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使徒的話給基督教徒的靈魂注入了一種新的信念。過去他們以為世界的末0就要來到了,現在他們終十相信,這種可怕的審判不會馬上降臨,他們至少還來得及看到尼祿統治的火既然這種統治是反基督教的,那麼上帝對他那些應當遭報的罪惡一定會要進行懲罰彳想到這裡,他們終於受到了鼓舞,堅定了信心,做完禱告之後,便從坑洞裡出來,各自回到自己的臨時避難所上了,有的甚至回到第伯河對岸去了。可這時訊息傳來,說有十幾個地方的火勢由於風向變了,又燒到河岸邊去了,大火把途經的一切都燒完之後,就不會再蔓延廣。
使徒彼得在維妃茨尤斯和他身後的基隆的陪同下,也離開了坑洞。年輕的軍團長不敢打斷他的祈禱,-段時間,他只好一盧不吭地跟在他的身邊,用眼神去乞求他的憐憫,由於惶恐不安,維尼茨尤斯全身卜丨下都在不停地額抖著。可這時候有不少人都走過來了,他們都想吻一吻彼得的雙手和衣裾。母親們要把孩子遞給他看。有的人跪在長長的黑過道里,舉著燈籠,正在乞求他的祝福。有的入則-直跟在他的身邊,對他不停地唱著讚美歌。所以他連詢問和回答的時間都沒有了,走進山谷裡後,這種情況還沒有改變-直到他們來到了一塊較為寬敞的平地上,能夠見到大火中的羅馬了,使徒才給他們畫丫二個合字,然後轉身對維尼茨尤斯說:
"你不用擔心,李努斯、莉吉亞和他那個忠實的僕入就住在這附近的——個採石匠的家裡。基督既然把她許配給了你廠他’當然會替你保護她。」456
維尼茨尤斯身子有點站立不穩,趕緊用手扶住了一塊岩石。他從安茨尤姆凹來的時候跑得那麼急,在城牆下經歷了那麼多的艱難險阻,尋找莉吉亞對又長時冋地受到濃煙的燻烤,還有他熬過的那許多不岷之夜,一直在為莉吉亞擔驚受怕,把他的全部精力都耗費殆盡。因此現在,瑪他昕到他在世界上最寶貴的人兒就在附近,馬1:就能夠見到她的時候,他不僅打不起精神,而且感到更虛弱1\、由下這種突然的虛弱,他一下?便滑倒在使徒的腳廠抱住了使徒的雙膝,躺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使徒不願ii:他對畝己表示尊敬和感謝,便說:「不要感謝我!不要感謝我!要感謝基督!」「多麼崇高和偉大的上帝啊!町是我不知道怎麼處理那兩頭放在「面的騾子。」基隆在他的身後說道。
「起來吧!跟我一起走!」彼得拉著這個年輕人的早,說道。維尼茨尤斯站廠起來。在火光的照耀卜,可以餚見他的蒼白的臉匕流下廣兩行激動的淚水,他的嘴唇不停地顫抖著,好像在做祈禱。
「我們走吧廣他說。基隆杷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老爺、到底怎麼處理放在下面的那兩頭騾子呀?大概這位了不起的先知要騎騾子而不願步行吧?」
維尼茨尤斯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他一昕到彼得說那個採石匠的家離這裡並不很遠,便說:「你把騾子迭還給馬克雷努斯吧!」
「老爺,請你原諒,我又要向你提起阿梅里奧拉房子的事了。由於這場可怕的火災,這樣的小事是很容易忘記的。」「不會少你的。「
「啊丨努瑪‘蓬比裡烏斯的子孫啊!我一向是信賴你的。現在,連這位慷慨大方的使徒&親耳聽到了你的許諾,我也就不坩再向你提起你答應過我的帶葡萄園的房子了。願平安與你同在1,我還會來看望你,老爺,願平安與你同在2。」他們回答說:「平安&和你同在。」
然後他們兩人拐向右邊,朝山丘走去。維尼茨尤斯在路上說:
「老師,請用聖水給我受冼吧!我要成為基督真正的信徙,我的整個炅魂都愛‘他’。快給我受洗吧!我早就準備好了。只要是‘他’交給我的事,我都會盡心盡力地去把它做好。你說,我該做些什麼呢?」
「要像愛你的兄弟那樣去愛別人,你只有用愛才能為基督服務。」使徒0答說。
「是的。這個我懂得,我有親身的慼受。我童年時信奉過羅馬的諸神,但我並不愛他們,我只爰這惟一的基督。為了‘他’,我就是獻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仰望天空,因為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便不停地說道:「他是惟一的,只有他才是善良和慈悲的,即便羅馬城被毀滅了,或者全世界都毀滅『,我都信奉和敬仰這惟一的基督。」「基督一定會祝福你和你一家人。」使徒最後說。這時候,他們又走進了另-個山谷,山谷的另一端可以見到隱隱約約的燈光。使徒彼得把手指著那裡說:
「那就是那個採石匠的家。我們陪著病懨懨的李努斯從奧斯特里亞努姆回來後,已經去不了第伯河對岸,只好借住在他的家裡:
12原文是位7文458
沒多久他們就到了。這間小屋原來是山坳裡挖出來的一個窯洞。正面有一堵用蘆葦和粘土糊成的牆壁,窯洞的門是關著的。但從用來替代窗戶的洞口可以餚見裡面生了火。
一個黑黝黝的高大的身影馬上站了起來,隨後他便出來迎接客人,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
「基督的僕人,平安與你同在,烏爾蘇斯〖」彼得回答說。烏爾蘇斯馬上跪倒在使徒的腳前。他一看見維尼茨尤斯便抓住他的手,舉到嘴邊說:
「大人,你也來了嗎!你給卡里娜帶來了歡樂,願‘羔羊’的名字受到祝福!」
說著他便去開門,讓他們進到屋裡。生病的李努斯躺在一堆稻蓽上,瞼龐清癯,太陽穴黃得像象牙一樣。莉吉亞坐在爐火旁,手裡拿著一串用繩子穿起來的小魚,顯然在準備晚飯。她以為進到屋來的是烏爾蘇斯,所以她只顧把小魚從繩子上解下來,根本沒有抬眼去看他們。但維尼茨尤斯向她走過去,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向她伸出了雙手。到這個時候,她才急忙站了起來,瞼上露出了驚訝和快樂的光芒。她像一個被丟失的孩子,經受了幾天的恐懼和痛苦之後,突然找到了父母那樣,連一句活都沒有說,就投人了他的雙臂。
維尼茨尤斯把莉吉亞抱住,長時間地緊貼在胸口上。他的心情是那麼激動,把她救出來了就好像是奇蹟似的。後來他放開雙臂’用手捧著莉吉亞的兩鬢,吻著她的額頭和眼腈,又把她抱住,不斷地呼喚她。然後他又躬下身來,抱住她的膝蓋,親她的手心,問候她,對她述說他的愛慕和崇拜。他的歡樂就像幸福的愛情那樣沒有終止。
到最後維尼茨尤斯才告訴莉吉亞,他是怎麼從安茨尤姆飛跑到這裡來的,他是怎麼在城牆外面,在煙霧中尋我她,乂足怎麼來到李努斯的家裡。在使徒把她的住聽告訴他之前,他是多麼擔心和害怕,遇到了多少危難,他歷盡廣所有的艱難和困苦。
「現在好了廠他說,「我找到你「我不能讓你呆務:這個大火焚燒的地方,也不能把你留在這些瘋汪的人群當中。他們在城外自相殘殺,奴隸們舉行暴動,大肆搶劫。今後述會有什麼災難降臨羅馬,只有匕帝知道。我一定要把你和你們所有的人都救出去!啊,我親愛的!……你們願不願意和我-道去安茨尤姆呢?到了那裡我們就可以乘船到西西里島去了「在丙西里島,我的領地就是你們的領地,我的家就是你們的家。我還要告訴你,你在西西里島還會見到普勞茨尤斯夫婦,我會把你送還給蓬波尼亞、然後我再去他們那裡娶你。我最親愛的!&你現在不害桕我了吧?我雖然還沒冇受洸,但你可以去問彼得,我在路上是不是對他說過我要做一個基督真正的信徒?是不是-再地請求過他給我施受洗禮,哪怕就在這個石匠的家裡也疔?你要相信我,你們大家都要相信我呀廣
莉吉亞昕到這些話&,瞼上即刻露出廣喜悅的光芒,所有在場的人都欣喜若狂丫。他們過去受到猶太人的迫害,現在因為火災和這場災禍所造成的混亂,又一直生活在動盪不安和恐怖之中。只要到了平靜的西西里島,就不用害伯和煩惱了,在他們的生活中,就會開創一個幸福的新時代。如果維尼茨尤斯只答應帶走莉吉亞一個人,那她是不願意的,因為她不能丟5彼得和李努斯不管。可是維尼茨尤斯已經對他們說了:「你們和我.、道走吧!我的領地就是你們的領地,我的家就是你們的家。」
因此她馬上躬下身來,在他的手上吻-廣-下,表示願意聽從他的安排,她說:
「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按照羅馬人的習慣,她這句話是新娘子在婚禮上說的,所以她說完後即刻臊得滿臉緋紅。她低廠頭來,站在火光中,有點心神不安,好像怕他們認為她的話有失莊重似的。
可是維妃茨尤斯眼裡表現出來的,卻是對她無限的崇敬。他這時轉過身來,又對彼得說道:
「羅馬焐皇帝卜令燒的,他在安茨尤姆曾經表示遺憾地說他沒有親眼見過一場大火。你們想想,他連這樣的大壞事都幹得出來,那麼還有什麼事情十不出來呢?淮能擔保他不會派軍隊去屠殺城裡的居民,不會膽大妄為地踐踏法律呢?誰又知道在大火之圬會不會發生內戰、老百姓會不會自相殘殺和餓肚子呢?所以你們還是去躲一躲吧!我們也要把莉吉亞藏起米。在西西罕.島,你們訧可以平安無豐地避開這一場暴風雨了,等到各方面都平靜下來,你們再回去播你們的種子吧!」
這時房子外面,在梵蒂岡山丘那邊突然響起了-陣可怕的怒吼聲,就好像特意要證明維尼茨尤斯的擔心不無道理。屋主人採石匠也回來了,他急忙把門關上,大聲說道:
「尼祿競技場附近,有許多人在那裡自相殘殺。奴隸和角鬥士向市民發動了攻擊廣
「你們昕見了嗎?」維尼茨尤斯說。「真是罪惡滔大,劫數就像大海一樣無邊無際。」使徒說。然後他轉向維尼茨尤斯,指著莉吉亞說:「上帝既然把這個姑娘許配給了你,你就把她帶走吧!你要好好地保護她!還有生病的李努斯和烏爾蘇斯,也和你們一道走吧!」
可是維尼茨尤斯那充滿了熱情的心靈是以全部力量愛著這位使徒的。他大聲叫道:
「我向你發誓,老師,我決不能讓你一個人呆在這裡:"上帝為了你的好心會祝福你的。可是你沒有聽說,基督在湖上曾三次囑咐過我"要照管好我的羊群’嗎廣維尼茨尤斯不說話了。
「雖然並沒有人託你來關照我,可你卻擔心我呆在這裡會遇到危險,難道你不知道,我在大難臨頭的3子黽不能離開我的羊群嗎?當暴風雨降臨湖上的時候,我們大家都害怕得要命,‘他’餚判我們這樣,也沒有離幵我們,而我作為‘他’的僕人難道不應當以‘他’、我的主人為榜樣卩馬?」
這時孿努斯也抬起廣他那清癯的面孔,問道:「上帝的全權代表!我是不是也可以學你的榜樣呢?」維尼茨允斯用手在腦袋上摸了兒下,好丨象對他3己和自己剛才說過的活也產生了懷疑。然後他抓住莉岢亞的手,用一種似要表現羅3軍人氣概的顗抖的聲音固答道:
"彼得、李努斯,還有你,莉吉亞!告訴你們吧丨我的話是出於一個普通人的理智對你們說的。但你們有你們的想法,你們按照救世主的意旨辦半、從不考慮個人安危。是這樣的!我因為不瞭解這個,又犯廣錯誤,說明我眼睛裡的翳障還沒有除淖,我過去的執拗睥氣也沒有改。但是我熱愛基督,我要做他的僕人。我在這裡說的是關係到比我個人的生命都更重要的亊情。因此我願跪在你們面前發誓,一定要完成愛的使命,在大難臨頭的曰子裡,我決不會拋棄我的兄弟。」
說到這黽他跪了下來。由於內心的激動,他舉起了雙手,抬眼望著夭空,大聲地叫道:
「啊,基督!難道我還不瞭解你?不配做你的僕人嗎?」他的雙手顫抖不止、跟裡閃著沮花,信仰和愛情的衝動使他462
全身上下都戰茉起來。使徒彼得拿著一個盛滿了清水的陶罐走上前來,對他莊嚴地說道:
「我以聖父、聖子和聖靈的名義給你施受洗禮,阿『7!」這時候,所有在場的人都激起了一股宗教信仰的熱情。他們覺得,這間簡陋的窯洞彷彿佈滿了靈光,奏起了聖樂,頭上的石壁也裂開了,一群群天使從夭而降。就在他們的頭頂上,有一個十字架和一雙釘在十字架上的大手在向他們祝福。
可是外面依然不斷地傳來群眾毆鬥的叫喊聲和大火燃燒的咆哮聲。
第四十九章
在富麗堂皇的愷撒花園裡,在多米茨亞和阿格雷比拉古老的花園裡,在龐培、薩盧斯迪烏斯和梅採納斯的花園裡,還有戰神廣場上,全都是難民的營寨。柱廊、室內球場、夏季遊樂宮和關野獸的小篷屋也住滿了人。所有花園裡的孔雀、火烈鳥、夭鵝、鴕鳥、羚羊、非洲羚羊、鹿、狍子被那些暴徒幾乎宰殺殆盡。但從奧斯提亞卻運來了很多糧食,那些運糧的木排和船隻多得簡1:可以在第伯河上排成一座浮橋,從河這邊逋到河那邊去。糧食的售價僅三分錢一斤,比過去低得多,而且對窮苦的百姓還免費發放。此外還運來了大量的葡萄酒、橄欖油和栗子,每天還從山裡趕來大群大群的牛羊。過去居住在蘇布拉區貧民窟裡的百姓生活在飢寒交迫中,現在的日子好多了。飢餓的問題雖然解決了,但是殺人、搶劫和其他違法亂紀的犯罪活動卻很難制止。游牧式的生活使罪犯們可以逃避法律的制裁。那些犯罪分子還自稱是皇帝的崇拜者,不論皇帝出現在哪裡,他們都在那裡拼命地鼓掌歡迎,這樣他們還受到了特殊的保護。實際上,政府部門的權力已經絲毫不起作用[而且它也缺乏足夠的武裝力量來鎮壓各種閘事活動,內此在這座收容廣全世界的社會渣滓的城市黽,便經常發生一些人們想象不到的惡性案件。每夭晚上都有流氓在進行毆鬥和殺人,搶劫婦女和兒童更是家常便飯。莫吉奧尼斯城門旁邊有一個牲口圏,專門存放從坎帕尼亞趕來的牲口,流氓在那裡聚眾鬧事,汀死了好幾百人。每天早晨,第伯河岸邊都對看到許多漂浮的屍體,這些屍體無人掩埋,由於大火和暑熱的燻烤,很快就腐爛廣散發著令人噁心的臭氣。許多宿營地裡也流行著各種疫病,-些富於敏感躬人擔心這會釀成-場大的瘟疫。
但城裡依然是烈火沖天。直到第六天,大火燒到埃斯奄林空地上丨5,因為那裡拆掉了一大批房屋,火勢才慢慢地減弱7。可是那裡還有一堆堆燃燒著的焦木在發出強烈的火光,使人們不敢相信,這場火災就熄滅了。第七天晚上,蒂蓋裡努斯的府邸也起火了,而旦燒得很大,肀虧周圍沒有什麼可燃的東西,才使得那裡沒有燒多久就熄火了。到處都有燒燬了的房子坍塌下來,噴射出一團閉的火焰和-束束的火花,直衝筲漢。有的廢墟里面還冇‘些殘存的東兩在緩慢地隱隱地燃燒著,它們的表面一層都變黑廠。在夕陽餘暉映照著的夭空裡,已經看不到那種血紅的光亮了。只是到丫晚上,在那一大片漆黑的廢墟上,還有一堆堆燒焦廠的木炭在晃動著藍色的火焰。
羅馬十四個城區燒得只剩下四個了、其中包括第伯河對岸。等到燃燒著的焦炭都化為灰燼後,從第伯河沿岸到埃斯奎林這一廣大地區,將呈現出一片寂寞、淒涼和陰森可怖的景象。到那個時候,、排棑煙柱就像墳前石柱一樣令人悲傷,白天,一群群面色陰沉的人們在那些煙柱之間走來走去,想要找到一些珍貴464
的物品或者親人的屍骨,到了晚i:,狗群又會來到灰土和房屋的廢墟上奔跑和狂吠.
良帝紿予人民群眾的賞賜櫛救濟並沒有平息他丨門的怨恨。對那些失去廣親人和財產的人來說,幵放花園,發放糧食,舉行競技大會和噌送禮物也消除不了他們心中的仇怨。只有那些強盜、罪犯和無家可歸的窮漢乘國難之機大吃大喝1肆意搶劫,才感到心滿意足。這場災難賞在太大了,它是』場史無前例的大災難。有些人出滬對故鄉的眷戀,聽說「羅馬」這個古老的名字將要從地球上消失,皂帝要在它的廢墟上建造一座叫「尼祿波利斯」的新的城市後,都感到絕望了。仇恨的浪潮日益高漲,尼祿這時對群眾的反應也比過去任何一個皇帝都更加敏感。因此,不論大臣們對他怎麼阿諛奉承,不論蒂蓋裡努斯是怎麼謊報軍情,他一想到他在這場間元老院和羅馬貴族的你死我活的鬥爭中會失去群眾的支援,就感到惶悚不安。可是朝臣們的驚恐不安也不下於皇帝,他們知道,說不定哪一天自己就有可能丟掉性命。蒂蓋裡努斯打算從小亞細亞調冋幾個軍團,以防萬一。瓦迪紐斯這個挨廠別人的耳光予都要笑的滑稽鬼,也不再像往日那麼幽默風趣了。維泰留斯甚至害桕得連飯都吃不下。
其他的人也在議論著怎樣才能扭轉危急的局面。他們認為,如果真的爆發了反對皇帝的叛亂,大概只有裴特羅紐斯一人能夠不被殺害,其他的朝臣誰也逃不廣命。這種看法已經成為公開的秘密了。還有一些人認為,尼祿的瘋狂是受了朝臣們的影響,他的所有罪惡活動都是朝臣攛掇他乾的,因此老百姓對朝臣比對皇帝本人還要痛恨。
朝臣們也覺得,要推卸掉自己在焚燒城市上應負的責任,就非得想出一些有效的辦法來不可。在這種情況只,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消除人們對皇帝的懷疑,要不然,老百姓從懷疑皇帝,會進而把他們看成是這次大火的元兇。蒂蓋裡努斯對這個問題和多米茨尤斯i阿菲爾甚至和他仇恨的塞內加都-交換過看法。波貝亞也很明內,尼祿的滅亡等於判她的死刑,因為大家都認為,她在幾年前就信奉耶和華了。對於這件事,她還問過她的一些親信和希伯來僧侶們是怎麼看的。尼祿本人也在竭盡全力地採取一些應敵的辦法,他的辦法雖然很毒辣,但也是很愚蠢和可笑的。他有時很害怕,有時又像孩子一祥高高興興地玩耍起來,但他不論什麼時候,都在不停地抱怨。
有一天,在沒有被火燒掉的蒂貝留斯的宮殿裡召開了一次時間很民但又亳無結果的會議。裴特羅紐斯在會上建議馬上到希臘去,再從那裡去小亞細亞,這樣可以擺脫目前的困境。這次旅行其實早有安排,既然住在羅馬有危險,日子很難過,又何必再推遲呢?尼祿對這個建議也表東極力贊同。可是塞內加考慮了一下,說道:,
「出去容易回來就難啊!」
「我向赫拉克勒斯起誓,到鄆個時候,可以把亞細亞軍團調回來。」裴特羅紐斯答道。
"就這麼辦!」尼祿大叫了一聲。
蒂蓋裡努斯因為什麼辦法也崽不出來,他對裴特羅紐斯的建議表示堅決的反對。如果這個建議是他自己想出來的,那他毫無疑問會認為這是最切實可行的辦法。他現在最關心的是在這個緊急關頭,不能再一次變成只有裴特羅紐斯才有檉救的辦法,因此他開言說道:
「神聖的陛下,請讓為臣的也說幾句活吧!這是一個自己害自己的辦法,你還沒有走到奧斯提亞,內戰就會打起來了。誰能擔保,奧古斯都茱個活著的後嗣不會趁機加冕稱帝呢?到那時候,如果軍團都擁護他,我們怎麼辦呢?'’
「我們先要採取一些辦法,把奧古斯都的後代統統除掉。他的後裔現在剩下的並不很多,要除掉他們也不難。」尼祿囡答說。
「這麼做當然可以。可是要鬧事的豈止他們?我手下的人咋天聽到群眾中有人說,皇帝應當讓特拉澤阿斯這樣的人來當才合適。」
尼祿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過了一會兒,他抬眼寧天,說道:「都是一些貪得無厭、忘恩負義的傢伙!給了他們那麼多的糧食,還有烤點心的木炭,他們還要什麼呢?」蒂蓋裡努斯回答說:「報仇!」
大家都不做聲了。皇帝突然站立起來,舉起一隻乒,便朗浦道:
心靈要報仇,報仇要犧牲!
然〔他好像把?切都忘了,他的臉上豁地亮了起來,於是大聲地叫道:
「快把書寫板和硬筆給我拿來,我要把這句詩記下來,琉康永遠也寫不出這樣的好詩。你們難道沒有看見我一眨眼就想出了這樣的妙句嗎?」
「啊丨真是無與倫比的佳句廣好幾個聲音跗和道。尼祿記下了這句詩,說:「是的!報仇是要付出犧牲的。」接著他向周圍的人掃了一眼。
「如果我公佈訊息,說羅馬是瓦迪紐斯下今燒燬的,那麼就以他作為棲牲去平息老百姓的憤怒好嗎?"
「啊,神君陛下!我算個什麼呢?」瓦迪紐斯大聲叫了起來。
「是的,要比你電大的人物才行,…維彔留斯怎麼祥丫……「維泰留斯臉色煞0,突然大笑起來,說:「我的脂肪只能使大火又燒起來。」
吋是妃祿卻另有打算,他心裡愆能否找到一個真正能夠平息人民憤怒的人?最後,他想起來廠但是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
「蒂蓋裡努斯,羅4是你放火燒的。」在座的1人都嚇廣一人跳。他們知道,阜帝這次不是開玩笑,各種事變都要發牛了。
蒂蓋電努斯像一隻就要咬人的狗似的緊縮著臉皮。「我是辛陛下的意旨去燒的廣他回答說。他和尼祿就像兩個惡魔似的怒目相對,周圍靜寂得連蒼蠅民過大廳的嗡嗡叫聲都聽得見。
「蒂蓋裡努斯,你愛不愛我?」尼祿問道。"這你是知道的,陛下!」「那你就替我去死吧!」
「神聖的陛、你為僕麼要賜給我-杯我不能喝的甜蜜的美酒呢?群眾中已經發生廣騷乩和暴動,你是不是要讓禁衛軍也起來造反呢?」
所有在場的人都有丨件恐怖的感覺。蒂蓋裡努斯是禁衛軍的司令官,他的話顯然是帶威脅性的。尼祿自己也很清楚,所以他的臉色刷地變白。
正好在這個時候,皇帝的解放奴隸埃帕弗羅迪特進來稟報,說神聖的皇后要召見蒂蓋裡努斯,因為她那裡有許多人,要報舎重要的訊息,禁衛軍司令官是應當知道的。
蒂蓋裡努斯向皇帝鞠了一躬便出去了。他出去時臉丨二顯得冷漠,甚至露出了輕蔑的表情。他平時如果受到攻擊,是從來寸步不讓的,要讓對方知道他這個人不好對付。他知道尼祿雖然是世界的統冶若,但也是個膽小鬼,決不敢對他這個禁衛軍司令宮胡來。
尼祿默不作聲地坐了一會兒,他知道在座的都在等他說話,便汗門說道:
「我在自己的懷裡養了一條毒蛇。」
裴特羅紐斯聳了聳肩膀,好像要說,要掐掉這條蛇的腦袋也並不難。
「你要說什麼你就說吧丨給我出個主意丨」尼祿瞧他聳著肩膀,便人聲叫道:「我只相信你一個人,你比他們都聰明得多,而&你也愛我。」
「那你就任命我為禁衛軍司令官吧!我把蒂蓋裡努斯交給老百姓,只要天就會使全城平靜下來廣裴待羅組斯話已經說到了嘴邊上,但他那天生的惰性又佔丫上風,使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擔任禁衛軍司令官,就得實實在在地肩負起保衛皇帝陛1、‘的重任,處理那數不清的公務,他又何苦去找那些麻煩呢?要是在漂亮的書房裡讀詩、觀賞花瓶和塑像,或者將尤妮絲那仙女般的肉體摟在懷裡,用手指撫摩她的金色的髮絲,親吻她那珊瑚紅的嘴唇,這不愜意得多嗎?因此他說:
「我建議皇帝還是到阿哈亞去。」
「哎呀!我以為你總會出一點高明的主意呢丨」尼祿回答說,「元老院特別恨我。如果我離開這裡,誰能擔保他們不會反叛,讓別的人來篡奪皇位呢「人民詳眾本來是忠於我的,現在都站到他們那邊去了……向哈得斯起誓,元老院和那些老百姓要是找到了一個他們一致認可的苜腦人物,那就……」
「請讓我說一句,神聖的陛下丨要想保住羅馬,至少得保住幾個羅馬人。」裴特羅紐斯笑著說。
可是尼祿卻埋怨道:
「羅。和羅馬人同我有什麼關係。在阿哈亞,還有人昕我的話,町是在這裡1我的周圍就全是叛逆了。人家都拋棄了我,你們也要背叛我。這我知道……然而你們怎麼不想一想,拋棄廣我這樣的藝術家1後人會怎麼咒罵你們。」
說到這裡,他拍了拍畝己的腦門,又大聲說道:
‘‘真的!……整天為這些事心煩,連我自己都忘廣我是誰
他說完便轉向裴特羅紐斯,臉上又恢復了平靜,說:「裴特羅紐斯,群眾騷亂的時候,我如果拿著詩琴到戰神廣場去,把我在大火時唱的那首歌唱給他們聽,你認為我的歌聲會不會感動他們,就像奧爾菲斯感化了野獸那樣?」
杜留斯,塞內茨約要回到他從安茨尤姆帶來的那些女奴那裡去,他早就等不及丫。因此他一聽到尼祿這些話就回答說:「那沒有問題,陛下,只要他們讓你唱。」「我們還是到希臘去吧!」尼祿不高興地說道。可這時候,波貝亞進來了,後面跟著蒂蓋裡努斯。這位大臣在皇帝面前所表現的傲慢自恃甚至比任何一個凱旋歸來的將軍登上卡比托爾時的自豪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在座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把視線轉向了他。
他這時以鐵器碰撞一樣響亮的聲音從容不迫、字斟句酌地說道:
「陛下,你聽我說,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找到人了!老百姓要報仇,要犧牲品。他們要的犧牲品還不止一個,而是成幹上萬。你聽說過有一個叫基督的人曾經被蓬茨尤斯.帕瓦特釘死在十字架匕嗎?你知道基督教徒是些什麼祥的人嗎?我不是對你說過他們那些罪惡和下流的宗教儀式以及他們造出來的所謂470
大火就是世界末日來臨的謠言嗎?老百姓對他們有懷疑,都仇恨他們。他們從來不到神廟裡去,把我們的諸神都看成是魔鬼。我們在比賽場上也沒有見到過他們,他們討厭我們的比賽。群眾都議論紛紛,說他們反對你。可是陛下,你並沒有命令我燒城,城也不是我燒的……他們要報仇,就讓他們去報好了!他們要看競技和流血,就讓他們去萣技和流血吧!他們懷疑你,你可以把這種懷疑轉到別的方面去!」
尼祿聽到他的話,最初很驚訝。等到蒂蓋裡努斯再說下去,他那戲子的面孔又幵始不斷地變換著顏色,屍是接連出現了憤怒、悲哀、同情和十分激動的表情。他突然站了起來,把身七的寬袍一甩,讓它掉在自己的腳旁邊,然後他乂舉起雙手,沉默不語地站了很久。直到最後,他才操著悲劇演員的聲調說:
「宙斯、阿波羅、赫拉、雅典娜、佩爾塞福涅1和所有不朽的諸神啊!你們為什麼不來救援我們呢?這座不幸的城市到底做了什麼壞事,以致那些兇惡的暴徒毫不留情地要把它燒燬呢?」「他們是人類的大敵,也是陛卩的仇敵!」波!ii亞說。其他在場的人也應和著大聲地叫『起來:「要伸張正義,要嚴懲縱火犯!諸神也會對他們進行報復丨」尼祿隨後坐了下來,低著頭,陷入了沉思,那些殘酷的暴行好像把他自己也驚呆了。過了一會,他突然揮動著雙手,說:
「至於用什麼樣的刑罰去懲辦這樣的罪惡,諸神一定會降旨於我。我要藉助塔爾塔爾2的威力,讓我那些可憐的百姓看到驚心動魄的場面,以後他們的子孫後代一想起我,都會對我感激不盡:
裴特羅紐斯的額上霎時愁雲密佈,他想到廠他鐘愛的維尼茨尤斯和莉吉亞處境危險,想到了那些基督教徒將要大禍臨頭。他雖然不啾認他們的教義,但他深信他們是無辜的。他也知道,一次血腥的狂歡就要幵始了,這是他這位審美家的眼睛所不願看到的。因此他首先囑咐0己說廣我-定要救救維尼茨尤斯。如果那個姑娘死廠他非得瘋7不可。」他的這種想法勝過了一切。他很明白,現在面臨的是一場他…生中還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最危險的鬥爭。
可他依然保持著一沖平和、自然,對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態度,就僳他平日枇評或者嘲笑皇帝和大閈們一點也不懂得美學時那樣從容不迫地說道:
「你們算是找到了犧牲品,這很好嘛!你們要把他們趕到表演場上去,或者給他們穿上苦行衣、那也沒有什麼不吖以。呵你們還是要聽我說兒句:你們既然有權勢、有軍隊,你們自己就應當表現得誠實一點,特別是在沒有人相信你們的時候,就更應當表現得誠實一點。你們欺騙了人民,但不要欺騙你們自己。你們既然要把那些基督教徒交給老臣姓,要隨心所砍地懲罰杓折磨他們,那你們也應當勇敢地承認:羅馬不是他們放火燒燬的丨……唉!你們把我叫做‘風稚裁判官’,可我要對你們宣告-句,我是不能容忍這些可恥的醜劇的。哼!所有這一切都只能使我想起阿西納里亞城門邊那些草臺子戲班。戲子們為了博得城郊平民百姓的歡心,便扮演起諸神和國乇來。可是他們把戲演完之後,最多也只能討得-杯酸葡萄酒,用洋蔥頭當下酒菜,如果連這也討不到,他們就會被人-頓棍棒紿轟走。你們應當成為真止的柙明和國土,我可以告訴你們,只有這麼做才是對的。說到你,陛下,你剛才要我們擔心後世的評論,可是你想一想,難道472
他們不會評論你嗎?憑克麗娥女柙1起誓,我要說的是,尼祿是世界的統治者,是一位天沖,他在人世間有宙斯在奧林匹斯山上那麼大的威力,只有他才能把羅馬燒掉。尼祿又是一位詩人,為了滿足他對詩歌的喜好,甚至不惜犧牲他的袓國和故都。&從開夭闢地以來,都沒有人能夠做到這一點,也沒有人敢完成這樣的偉業。我以九位繆斯柙的名義,懇請陛下不要放棄這種榮譽,你的榮譽將,古不朽,你的詩歌將流芳萬世。不論普里阿姆還是阿伽門農,不論阿基琉斯還是羅馬諸沖,和陛下相比都箅不廣什麼。火燒羅馬城這件事是好是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那麼偉大,那麼不同凡響。我可以告訴陛下,人民決不會舉起手來反對陛廣,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陛下要拿出勇氣來,注意不要做出不合你的至尊身份的事情來,要考慮到後世可能有人說,尼祿焚燒了羅馬,可他又是一個膽小怕事的皇帝,一個怯懦無能的詩人、一個這麼偉大的行動他膽子小得竟然不敢承汄,還把罪責推到無辜者們的身上。」
裴特羅紐斯的話在一般情況下,對尼祿都是能夠有所觸動的。"了是這一次,他自己也不抱什麼希望了。他知道,他說這些話只是他要做的最後一次努力。好的話,也許能夠救得基督敉徒們的命,不好的話,還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而旦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可是這件事因為牽涉到他鐘愛的維尼茨尤斯,同時他自己也愛在睹博中去尋找樂趣,所以他就不再猶豫了。「骰+已經擲出去了廣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就看這隻猴子是愛他的名譽還是怕丟了自已的性命嘍!」
但他一點也不懷疑,害怕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佔了匕風的。裴特羅紐斯說完後、大廳裡一片肅靜。波貝亞和所有在場的人都像觀賞彩虹似的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尼祿的眼睛,尼祿這時把嘴唇往上高高地橛起,簡直快要碰到他的鼻孔了。他遇到-件事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總愛做出這麼一個樣屍。後來他的臉上又很明顯地表露出了煩惱和不高興的神情。蒂蓋裡努斯看到他這樣,便大聲說道:「陛下,我要離開這裡!有人要陷害陛下,竟敢把陛下叫做膽小怕事的皇帝、怯懦無能的詩人,還說什麼縱火犯和草臺戲子,我再也忍受不廠這種攻擊和誹謗了。」「我輸了!」裴特羅紐斯想道。
於是他衝蒂蓋裡努斯轉過身來,用輕蔑的眼光掃了他一眼,就像一位高雅的貴族對一個流氓無賴所表現的那種態度一樣,然後說道:
"蒂蓋裡努斯,我說的草臺戲子就足你,你現在演的就是這種丑角。」
「是不避因為我不願聽你的胡說八道呢?」「是因為你要裝出一個對陛下無限熱愛的樣子。只可惜你剛才還用禁衛軍來威脅陛廣我們大家和陛卩一祥,都清楚地看見了:’
蒂蓋裡努斯沒想到裴特羅紐斯敢把這張乇牌拋到桌面上來,他臉色煞白,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可是這個「風雅裁判官」對他的敵手所取得的勝利也是最後一次了,因為波貝亞這時候出來說話了。
「陛下,怎麼能夠容忍一個人的頭腦裡出現這種犯上的念頭呢,而且還敢在陛下面前把這些東西肆無忌憚地說出來?」「要懲處這個冒犯夭顏的人廣維泰留斯大叫道。尼祿的嘴唇又撅到了猙孔匕,他把他那玻璃球似的近視眼轉向裴特羅紐斯,說:
「你就是這樣來報答我對你的友誼嗎v「如果我錯了,請陛下指出來!」裴特羅紐斯回答說廣可是陛卩你知道,我是因為熱愛皇帝,才說出這一番話的。」
「對這種冒犯夭顏的人非得懲處不可〗」維泰留斯又叫了一
聲。
「一定要嚴懲!」有好幾個聲音應和道。大廳裡馬上響起了喧譁聲和各種動作的聲音,因為那些坐在裴特羅紐斯近旁的入都挪開了自己的位子。就連他在皇官裡的老夥伴杜留斯「塞內茨約和對他一直親密友好的年輕的內爾瓦這時也離開了他,坐到另一邊去『。沒多久,大庁的左邊只剩下廣裴特羅紐斯一個人。但他的臉上卻露出了微笑,一邊用手理著寬袍的褶皺,等著看皇帝要說些什麼,對他表示什麼態度。皇帝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們要我懲處他,低他是我.的夥伴,也是我的朋友。他雖然傷廣我的心,可我的心對朋友從來都是寬容的,只要他明白這一點就行了廣
「我失敗了,我就要完蛋了丨」裴特羅紐斯心裡想道。尼祿馬上站了起來,宣佈議事結束。
第五十章
裴特羅紐斯回家去了。尼祿則和蒂蓋裡努斯一同來到了波貝亞的客廳裡。那些和蒂蓋裡努斯已經談過話的人正在這裡等候他們。
其中有兩個猶太教祭司,是從第伯河對岸來的。他們身穿長長的道袍,頭上戴著法冠,還帶著一個年輕的秘書和他們的助手,還有-個是基隆。兩個祭司一見到黽帝便激動得瞼色發白,把雙手舉得齊肩膀高,把頭低得幾乎觸到了手掌上。那個年長的祭司向皇帝啟奏道:
「君中之君,王中之王,我們晉謁你,向你表示致敬。普夭下的統洽者,選民的保護者和皇帝,人類的雄獅啊!你的基業有如曰月的光輝,有如黎巴嫩的雪松,有如永不枯竭的清泉,有如棕櫚和耶利哥的靈丹妙藥……」
「你們為什麼不叫我神明呢?」皇帝問道。兩個祭司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年長的祭司接著說:「陛下,你的聖言像葡萄那麼甜蜜,像熟透了的無花果那麼甘甜,那是因為耶和華用仁慈裝滿了陛廠的心田。可是陛5的先皇卡尤斯皇帝卻是一個暴虐無道的君王,所以我們的人不叫他抻明,他們寧願自己死去也不讓教團遒受屈餑。「「卡里古拉不是丨、令把他們都餵了獅子嗎?」「不,陛下!卡尤斯皇帝沒有那麼做,他害怕耶和華遷怒於他:
兩個祭司抬起頭來,就好像威力無比的耶和華的名字鼓起廣他們的勇氣。他們相信「他」的抻力,因此他們一點也不害怕地莊視著尼祿的眼睛。
「你們是要控告基督教徒放火燒7羅馬吧?」「陛下,我們要控告他們,他們是教閉的仇敵,是人類的公敵,是羅馬的大敵,也是陛下的仇敵,他們很早就以放火來成脅這個城市和全世界廣。除此以外,這裡還有一些事情,就讓這個人來奏明陛下吧!他母親有選民的血統,他的嘴巴從來沒有被謊言玷汙過。」
尼祿轉身間基隆追:「你是什麼人?」
「奧西里斯,我是你的崇拜者,我也是個窮苦的禁慾主義者……」
「可我就偏偏討厭那些禁慾主義者,」尼祿說,「我不僅惜惡待拉澤阿斯,也討厭莫佐紐斯和科爾努特。他們可恥的言談,他們對藝術的藐視態度和他們那苦行僧和邋遢的樣子我實在受不了。」
「陛下,你的老師塞內加家裡有一千張橘木桌子。要是陛下恩賜一些,我家裡的桌子就會比他多兩倍。我是因為有某種需要才成了禁慾主義者。光明之神啊!只要你給我的禁慾主義戴上一個玫瑰花冠,在它面前放瓶美酒,它就會高聲地吟唱阿納克瑞翁的詩歌,使所有的伊壁鳩魯1派都自愧不如。」
尼祿因為有人叫他光明之神而十分高興,便笑了起來,說:「你倒是很討我喜歡。」
「這個人的身價值他體重那麼多的黃金。」蒂蓋裡努斯大聲說道。
基降冋答說:
「陛下,請用你的浩蕩天恩來加重我的體重吧!要是你的賞賜不夠,我的身體會被大風吹走的。」
「你確實沒有維泰留斯那麼重。」尼祿插了一句。「哎,手握銀弓的天神啊!我的聰明才智不是鉛做的。」.「看來你那個教團的信仰井沒有不許你認我為神嘛廠「啊!不朽的神明啊〗我的信仰就在你的身匕。基督教徒們咒罵這種信仰,所以是我們的仇敵。」「關於那些基督教徒,你知道些什麼?」「陛下,你允許我大哭一場嗎?」
「不,我對哭很討厭。」尼祿回答說。
「陛廠真是三倍的聖明,誰若有幸一睹陛丨、的龍顏,他的淚水就會永遠乾涸。陛v,我要懇求你的保護,以免我遭到敵人的迫害。」
「你就快點說說那些基督教徒的事情吧!」波貝亞有點不耐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