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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洩露隱情的電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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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爾佈雷凱摔倒後重新爬起來,撂倒了一個警員,警員的轉輪手槍也掉到了地上。就在這個時候,雷萊恩追了上來,意外地得到了警員手裡掉下的手槍。但是,另外兩個警員大吃了一驚,全都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他們開槍了,子彈擊中了達爾佈雷凱的腿部和胸部,他一頭栽倒在地上。

「謝謝您,先生,」那個警員先作了自我介紹,然後對雷萊恩說,「我們所得到的這一切,應該歸功於你。」

「讓我看,你們已經把這個人致於死地了,」雷萊恩說,「他是誰?」

「一個叫達爾佈雷凱的人,他是我們正在追蹤的一個嫌疑犯。」

雷萊恩站在警員的旁邊,這時霍賴絲也加入了進來;她咆哮著說:

「這些蠢貨!現在,他們已經把他打死了!」

「噢,這不可能!」一個警員說。

「我們看一看,但是,不管他是死是活,對羅斯-安德烈來說只能是凶多吉少了。我們怎麼才能找到她呢?我們還有什麼機會去尋找那個誰都不認識的隱居地呢?

那個可憐的姑娘在那個地方,會因痛苦和飢餓而死去。」

警員們和農民們把達爾佈雷凱放在一個臨時紮成的擔架上抬走了。為了弄清楚將要發生的事情,起初還跟著他們走的雷萊恩改變了主意,他現在站在那兒,眼睛直直地盯在地上。那輛腳踏車已經躺倒了,達爾佈雷凱系在車把手上的那大包東西已經掉了下來,報紙已經破了,裡邊的東西漏出來了。那是一隻鐵皮燉鍋,鍋上鏽跡斑斑,上面滿是凹痕,這隻鍋已經被壓得不像樣子了,沒有什麼用處了。

「這是什麼意思呢?」他輕聲而又含糊地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一」

他把鍋撿起來,檢視了一番,然後毗牙咧嘴地笑了,會意地低聲輕笑,然後慢慢地說:

「不要眨眼睛,我親愛的。讓所有這些人都散開,這個地方已經沒有咱們的什麼事兒了,對嗎?警方遇到的棘手事兒和我們沒什麼關係。如果我們都有這種想法的話,我們就當是兩個為了自己高興、為了收集老式燉鍋而乘車旅行的人吧。」

他喊叫自己的司機:

「阿道夫,帶我們順著那條環形路去朗德獵場兜一圈兒。」

半小時以後,他們來到一條凹陷的小路上,小路兩邊長滿了樹木。他們開始往坡下徒步爬行。塞納河的水位在一天中的這個時候最低,河水包圍著一個小碼頭,碼頭附近停放著一艘小船,船已經很破舊了,上邊有蟲蛀的洞,船身的木頭已經腐朽,船裡到處是一坑坑水。

雷萊恩一步邁進船裡,馬上就用燉鍋開始從這艘漏船裡往外淘水。隨後,他把船拉得靠近碼頭,把霍賴絲扶上了船,在船尾的一個空處用一隻船槳劃了起來,把船劃到了河心。

「我早就知道我會到這兒來的!」他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咱們碰見的最糟糕的事情,不過是把腳弄溼了,因為我們還沒有完全掌握技巧,要是我們沒有這個燉鍋該怎麼辦呢?哎,還是為我們有這樣一件有用的家庭器具而祝福吧。我的眼睛幾乎剛一盯上它,我就想起來了,人們常用那些物件來掏幹船艙下邊的水。咳,在朗德措場的樹林子附近也拴著一條小船!我怎麼從來沒想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但是,可以肯定,達爾佈雷凱是想利用這條船渡過塞納河!然後,一旦船出現漏水的情況,他就要用一個燉鍋把水掏出去。」

「那麼說,羅斯-安德烈——?」

「她被囚禁在河對岸的朱米紀半島上。你從這兒能看見那座著名的修道院。」

他們把船從水裡拉上來,停放在怪石鱗峋、到處是軟泥的河灘上。

「那個地方離這兒不會很遠,」他又接著說,「達爾佈雷凱到處亂跑,絕不會把整個晚上的時間都搭進去。」

荒蕪的河岸邊有一條拖船路,還有另外一條路從這裡伸向遠方。他們選擇了第二條路,從籬笆圍著的果園穿過去,來到了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奇怪的是,這個地方的風景和他們以前去過的一個地方的風景相似極了。他們以前在哪裡見到過這樣垂柳懸在水面上的池塘呢?他們又在哪裡見到過那間廢棄的小屋呢?

突然,他們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

「喲,」霍賴絲說,「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個大果園的白色大門,在大門後邊,那一片片年頭不短、樹皮粗糙的蘋果樹中間,出現了一座掛著藍色百葉窗的小茅屋,這間小房屋就是幸福的公主住的地方。

「肯定,」雷萊恩大聲地說,「我應該知道這個地方。從上映的那部電影來看,電影裡有這間小茅屋,也有旁邊的這片森林。難道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和電影《幸福的公主》裡發生的事情是那麼巧合?難道達爾佈雷凱的大腦是受了電影情節的支配?

這肯定就是羅斯-安德烈消夏的那間屋子了。在電影裡,這間屋子是空的,在那兒,達爾佈雷凱把羅斯關了起來。」

「可是,你告訴我,那間屋子的地點是在塞納-安費裡雷呀。」

「對呀,就是我們現在呆的這個地方!河的左邊是厄爾省和布羅頓森林;河的右邊是塞納-安費裡雷。因為這兩邊有界河做天然屏障,我就沒有把這兩邊聯絡起來。150碼寬的水面與十幾裡的屏障比起來形成了一條更有效的天然分界線。」

大門是鎖著的。他們越過籬笆,彎著腰朝小茅屋走了過去。在銀幕上,這間小屋有一面牆已經年久失修,牆上爬滿了毛茸茸的長春藤,屋頂是用草蓋的。

「看來,屋裡好像有人,」霍賴絲說,「難道你沒有聽見屋裡傳出他的聲音嗎?」

「聽」

有人正在鋼琴上彈奏樂曲。接著傳來了一個女人柔潤甜美的聲音,聲音在微微地顫動。她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一本正經地唱著一首民謠。看來,這個女人的整個靈魂都揉進了這美妙動聽的音樂旋律之中。

他們繼續往前走。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們隱蔽好自己。這時,他們已經可以看見客廳了,客廳裡用明快的桌布作裝飾,地上鋪著一塊藍色的地毯。顫動著的聲音已經停了下來,鋼琴彈奏也以最後一個旋律進入了尾聲。唱歌的姑娘站了起來,走到窗前。

「羅斯-安德烈!」霍賴絲低聲說。

「對!」雷萊恩說,他感到非常驚奇,「這就是我盼望的最後一件事!羅斯-安德烈!羅斯-安德烈沒有被囚禁!她在自己小屋的客廳裡唱著歌,彈奏著優美的旋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霍賴絲問。

「知道。不過,這件事已經花了我太多的時間了!可是,我們怎麼能猜到?」

雖然他們只是在銀幕上見過她的面,現實生活中的她是什麼樣,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可是,他們絲毫都不懷疑這個人就是她,她就是羅斯-安德烈,說得更準確一點,是幾天前他們還讚歎不已的幸福的公主。她或是置身於那別緻的客廳裡陳設的傢俱之間,或是倚靠在這間小屋的門檻上。現在的她和銀幕上的她,髮型一模一樣;現在的她和電影《幸福的公主》中的她,戴的手鐲和項鍊也一模一樣;同樣,她那秀麗端莊的臉蛋白裡透紅,含笑的眼睛給人留下快活和沉著的感覺。

她一定是聽到了什麼聲音,從視窗探出身子,向小屋旁邊的灌木叢張望,一陣輕聲低語傳到了果園裡:

「喬治——喬治——,是你嗎,我親愛的?」

沒有人回答。她的叫聲停了下來,她站在窗前,好像有一股幸福的暖流湧入了她的心田,她的臉上浮現出迷人的微笑。

而就在這時候,客廳後邊的一扇門開啟廠,一個上了年紀的農婦端著滿滿一盤子麵包、黃油和牛奶走了進來:

「放在這兒了,羅斯,我的漂亮姑娘,我把晚餐給你端來了,牛奶是剛擠出來的新鮮奶。」

接著,她把盤子放下,繼續說道:

「這麼冷冷清清的晚上,難道你就不害怕嗎,羅斯?也許你正盼望著心上的人吧?」

「我沒有心上人,我親愛的老凱瑟琳。」

「還能有比這更荒唐更不合情理的!?」老婦人說著大笑起來,「今天早晨,窗戶下邊有好多腳印,那些腳印看上去很亂。」

「也許是竊賊的腳印吧,凱瑟琳。」

「噢,我並沒有說腳印不是竊賊的。羅斯,親愛的,尤其是你,長得這麼年輕美麗,周圍有好多人在追你,你可要當心呀。比如,你的朋友達爾佈雷凱,嗯?他在尼斯出事了!你看了昨天的報紙吧,一個小夥子搶了東西,殺了人,還在勒阿弗爾劫持了一個女人——!」

霍賴絲和雷萊恩很想知道羅斯-安德烈此時此刻在想什麼,但是她轉過身,後背朝向他們,坐下開始吃晚餐了。現在窗戶已經關上了,所以,他們不但聽不到她的回答,就連她的面部表情也看不見了。

他們等了一會兒,霍賴絲臉上流露出一副焦急的樣子,她屏息靜聽著,可是,雷萊恩卻笑了起來: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竟是這麼一種意想不到的結局!我們在不知名的洞裡,在潮溼的地下室裡,還有在可怕的墓穴裡到處找她,找那個已經死於飢餓的可憐的東西!事實是,她知道囚禁的第一夜發生的可怕的事情。我敢保證,在第一個夜晚,她被扔進了一個洞裡,摔了個半死,而且那個地方你去過,結果第二天早晨她又活了!要制服這個小淘氣,要讓達爾佈雷凱在她的眼裡像施展魔力

這是每天晚上她和心上人幽會的地方。

雷萊恩點頭和她打了一個招呼,把自己的名字告訴給她,還給她介紹了自己的朋友:

「霍賴絲-丹尼爾夫人,你母親的學生和朋友。」

她像處於麻木狀態一樣,仍然一動不動。她的臉拉得很長,結結巴巴地說:

「你們知道我是誰?——剛才在那兒的是你們嗎?——你們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雷萊恩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的話說:

「你是羅斯-安德烈,幸福的公主。有一天晚上,我們在銀幕上見過你,你的處境讓我們開始尋找你,我們到了勒阿弗爾。有一天,當你正打算動身去美國的時候,你在那兒被綁架了;我們到了布羅頓森林,這是你被監禁的地方。」

她馬上提出了抗議,並且勉強地笑了起來:

「你要說的話就這麼多嗎?我沒有去過勒阿弗爾,我直接就到這兒來了。綁架?

監禁?這是多麼的荒唐!」

「是的,監禁,和幸福的公主一樣,被監禁在同一個洞裡;在那個洞的右邊,一些樹枝已經被你折斷了。」

「但是,這也太不符合情理了呀!誰會綁架我?我沒有敵人。」

「有一個男人在愛著你:就是你剛才正盼望著的那個人。」

「對呀,他是我的心上人,」她得意洋洋地說,「難道我連線受我喜歡的人的愛這一點兒權利都沒有嗎?」

「你有這個權利。你是一個自由的天使。但是,每天晚上來看你的那個男人已經被警方通緝了。他的名字叫喬治-達爾佈雷凱。他殺死了珠寶商布林蓋特。」

這些指控令她大吃一驚,她憤怒極了,大聲地說:

「這是謊言!是新聞媒介不負責任的捏造!謀殺案發生的當天晚上,喬治在巴黎,他可以證明這一點。」

「他偷了一輛汽車,還偷了4萬法郎現金。」

她竭盡全力反駁說:

「汽車由他的幾個朋友退回來調換,現金將如數歸還。他從來沒有動過這些東西。由於我要離開這裡到美國去,才使他慌里慌張的。」

「很好,我很願意相信你說的每一件事情。但是警方可以顯示這些陳述並不誠實,而且也不會施以恩惠。」

她突然變得不安起來,前言不搭後語地說:

「警方一。對他們沒有什麼可害怕的一。他們不會知道——

「到哪兒可以找到他呢?不管怎麼說,我是成功了。他是個伐木工人,他正在布羅頓森林裡幹活。

「對,但是——你們——那是偶然發生的事情一然而警方——」

這些話非常艱難地從她的嘴裡說了出來,她的聲音在發抖,突然她向雷萊恩衝過來,結結巴巴地說:

「他被逮捕了?我肯定他已經被逮捕了!你們是來告訴我他被逮捕了!受了重傷也許死了?噢,請,請!——」

她已經沒有什麼氣力了。她所有的自尊,所有的自信,伴隨著她那偉大的愛心,全部消失在無限的絕望之中,她哭了起來。

「是的,他沒有死,對嗎?是的,我感覺他沒有死。噢,先生,這一切是多麼的不公平呀!他曾經是生活中最善良、最好的男人。是他改變了我的整個生活,從我開始愛上他的那天起,一切都變了。我是多麼地愛他!我愛他;我想和他一起去,帶我和他一起去吧。我想讓他們把我也抓起來。我愛他。沒有他,我就生活不下去了。」一陣感情的衝動使霍賴絲緊緊地摟住了這個姑娘的脖子,溫情地說:

「是啊,他沒有死,我肯定,他只是傷著了一點兒,普林斯-雷萊恩會救他的。你願意這樣做嗎,雷萊恩?去,羅斯,對你的僕人撒個謊:就說你要乘火車到一個地方去,讓她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快點兒,圍上圍巾,我們就去救他,我發誓我們會把他救出來。」

羅斯-安德烈進了屋,馬上就出來了。她身披一件長鬥蓬,臉上蒙了一塊麵紗,把自己偽裝了起來,她到底是誰,幾乎沒有人認得出來。他們一行人踏上了返回魯托特的路。在那家客棧裡,羅斯-安德烈佯裝成去鄰居家帶回來的朋友,正準備和他們一起到巴黎去的樣子。雷萊恩跑出去作了一番調查後,又回到了兩個女人的身邊。

「所有這一切已經被證實了,達爾佈雷凱還活著。他們把他抬到了市長辦公室的一個私人房間裡。他的一條腿已經斷了,現在還發著高燒。他們所有的人都有同一個願望,那就是明天把他轉到里昂去,他們已經給那邊打了電話,叫他們派一輛汽車來。」

「那麼,然後?」羅斯-安德烈焦急地問。

雷萊恩微笑著說:

「咳,然後我們就在破曉前離開唄。我們要到那條凹陷的小路上去等著,手裡拿著萊福槍,截住那輛汽車,我們就可以得到喬治了!」

「哎,別笑了!」羅斯發愁地說,「我真是太不幸了!」

但是,雷萊恩在這次冒險中得到了莫大的安慰。當他和霍賴絲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大聲說道:

「你知道什麼事情會使他要這麼不光彩地死去?真該死,誰會盼著這種事發生呢?這種事不是小事,在銀幕上,很多事情的發生都受到實際生活中一些事情的影響!一旦伐木工人得到了他的戰利品,而且認為在三個星期之內沒有人給她提供支援和幫助,我們又能怎麼想呢?我們已經受了電影的影響,把所有這一切都當成了現實生活中發生的事情。在幾個小時之內,戰利品就會變成一位戀愛中的公主嗎?喬治,這個該死的!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他在電影螢幕上的那副神態真使我感到驚奇,他是多麼狡猾,多麼古怪。還記得起來吧,喬治的所做所為,至於我怎麼做,他並不關心!他正好欺騙了我,可是你,我親愛的,他也欺騙了你!所有這一切都是那部電影的影響的結果。在電影院裡,銀幕上給我們看到的是一個畜牛,一個留著長髮、長著猴兒臉、人面獸心的傢伙,在現實生活中能有像這樣的男人嗎?畜生,不可避免,難道你不同意我這麼說嗎?其實,他不是那種人,把他說成一個玩弄女性的人,這全是假的!」

「你救一救他,好嗎?」霍賴絲用懇求的語調說。

「你讓我幫助你,你著急嗎?」

「我非常著急。」霍賴絲說。

「在這種情況下,請允許我吻一吻你的手。」

「你就是要我的兩隻手,我都非常樂意,雷萊恩。」

那天夜裡平靜無事。雷萊恩叫兩位女士早一點兒叫醒他。當他們從住的地方下來的時候,汽車已經開出了院子,在客棧的前面停了下來。天正下著雨,司機阿道夫開啟了又長又矮的車蓋,把行李放在裡邊。

雷萊恩付了錢,他們3個人每人要了一杯咖啡。但是,就在他們剛準備離開這間咖啡屋的時候,其中的一個警員衝了進來:

「你們看到他了嗎?」他問,「他在這兒嗎?」

警員本人也急急忙忙跑了進來,他看上去非常激動:

「那個囚犯逃跑了!他從這個客棧穿過去跑了!他不可能跑遠!」

有十幾個農民模樣的人像旋風一樣出現了,他們把樓頂、馬廄和儲藏室都搜尋遍了。他們散開,在附近都找遍了。但是什麼都沒有找到。

「咳,真該死!」雷萊恩在說話的時候已經進入了搜尋的狀態之中,「怎麼發生了這種事情?」

「我怎麼知道?」那個警員絕望極了,他唾沫星子飛濺地說,「我把我們的3個人留在隔壁的房間裡監視著他,今天早晨,我發現他們幾個人都睡得死死的,就像是都處於一種麻木的狀態,他們的酒裡肯定是摻了麻醉劑!達爾佈雷凱這個傢伙已經飛了。」

「他們沒有留下任何跡象?」

「連腳印的痕跡都沒有,真的。這場雨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糟了。但是,他們是從院子裡穿過去的,因為擔架還在那兒。」

「你會找到他的,警員先生,這是毫無疑問的。不管怎麼說,你都可以確信,在這件事上,你不會再遇上什麼麻煩了。今天晚上我就到巴黎去了,我要直接到管區去一趟,在那兒我有一個受到影響的朋友。」

雷萊恩回到了兩位女士待著的咖啡屋裡,霍賴絲馬上說:

「讓他逃跑的就是你,對吧?請你還是先讓羅斯-安德烈休息一下吧,她一直在擔驚受怕!」

他伸出自己的一隻胳膊,拉住羅斯-安德烈,把她拉上了車。她步履瞞珊,臉色非常蒼白。她用很微弱的聲音說:

「我們要走了嗎?可是他,他安全了嗎?他們不會再抓住他了吧?」

他看了看她的眼睛說道:

「向我發誓,羅斯-安德烈,在兩個月的時間裡,如果他安然無恙,如果我證實他是清白無辜的,你發誓,你就和他一起到美國去。」

「我發誓。」

「一旦你們到了那兒,你就要和他結婚。」

「我發誓。」

他對著她的耳朵說了幾句話。

「啊!」她說,「老天爺一定會保信你!」

霍賴絲坐在前邊的座位上,和她並排的是雷萊恩。那個警員手裡拿著帽子,一直在汽車周圍大驚小怪,直到汽車最後離開。

他們駕車穿過了森林,在拉梅萊拉過了塞納河,駛上了勒阿弗爾到里昂的公路。

「把你的手套摘掉,把手伸過來讓我吻一下,」雷萊恩命令似地說,「你答應過,你願意。」

「嗅!」霍賴絲說,「在達爾佈雷凱被救出來以後,這件事我一定答應你。」

「他已經被救出來了。」

「還沒有。警方還在追蹤他,他們可以再一次抓住他,直到他和羅斯-安德烈在一起的時候,他才算是真正獲救。」

「他是和羅斯-安德烈在一起的,」他鄭重其事地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

「轉過身來。」

她這樣做了。

在汽車後排座位的右側,就是司機的背後,羅斯-安德烈在車蓋的遮擋下正跪在一個躺在座位上的男人身旁。

「喲,」霍賴絲結結巴巴地說,「這真是難以讓人相信!那麼,是你昨天晚上把他藏了起來?當那個警員目送著我們離開的時候,他就在那兒,他就在客棧的前邊?」

「老天爺呀,真是這樣!他就在那兒,就在那幾塊墊子和地毯的底下!」

「這真難以讓人相信!」她重複著剛才說過的話,她完全被這一切弄糊塗了。

「這件事真讓人不能相信!你怎麼能想出這種辦法?」

「我想吻一下你的手,」他說。

就在他提出這種要求的時候,她摘下手套,抬起了手,把手放在他唇邊。

汽車在平靜的塞納河與河岸邊白色的峭壁之間疾馳,他們相對無言,坐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來,他接著說道:

「昨天晚上,我和達爾佈雷凱進行了一次交談,他是一個很不錯的小夥子,他為了羅斯-安德烈,準備做一點事情,他沒有錯。一個男子漢應該為他所愛的人做點兒什麼。他應該把自己奉獻給她,把這個世界上最最美好的東西——歡樂和幸福——獻給她。還有——,如果她可以忍受得了的話,那就還有令她困惑、令她激動、令她微笑的忙忙碌碌的冒險活動。」

霍賴絲打了個冷戰。她的眼睛已經不能自主,充滿了淚水。這是他第一次提到了令人傷感的冒險活動。冒險活動就像一條繩子把他們綁在了一起。這條繩子一開始還很脆弱,但是隨著讓他們走到一起的冒險活動的增加,這條繩子將變得更加牢固,更加耐久。他發燒似地追尋著這些冒險活動的蹤跡,又急於結束它們。她覺得渾身上下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她對這種不正常的男人感到不安。他讓各種事情服從於他自己的意願,而且看來他把那些他攻擊或保護的人的命運當成兒戲。他灌輸給她一些讓她十分恐怖的事情,同時,他還在誘惑她。有時,她把他作為自己的先生,想起他;有時她又把他當成自己必須防禦的敵人;但是,最經常的是把他當成一個充滿魅力、令人銷魂、使人不安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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