。我認為他的確應當這樣做。這不像鋼琴課,似乎不是你可以改變的東西。我們是不是可以一起在現場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