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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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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是這麼想的。」康納說道。

「格雷厄姆說,他要離開城裡。就在今天,他打算去菲尼克斯城。」

「哦,」他看著我,「你也想離開嗎?」

「不。」我回答道。

「那好。」康納說道。

我下山後,便順著101號公路向南駛去。往日里,到南加州大學只要10分鐘時間,如今卻好像要半個多小時。眼下是正午時分,就更是如此。不過再也沒有高速行車的機會了。交通老是擁擠不堪,路上老是煙霧迷漫,我就在一片朦朧中開著車。

「你覺得我是個傻瓜嗎?」我問道,「你也覺得我應該帶著孩子逃走嗎?」

「這是處理問題的一種方法。」他嘆了口氣。「日本人是迂迴行動的能手。採用這種手段是他們的本能。在日本,要是有人對你反感,他們從來不會當你面說。他們告訴你的朋友、你的同事、你的上司,用這種方法把話傳到你的耳中。日本人有各種各樣的間接交流方式。所以他們用那麼多的時問進行社交往來,打高爾夫球,去卡拉ok酒吧喝酒。他們需要這些額外的交流渠道,因為他們不能直截了當地說出心裡的想法。你可能會覺得這樣做效率太低,耗費時間、精力和金錢。但是,由於他們不能面對面地較量——因為面對面對抗就像死一樣難受,使他們汗流浹背、狼狽不堪——他們就沒有別的選擇。日本人就像向左或向在兜圈往前衝的橄欖球球員。他們從來不做正面突擊。」

「是呀,不過……」

「所以,有的行為在美國人看來似乎是卑鄙和膽小如鼠,對日本人來說卻是一種規範的行動步驟,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他們只是要讓你知道,有權勢的人感到不滿意了。」

「讓我知道?知道我會因為女兒的緣故在法庭上倒霉?我和女兒的關係會完蛋?我自己會身敗名裂?」

「唔,不錯,這種後果很正常。他們威脅要使你在大庭廣眾之中現醜,這是他們讓你知道他們不滿情緒的慣用伎倆。」

「好哇,我想我現在明白了,」我說道,「我想我看到了這幅慘兮兮的景象。」

「這不是某個個人的舉動,」康納說道,「這是他們行動的方式。」

「不錯,是這樣。他們在傳播謠言。」

「在某種意義上的確如此。」

「不,不是某種意義上,這是地地道道的謊言。」

康納嘆了口氣。「我也是經過好長時間才明白的,」他說道,「日本人的行為以莊園價值觀念為基礎。你也經常聽到別人談論日本武士和封建主義,但深入追究,日本人就是農民。要是你在莊園式的農村中生活而其他村民又對你不滿,你就會被驅逐出去。這就意味著你死路一條,因為沒有哪個村子會接受一個惹是生非的人。就是這樣。觸犯群體即死路一條,那就是他們的觀點。

「我是說,日本人對群體特別敏感。在他們看來,和團體保持一致比什麼都重要。就是說,不出個人風頭,不為個人鑽營,不過分搞個人英雄主義。這也就是說,沒有必要堅持實事求是。日本人幾乎不相信事實。事實在他們眼裡是冷冰冰的、抽象的東西。就像一個母親,她的兒子被指控犯了罪,她可不在乎是不是事實,她更關心的是她的兒子。日本人就是這樣。對他們來說,重要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那是實實在在的事實。而客觀事實則無關緊要。」

「是啊,一點不錯,」我說道,「現在他們幹嗎要步步緊逼?還有什麼爭議呢?謀殺案已經水落石出了,對嗎?」

「不,還沒有。」康納說道。

「還沒有?」

「沒有。這就是我們受到這麼多壓力的原因。顯然,有人急於要把它了結。他們想要我們放棄追查。」

「如果他們在整我,在整格雷厄姆——他們為什麼不整你呢?」

「他們也在整我。」

「怎麼整?」

「發生在你身上的一切要我承擔責任。」

「他們怎麼讓你承擔責任?我可不明白。」

「我知道你不明白,但他們明白。相信我,他們是明白的。」

我望著一長串的小汽車正慢慢地向前爬行,融入了鬧市區的煙霧之中。我們路過一塊塊電子招牌:日立公司的(美國頭號電腦)、佳能公司的(領導美國影印新潮流)、本田公司的(美國一流小轎車)。這些廣告牌與多數日本廣告一樣大放光彩,甚至白天也照樣引人注目。租用這些電子廣告牌每天要耗費3萬美元;多數美國公司都無力支付。

康納說道:「問題在於日本人知道,他們能使這件事變得十分令人頭疼。他們在你四周興風作浪,然後對我說:‘你去處理吧。’因為,他們認為我能把問題擺平,把事情了結。」

「你能嗎?」

「當然嘍,你希望現在就把它了結嗎?那樣,我們就能去喝杯啤酒,欣賞某種日本式的事實。要不,你希望追根究底,弄清楚謝里爾·奧斯汀為什麼被害?」

「我要追它個水落石出。」

「我也一樣。」康納說道,「那麼,讓我們行動吧,後輩。我想桑德斯的實驗室會給我們帶來十分有趣的資訊。現在,錄影帶是個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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