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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白色手套……白色護腿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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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舒從出租汽車裡跳出來,向巴爾內特事務所衝過去,宛如一陣颶風。

「啊,居然這樣!太好了!」巴爾內特迎上前去,喊道。「那天,咱倆冷冰冰地分了手,我擔心你生氣了。怎麼,你需要我幫忙嗎?」

「是的,巴爾內特。」

巴爾內特握著他的手,用力搖晃著。

「好極了!出了什麼事呢?你滿臉通紅。你不會是得了猩紅熱吧?」

「別開玩笑了,巴爾內特。是一宗棘手的案件,我要顧及我的面子,一定要處理好。」

「是涉及什麼的?」

「涉及我妻子。」

「你妻子!那麼你結過婚?」

「離婚都六年了。」

「兩人性格不合?」

「不是的,因為她硬要發揮自己的天賦。」

「命中註定要離開你?」

「她要演戲。你在這裡見過這種事嗎?一個警探的妻子當戲子。」

「那麼,她成功了嗎?」

「成功了。她在唱歌。」

「在歌劇院?」

「在‘瘋狂的牧羊女’劇團。」

「她叫什麼名字?」

「奧爾加-沃邦。」

「是雜耍歌舞演員?」

「是的。」

吉姆-巴爾內特表現得很熱情。

「祝賀你,貝舒!奧爾加-沃邦是位真正的藝術家,她在《支離破碎》一曲中找到了一種新程式。她最新的節目,倒立著唱道:‘伊齊多爾……熱戀著我。但是我愛的是……熱姆。’這使你感到偉大的藝術給人的震顫。」

「謝謝你!瞧,這是我收到她寫來的字條,」貝舒說道,接著唸了一封當天上午寄出的快信,那是用鉛筆匆忙寫的。

有人在我臥室偷竊。我可憐的媽媽差點兒被謀殺。你快來吧——奧爾加

「‘差點兒’這幾個字就用得挺獨特!」巴爾內特說道。

貝舒又說道:

「我當即打電話給巴黎警察局,那裡已經知道這個案件了,我獲准協助在現場工作的同事們。」

「那你害怕什麼?」巴爾內特問道。

「害怕見到她。」貝舒可憐巴巴地說道。

「你始終愛著她嗎?」

「我一見到她,就會愛意復萌……我焦慮不安……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你想想,在這種情況下去調查會怎麼樣?我只能幹出蠢事來。」

「你希望。在她面前保持尊嚴,顯得自己是個名副其實的警探嗎?」

「正是。」

「總之,你指望我能去?」

「是的,巴爾內特。」

「你的妻子,她的品行怎麼樣?」

「無可指摘。如果奧爾加不堅持幹那一行,就仍然會是貝舒太太。」

「那對藝術來說,是件多麼遺憾的事啊!」吉姆-巴爾內特嚴肅地說道,戴上了帽子。

只用了幾分鐘時間,他倆就來到盧森堡公園附近一條最寂靜最荒涼的街道。奧爾加-沃邦住在一幢四層住宅樓的四樓,那樓房首層的高窗都裝了鐵柵。

「再說一句,」貝舒說道,「這一次你別暗中賺錢,那會破壞我們出來破案的名譽的。」

「憑我的良心……」巴爾內特提出異議道。

「讓它安靜點吧,」貝舒說道,「也想想我的良心,以及它對我的責備吧。」

「你認為我會搶劫奧爾加-沃邦嗎?」

「我請求你不要搶劫任何人。」

「甚至不搶劫那些活該搶劫的人嗎?」

「讓法律去負責懲罰他們吧。」

巴爾內特嘆了一口氣:

「這倒不滑稽!但是,既然你希望我那樣做……」

一名警察把守著大門口,另一名警察在門房裡跟看門人夫婦在一起,這意外事件鬧得看門人不安生,他們感到很惱火。

貝舒得知當地警察分局長和兩名保安警察已從這房子裡出來了,預審推事作了初步調查。

「利用這會兒沒有旁人的機會給你介紹一下這裡的情況。」貝舒對巴爾內特說道。

邊上樓,他邊解釋道:

「這是棟舊式住宅,住戶們保留著以往的習慣……例如,大門總是關閉的,誰也沒有開大門的鑰匙,只有按了門鈴才能進屋。二樓住著一位教士,三樓住的是一位法官,看門女人給他們收拾房問。至於奧爾加,她跟母親和把她帶大的兩個老保姆一起,生活得很舒服。」

有人給他倆開了門。貝舒詳細指出,衣帽間右邊通往奧爾加的臥室和會客室,左邊通往母親和兩位老保姆的房間,對面有一間畫室,已改作健身房。裡面有一副單槓,一架高架鞦韆,吊環,還有許多其他次要的健身器材散佈在圈椅與長沙發之問。

他們剛走進這個大廳,就有某種東西從上面,從那透進陽光的玻璃天棚那兒掉了下來。那是一個笑容滿面的年輕人,正抖動著長在動人的臉龐上方亂蓬蓬的棕紅頭髮。從那緊裹著身體的睡衣,巴爾內特認出那是奧爾加-沃邦。她立刻以關廂居民的腔調嚷道:

「你知道,貝舒,媽媽身體很好。她睡了。我親愛的媽媽!運氣真好!」

她倒立著,頭伸在兩隻繃直的胳膊中間,雙腳朝天。她唱著歌,那個次女低音動人而沙啞:

「伊齊多爾……熱戀著我。但是我愛的是……熱姆。」

「我也愛你,我正直的貝舒,」她直立起來說道。「是的,你很熱心,來得這麼快。」

「吉姆-巴爾內特,一位同事,」貝舒介紹道,他試圖顯得堅強些,但是眼睛溼潤與神經性面部的肌肉抽搐,暴露了內心的慌亂不安。

「好極了!」她說道,「你們兩個人來破這個案子,把我臥室失竊的東西都替我找回來。這由你倆負責。啊!輪到我向你們介紹德爾-普雷戈了,我的體操教員、按摩師、化妝師、美容化妝品和香脂供應商,他使雜耍歌舞劇場的那些小姐們為之傾倒,使她們變得年輕,她們沒有一個不開心得脫臼的。你好,德爾-普雷戈。」

德爾-普雷戈彎了彎腰。他肩膀寬闊,皮膚赤褐,滿臉喜氣,外形宛如從前的小丑。他穿一身灰色衣服,戴著白色護腿套和白色手套,手裡握著淺色氈帽。他突然比劃著講起話來,那怪異的法語中夾雜著西班牙語、英語和俄語詞彙,發r音沉濁。他想要講述他那套逐漸脫臼的方法。奧爾加打斷了他的話。

「沒有時間浪費了。你需要了解什麼情況,貝舒?」

「首先,」貝舒說道,「讓我們看看你的臥室。」

「我們去吧,快去!」

她一躍就抓住了高架鞦韆,猛地一蕩衝到吊環上,然後落到臥室門口。

「我們到了。」她說道。

臥室完全是空蕩蕩的。床、傢俱、窗簾、版畫、鏡子、地毯、小擺設,統統不見了。這個空房間的確像是搬過家一樣,徒剩四壁。

奧爾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嗯?他們把它洗劫一空!連我的一套象牙刷子都偷了!他們簡直把灰塵也帶走了!我是多麼捨不得我臥室裡的一切物件!地道的路易十五式傢俱……一件一件地購買起來的呀!……蓬巴杜夫人1睡過的一張床!……布歇2的四幅版畫!……一個名師製作的五斗櫃!……都是些難得的珍品呀!……我把去美洲巡迴演出的全部收入都花在這上面了!」

1法國國王路易十五的情婦——譯註

2法國畫家,作品是洛可可風格的——譯註

她在原地翻了個斤斗,甩了甩頭髮,快活地大聲說道:

「算了!以後再花錢買吧。憑著我那如橡膠般彈性好的肌肉和沙啞的嗓音,我不會有困難的……可是,貝舒,你為什麼這樣斜眼看著我呢?有人常說,你會昏倒在我的腳下!過來吧,讓我擁抱你吧。你向我提出問題吧,讓我們在檢察院的人來到之前結束談話。」

貝舒說道:

「你講一講事情的經過吧。」

「噢!沒有多少好講的,」她說道,「是這樣的,昨天晚上,十點半鐘剛剛響過,……我應該告訴你,八點鐘我和德爾-普雷戈一起出去了,他代替媽媽陪我去‘瘋狂的牧羊女’劇院。媽媽在家織毛衣。十點半鐘敲響了。忽然,從我的臥室那邊傳來了一點響聲。她就跑過去。在電燈光中,她隱約看見有個男人在拆我的床,電燈光隨即熄滅,另一個男人撲過來擊她的頭部,把她打倒在地上。第一個男人用一塊桌毯矇住她的頭。然後,那兩個傢伙就搬走了臥室裡的東西,其中一個人把傢俱搬到樓下去。媽媽沒有動,也沒有叫喊。她聽見了一輛大汽車在街上開動的聲音,接著她就昏過去了。」

「當你從‘瘋狂的牧羊女’劇院回來,」貝舒問道,「就……?」

「我發現下面的大門開啟著,這個套房的門也開啟著,媽媽昏迷不醒。你想想,我是多麼驚愕呀!」

「看門人夫婦呢?」

「你瞭解他們。兩個好老人住在那裡有三十年了,發生地震也不會妨礙他們睡覺的。在夜裡只有門鈴聲才能夠把他們弄醒。然而,他們以神的名義發誓,從晚上十點鐘他們睡覺的時候起,直到第二天早上,沒有人按過門鈴。」

「因此,」貝舒說道,「他們一次也沒有拉過那根開門的繩子?」

「正是這樣。」

「其他的住戶呢?」

「同樣也沒有聽見鈴聲。」

「究竟怎麼樣?……」

「究竟怎麼樣?」

「奧爾加,你的看法呢?」

那位少婦發怒了。

「你才應該有正確的看法!要我對這案子發表看法嗎?的確,我覺得你跟檢察院那些人一樣呆頭呆腦。」

「但是,」他狼狽地說道,「調查幾乎還沒有開始呢。」

「我跟你講的話,不足以使你瞭解情況嗎?如果這位名叫巴爾內特的人也跟你一樣愚笨的話,我可要跟我的蓬巴杜夫人床永別了。」

那位名叫巴爾內特的人往前走著問她道:

「您想在哪一天重見您的蓬巴杜夫人床,夫人?」

「怎麼?」她吃驚地看著這個外表有點怪誕可笑的人說道,剛才她根本沒有注意這個人。

他用不拘禮節的口氣詳細說明道:

「我想知道您希望重新擁有蓬巴杜夫人床和您臥室裡被盜的全部物件的日期與鐘點。」

「但是……」

「我們就確定一個日期吧。今天星期二,下星期二,您認為合適嗎?」

她的那雙大眼睛睜得圓圓的,好像驚呆了似的。這個異常的提議究竟意味什麼?開玩笑還是吹牛皮?突然,她噗嗤一笑。

「真是一個愛打趣的人!貝舒,你是從哪裡把你的同事請出來的?好的,不,你知道,這個名叫巴爾內特的人,有膽量!一個星期!好像我的蓬巴杜夫人床就在他的口袋裡1似的……你想象一下,你們這兩個狡猾的傢伙會浪費我的時間的!」

1意思是完全有把握找回那張床——譯註

她把那兩個人一直推到衣帽問。

「那麼,你們走吧,別讓人家再見到你們。我不喜歡別人嘲笑我。這些傢伙多愛開玩笑啊!」

前畫室的門對那兩個傢伙「砰」地一聲關上了。貝舒失望地抱怨道:

「我們來到這裡才不過十分鐘。」

巴爾內特卻心平氣和地仔細察看那衣帽間,並向一個老保姆提了問。他們下了樓,他又進入看門人的小屋,詢問看門人。走出了那所房子以後,他跳進一輛駛過的出租汽車,吩咐司機開車去拉博爾德街。貝舒驚異萬分,呆立在人行道上。

如果說巴爾內特在貝舒的心目中很有權威的話,那麼奧爾加就更有權威了。他一點也不懷疑,像奧爾加說的那樣,巴爾內特是為了擺脫困境才作出承諾的。他只不過是開玩笑而已。

貝舒第二天到巴爾內特的事務所去,證實了自己的想法。巴爾內特正坐在圈椅裡,雙腳擱在辦公桌上,抽著香菸。

「如果你是這樣來關心這案子的話,」貝舒怒氣衝衝地喊道,「我們就有永遠陷入困境的危險。我白白地在那裡忙了,檢察院的人什麼也沒有查到。我也一樣沒有進展。我們在某些方面意見一致,比如,如果沒人從裡面給你開門,即使有把偷制的鑰匙,也根本不可能進入房子。由於房子裡的住戶,沒人有充當同謀的嫌疑,那隻能得出下面兩個結論:第一,兩個竊賊中有一個人頭一天傍晚就藏在房子裡面,是他給同夥開的門;第二,既然大門總是關閉著,他潛入屋內時看門人不可能不發現他。究竟是誰潛入了屋內?是誰給開的門?真是一個難解的謎。怎麼辦呢?」

巴爾內特依舊保持著沉默。他似乎完全與這個案子無關。貝舒於是繼續說道:

「我們列出了頭一天來過的人的名單。看門人夫婦肯定地說,每個進來過的人,又都出去了。因此,毫無進展。這件入室盜竊案,人們調查了它的各個階段,它是以簡單的方法,十分大膽地進行的,它的來龍去脈絕對難以解釋。嗯,你對這個案子是怎麼看的?」

巴爾內特伸展開四肢,似乎回到現實中來了。他說道:

「美妙有趣。」

「誰?什麼?誰美妙有趣?」

「你的前妻。」

「嗯?」

「她在日常生活中跟在舞臺上一樣美妙有趣。活潑可愛的人!感情洋溢的人!一個真正的巴黎淘氣鬼……除此之外,還很有情趣,要求很高!把節餘的錢購買一張蓬巴杜夫人床的想法,難道不別緻可愛嗎?貝舒,你可沒有福氣享受呀。」

貝舒咕噥道:

「我的福氣,早就煙消雲散了。」

「你們在一起有多久?」

「一個月。」

「你不惋惜嗎?」

星期六,貝舒又來到巴爾內特的事務所。巴爾內特吸著煙,沉思著,不回答問題。星期一,貝舒再次來了,垂頭喪氣。

「沒有進展,」貝舒低聲埋怨道,「那些傢伙全是廢物。現在奧爾加的蓬巴杜夫人床和臥室裡的傢俱物件正被運往某個港口,然後運到國外,有朝一日會被出售。我這個警探,在奧爾加面前,是個什麼模樣?是個傻瓜。」

他看見巴爾內特只顧望著香菸的煙霧往天花板盤旋上升,便勃然大怒。

「我們就這樣跟可怕的對手較量嗎?那可是你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對手……那些人以獨特的方式行事,他們竟然採用那種辦法,並且搞得天衣無縫……你居然還心安理得的?毫無疑問,他們派人潛入了案發地點,你不想試著揭穿他們的陰謀詭計?」

「在她身上,」巴爾內特說道,「有使我特別喜歡的某種東西,我就對其他一切都不大注意了。」

「什麼?」貝舒問道。

「她的天性,她的主動性。她從不譁眾取寵。奧爾加怎麼想就怎麼說,根據本能行事,按照她的怪念頭隨心所欲地生活。我給你重複說一遍,貝舒,這是一個美妙有趣的女人啊。」

貝舒在桌子上重重地擊了一拳。

「你知道她把你看成什麼人嗎?看成一個笨蛋。她跟德爾-普雷戈談起你的時候,他倆笑得直不起腰來。笨蛋巴爾內特……吹牛的巴爾內特……」

巴爾內特嘆息道:

「令人難堪的形容詞!名不副實可怎麼辦?」

「明天就是星期二。應該像你承諾的那樣,把蓬巴杜夫人床找回來呀。」

「哎呀,可惜,我不知道那張床在哪裡。請你給我出個主意吧,貝舒。」

「叫人去把竊賊抓起來。從他們口中你將得知真相。」

「這容易得很,」巴爾內特說道,「你有逮捕證嗎?」

「有。」

「有受你指揮的人員嗎?」

「我只要給警察局打個電話就行了。」

「你就打電話吧,要求今天給你派兩個小夥子,到盧森堡公園附近奧迪翁劇院的走廊裡守候。」

貝舒驚跳了起來。

「你在嘲弄我嗎?」

「絕對不是。你相信我會甘心讓奧爾加-沃邦把我看成笨蛋嗎?怎麼可能呢!我不是一向信守諾言的嗎?」

貝舒思索了一會兒。他突然覺得巴爾內特講的是正經話,六天來巴爾內特躺在圈椅裡,根本沒有停止思考這個謎。他不是常說,有的案件,思考要勝過任何調查嗎?

貝舒不再發問了,打電話找他的一個朋友,那人名叫阿爾貝,是局長的心腹。他倆商定:派兩名探員去奧迪翁劇院。

巴爾內特站起身,做好準備。三點鐘,他們出門了。

「我們到奧爾加住的街區去嗎?」貝舒問道。

「到那所房子裡去。」

「但是,不到她家裡去?」

「到看門人房裡去。」

他倆來到了門房裡面,巴爾內特吩咐看門人夫婦不要透露半點訊息,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有人在他們身邊。一道簾子遮住了床,使他倆不會被人發現。他倆卻能看清楚看門人拉動繩子,為出出進進的每一個人開門或者關門的情景。

住在二樓的教士過去了,接著是奧爾加的一個老保姆,腋下夾著一個籃子,出去買東西。

「我們在等候什麼鬼呀?」貝舒喃喃地問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教你怎麼幹好自己的工作。」

「但是……」

「住嘴。」

三點半鐘,德爾-普雷戈進來了,穿一套灰色西裝,戴著白色護腿套和淺色帽子。他向看門人夫婦揮手問好,上樓去了。這是每天開始上體操課的時間。

四十分鐘以後,他又出去了,買了一包香菸就回來了,戴著白色手套和白色護腿套。

隨後三個別的人走過去了。突然,貝舒低聲說道:

「瞧,他第三次進屋來了。那麼,剛才他是從哪裡出去的呢?」

「是從這個大門出去的,我猜想。」

「我認為不是的,」貝舒聲稱道,卻不那麼肯定,「……除非我們看漏了……你的看法怎樣,巴爾內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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