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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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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尼茨尤斯急不可待地打斷了他的話,幵始問起他和烏爾蘇斯談話的詳細情況來。在他們那次談活中,有一點講得很清楚,那就是:要麼今天晚上找到莉吉亞躲藏的地方,要麼從奧斯特里亞努姆回城的路上抓到她本人。維尼茨尤斯想到這裡,都高興得要發瘋了。他汄為,他現在確實有把握能夠找到莉吉亞了,因此他對她的憤怒和從她那裡感受的委屈也就不復存在了。由於這一陣欣喜,他也可以原諒她的全部過錯了。於是他又產生了一個想法,就是她是他最心愛的和思念的寶貝,他似乎感到她在經歷了一次長途旅行之後就要回到家裡來了。他還要把奴隸們召集起來,叫他們用花環把房子裝飾一下。此時此刻,他也不再怨恨烏爾蘇斯了,他要寬恕所有的人,原諒所有的事情。基隆過去給他效過許多勞,但他一直很討厭他。現在,他終於感到這個人很有趣,很不平常。他覺得肖己家也變得更加明亮了,他的眼睛和麵孔也亮起未廣。他變得年輕了,重新感受到了生活的樂趣。過去那種陰森森的折磨人的痛苦使他無法知道他對莉吉亞到底愛到了什麼程度。只有當他真正抱有一線能夠得到她的希望,他才明白了這種感情是多麼深厚。正像春天來到,大地在陽光普照下復甦了一樣,他對地的戀情也復甦了,而且這種戀情也不像以前那麼盲目和粗野,而帶有更多的歡樂和柔情廣。他覺得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勁,他也確信一旦見到了莉吉亞,那麼即便全世界所有的基督教徒,或者就連皇帝本人也沒法把他的莉吉亞搶走了。

基隆見他這麼高興,又大膽地和他說起活來,還給他出了主意。他認為事情到現在並沒有完,還應當保持最高的警惕,否則過去的一切努力都會付之東流。他懇求維尼茨尤斯不要在奧斯特里亞努姆動手去搶那個姑娘;他們到那裡去要戴上風帽,把臉遮住,不要讓人看見;到那裡後要站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裡,在暗中窺視所有來參加集會的人。發現莉吉亞後,要在遠處跟蹤著

她,看明白她走進廣哪一棟房子?等到第二天早晨,再派一大批奴僕把那棟房子包圍起來,就在大白天把她抓走,這才是最保險的。她是人質,本來是屬於皇帝的,所以這麼做也不犯法。如果在奧斯特里亞努姆沒有找到莉吉亞,他們就跟在烏爾蘇斯的後面,這樣也可以找到莉吉亞的住地。去墓地不能多帶人,否則會引起人們的注意。基督教徒只要把燈火一熄滅,就會在黑暗中四處逃走,或者在一些人所不知的地方躲藏起來,就像他們上次搶走莉吉亞時那樣。但他們一定要帶武器去,最好還帶兩個身強力壯麵又忠實可靠的人去,能夠在危急的時候保護他們。

維尼茨尤斯認為他說得很對,他這時也想起了裴特羅紐斯的建議,因此他叫奴隸們馬上把克羅頓找來見他。基隆認識羅烏城甩所有的名人,他一聽到這個著名的大力士的名宇,就特別放心了,因為他在比賽場上,親跋見過這位角鬥士的表演,對於他的超人的力氣,他曾不止一次地表示過讚美。所以他最後也表示了願意到奧斯特里亞努姆去,他覺得要得到維尼茨尤斯那隻裝滿了大金幣的錢包,有克羅頓的幫助就很容易了。

過了不久,當客廳主管來招呼他去吃晚飯時,他便高高興興地坐在餐桌旁。在吃飯的時候,他又對奴隸們講他送給了主人一種神奇的藥膏。如果用它擦在馬蹄上,就是最劣等的駑馬,在賽場上也會疾弛如飛,把別的賽馬遠遠地拋在後面。他說這種藥膏是一個基督教徒教他調變的。基督教的長老們精通鷹術,會創造奇蹟,他們在這方面,比那些以鷹術技藝聞名於世的泰撤利亞人要高明得多。基督教徒們對他們也很信任。為什麼會這樣呢?只有那些懂得魚是什麼意思的人才知道。他一邊說,一邊仔細地察看著這些奴隸的臉色,希望在他們中能夠發現基督教徒,以便報告維尼茨尤斯。當他看到這種希望落空之記,便狼吞虎嚥地吃丁起來。他還滔滔不絕地讚美廚師的手藝,說他一定要把這個廚師從維尼茨尤斯的手裡贖買過來。可一想到晚上還要去奧斯特里亞努姆,他的快樂又好像蒙上了一層陰影似的消失了。但有…點使他感到可以自慰,那就是他這次要化了裝出去,要在暗中行動,還有兩個人同去。一個是在羅馬奉若神明的大力士,另一個是貴族,是軍中的高階將領。他自言自語地說:「他們即便發現了維尼茨尤斯,也不敢對他動手。至於我,他們只要能夠認山我的鼻子來,就算是很機靈了。」

然後他又想起了他和那個工人的談話,那個工人是烏爾蘇斯決不會有錯,他無論從維尼茨尤斯的談話中還是從那些去皇宮裡接莉吉亞的人的述說中都已經瞭解到那個人有超凡的力氣。因此毫不奇怪的是,當他向埃烏里茨尤斯問起邢些力氣特別大的人時,埃烏里茨尤斯馬上就說出了烏爾蘇斯的名字。後來他一提到維尼茨尤斯和莉吉亞,那個工人就表現得憤懣和不安。他和他們無疑有著很特殊的關係,那個工人還談起過他因為殺了一個人而後悔不已。烏爾蘇斯不是殺死了阿達岑麼?而且他的容貌和維尼茨尤斯說起的那個莉吉亞人也一模一樣。令人不解的只是他為什麼改了名字?但基隆知道,基督教徒們在受洗時總是要取一個新的名字。

「如果烏爾蘇斯殺了格勞庫斯,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基隆暗自思忖道,「如果他不殺他,那也不是什麼壞事,因為這說明基督教徒是不輕易殺人的。我把格勞庫斯說成是猶大的兒子,是基督教的叛徒,我說得那麼情真意切,連石頭聽了後也會氣憤不已地跳起來,往格勞庫斯的頭上砸去。然而我也只是勉強說服了這頭莉吉亞大熊,答應用它的爪子去掐死格勞庫斯,……他至今還猶豫不決,百般無奈,不斷地訴說他的痛苦和他要懺悔贖罪的心願。基督教徒要殺人顯然是很難的……他們能夠忍受自己所受的侮辱,也不願意去替別人報仇。既然是這樣,基隆啊,你就好好地想-想,你還有什麼可怕的呢?格勞庫斯是不會報復你的……如果烏爾蘇斯連一個犯了背叛全體基督教徒這種滔天大罪的格勞庫斯都不肯殺的話,那麼格勞庫斯義怎麼會因為你只出賣了一個基督教徒來殺你呢?說句老實話,我只要替這隻狂熱的公鴿找到了那隻小斑鳩的窩,我就再也不幹這一行了。我要搬到那不勒斯去住。基督教徒們愛說洗手不幹這句話,洗手不幹看來是一個好辦法,誰如果和他們有什麼糾纏不清的事情,便可借洗手不幹一了了之。這些基督教徒是多麼善良啊!可是人們卻把他們說得那麼壞。諸位神明在上!這個世界到底還有沒有正義呢?就以基督教不允許殺人來說,我是很愛這種教義的。既然不許殺人,那當然也不許盜竊,不許欺騙,不許做假證明,要做到這些’也確實不容易。看來這種宗教不僅教導人們要死得清白,就像禁慾主義者那樣,而且也要人們活得清白。如果我將來有一筆財產,有一棟房子和像維尼茨尤斯那麼多的奴隸,我也願意當一個基督教徒。只要有了這些好東西,我當多麼久的基督教徒都願意。有了錢什麼都能幹,就是行善的事也可以幹……是呀!這本來是一個有錢人的宗教嘛!可是我不明白,在它的信徒中為什麼有那麼多的窮人呢?這些窮人從它那裡能夠得到什麼好處呢?他們為什麼要讓德行捆住自己的手腳呢?這些問題以後有空我倒要認真地研究一下。赫耳墨斯啊!我真的要把你讚美~番,我想你一定能夠幫我找到那隻母獾的……如果你硬要得到那兩頭角上鑲著黃金剛滿週歲的白牛犢才肯幫助我的話,那我就不承認你是一位神明啦丨殺死亞各斯1的英雄啊!像你這樣一位聰明蓋世的神,事先也該想到你是什麼東西也得不到的吧?你如果連這個都沒有想到,你不感到羞恥嗎?為了你對我的幫助,我只能奉獻給你一片感激之情,如果你不願意領這個情,而一定要那兩隻小牛犢的話,那你自己就成了第三隻牛犢了。說得好聽一點,你最多也只是一個牧人,而不是神。你要小心,像我這樣的哲學家,只要向老苜姓證明沒有你這個神,他們就再也不會給你上供了。踉哲學家搞好關係,對你是有好處的。」

他這麼自言自語地和赫耳墨斯說了一陣後,便在一條長凳上躺了廠來,用折著的外套當枕頭,等到奴隸們來收拾碗碟時,他已經酣然入睡了。一直到克羅頓來到這裡,他才醒了過來,說得確切一點,是被人叫醒的。隨後他便來到客廳裡,看到那個角鬥士的魁梧的身材,感到十分高興。克羅頓現在擔任角鬥丄教練,他那巨大的身軀似乎要把這間客廳都塞得滿滿的。他和維尼茨尤斯巳經談好了這次陪同出征應得的報酬,正在和維尼茨尤斯說話:

「大人,憑赫耳庫勒斯起誓,您今天來得正好,因為我明天就要到貝內文特去[高貴的瓦提紐斯給我發出了邀請,要我在皇帝而前和一個名叫寒法克斯的黑人比武。這個人出生在非洲,是那裡最強有力的角鬥士。大人您想想!我不僅要擰斷那個傢伙的脊樑骨,而旦會用拳頭打掉他的黑下巴。」

「憑波盧克斯起誓,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克羅頓!」維尼茨尤斯說。

「這麼幹最好廣基隆也插進來說,「是的!……就是要打掉他的下巴丨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只有你才做得到。我敢打賭,你一定會打掉他的下巴頦兒。不過你現在要紿你的手腳擦上傲欖油,把腰帶系得緊緊的,作好準備。我的赫耳庫勒斯!你要知

道,你今天的對手是一個真正的卡庫斯1,這個人好像有非凡的力氣,尊敬的維尼茨尤斯看上的那個姑娘,就是受到他的保護哩!」

基隆這麼說,只不過想激起克羅頓的好勝心,可是維尼茨尤斯又補充說:

「是的,我沒有見過他,但我也聽說,他抓住公牛的犄角,能夠把牛隨便拉到什麼地方去。」

「哎呀!」基隆驚訝地叫了起來,他怎麼也想不到烏爾蘇斯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克羅頓昕後,卻輕蔑地笑了-笑,說:「高貴的大人,我可以用這隻手把您要的那個坫娘搶過來,同時用另-隻手去對付七個這樣的莉吉亞人。即便全羅馬的基督教徒都像卡拉布裡的狼群那樣來追趕我,我也會把那個坫娘送到您府1:來。如果我沒有做到,我廿願在這個蓄水池旁挨您的鞭]

「老爺,他這麼幹不行!」基隆嚷道,「如果他們對我們扔石頭,他的力氣又幫得了什麼忙呢?我看最好還是到她住的地方去抓她,這樣她既沒有危險,我們也不用害怕。"「就這麼幹吧,克羅頓丨」維尼茨尤斯說。「您付『錢,我當然照您的意思去做!不過您要記住,我明天就要到貝內文特去啦!」

「我在那個城裡有五百個奴隸。」維尼茨尤斯答道。說完他把手一揮,示意他們兩個退下去。然後他走進自己的書房,坐下來後,給裴特羅紐斯寫了下面這幾句話:基隆已經找到了莉吉亞。今夭晚上我將和他,還有克羅頓一同前往奧斯特里亞努姆。到那裡後,要麼即刻動手,要麼明天早晨把她從她的住所裡槍過來。願諸神保佑你萬事如意,祝你徤康,最親愛的1!我高興得再也寫不下去了,於是他放下葦筆,在15房電急急忙忙來回地踱著。他雖然感到無比的歡樂,可是還有一種焦急的情緒湧上心頭,給他帶來了痛苦。他問自己,明天莉吉亞就要到這棟房子裡來了,他該怎麼對待她?他覺得,如果她真的爰他,他就是當她的奴僕也心甘情願。他想起了阿兌臺曾經擔保,說莉吉亞是愛他的,因此他的內心深處激動不已。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讓她克服她那處女的羞澀,放棄基督教強加於她的誓苒?只要做到了這一點,莉吉亞進了他的家門後,就會聽信他的勸說,屈從他的壓力了。她會對自己說:「就這樣了。」到那時候,她就會乖乖地聽他的話,真心地愛他了。

可是基隆一走進來,就把他那甜蜜的心思給打斷了。「老爺,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基隆說/‘基督教徒們會不會都有入場券或者骨牌這一類的東西呢?沒有這種東西大概誰都是進不了那個奧斯特里亞努姆墳場的吧?我知道,在那些做禱告的房子裡,有的入身上就帶著這樣的牌子,埃烏里茨尤斯坯給過我一個。現在請您讓我到他那裡去一趟吧!老爺,我要向他問個明白,如果真的薷要,我就問他要一些來。」

「好啊,敬愛的哲學家!」維尼茨尤斯高興地回答說,「你有先見之明,應當受到讚賞。你現在就去找埃烏里茨尤斯吧!你願意去哪裡就去哪裡,不過你要把我剛才給你的那個錢包留在桌上作抵押。」

基隆是個從來不願和金錢分手的人,他聽了後感到為難地皺起:盾頭,但他又不能不服從命令,只好放下錢包,走出去了。從卡雷納去埃烏里茨尤斯在大劇場旁邊幵的那家店鋪並不很遠,所以他回來的時候,離黃昏還早得很。

「這就是入場券,老爺!沒有這東西他們是不會放我們進去的。我把去那裡的路也問清楚了。我對埃烏里茨允斯說,我要這狴牌子是給我的朋友的,我自己就不去那裡了。像我這樣的老人走不了這麼遠的路。反正我明天就會見到大使徒,他會把他佈道演說中一些最精彩的片段講給我聽。」

「怎麼,你不去了?你一定要去啊!」維尼茨尤斯說。"我知道我非去不可,不過我要戴上風帽去。我勸你們也把風帽好好地戴上,要不然,我們就會嚇跑那些鳥兒的廠

等到天色漸漸黑了,他們才幵始作出發前的準備。他們全都穿上了帶風帽的高盧外套,手裡提著燈籠。維尼茨尤斯還隨身帶了一把短小的彎刀,他讓他的同伴也帶上這種彎刀。基隆的頭上還戴著假髮,這是他從埃烏里茨尤斯家回來的路上弄到的。隨後他們便急急忙忙地出發了,希望能在那遠處的諾門塔拉城門沒有關門之前就趕到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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