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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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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森-托克爾的辦公室位於喬治-華盛頓大學校園旁邊的霧谷,是一棟三層獨立式小樓,從三層可以看見肯尼迪中心。

卡希爾6點準時到達托克爾的辦公室,托克爾的秘書告訴卡希爾,托克爾看完最後一個病人後就見她。

她按響了對講機,講明自己的身份,然後對講機就嗡嗡作響。前臺滿地都是史前美洲時代和秘魯人的藝術作品的碎片,紅紅綠綠的,她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些裝飾醫生辦公室的起鎮靜作用的彩筆畫怎麼被弄成了這種樣了。她的第二個念頭就是托克爾醫生是個喜歡虛張聲勢的人,這可不是她第一次得出這樣的結論。上一次,她在布達佩斯的科學大會上見到他時,一個特別深刻的印象是他的自我主義與他個性的外在表現十分相稱——有著電影明星的帥氣(史泰龍式的),穿著昂貴的衣服,還有一大筆錢(好像他戴了一個三明治式的廣告牌,上面有一個很大的美元標誌)。但是,可能更為重要的是,很多醫生在他們走出醫學院大門時似乎就帶著幾分自信,但這種表現在那些治療病人的情感和行為方面疾病的醫生身上特別普遍。他們覺得自己就像上帝一樣,知識淵博,看破一切,暗中狂笑別人的生活方式,輕蔑、心不在焉而又心甘情願地僅僅在15分鐘內就用別人的困境打發了一天的工作,然後,再得大筆錢。

接線員是一個討人喜歡的中年婦女,臉圓圓的,頭髮稀少,衣服和帽子穿戴得整整齊齊,好像準備要走。她讓卡希爾坐一會兒,說:「醫生幾分鐘後就見你。」說完就走出去了。卡希爾沒事就順手拿了本《建築文摘》翻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托克爾走了過來,「卡希爾小姐你好,我是賈森-托克爾。」說著伸出手來。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打招呼的方式與她印象中他在布達佩斯的表現不太相稱。她立即起身說:「很感謝你能抽出空見我,醫生。」

「很高興見到你,請進,我的辦公室要更舒服些。」

比起接待室,他的辦公室明顯柔和許多,牆壁是粉白色的,她覺得是一幅有鎮靜作用的畫。一面牆壁上掛滿了各種榮譽、學位和卡希爾第一眼沒認出來的人的合影。房間裡沒有辦公桌。一個玻璃製成的圓形咖啡桌後面有一個玫瑰紅的皮製轉椅。桌子的另一邊有兩張同樣的皮椅。一個皮沙發剛好形成一個頭墊,靠在另一面牆。一個小椅子放在病人的頭平躺時放在的地方的後面。

「請坐,」托克爾把她引到了一個椅子前,「喝咖啡嗎?還有些剩的,要麼來些飲料?」

「什麼都不喝,謝謝。」

「介意我喝嗎?今天……」他笑了笑,「是有趣的一天。」

「請便,你有葡萄酒嗎?」

「有,紅的還是白的?」

「白葡萄酒,謝謝。」

她看著他開啟酒櫥,酒櫥後面是一個吧檯,被燈光照得很亮。她今天對他的反應與她在布達佩斯時的有些不同。她開始喜歡他,發現他很有禮貌,很好,也很坦白,她也很喜歡他的外表。雖然,他個子不高,但行動敏捷,他穿得很隨便:白襯衫、淡紅色的領帶、碳灰色的西褲和黑色的古姿牌平底便鞋,黑色的頭髮又密又捲曲,整個外表鮮明利落。但他的眼睛更讓人難以忘記:大而有神,烏黑的眼珠會立即停止轉動,而讓人覺得平靜卻有著不可抵擋的穿透力。

他把兩隻盛滿酒的玻璃杯放在咖啡桌上,坐回他的椅子,舉杯說:「為健康乾杯。」

她也說了同樣的話,喝了幾口,「味道不錯。」她誇獎道。

「我家裡還有更好的葡萄酒。」

她真希望他沒說這句話,沒有必要說這個。她突然覺得他在盯著她,她也把目光迎了上去,笑著說:「你知道我來這兒的原因。」

「是的,當然。我的秘書韋奇曼太太給我說了你來這兒的用意。你是巴里-邁耶的好朋友。」

「是的,說我對發生在她身上的不幸感到很震驚,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話。我與她母親取得了聯絡,你也可以想象,她失去了唯一的女兒是多麼的悲傷,我決定……決定利用假期找出導致邁耶死亡的的原因。我答應她母親那樣做,但說實話,不管怎樣,這一切都是在為我自己。」

他緊閉雙唇,閉閉眼睛,「問題是你為什麼來找我。」

「我知道巴里在你這兒接受治療,而且至今有一段時間是這樣,我想,你或許能瞭解在她死前她處於什麼樣的心理狀態,無論有任何跡象表明她感覺不舒服。」

托克爾若有所思地摸摸鼻子,說:「卡希爾小姐,很明顯我不可以自由談論我和巴里之間發生的任何事情,這牽扯到醫生與病人之間的信任問題。」

「我知道,托克爾醫生,但對我來說,一個總的評論並不一定會破壞這個原則。」

「你什麼時候遇見巴里的?」

問題的轉變令卡希爾措手不及,一時答不上來。過了一會兒,她才說:「在大學,我倆關係很好,直到兩人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當然,我倆也經常聯絡,加深我們的友誼。」

「你說你和巴里的關係很密切,有多密切?」

「很密切。」她想起了馬克-霍特克斯,他也曾對兩人關係的密切程度提出過質疑,「你對我倆之間的友誼或我來這裡的原因存有疑問嗎?」

他搖搖頭笑了,「不,根本不是,如果我的話讓你產生了那樣的印象,請原諒。你在華盛頓地區居住和生活嗎?」

「不,我……我在布達佩斯的美國大使館工作。」

「那太好了,」托克爾說,「我曾在那兒待過一段時間,這座城市很迷人,蘇聯人控制了這個城市真是可恥,什麼東西都隱瞞起來。」

「其實並不像人們想的那樣糟糕,」卡希爾說,「它在蘇聯所有的衛星國裡是最開放的。」

「可能吧。」

卡希爾漸漸明白,他在和她玩一個遊戲,就是問一些他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她決定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托克爾醫生,我們以前見過面。」

他斜著眼,身體向前傾,「我也想到曾經見過你,是在布達佩斯嗎?」

「是的,你在參加一個大會,我剛好趕到。」

「哦,我想起來了,大概是在招待會上,是嗎?一個令人厭惡的晚會,你今天的頭髮跟那天有些不同,更短些是嗎?」

卡希爾沒想到他記得這麼清楚,吃驚地笑了,「是的,你的記憶力真好。」

「卡希爾小姐,坦白說,遇見一位女士一年多後再遇見她,說她改變了髮式是很保險的,通常顏色也會有變化,但你沒有。」

「不是這樣,在某種程度上說,我天生並不是金髮的。」

「是的,我認為也不是,你在使館做什麼工作?」他問。

「負責行政事務,如貿易代表團,幫助走散的美國遊客。就這些瑣事。」

「哦,一點都不無聊。」

「我在布達佩斯有一個好朋友。」

「真的?誰?」

「一位同事,她叫阿帕德-海迪蓋什,你認識他嗎?」

「你說他是……是你的同事,一個精神病醫生?」

「是啊,一個非常好的人,他的才華用在蘇聯統治下的社會里簡直是浪費。但他始終保有他的獨特之處。」

「就像大多數匈牙利人。」她說。

「是這樣的,就像你必須在你那些瑣碎的事情之內為別的活動尋求餘地一樣,你從事幫助失散的遊客這項工作有多久了?這可不同於……」

他還沒說完,卡希爾就接過話問:「不同於什麼?」

「不同於你在中央情報局的任務。」

他的這句話著實讓卡希爾吃驚不已。早年在中情局效力的事早已清除了她的腦子裡,有時會想到過去,但她都會神經質地笑笑,就算過去了,那不再是事實。她望著他的眼睛說:「這可是一個有趣的評論。」

「還要喝酒嗎?」他站起來,走到吧檯邊,問卡希爾。

「不要了,謝謝,我喝的夠多了。」她望著桌上的杯子,想起上次她與阿帕德-海迪蓋什在布達佩斯見面時,他說的一句話,「賈森-托克爾要能對蘇聯人很友好。」

托克爾端著杯子回到他的座位上,喝了幾口,「卡希爾小姐,如果你表現得坦誠些,我想你的目的就會達到一大半,我們也相處得更好。」

「你怎麼覺得我不坦誠呢?」

「這不是想想的事,卡希爾小姐,我知道你沒有誠意。」卡希爾還沒來得及辯解,他就接著說道:「科列特-卡希爾,以優等成績畢業於喬治華盛頓大學法學院,在一家法律雜誌社做了一年多,然後在中央情報局英國分部幹了一段時間,之後,調到布達佩斯。準確嗎?坦誠嗎?」

「我會給人留下這麼深的印象嗎?」她問。

「只有你生命中的每一天真實記錄下了你的人生旅程,我也是如此。你很聰明,又很有才華和野心。」

「謝謝,輪到我問你問題了。」

「請問。」

「假定你說的關於我的事情都是正確的,特別是我仍然在為中央情報局效力,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聽完,他開始是微笑,後來立即變成了大笑,「無法證明,然後呢?」

「是101精神病醫學院嗎?用一個問題來回答另一個問題?」

「那你就離題萬里了,卡希爾小姐,希臘人最擅長這個,蘇格拉底教的技巧。」

「對,那穌也這麼教,作為學生的學習工具,不要逃避一個合理的問題。」

托克爾搖搖頭說:「你還是不坦誠,是嗎?」

「不坦誠?」

「是的,你知道的,通過邁耶或其他你們組織里的人,我都有機會向你的老闆提供某些服務。」

卡希爾微微一笑說:「這句話真是夠坦誠的,以致讓我們的老闆都會感到不安,如果我們都為他幹活。」

「不,卡希爾小姐,是你們的老闆,我只是作為一個顧問參與一個或兩個計劃。」

她很清楚,他現在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如果繼續玩這個遊戲就太愚蠢了,於是她說:「我想再喝杯酒。」

他為她又倒了一杯,當兩人都坐好以後,他看看錶說:「稱不用再問問題了,我儘量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巴里-邁耶是一個很可愛而且很成功的女性。這一點你很清楚,她找到我是因為她的生活中出現了不愉快的因素,也就是談判出了些問題。當然,從事情本身來講是一個精神正常的訊號。」

「來尋求幫助?」

「當然,她意識到了問題,於是就採取了行動,她和大多數接受各種治療的人一樣,聰明、理智,能把生活中絕大多數方面聚攏在一起,只是有些恍惚。後來,眼前會出現以前的幻像,我們對她做了很好的治療。」

「治療結束後,你們還一直保持著以前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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