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兩斯祌啊!既然是你的懿旨,我就說好了。」基隆問答道,「我年輕的時候就獻身哲學,探求過真:理。我在古代的聖賢那黽探求過真理,也在雅典學院和亞歷山大博物苑1裡探求過真理。我最初聽說基督教徒的時候’還以為那是一個新的學派,在那裡一定能夠找到幾顆真理的種子,因此我和他們交上『朋友,可這就幵始了我的不幸。第一次給我帶來不幸的基督教徒是1個那不勒斯醫生,他叫格勞庫斯。我從他那裡廣解到,他們崇拜一個叫基督的神。據說這個基督向他們保證過,只要他們幫助他剷除x丟卡里翁的子孫,他就可以消滅世界上所有的人,毀滅世界上所有的城市,讓基督教徒獨佔這個世界。啊,陛下!他們正是因為聽了這些話才仇恨全人類,才在噴泉黽放毒,在他們的集會上肆無忌憚地詛咒羅馬和我們供奉諸神的神廟。基督是在十字架上被釘死的,伹他對基督教徒們說過,羅馬會被大火燒燬,到那個時候,他會再次降臨人間,讓他們統冶世界廣
「老巨姓現在該知道羅馬是怎麼被燒燬的吧丨」蒂蓋裡努斯插了一句。
「大人,知道的人已經不少。」基隆接著說廣我跑遍了所有的花園,也左過戰神廣場,我把事實真相都告訴了他們。你們只要聽我把話說完,就會知道我為什麼要報仇了。格勞庫斯在我面前最初並沒有表露他們對人類的仇恨,他還說基督是位善良的神,‘他,的教義是建宂在愛的基礎上。我的那顆柔弱的心怎麼會拒絕這樣的真理呢!因此我當初很敬重格勞庫斯,也很相信他。我的每一塊麵包都要和他分著吃,每一分錢都要和他一起花。可是陛下,你說他是怎麼回報我的吧!從那不勒斯來到羅馬的途中,他在我的後背上捅刀子,又把我的妻子,我那年輕、漂亮的貝列妮卡賣給了奴隸販子。如果索福克勒斯1知道我的這種遭遇……哎呀,我都說些什麼呀?現在不是有比索福克勒斯更偉大的人在聽我說話嗎?」
「這個人真可憐丨」波!ii亞說。
「誰要是能夠見5丨)阿佛羅狄忒的容貌,他決不是可憐的人。皇后陛下,我現在見到的不正是她的傾國傾城的五貌嗎?可那時候,我只有在哲學中才能找到一點安慰。來到羅馬後,我想辦法去找過那些基督教的長老,請求他們對格勞庫斯進行正義的審判。我以為他們會責令他把我的妻子送還給我……我認識了他們的大主教和二主教。他們的二主教叫保羅,在這裡蹲過監獄,後來被釋放了。我還認識了柴貝地2的兒子,認識了李努斯和克列杜斯,還有許多別的教徒。我知道他們火災前住在什麼地方,也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聚會。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在梵蒂岡山丘上有一個地下的坑洞,在諾門塔拉城門外有一座墳場,他們就在那裡舉行卑鄙可恥的儀式。我在那裡看見過使徒彼得’看見過格勞庫斯是怎麼殺死孩子的,他們讓使徒將孩子的血灑在那些信徒的頭上。我也見到了莉吉亞,她是蓬波尼亞的螟蛉女。她自我炫耀地說,她雖然不能帶來孩子的血,但她能夠處死一個孩子,因為她用魘法奪去了小公主的性命,那是皇帝陛下奧西里斯和皇后陛下伊西斯1的女兒啊!」「昕見了吧,陛下!」波貝亞說。「這可能嗎?」尼祿大聲問道。
「我能寬恕他們對我的傷害:基隆繼續說廣可是我一聽到她對二位聖上犯下的罪孽,就恨不得一刀子把她捅死。遺憾的是,那位高貴的維尼茨尤斯把我攔住了,因為他愛她。」「維尼茨允斯?她不是從他那裡逃走了嗎?」「她雖然逃走了,但他又找到了她。維尼茨尤斯沒有她簡直'活不下去。我幫他尋找過她,雖然得到的報酬十分可憐。我還給他指出了她和基督教徒們一起住在第伯河對岸的那棟房子。我們是一起到那裡去的,陛廠的角鬥士克羅頓也和我們一起去過。維尼茨尤斯把他僱來當保鏢,可是他卻被莉吉亞的奴隸烏爾蘇斯掐死了。陛、這個人的力氣大得可怕,他能毫不費力地扭斷公牛的腦袋,就像摘一支罌粟花那麼容易。普勞茨尤斯很喜歡他廣
「憑赫耳庫勒斯起誓!個普通人能夠打死克羅頓,值得給他在市政廣場上樹一尊塑像。」尼祿說廣老傢伙,你一定搞錯了吧!要不你就是瞎說一氣,克羅頓是維尼茨尤斯用刀子捅死的。
"這是人們用來欺騙渚神的話。啊,陛下’我可是親眼看見烏爾蘇斯的手是怎麼把克羅頓的肋骨扭斷的啊!這個莉吉亞人隨後又向維尼茨尤斯撲去,要不是莉疔亞,他早就完了。維尼茨尤斯後來病了很久,他們對他進行了洽療和護理,希望用這種慈愛將他變成基督教徒,他後來果真成了一個基督教徒。」「你是說維尼茨尤斯嗎?」「是的廣
"裴特羅紐斯大概也是吧?」蒂蓋裡努斯急忙問道。
基隆扭動著身子,搓「搓手,回答說:
「大人,我真闌服你的明見!啊!……是的,這是完全可能的。」
「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他那麼不顧一切地要保護基督教仕」使。
可是尼祿卻大笑起來。
「裴特羅紐斯是基督教徙丨……裴特羅紐斯會是生活和享樂的仇敵?你們就別犯傻了!你們別以為我會相信這個,我是什麼都不相信的。」
「可是高貴的維尼茨尤斯確實是一個基督教徒,陛下!我以陛下身上的光輝起皙,我說的這個情況絕沒有錯,再也沒有比我對撤謊更加痛恨的;蓬波尼亞是基督教徒,小阿盧斯是基督教徒,還有莉吉亞和維尼茨尤斯,他們都是基督教徒。我那麼忠心耿耿地為他效勞,可是格勞庫斯對他一提出要求,他就命下人將我鞔打了一頓,也不顧我年老體弱,又病又餓。我向哈得斯發過誓,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個。啊,陛廠,我受了那麼多的屈辱,請你替我向他們報仇吧!我要把使徒彼得、李努斯、克列杜斯和克雷斯普斯這些年老的,還有莉吉亞和烏爾蘇斯都給你找來,我可以把成幹上萬的基督教徒都給你指認出來,並且告訴你他們祈禱的房子、他們聚會的墳場在哪裡。你們所有的監獄都裝不下他們!……沒有我你們是找不到他們的!直到現在,我依然一貧如洗,只有在哲學中才能找到安慰。我期盼著陛下的恩惠,賜予我永遠的幸福。我雖然老了,伹從來沒有享受過人生的樂趣,以後總該享受…點吧!……」
「你是想做一個享受佳餚美酒的禁慾主義者吧!」尼祿說。「替陛下效力,這本身就是最人的享受!」「你說得不錯,哲學家。」
可是波貝亞並沒有忘記她的仇敵。她對維尼茨尤斯的喜愛只是出幹…時的衝動,是由於她的嫉妒、憤怒和被傷害的自尊心而產生的。因此這個年輕貴族對她的冷淡極大地觸怒了她,激起廣她滿腔的怨恨。他膽敢把她看得不如別的女人那麼美麗,僅這一點,就足以構成她要對他進行報復的罪狀了。在她最初見到莉吉亞的那一瞬問,莉古亞那像北方的百合花似的美貌就引起『她的惶恐不安,使她產生了仇恨的心理。裴特羅紐斯說這個姑娘臀部太窄小,他對-皇帝爰怎麼說都可以,但卻騙不廠她這位皇后。波貝亞是一位真正的行家,她第一眼就餚出了在整個羅馬城裡,只有莉吉亞的美貌才能和她匹比,而且還勝過了她。因此從那個時候起,她就發了誓,一定把莉吉亞除掉。「陛下,快替我們的孩子報仇吧!」波貝亞說。「一定要快〖越快越好丨」基隆叫了起來,「維尼茨尤斯馬上就會把她藏起來的。我現在就可以把他們在大火之後冋來住的那所房子指給你看。」
"我給你派十個人,你趕快去!」蒂蓋裡努斯說。"大人,你這麼說,是因為你沒有親眼看見克羅幀是怎麼死在那個烏爾蘇斯手裡的。你就是給我派五十個人,我也只能在遠處給他們指出那棟房子在哪裡。你們如果不把維尼茨尤斯關起來,我自己都保不了命、廣蒂蓋裡努斯望著尼祿說:482
「啊,陛下,把他們舅甥兩人一起幹掉,豈不是最好的辦法?」妃祿想了下,回答說:
「不,現在還不行!……要是現在宣佈羅馬是裴特羅紐斯、維尼茨尤斯或者蓬波尼亞,格列齊娜放火燒燬的,人們都不會相佶。他們的府邸太漂亮了,是不會讓火去燒掉的……今天要的是別的犧牲品,他們幾個以後會輪到的。」
「既然這樣,陛下,那就請你派‘一些士兵來保護我吧!」基隆說道。
「蒂蓋裡努斯,這件事你去辦一下!」「你這陣就住到我家裡去!」司令官說。基降滿面舂風,喜形於色。」‘
"我要把所有的基督教徒都找出來,但你們行動要快,越快越好!」基隆用嘶啞的聲音大聲叫道。
第五十一章
裴特羅紐斯在卡雷納的府邸因為三面都是花園,正前方又面對著色齊利1的小市場,所以才沒有被火燒掉。他告別皇帝之後,便打轎回府去了。
那些在大火中喪失了豪華住宅以及大量財物和藝術珍品的大臣都稱他為福星。事實上,人們早就說他是命運女神之子了,皇帝最近對他日益親密和友愛的表現也證明了這種說法是沒有錯的。
可是這個命運女神的親生兒子現在也不能不顧及到他母親那變幻無常的脾氣,想到她和那位連自己的親生兒女都能吞食下去的克羅諾斯1有幾分相像。
「如果我的房子連同我的珠寶、伊特魯利亞瓷瓶、亞歷山大玻璃器皿和科林斯銅製品全都被燒掉[也許尼祿會把這次冒犯真的忘廣。憑波盧克斯起誓,現在要考慮的是,要不要馬匕去當這個禁衛軍司令官?這當然決定丁我0己。如果我當廣這個14今貨,我就要宣佈蒂蓋裡努斯是縱火犯,因為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我還要讓他穿上苦行衣,把他交給人民醉眾,這樣不僅可以揚救那些基督教徒,而且也只有這樣,才能夠使羅馬重建起來。誰知道,那些正直的人們也許從此就能真的過上好口子。即便為了維尼茨尤斯,我也應當左當這個司令官,在工作繁忙的時候,我對以把一些事情交給他去做,尼祿一定不會反對……以0,維尼茨尤斯就是讓所有的禁卩軍,甚至連皇帝本人都接受了基督教的洗禮,那對我又有什麼妨礙呢?如果真的出現了-個虔信宗教的尼祿,一個品德髙尚心地善良的尼祿,那才是一個今人欣喜的奇聞呢!」
他那從來也不知道什麼叫憂慮的個性竟然喪現得這麼突出,連他自己也覺得好笑了。對是過了一會兒,他的思想乂轉到別的事情上去「他覺得0己好像還在安茨尤姆,塔斯的徠羅正在對他說話:,
「你們說我們是人類的大敵,可是裴特羅紐斯!如果皇帝是位基督教徒,能夠按照我們的教義辦事,那麼你們不是更有安全的保障嗎?請你回答我吧!」
想到這裡,他又自語地說:
「憑長斯托爾起誓丨不管有多少基督教徒被殺害,保羅都會培養出那麼多新的教徒,只要這個世界不是永遠那麼卑鄙無恥,他的主張就一定會波證明是正確的……既然這個世界現在並沒有滅亡,那麼誰能說它將來不會變得更加美好呢?要說我自己,雖然我也真的學會廣不少東西,但我還沒有學會做一個十足的大壞蛋,所以我遲早都免不7要劐幵自己的血管……不論怎麼個死法,反正註定一死。我原先只可惜尤妮絲和那隻米列內花瓶,但是後來一想,尤妮絲已經是個自由的人,那隻花瓶也會隨我入葬,紅鬍子是得不到它的,現在真正值得惋惜的還是維尼茨尤斯。我的生活己經不像過去那麼令人厭煩了,我也什麼都準備好廠。在這個世界上,雖然不乏美好的事物,但絕大多數的人都是那麼皂鄙無恥,令人僧惡,所以告別這種生活也沒有什麼遺憾。一個懂得生活的人一定懂得怎麼去死。我雖然在朝裡當官,但我卻是一個自由的人,比那些朝臣所想象的還要自由。」裴特羅紐斯想到這電便聳了聳肩膀,依然自言自語地說:「他們肯定以為我現在兩條腿直打哆嗦,害怕得連頭髮都豎起來了。可是我回到家後,首先要洗一個紫羅蘭香熱水澡,然後叫我那個金髮美人給我擦擦油。吃了飯後,我還要叫大家都來高唱安泰米約斯寫的那首《阿波羅頌歌》。我過去就說過,用不著去考慮死,因為死神沒有我們的招呼也會想到我們的死的,如果真的有什麼天堂,而且那裡真的有鬼魂的話,那才是值得髙興的……到那個時候,尤妮絲就會常常到我這裡來,我們又可以一同務:阿福花的草地上自由地漫步了。我也能夠找到比這裡好得多的朋友廣。因為我們這裡都是一些騙子和小孖,一些趣味庸俗、卑鄙無恥、絲毫也不僅得文明禮貌的小人,就是有十個風雅裁判官,也沒法把這些特雷馬奇奧們變成高尚的人。憑佩爾塞芬起誓,我對他們真是厭惡透了。「
他很驚訝地發現,彷彿有什麼東西把他和別的朝臣隔離幵了。他對他們本來都很丁解,而且早就有一定的看法,可是現在,他卻感到他們已經遠遠地離開他了,他對他們也越來越輕蔑,越來越感到厭惡廣。
隨裴特羅紐斯義想到了自己的處境。他對僕麼都看得很深,而且能有一個正確的判斷,因此他知道自己暫時還不會有死的危險。尼祿既然對他說了幾句友好和表氺寬恕的漂亮話,那麼他在一定程度上也會受到這些話的約束。他現在即使要報復,也得尋找別的借門,但要找到別的藉口還需要很多時間。「尼祿苜先會利用這些基督教徒舉行「-次競技大會。」裴特羅紐斯對自己說,"然後才可能想到我。閌此我也就坩不著那麼成天煩惱,或者改變我的生活方式了,只有維尼茨尤斯的處境才真的危險啊!」
從這個時候起,他就一心-意地只想著維尼茨尤斯了,他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把他救出來。
卡雷納地區到處都是灰燼、瓦礫和被燒燬的煙囪,奴隸們抬著轎子毫不停息地往前奔跑,但裴特羅紐斯要儘快地回到家裡,又命令他們加怏7速度。維尼茨尤斯自從他的宅第被燒燬後,就一肓住在裴特羅紐斯的家裡,這時候他正好在家。
「你今天見到了莉吉亞嗎?」裴特羅紐斯…進門就問道。「我剛從她那裡回來。」
「你聽我說,先別東問西問地耽誤時間。今天早上,皇帝巳經決定把火鐃羅馬的罪責轉嫁給基督教徒。他們馬上就要挨家挨戶地搜查了,大逮捕隨時都町能開始。你現在就得把莉吉亞帶走,趕快逃到阿爾卑斯山那邊去,或者遠遠地逃到非洲去。你得儘快地離卄這黽,因為從帕拉丁莒到笫伯河對岸比從這裡去近得多廣
維尼茨尤斯到底是個軍人,他很清楚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提問上。因此他緊蹙著眉頭,臉上顯露著十分專生、嚴峻而且毫無畏怯的神情,…聲不響地聽完了舅舅的話。很顯然,在這個危急關頭,他天性中的第一個要求就是保衛自己,進行戰鬥。
「我馬七就去丨」他說。
「還要說一句、帶上那-袋金子,還要隨身攜帶武器,把你的那些基督教徙也一起帶走。實在沒辦法,就把她搶出來。」
維尼茨尤斯走到客廳的門口時,裴特羅紐斯在他的背後又大聲地補充了一句:
「別忘了派個奴隸來給我送信。」
屍是隻剩下裴特羅紐斯一個人。他開始在裝飾客廳的圓柱中間來回地踱步,想著那些就要犮生的事變。他知道,李努斯的住宅和第伯河對岸大部分房屋一樣,在大火中沒有被燒燬,他和莉吉1在大火之後就回到他家裡去了,何是這種情況的出現現在反而是很不妙的。謅然,他們如果沒有那個家可以回去,要想在人薛屮找到他們也不那麼容易。但裴特羅紐斯料定,帕拉丁宮裡不會有人知道他們的住處,維尼茨允斯一定能在禁衛軍來到之前趕到那裡,把他們救出來。此外他還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出現的情況:蒂蓋裡努斯想一舉抓獲儘量多的基督教徒,他一定會把禁衛軍分成許多小隊去各處活動,在全羅馬城佈下天羅地網。怛他們如果只派了十來個士兵來抓她,那個莉吉亞人就一個人也會把他們的骨頭全都打斷,更不用說還有維尼茨尤斯相助了。想到這裡,裴特羅紐斯就放心了。但是要反抗禁衛軍士兵就等於向皇帝宣戰,皇帝一定會報復的。在這種情況下,就只有兩種選擇了:如杲維尼茨尤斯能夠逃脫皇帝的報復,這種報復就一定會落到他的身上。這一點裴特羅紐斯是很清楚的,但他並不害怕,相反的是他還感到非常高興,因為他覺得他的這個舉措盯亂了尼祿和蒂蓋裡努斯的部署。他要不惜一切財力和人力地這麼幹下去。早在安茨尤姆的時候,塔斯的保羅就讓他的大部分奴隸改宗信了基督教,因此裴特羅紐斯也深信,在這場保衛基督教徒的戰鬥中,這些具有虔誠的信仰和無私奉獻精神的奴隸是可以依靠的。
尤妮絲進來打亂了他的思緒。一見到她那天仙般的美貌,他的-切憂慮全都消失不見了。他忘記了皇帝,忘記了人們對他的輕慢,忘記了那些卑鄙無恥的朝臣,忘記了基督教徒(門正在遭受迫害,甚至連莉吉亞和維尼茨尤斯都忘了。他只是用一種欣賞形體美的審美家的眼光望著尤妮絲,用一種對這種形體美產半了愛的眼光糶著她。她這時身穿一件叫做「薄紗衣」的透明的紫羅蘭色的外農,透過這件紗衣能夠看見她那玫瑰色的美得像女神一樣的肉體。她把他也當做天神1樣地崇拜,以她的整個靈魂深深地愛著他,而且永遠期盼著能夠得到他的柔情和撫愛。她現在彷彿不是他的情婦,而像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女那樣,高興得滿臉緋紅。
「哈里達,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嗎?」裴特羅紐斯對她伸出雙手,問道。
尤妮絲向他低下了她那金髮的頭,回答說;「老爺,安泰米約斯把他那幫唱歌的奴隸都帶來/,問你今天要不要聽他們的演唱?」
「叫他等一等丨我們吃飯的時候,他把那首《阿波羅頌歌》唱一唱吧!雖然周囿都是瓦礫和廢墟,我們卻要昕聽〈阿波羅頌歌i向帕弗斯的森林起詧,我一看見你穿上這件薄紗衣,真以為是阿佛羅狄忒披著藍天,就在我的面前7「啊,老爺!」允妮絲說。
「快到我這串丨來,尤妮絲,快來擁抱我,親吻我吧!……你愛「我對宙斯也沒有這麼愛過啊廠
她說完後,即刻躺倒在他的懷裡,把自己的嘴唇緊貼著他的嘴唇,激動得渾身戰慄起來。
可是過了一會兒,裴持羅紐斯又問道:「如果我們要分離呢?」允妮絲驚悚不迭地望著她,說:「你說僕麼,老爺?」
「你別怕!……你知道,也許我要去作-次長途旅行!」「那就把我也帶去吧丨」裴特羅紐斯趕忙轉移了話題’問道:「快告訴我,我們花園‘草地上的阿楫花還開著嗎?「"花園裡的桕樹和草地都被大火烤黃了,桃金娘的葉子也掉光了,整個花園都完了。」
「整個羅馬都完了,不久就會變成-塊真正的墳地。你知不知道,巳經下]一道鎮壓基督教徒的命令?逮捕馬上就要開始了,成千上萬的人都要被處死廣。」
「為什麼要懲罰他們?老爺,他們都是一些好人,從不惹是生非啊廣
「就因為這個要懲罰他們。」
"那我們就乘船到海上去吧!你的神聖的眼睛是不願看到流血的。」
「好的。不過我現在要忐冼個澡,過一會兒,你到塗油室來給我的手臂擦擦油。憑愛神的腰帶起誓,你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漂焭、我要給你造一個…殼形的浴池,你躺在裡面就像一顆無價的珠寶……快來吧,我的金髮美人廣
他出忐後,過7-個小時,兩個人的頭上都戴著玫瑰花冠,兩眼迷迷糊糊地在餐桌旁坐下。桌上擺著金制的餐具,幾個侍童扮成爰神侍候在兩旁,還有那一幫歌手,在豎琴的伴奏下,由安泰米約斯指揮,唱起了這首《阿波羅頌歌》。去:僕倆開始用常春藤酒盅飲酒,幀聽著《阿波羅頌歌》美麗的旋律。雖然府第周圍都是頹垣斷壁和被燒燬的煙囪,-陣陣大風把上面的塵土全都揚了起來,沮這和他們飣什麼關係呢?他們的心都陶醉在愛情和幸福中了,爰情把他們的生活引進了抻仙般美妙的夢境。
可是頌歌還沒有喝完,那個擔任客廳總管的奴隸就進來通報,因為惶恐不安,他的嗓門都發抖廣:
「老爺,百夫長帶著一隊禁衛軍在大門外等候,說是奉旨要面見老爺。」
歌聲和琴聲都序下來了。在場的人馬上冇一衝惶恐不安的感覺,因為皇帝召見他的近臣是從來不派禁衛軍的,他們這個時候的來到,絕不是什麼好兆頭。但裴特羅紐斯依然是那麼若無其事,他只是因為有人汀擾了他才不麗煩地說道:"能不能讓人安安靜靜地吃一頓飯呢?」然後他對客廳總管說:「讓他進來吧廣
總管在門簾後面消失不見了。過了不久,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原來是裴特羅紐斯認識的百夫長阿佩爾,他頭戴鋼盔,全副武裝。
「尊敬的大人,這是陛下給你的信。」他說。裴特羅紐斯懶洋洋地把一隻白淨的手伸了過去,接過書寫板後,在上面掃了一眼,又不慌不忙地遞給了兄妮絲,說:
「皇帝今天晚上要朗誦〈特洛誣之歌〉新的一章,召我迸宮去。」
「我只是奉命來送信的。」百夫長說。「是的,不用回信了。可是汪夫長,你就在我這裡歇息一下,喝杯灑好嗎?」
「謝謝你,高貴的大人!為丫大人的健康我願意乾一杯,但是在這裡休息可不行,我還要去執行別的命令/’
「為什麼不叫一個奴隸把信送來,而一定要叫你來呢?」「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大人!大概是因為我要到這一帶來執行命令,順便叫我捎來的吧!」
「我知道,是去搜捕基督徒吧!」裴特羅紐斯說。「是的,大人!」「這次搜捕早就開始了吧?」「屮午以前就派了好幾支隊伍到第伯河對岸去了。」他一說完便從酒盅裡酒下了幾滴酒’表樂他對戰神的致敬,然後他把剩下的一飲而盡,便告辭道:
「願神明賜你百事順心,大吉大利,大人!」"你把這一盅也飲了吧〗」裴特羅紐斯說。隨後他向安泰米約斯做了個手勢,叫他把《阿波羅頌歌〉唱完。恐豎琴重又彈奏起來的時候,裴特羅紐斯心裡想道:
「紅鬍子對我和維尼茨尤斯耍起手段來了。我猜他的用意逛要派百夫長借送佶來恐嚇我一下。晚上他們一定會問百夫長我對他的態度怎麼樣?不,不!我不會讓你高興的。你這個兇惡殘暴的傢伙!我知道,你心裡忘不了對我的仇恨。我也知道,我是免不了一死的。但是你想要我苦苦地哀求你,想在我的臉上看到害怕和屈從,那你就打錯了算盤廣
「老爺,皇帝寫的是"如果你有興趣,你就來吧!’你真的去嗎?」尤妮絲問道。
「我的興致好極了,我很願意去聽皇帝的詩。特別是因為維尼茨尤斯不能去,我就更要去了。’
亇飯後他習慣地散了-會步,然後讓理髮師和整理衣褶的女奴侍候在他的身邊。個小吋後,他打扮得(象神仙一樣的飄逸和俊美,便即刻吩咐奴丨卜把他抬到帕拉廠宮去。時間已經很晚,周圍顯得十分寧靜和和暖,月光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所以走在前面掌燈的奴隸把燈火都熄滅了。在街道和房屋的廢墟上,到處都是喝醉了酒的人群,他們身卜披著常舂藤和金銀花藤,手裡拿著御花閌裡摘來的桃金娘和月桂枝。充足的糧食儲備和即將舉行的競枝人會給人們帶來了極大的歡樂,這裡那裡都有些人在唱著贊芙「神聖的夜」和愛情的歌曲,還有一些人在月光廠盡興地舞蹈。奴僕們有好幾次不得不大聲地叫了起來廣給髙貴的裴待羅紐斯的轎子讓路丨」人群一聽到這個名字,便立即閃到了兩邊,對這位敬愛的人人灰示歡呼和致敬。
但裴特羅紐斯最擔心的是維見茨尤斯,他很奇怪,為什麼維尼茨尤斯到現在還沒有給他捎個信來。他本來是個享樂主義和利己主義者,吋是屮於他和塔斯的保羅的接觸,和維尼茨尤斯相處,每天都能聽到基督教徒的各種故亊,受到他們精神的鼓舞,他的思想和性格確實發半了很大的變化,不管他自己意識到沒有。從他們那裡吹來的和風在他的心中播下廣新的種了‘。現在除了他自己外,他也開始關心別人的事情丫。他和維尼茨尤斯之所以那麼親密無間,是因為他從小就非常喜愛他的姐姐一維尼茨尤斯的母親。現在他又參與了維尼茨尤斯的事情,面且他的態度是很嚴肅認真的,就像他在看場悲劇那樣。
裴特羅紐斯深信,維尼茨尤斯一定會比禁衛軍更節地來到那裡,和莉吉業一起逃走;就楚遇到最壞的情況,他也會把莉吉亞搶過來。但他還是需要得到確切的訊息,因為他估計他一進到宮裡,就會有人向他提出各種問題,得事先做好準備。
裴特羅紐斯在蒂貝留斯宮門前停了卜""來。下了轎後,沒多久,便來到了客廳裡。這裡已經坐滿了朝臣,昨天那些朋友見到他也被邀請前來都很驚訝,不願和他照面。可是他在他們中間走來走去,瀟灑自如,毫無顧慮,而且宂滿了自信,彷彿他自己也可以施恩惠於別的人似的。別的朝臣看到他這個祥子,又怕自己過早地疏遠了他而陷入被動,反倒有點心神不安了。
皇帝這時裝出一副專心和別人談話的樣子,彷彿根本就沒有看見他,因此也沒有理睬他。只有蒂蓋裡努斯一人向他走過來了,說道:
"晚安,風雅裁判官,你是不是還認為,羅馬不是基督教徒放火燒掉的呢?」
裴恃羅紐斯聳了鶖肩膀,像對一個解放奴隸那樣拍著他的後背,回答說:
「究竟是淮放火燒的,你比我更清楚:「要說聰明才智我比不上你。」
「你總算說了句實話。既然這樣,當陛下朗讀《特洛亞之歌〉新的篇章的時候,你該可以發表一點自己的見解,而不再像孔雀那樣吱吱地叫了吧?」
蒂蓋裡努斯咬著嘴唇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對皇帝今天朗讀他的新作本來就不高興,0為這又給了裴特羅紐斯一個表現自己勝過他的機會。尼祿就像往常那樣,他朗讀時總是習慣地把眼光轉向裴特羅紐斯那邊,仔細察看著他的而部表情。裴特羅紐斯聽得也很專神,他時而揚起眉毛,時而點火稱是,時而集中注意力像要檢奄某些段落自己聽清楚了沒有。他對詩中某些地方不是表示讚美就是提出批評,問時他還栺出了哪些詩句需要修改或者需要潤色加工。這便使尼祿深深地感到,別的人那種過分的讚美不過是想0己撈點好處,只冇裴特羅紐斯的評淪才是針對時歌車身的,只有他才懂得詩,因此也只有他讚美的那些地方才是真正值得讚美的。於是尼祿便同他進行討論和爭辯起來。0來,裴特羅紐斯還對妃祿詩中某個用詞的準確性提出廣懷疑,尼祿對他說:
「為什麼用這個詞,你聽到最後一章就明白廣。」「啊,我這條命還能活到最耵一章?"裴特羅紐斯心裡想。有些朝臣們昕到尼祿這句話,心裡也感到不安了,他們都這麼想:
「我該倒霉了丨裴特羅紐斯還有充分的時間,使他能夠重新獲得@帝的恩寵,除悼那個蒂蓋裡努斯。」
於是大家義想和他接近廠,可是在晚會結束時,他乂不那麼走運[因為他和妃祿告別時,尼祿眨巴宥眼睛,瞼上對他露出了一種幸災樂禍的表情,問道:「維尼茨尤斯為什麼沒有來?」
如果裴特羅紐斯確實知道維尼茨尤斯和莉吉亞已經逃出了城外,那他-定會這麼說廣他捫奉陛『的意旨結了婚,到外面度蜜月去廣。」可是他丨看見妃祿那種古怪的笑容,便改變了口氣:
「陛下,你的乇旨送忐的時候他不在家。""告訴他,我很卨興見到他。你可以以我的名義勸他不要放棄觀餚那些有基督教徒們出場的競枝大會。」
這些話倒使裴恃羅紐斯深感不安了,他認為這和莉吉亞是直接有關的。他上了轎後,要奴隸們比早晨走得還快,可這卻是辦不到的,蒂留斯宮門前人山人海,把那裡擠得水洩不通,那些人群全都喝得酩酊大醉,現在不是喈砍跳舞,時是在大聲地叫嚷,顯得十分焦躁不安。遠處也傳來一片叫喊聲,裴特羅紐斯起494
初昕不清他們在喊些什麼,後來這種喊聲越來越大,變成「一陣粗野犴暴的吼叫:
「把基督教徒都拿去喂獅子!」
大臣們豪華的輿轎穿過喧囂的人群后,從那些燒光了的街道的另一頭,乂不斷地浦來了新的人群。他們一聽到這裡的叫喊聲,也跟著喊了起來。人們互相傳送著這樣一個訊息:逮捕從上午就開始了,已經抓到了許多縱火犯。過了不久,在新開闢的和原來的街道上,在被燒燬了的衚衕和小巷裡,在帕拉丁宮的四周圍,在所有的山丘七和花園裡,都響起了憤怒和汪熱的吼叫
「把苺督教徒們拿去喂獅子丨」
「真是一群畜生丨有這樣的皇帝就有這樣的子民丨」裴特羅紺斯表7丁、輕蔑地不斷重複著這句沾。
但是他想,像這樣一個建立任強權之上的世界,建立在連野蠻人都想象不出的暴虐無道之上,建立在罪惡和淫佚放蕩之上的世界是維持不了多7人的。羅馬是世界的統治苕,也是世界身上的毒瘤,從這黽散發出腐屍的惡臭。在這個腐臭的生命上已經投下了死亡的陰影。朝臣們曾經不止一次地議論過這些事情,裴特羅紐斯甚至看到這些事情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徹底地暴露出了它們的真實面貌。羅馬是一個坐在擁有無數月冠的戰車上的?正服者,他的身後跟著無數身披鎖鏈的各族人民,但他正在向深淵走去。在裴特羅紐斯看來,這座統治世界的城市的狀況就像一群小丑舉行的一次狂歡舞會,這種瘋狂遲早會要結束的。
裴特羅紐斯終7明白,只有基督教徒才會迎來新的生活,但他又想,這些教徒小久就會被消滅乾淨,一個不留,到那時候又會是個什麼樣子暱?這群小丑的隊伍在尼祿的率領下,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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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走下去。如果尼祿死了,又會出現第二個和他一樣甚至比他更加暴虐的皇帝。因為在他看來,這樣的子民和這樣的貴族中是不會有明兵的,以後還會出現新的狂歡,而且是更加卑鄙、更加下流的狂歡。但是這種狂歡不會永遠沒有止歇,小丑們精疲力盡之後,也非得左歇息不可。
裴特羅紐斯想到這裡,他自己也感到疲於思慮了。如果僅僅為廣觀察一廠這種艱難的世態,那麼值不值得就這麼沽下去,值不值得過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呢?死神的相貌並不難看,而且它也不亞於睡神,它的肩膀上也生著一雙翅膀。
轎子在家門口剛剛停廠,那個機靈的看門人便立刻把門打
"高貴的維記茨尤斯回來廣嗎?」裴特羅紐斯問道。"剛回來,老爺!」奴隸回答說。「這麼說,他沒有把她救出來廣裴特羅紐斯暗自想道。他扔下寬抱,急忙來到了客廳裡。維尼茨尤斯正坐在一個三角凳上,雙手抱著低垂的腦袋,幾乎碰到了膝蓋上。可是他一昕到腳步聲,就馬上把而孔抬了起來,他的而孔像石頭一樣的僵硬,眼睛裡放射著焦急的行光。
爾是不是去晚『?」裴特羅紐斯問道。
「是的。上午她就被抓走廠。」
隨後沉默了一會兒。
‘你看見莉吉亞了嗎?」
"看見丫:
「她在哪裡?」
「被關在馬梅登監獄裡。」
裴特羅紐斯驚呆了,他塒一種詢問的眼光望著維尼茨尤斯。‘維尼茨尤斯明白他的意思,便說:496
「不!她不在杜利安努姆也不在中間的牢房裡。我買通了一個看守,叫他把自己的房間讓給她住,烏爾蘇斯在房門外保護她。」
「為什麼烏爾蘇斯沒有去救她呢?」「他們派來了五十個禁衛軍十兵,李努斯也不許他抵抗廣「李努斯怎麼樣」
「李努斯病得快死了,所以才沒有抓他。」「你汀算怎麼辦?」
"把她救出來,或者和她一起去死,我信仰基督7維尼茨尤斯說話的神態雖然平靜,但是他的聲音卻透出了一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裴特羅紐斯聽到後,他的心跳得更厲害[出於真摯的丨司情,他對維尼茨尤斯說:
「我深深地理解你,你打算怎麼去救她呢?」「那些看守我都給了許多錢,-是為「使她免遭凌辱;二是為了她以後逃跑時,他們不出來阻撓。」「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救她?」
「那些看守對我說,他們不能馬1:把她交給我,因為怕追究責任,等到監獄裡的囚犯多得沒法清理的時候,他們才能把她放出來。但這是最後的一步。在這之前,你可要想想辦法救救她,也救救我呀!你是皇帝的朋友,莉吉亞是皇帝親自送給我的,請你到黽帝那黽去求求情吧!」
裴特羅紐斯沒有回答維尼茨尤斯的話,他叫奴隸拿來了兩件黑色的斗篷和兩把短劍,然後轉身對他說:
「你現在穿丄斗篷帶上劍,我們一起到牢裡去,路上我把真實情況告訴你。到廣那裡你要掏出十萬個銀幣來,準備送給那些看守,如果他們馬上把莉吉亞交出來,就是再多兩倍、甚至五倍的錢也要給,否則你就來不及了。」「那我們快走吧!」維尼茨尤斯說。沒多久,他們就來到了大街上。裴特羅紐斯說:「剛才我不願耽誤時間,現在你聽我說吧丨從今天起,我不僅失寵了,而旦我的生命安仝都受到了嚴重的威脅,我在皇帝那裡什麼事都辦不成了。我深信,皇帝不僅不會接受我的請求,還會採取和我敵對的行動。如果不到這種地步,我怎麼會要你去馬上把她搶冋來和她一起逃走呢?要知道,你和她要是真的逃走了,皇帝還會遷怒亍我,皇帝今天寧可滿足你的要求也絕不會顧及我的。伹你也不要對他抱什麼幻想,你除了把莉吉亞從牢裡救出來,趕快從這裡逃走之外,是沒有別的出路的。如果這…次沒有成功,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不過你要知道,他們逮捕莉吉亞不只是因為她信仰基督教,也是由於波貝亞對她和對你都心有怨恨,你不會忘記你拒絕過她也得罪了她吧?波貝亞知道,你這麼做是為了莉吉亞,所以她一見到莉吉亞就恨死她了。她還大造謠言,說什麼她的孩子是莉吉亞使了妖法弄死的,想以此加害於莉吉亞。所有這一切,不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嗎?如果不是她,又怎麼解釋莉吉亞第一個就被關進了監獄呢?此外你還要想一想,是不是有人給他們找到廠李努斯的住宅呢?這個人是誰呢?告訴你吧,早就有人跟蹤她了!我知道,我這麼說剌痛了你的心,使你失去了最後一線希望。但我可以告訴你,他們現在還沒有想到你會去救她,你如果不乘這個機會把她救出來,你們兩個都會被他們害死的。」
「原釆是這樣,我現在明白了。」維尼茨尤斯低聲說。街道上已經夜深人靜,他們的談話這時也被一個迎面走來498
的喝醉廣酒的角鬥士給打斷丁。這個角鬥士揺播晃晃地向裴特羅紐斯伸出了?隻手,把它按在他的肩膀上,衝著他的臉孔噴來一股股難聞的酒肉氣,然後用嘶啞的嗓音喊廣起來:「把基督教徒都拿去喂獅子!」
「密爾密隆,昕我好心的勸告,快走你的路去吧廣裴特羅紐斯心平氣和地對他說。
可是這個酒鬼又用另…隻手抓住他的胳賻,不肯故他走。「快跟我一起喊:把基督教徒拿去喂獅子!不然我就要扭斷你的脖子。」
裴特羅紐斯的柙經再也忍受不了啦!從他離幵帕拉丁宮後,這種叫喊聲就像夢魔一樣壓得他透不過氣來,把他的耳朵也震聾了。因成當他看見這個巨人在他的頭上揮動拳頭的時候,就再也壓制不住他的憤怒了。
「朋友,你喝得醉醺醺的,妨礙我走路廣。」說著他便抽出從家裡帶來的那把短劍,往角鬥士的胸膛刺左,一直剌到了劍抦。然後他又拉著維尼茨尤斯的手,幵始和他說起話來,就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似的。
「皇帝今天對我說廣你要以我的名義對維尼茨尤斯說,不要放棄觀臂那些有基督教徒們出場的競技表演。’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他們要讓你在觀眾面前暴露你的痛苦,這是他們事先的安排。町能正是出於這種安排,他們才沒有逮捕你和我。如果你現在不把她救出來,你們以後怎麼樣……就很難說了!……也許阿克臺會給你說情,但她又能起多大作用呢?……蒂蓋裡努斯對你在西西里島上的領地倒是早就想打主意了!你不妨去探探他的意思。」
「我吋以把我的一切都送給他。」維尼茨尤斯答道。從卡雷納街到市場的距離並不很遠,他們很快就走到了。
天空開始微微地發0,城牆從黑暗中顯露出來7。
他們拐了個彎,正要向馬梅登監獄走去的時候,裴特羅紐斯突然停了下來,說:
「冇禁衛軍!……太遲了!」
有兩排士兵把監獄包圍起來了。清晨的曙光照在他們的鋼盔和槍尖上,在上面塗上了一層銀白色。
維尼茨尤斯的臉孔立刻變得像大理石一樣的蒼白,他說:「我們過去吧!……」
沒多久,他們就來到了禁衛軍的隊伍面前。裴特羅紐斯憑他那非凡的記憶力,不僅認得這裡所有的軍官,而且對那些士兵也個個面熟。他認出『這支隊伍的指揮官後,便示意他過來。"怎麼丨尼袼拉?你們是奉命來看守監獄的吧?」「是的,尊敬的裴特羅紐斯大人!司令官怕有人來這電搶奪縱火犯。」
「有沒冇不讓人進去的命令」維尼茨尤斯冋道。「沒有這樣的命今,大人。熟人可以去探監,這便於我們抓到更多的基督教徒7
「那你就放我進去吧!」維尼茨尤斯說。隨後他握著裴@羅紐斯的手,對他說:「你先去看看阿克臺。存什麼訊息,我出來後你再告訴我。」「你一定要出來〗」裴特羅紐斯說。
就在這個時候,從地牢裡和厚厚的圍牆那邊,傳來了一陣陣歌聲。這歌聲幵始壓得很低,後來變得高亢起來,男女老幼匯成了一曲和諧的大合唱。牢房的周圍雖是一片黎明的寂靜,俱整個牢房卻像豎琴一樣地演奏起來『。這不是悲哀的聲音,也不是絕望的聲音,這欹盧唱出了吹樂和勝利的情調。
那些士兵都面面相覷,惶悚不安。天空中露出了第一束金色和玫瑰色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