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聚會。」
「聚會結束後,是命運讓我來到這裡,是命運讓你恰好在這個時候回家,是命運讓我離婚,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就這麼純粹,就這麼簡單。」
「隨你怎麼說,弗恩。」
兩人一邊喝啤酒,一邊談各自分別以後的生活。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了,到了最後,卡希爾和往常一樣發覺沒什麼可說了,感到十分尷尬。替中央情報局幹活有一個限制,特別是在秘密行動小組裡,她總是避免談她最近的生活,而只講布達佩斯的一些傳說,講米尼亞特和貢得爾的夜晚,還有什麼吉普賽人的樂隊到處都是,她的新朋友的一些故事和對以前生活的回憶等等。
「聽起來布達佩斯很不錯,」惠特利說,「希望有一天能到那兒去看你。」
「太好了,我會讓你的布達佩斯之行十分特別。」
「那這就當我們的一個約定吧,順便說一句,你以前的老闆不久前找過我。」
卡希爾努力去想她以前給誰幹過活。是那個同性戀老闆嗎?
「皮克爾工廠。」
「中央情報局?真的?」
「真的,記者以前對他們來說很重要,記得嗎?1977年,雙方因為一次嚴重事件而關係惡化,然後‘冷卻了’一段時間,看來現在他們又找上門來了。」
「他們找你有什麼事?」
「當時我接受了一個自由投稿的任務,準備去德國,於是這個穿著廉價西服和雨衣的男人通過一個住在東村以雕刻為生的朋友認識了我。他想讓我找到一些德國作家,設法認識他們,然後向他們打聽德國目前的局勢。」
卡希爾大笑,「為什麼他們自己不去問那些人呢?」
「我猜沒什麼陰謀,而且我覺得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控制住你,幫他們一個忙,再幫另一個,然後從中賺點錢,慢慢地就靠它生活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什麼?」
「我很高興你不再和他們打交道了,當我聽說你在中央情報局找到了一份工作時,就把我所有的想法都寫在了你的畢業紀念冊裡。」
她微微一笑,「我記得很清楚。」
「是的,‘致一位在這個世界裡永遠都不會背叛的女孩。’」
「當時,我真的不理解這句話,現在我理解了。」
「我很高興,」說完他站起來,碰了碰她的手,示意兩人的談話到此為止,然後問她,「你在家會待多久?」
「我不清楚,我有……」她想了想,說,「我有兩週的假,但我大部分時間都得去弄清楚發生在我一個非常好的朋友身上的事。」
「是我認識的人嗎?」
「不,只是一個大概一週前突然死亡的好朋友,她才36歲就得了心臟病。」
「那太殘酷了。」
「是啊,我想我一直都會忙於處理這件事,她是華盛頓的一個文稿代理人。」
「巴里-邁耶?我不知道你們竟然是朋友。」
「你知道這件事?」
「當然,紐約的報紙都報道了這件事。」
「我可一點都沒讀到關於這件事的任何報道。」卡希爾嘆了口氣說,「我和她媽媽關係也很好,我答應她盡我所能瞭解巴里在死前都做了什麼。」
「這可不是一個度假的好方法,哦,是請假,我忘了。」
「是放假,我喜歡同英國人打交道。」
「我也是,對於你朋友發生的事我感到很難過。朋友漸漸死去好像是老人們常說的話。我還沒讀到她的訃告。」
「不會的,你知道,弗恩,這件事很重要,但我現在很累,我原以為我在外面可以睡個好覺,但我的晝夜生理節律還是一片混亂。」
「是不是類似更年期?」
「大概吧,」她笑了笑,「我得回家了。」
「好的。」
沒過多久,車就了卡希爾母親的家門口,惠特利關掉髮動機,兩人坐在車裡都直視前方。卡希爾瞥見他在笑,她心裡想,「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然後她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很快從微笑變成了止不住的大笑。
「記得嗎?」他問。
卡希爾只顧笑了,沒法回答他的問話,她努力讓笑聲收斂一些,擠出幾個字:「我……我記得你……」
「是你,」他也笑得喘不過氣來,「你錯過了。」
「我沒有,你把你的衣領豎得老高,因為你覺得很冷,當我去吻你和你說晚安時,我碰到的竟是……衣領。」
兩人笑了大半天,才慢慢止住,然後,卡希爾對他說:「弗恩,能再見真是很高興,感謝你來參加聚會。」
「我也是,希望能再見到你。」
「我不知道如果……」
「也許你在國內的時候還有時間?」她剛要開口回答,弗恩卻把手指放在她的嘴唇上,「我永遠也忘不了你,科列特,我的意思是……我想再看到你,和你出去吃晚飯,聊天,就這些。」
「那太美妙了,」她說,「我只是不知道我有多少時間。」
「給我你能空出來的時間,好嗎?」
「好的。」
「明天?」
「弗恩?」
「你住這兒嗎?」
「在這間房子?我想我只住兩個晚上,然後我就要去城裡,明天我得和媽媽一起吃晚飯了。」
「應該的,我記得她可是一個了不得的廚師,我可以來嗎。」
「可以。」
「明天我會給你打電話,晚安,科列特。」
他又故意做了把衣領放平的姿勢,她又想起往事,美好的回憶讓她笑著輕輕吻了吻他的嘴唇。他儘量使這個吻變得更熱烈些,卡希爾阻止了他,但瞬間又屈服了,又阻止他。然後,開啟車門,「明天見。」說完朝家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