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個小時現場的一切才處理完畢。局長要我們天黑前把報告送去,所以,後來我們不得不在帕克中心做些文字工作。
下午4點鐘,我們穿過大街,走進安東尼奧保釋辦事處隔壁的一家咖啡館,只是因為我們懶得坐在辦公室裡。我說:「首先我想知道石倉為什麼要殺那位姑娘。」
康納嘆了口氣說:「還不清楚。我只能這麼理解:埃迪一直為他父親的公司奔波。他做的其中一件事就是給來訪的達官貴人提供姑娘,這種拉皮條生意他一直幹了好多年。這事在他易如反掌。他是個花花公子,結識的女孩可多著呢。那些議員想玩姑娘,這樣,他就有機會結交這些議員。不過,在謝里爾那兒,他倒是抓到了特殊的機緣,因為身為財政委員會主席的莫頓參議員很讓她著迷。莫頓很明智,果斷地了結了跟這女人的瓜葛。可埃迪還是不斷用私人飛機出人意料地送謝里爾去跟莫頓幽會,最終又使死灰復燃。埃迪也喜歡她。那天下午,兩人做了愛。是埃迪安排她去中本公司參加晚會的。他知道莫頓準會在那兒。埃迪盡力促使莫頓阻止這筆買賣,所以,他就全身心地為星期六的會議忙碌著。順便提一下,在新聞電視臺的那盤磁帶上,你以為他對謝里爾說的是‘賤貨’,其實他說的是nichibei,日美關係。」
「可我認為埃迪只是有這個打算,讓謝里爾見上莫頓一面。他對46層上的一切究竟瞭解多少,我對此很是懷疑。他當然沒想到她會跟莫頓上那兒去。一定是中本公司有人在晚會期間暗示她去那兒的。公司允許她出入46層,其原因很簡單:上面有一間公司職員有時使用的套房,就在後面的什麼地方。」
我問他:「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康納笑了笑。「花田君提過他曾用過這間套房。很顯然,這間套房相當豪華。」
「這麼說來,你的確有內線囉?」
「有幾個。我想中本公司興許只是提供方便。他們在那兒安上攝像機可能是想敲詐。可有人跟我說,這間套房根本沒攝像機,而會議室裡倒有一架攝像機。這倒提醒我,菲利普斯說得不錯,安裝攝像機只是為了監督辦公人員。當然,他們怎麼也不可能料到竟會在這兒發生性行為。」
「總之,當埃迪見到謝里爾隨莫頓朝中本大廈的另一側走去時,他準是擔心至極。於是,他便跟蹤他們。儘管他親眼目睹了這起謀殺案,但我認為這起謀殺案純系偶發事件。埃迪為了幫助朋友莫頓擺脫困境,便把他叫過來,帶他離開了現場。埃迪和莫頓又回到了晚會上。」
「那錄影帶怎麼解釋?」
「哦。你記得我們曾談過行賄。埃迪曾向一位名叫田中的下級保安人員行賄。我肯定埃迪給他的是毒品。埃迪跟他肯定有好幾年的交情了。當石倉命令日中去取錄影帶時,田中把這事兒告訴了埃迪。」
「於是埃迪親自取出了錄影帶。」
「是的。跟田中一塊兒去的。」
「可菲利普斯說埃迪是一個人去的。」
「菲利普斯撒了謊,因為他認識田中。田中告訴他沒什麼大事,所以他也就沒有小題大作。但菲利普斯跟我們說這事兒時,竟隻字不提田中。」
「後來呢?」
「石倉派了幾個人去搜查謝里爾的公寓。田中找了個地方將錄影帶全都複製了一遍。埃迪則去山裡參加了那個晚會。」
「但埃迪留了一盤錄影帶。」
「不錯。」
我想了一會兒說:「可我們在晚會上跟埃迪交談時,他講的卻完全是另一碼事兒。」
康納點點頭說:「他撒了謊。」
「甚至對你這樣的朋友也撒謊?」
康納聳了聳肩。「他以為自己可以矇混過關。」
「那麼石倉呢?他幹嗎要殺那姑娘?」
「為了操縱莫頓。這一招竟奏了效,他們迫使莫頓改變了對出售微電腦公司一事的立場。就那麼一會兒,莫頓便同意了這筆買賣。」
「石倉會為了這事殺她?為了某個公司的買賣?」
「不。我認為這起謀殺案並未經過深思熟慮。石倉精神負擔過重,導致了神經緊張。他覺著他得向上司證明自己的才能。他下了很大的賭注——實在是很大,因而在這種情況下他便做出了許多超出普通日本人行為規範的舉動。就在這種壓力達到極限的當兒,他便殺了那姑娘,事情就是這樣。正如他曾說過的,她是個無足輕重的女人。不過,我認為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關於日本人,莫頓的心理是矛盾的。我覺得他的不少話裡流露出他對日本的憎恨,比如,那些關於扔炸彈的玩笑,等等。還有什麼在會議桌上做愛的主意。這實在是……太不登大雅了,你說呢?這些肯定激怒了石倉。」
「是誰報的案?」
「埃迪。」
「他為什麼這麼做?」
「讓中本公司難堪。埃迪將莫頓安全帶回晚會現場後,便去報案。也許是在晚會現場的什麼地方打的電話。他打電話報案時,還不知道有保安攝像機的事。後來,田中告訴了他。埃迪這才開始擔心石倉可能會找他的麻煩,所以他又打了電話。」
「他打電話求助於朋友約翰·康納。」
「是的。」
我說:「這麼說,埃迪就是小市仁志?」
康納點了點頭。「他耍了個小滑頭。小市仁志是日本一部描寫公司腐敗的名片中的一個角色。」
「石倉呢?日本人幹嗎拋棄他?」
「石倉處理問題過於輕率。星期四晚上他幹得也太過分了。他們可不喜歡那樣。中本公司本來會很快將他遣送回國的。他註定得在日本默默無聞地了卻餘生,成為公司做任何決議時都不會想到的一名小卒,只能成天在視窗的座位上凝視著窗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是終身監禁。」
我想了想說:「所以,當你在車裡跟警察局通話,稟報你的計劃時……是誰在監聽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