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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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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維尼茨尤斯來到監獄的大門外後,那個百夫長特意離開他的隊伍,走到他面前說:

「大人,你昕我說,基督讓你涇受了考驗,他把恩惠已經賜給丫你。皇帝和禁衛軍司令官的解放奴隸要凌辱基督教徒中的少女,咋天晚6來監獄裡進行挑選。他們也問了你的未婚妻的情況。我們的主讓她害了熱病,她已經昏迷不醒了,這種病把監獄裡的許多閃犯都折磨得快要死了,因此她也成了一個快死的人,這才沒有被他們抓走。為救世主的茱名祝福吧!這種病既然使她沒有遭受凌辱,那麼也一定會把她從死亡中救出來。」

維尼茨尤斯怕自己站立不穩面倒下去,把手扶在那個百夫長的肩膀上。那個軍官接著說:

「你可要感謝主的恩典啊!他們把李努斯抓到這裡來,讓他受盡了折磨,後來看他快要死了,又把他放廣所以他們也會把她送還給你的。到那個時候,基督就會讓她恢復健康。」

年輕的軍團長把頭低了一會兒,然後乂抬起來輕聲地說:「是的,百夫長!基督既然不讓她道受凌辱,也決不會讓她死去。「

維尼茨尤斯坐在監獄的大牆下面,一直等到了黃昏,回家後他馬上派了人去接李努斯,吩咐把他送到他在城郊的一座別墅裡去。

裴持羅紐斯知道這些情況後,決心再去想想辦法。不久前他見過波貝亞一次,現在他又要去找她。來到她家裡時,遇到她正侍候在小魯菲烏斯的床旁邊。孩子的頭被打硤了,發高燒,昏迷不醒。波貝亞為了搶救他,真是想盡了一切辦法。她心裡充滿『痛苦和絕望,因為她覺得,即使把他救活了,說不定他以後還會死得更慘。

由於這種絕望的處境,她根本沒有心思去聽維尼茨尤斯和莉吉亞的事情。可焐裴特羅紐斯卻以威脅的口氣對她說:「你觸犯了一位你不認識的神明,皇后!聽說你敬奉希伯來的耶和華,可是基督教徒們說,基督就是耶和華的兒子。你想想看,是不是這位基督的父親對你生氣了?你兒子遭難,也許就是他們對你的報復吧?魯菲烏斯能不能得救就看你自己的表現了。」「你說我詼怎麼辦?」波貝亞心神不安地問道。「懇求那位神明對你的寬恕。」「怎麼去懇求呢?」

「莉吉亞生病了。你去求求皇帝和蒂蓋裡努斯,把莉吉亞送還給維尼茨尤斯吧!」

她表示無可奈何地反問道:「你以為這件事我做得到嗎?」

「要不你就想想別的辦法。莉吉亞如果病好了,她一定會被處死的。遇到這種情況,你就到維斯塔沖廟裡去,請求那位女祭司長在囚讀們被柙送到競技場上去的時候,裝作碰巧來到杜里亞努姆監獄的大門前,命令把這個姑娘敗了,女祭司長對你這個要求決不會拒絕。」

「如果莉吉亞病死『呢?」

「基督教徒們都說,基督雖然講報復,但‘他’永遠站在正義的一邊,你只要有那份心願,就一定能求得‘他’的寬恕廣「那就請他也顯顯靈,救救我的魯菲烏斯吧!」裴特羅紐斯聳了聳肩膀。

「吋我並不是作為基晳的使者到這裡來的。神聖的皇后殿下丨我只是要告訴你,你和所有的神明,不論是羅馬的神明還是外國的神明都要搞好關係。」

「我去就是了。」波亞的嗓子都啞了。裴恃羅紐斯總算松廣門氣。「我到底做成了一件事廣他想。他冋家後馬上對維尼茨尤斯說:

「公求求你的上帝,別讓莉齒亞患熱病死了:只要她不死,皇)二會親0去懇求餼布麗亞,要她以神的名義,下令把莉吉亞放維尼茨尤斯的眼裡閃出了一種狂熱的光輝,他只是0不轉睛地望著裴特羅紐斯,冋答說:

「基督一定會來救她。」

為了救活魯菲烏斯,波卩]亞還準備向世上所有的神明舉行一場巨牛大祭。當天晚上,她決定走集市市場,到維斯塔神廟去見那位女祭司長。她把病兒交給了乳母色爾維亞照看,這個乳母當年也哺育過她,對她忠心秋耿。

怛是帕拉丁宮對這個孩子巳經作廠死刑的判決,因此波嘰亞的轎子剛一齣門,阜帝派來的兩個解放奴隸就鑽進了小魯菲烏斯的臥室裡。其中一個即刻向老色爾維亞撲去,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個隨手拿起一個斯芬克斯青銅雕像,猛地一下就把她砸死了。

隨後他們走到了&菲烏斯跟前。這位小公71神智不清,高燒不止,一點也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半。他衝著他們樂呵呵地笑著,還把他的那雙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像要看清孝煮是誰似的。兩個解放奴隸馬卜解下乳母的腰帶,把它纏在孩乾的頸脖上,然後使勁一拉,只聽見孩子慘叫了…聲「媽媽」就新氣了。他們隨即把孩子的屍體用被單褢了起來,騎上早已鎮好的怏馬,急忙跑到了奧斯提亞,把廠體扔進了大海。

波亞-沒有見到那位女祭司長,因為她和別的女祭司到瓦迪紐斯的家裡去了-她很快就冋到了帕拉丁宮,進尾一看,孩子的小床是空的,旁邊躺宥色爾維i偎硬的屍體,便馬上暈了過去,不省人事。人們把她救醒之後,她就放聲大哭起來,她那粗野可怕的哭叫聲不僅當天晚上,而軋第二天-整天都沒有斷。

可是到了第三天,皇帝就命令她去參加宴會。她只好穿上-件紫晶色的襯衣來到丫席前。她那一頭金色的秀髮真是漂亮極了,但她坐在席前卻-語不發、臉上露出象石頭一樣僵硬又像死神-樣兇惡的表情。

第五十六章

在弗拉維尤斯工朝建造羅馬圓形大劇場以前,羅馬的圓戲場大部分是用木頭造的,因此在這場大火中,幾乎都燒光了。尼祿為了舉行已經許諾的競技大會,他爭已降旨,要新建幾痤圓形劇場,其中有一座規模特別宏佧。為了建造這座劇場,在大火熄滅之後,就派人去阿特拉斯山上砍伐廣大量的木料,通過大海和第伯河源源不斷地運到了羅馬。由於這次競技大會的規模、場而和棲牲的人數都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次競技大會,所以必須為觀眾和野獸設定更大和更多的活動場所。成千上萬的勞工緊張而又繁忙的施工,不分晝夜地幹活,既建造各種劇場,又對它們進行裝飾。人們把這些宏偉的工程當成曠世的奇蹟,談論著場裡的柱子都要鑲上青銅、琥珀、珍珠母和從海外運來的玳瑁。還要在庫席之間鋪設水道,從山上引來冰涼的雪水在觀眾中流過,就是遇到最熱的天氣,也能保持場裡舒適涼爽。此外還要架起一座巨大的紫色天篷,用來遮蔽熾熱的陽光。在一排排座位之間要擺上仵多香爐,香爐裡燒起阿拉伯香料。天蓬頂上要安裝噴水器,不時將浸泡著番紅花和馬鞭草的香馥馥的露水灑在觀眾的身上。著名的建築大師塞書魯斯和策萊爾把他們的聰明才智和全部心血都貢獻給i建造這麼一座規模空前絕後的大圓戲場,它能容納的觀眾是過去任何一座競技場都不能比的。

在競技大會日場開幕的那一天,天還沒有亮,大門前就聚集廠無數的群眾、一聽到獅子的吼叫、豹子的嚎叫和狼狗的吠叫聲,這些人群簡直欣喜荇狂了。所有的野獸都有兩天沒有餵過食物丫,閒此在它們面前特意擺上一些鮮血淋藺的肉塊,以引起它們的食慾、激起它們狂暴的獸性。野獸不時發出雷鳴般的咆哮,震邛欲聾,使得場外的人相互之間講話都聽不見,生性怯懦的人被嚇得臉色發白。當太陽昇起的時候,競技場裡又傳來了一陣陣歌聲,這歌聲既嘹亮而又平和,使場外的人群聽到後都不甚驚訝,他們不斷地說廣是基督教徒,基督教徙!」的確,有許多基督教徒昨天就被押送到這裡來了。但他們不是按照最初的安排,從一個監獄押送來的,而是從所有的監獄裡挑選出來的。大家知道,競技大會將要持續好幾個禮拜甚至好幾個月,因此對在一天之內能否將這麼多的基督教徒全都處死就有不同的看法。

一些行家認為,唱晨禱讚美詩的男女老幼是那麼多,一次就得給場上放出一百個或者兩百個,可是野獸由於吃得太飽和過度疲勞,就是到了晚上也不可能把這些人都撕成碎片。另外一些人則認為,比賽場上如果一次出現那麼多的犧牲者,會分散觀眾的注意力,反而達不到競技比賽娛悅觀眾的目的。開啟通向比賽場地的過道,也就是闕戲場大門的時間馬上就要到[觀眾們都顯得十分活躍,一個個興高采烈,他們開始談論著有關競技表演的各沖事情。就獅子和老虎在撕碎人體上誰勝過誰的問題還發生了爭淪,甚至形成了兩派對立的觀點。許多地方都有一些人在互相打賭。有的人還談到了在基督教徒出場之前會有一些角鬥士來進行比武,對這種比武的餚法乂分成了好幾派,有的人欣賞薩姆尼特人的比武,有的愛看高盧人的表演,有的喜歡密爾密隆人、特拉克人和撒網角鬥七。從一人早,大大小小的角鬥士隊伍在他們的頭人,也就是角鬥士學校校長的帶領下就來到了圓戲場。為廣在比武之前能夠輕鬆活潑一點,他們都沒有披帶武器,不少人甚至赤身露體,手裡拿著綠樹枝,頭上戴著花環。這是…些長得很漂亮的年輕人,當他們迎著朝霞走過來時,更顯得生氣勃勃,充滿了活力。他們那被橄欖油擦得油光9亮的強壯的身軀就像大理石雕成的一樣,那些最爰欣賞肉體美的觀眾看了後讚歎不巳;:他們中冇不少人觀眾都很熟悉,所以不時町以聽到這樣的呼喊聲廣歡迎你,弗爾尼斯!歡迎你,萊奧!你好啊,馬克西姆丨你好,狄奧梅德斯!」當年輕的姑娘們都一往情深地望著他們時,他們也不時瞧她們一眼,遇到一個最溧亮的,就幵玩笑式地和她搭汕幾句,或者給她送去一個飛吻,有的還衝著她呼喊道廣在死抻沒有把我搶走之前,快來擁抱我吧丨」這拽人好像永遠是那麼無憂無慮,可是過後他們就消失在大門裡面,有許多人就再也出不來了。不過新來的隊伍又引起了人們的興趣。緊跟在角鬥士後面的是手執鞭子的監場員,他們負責鼓勵和鞭策這些角鬥士在比武時去奮力拼殺。隨後又來了一群騾子,拉著一排徘車輛往停屍場走去,車[:裝的全都是木頭棺材。觀眾餚到這個場面都大為欣喜,0為他們從棺材的數0已經看出將要被處死的人是非常多的。跟在車隊後面的是一些身穿卡戎1或齒墨丘利式服裝的人,這些人只要看到角鬥士在比武屮受了傷,就給他補上一刀,結果他的性命。接著是在圓戲場維持秩序、分配座位的人,還有分送食品和果汁的奴隸,還有一隊禁衛軍,他們來到之後就站在皂帝身邊,專供皇帝的調遣。

大叼終於開啟了「人群像急流洪水似的湧進了圓戲場。伹由於這股人流數量很大,過了好幾個小時才仝部進到場裡。然時這座劇場的裡面不僅能夠容納這麼多的觀眾,而且還保持了良好的秩序,確實令人讚歎不已。野獸聞到人的氣味後,吼叫得更厲害了。觀眾在佔領座位時1&像暴風雨掀起-陣陣浪濤一樣,響起了口大的喧囂聲。

羅馬市民在衛隊的簇擁i首先來到了場裡。緊隨其後的是元老、執政官、法官、行政官員、莒廷侍從、禁衛軍官民、貴族和名嬡貴婦乘坐的輿轎。這些轎子形狀&異,怛它們迮起來卻傢一條分整齊的長長的鏈帶。存的轎子前面有一批手持斧鉞的侍從給它們引路,這些斧頭上鉀纏著樹枝。有的轎戶前前後後又都跟著一大幫奴隸,顯得威風凜凍。這些輿轎一乘乘都是那麼金碧輝煌,絢響無比。此外還有貴人們那棧113色和五色繽紛的衣衫、羽毛、耳環,隨身佩戴的珠寶、矛尖和刀鐸,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輝。由於他們的來到,圓戲場裡響起了一陣陣歡呼聲,向他們表示致敬。禁衛軍的隊伍這時候也陸陸續續開進來了。

各處神廟裡的祭司們照例來得稍遲一點,怛他們後面還有維斯塔的神聖貞女乘坐的轎子,由儀仗隊引路。現在只等皂帝陛下駕到就開始競技表演。皇帝巧然也不願讓觀眾久等生怨,他甚至想以他的毫不耽.擱來博得觀眾的讚許,所以就在這個時候,他帶領著波貝亞和一大幫朝臣到場裡宋廣。

裴特羅紐斯也在這-幫朝臣巾,維尼茨允斯和他間坐在一乘轎71裡。他只知道莉佔亞病得很重,神智不清。但由於最近幾天監獄裡看得很嚴,不放任何人進去,原來他認識的那些禁衛軍1兵已經改換,新換的衛兵又不讓外人和看守談話,更不準看守向那些前來探問的人忐漏訊息,所以他根本無法知道在第一天處決的人屮冇沒冇莉古亞。不管是病人還是昏迷不醒的人,都可以拿左喂獅子,而且那些犧牲者都披上了獸皮,一群群地被送上比賽場,觀眾根本看不清哪-批中有哪一個人,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是辨認不出來的。可是維尼茨尤斯把看守和圓戲場裡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買逋了,他和管理野獸的人員已經商定,讓他們把莉吉驅藏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裡,到了晚上再交給他的一個親信,這個親信會馬上把她送到阿爾班山裡戔。裴特羅紐斯根據這個秘密的情況,建議維肐茨尤斯和他一起,公開到場串.去,進門以後,趁混亂的吋候鑽到人群裡,然後馬上跑到地下室裡去。為了避免差錯,維尼汝尤斯還得親自把莉吉亞指給衛兵們看。

衛兵們就從他丨門自己出入的那個小口裡把他帶了進來。隨後,?個名叫塞魯斯的衛兵又領著他到基督徒中間去,還邊走邊對他說:

「大人,你要找的那個少女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們問過這裡有沒存叫莉吉亞的女人?可是他們都沒有答話。也許他們不相信我們吧?」

「他們人數很多嗎」維尼茨尤斯問道。「有不少要留在明天出場、大人!」「他們中有生了病的嗎?」「病得站不起來的倒沒有。」

塞俜斯說完便打幵了一扇門,他們走進了一間很大的房子裡,但這間房又低又矮,裡面很陰暗,只有一個面對著賽場的鐵格子窗能夠進來一點光線。維尼茨尤斯剛一進來,簡直什麼也看不見,他只昕見裡面冇低低的說話聲和圓戲場裡傳來觀眾的喧鬧聲。過了一會兒,他的眼晴終於習慣了這種黑暗,他看清了這裡有一群訏形懌狀的動物,有的像狼,有的像熊,原來都是裹上了獸皮的基督教徒。他們中有一些人站著,還有一些人正跪在地上做祈濤。只有從他們的獸皮下面露出的長頭髮才認得出哪個犧牲者是女人。母親們手上的孩子也裹著毛茸茸的獸皮,看起來像一頭頭母狼。可是在獸皮下面卻露出了一張張明亮的面孔,在黑暗中也町看到他們那閃耀著喜悅光芒、顯露著狂熱神情的眼睛。很明誠,他們大部分人都受到廣-種超越凡俗和脫離塵世的思想的克配,對周圍發生的一切和他們自己的遭遇都溴不關心了。維尼茯尤斯向一些人問起莉吉亞時,他們只是痴呆呆地望著他,什麼話也不說,彷彿剛隊睡夢中醒過來似的。還冇、些人只管衝著他笑,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或者指著那扇照進亮光的鐵格子窗。孩子們聽到野獸的咆哮聲、狗的吠叫聲和觀眾的喧鬧聲後、再看他們父母那野獸的模樣,都嚇得啼哭不止。維尼茨允斯和衛兵塞魯斯並排走在-起,仔細地觀看著每個人的面孔,不斷地搜找、詢問,有時還觸到了一些由於擁擠、憋悶和酷熱而暈倒在地的人體。隨後他又往房子裡更黑暗的深處走去,他愈是忭裡面走就愈是覺得這間房簡直大得和整個圓戲場都差不多了。

他突然覺得在鐵格子窗近旁好像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說話,於是打住腳步昕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從人群中擠到了那個說話的人的面前,那人頭上照著一道亮光,維尼茨尤斯從他的狼皮不面終於看清丫他的面孔,原來是克雷斯普斯,一副瘦削而又嚴峻的面幾。

"為你們的罪惡懺悔吧!」克雷斯普斯說道,「你們就要脫離塵歐了。但誰要是認為只要死去就贖了自己的罪惡,那他又犯了新的罪過,他一定會被投入永世不滅的火中。你們在入世間犯下的每一個罪過都給天主帶來了痛苦,因此你們怎敢認定你們遭受這麼一次苦難就能抵消主受到的所有苦難呢?雖然公芷的人和有罪的入令天都會被處死,但主知道誰是他自己的人。你們實在太可悲了,獅子的利齒會把你們的肉體撕得粉碎,卻沒法消滅你們的罪惡,也不能替你們還清你們對上帝欠下的孽賬。主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吋候,已經表現廣他的仁慈,從那以後,他就是一位審判官了,任何罪惡都逃脫不了他的懲罰。如果你們認為只要遭受苦難就可以贖你們的罪,那是你們對上帝公正的錯誤埋解,由十這種錯誤的理解,你們還會吏加深深地陷入到深淵裡去。慈悲已經廠結,上帝對你們發怒了。再過一會兒,你們就會站在這位嚴厲的審判官面前,在他面前,就是正直的人也會感到害怕。為你們的罪惡懺悔吧,地獄的大門已經向你們敞幵。可悲啊,丈夫和差子!可悲啊,父母和兒女廣

於是他把瘦骨嶙峋的雙手向教徒們伸去,在他們低著的頭上揮舞。雖然過一會兒,他就要和他的同道一起慘遭殺害,但他不僅自己一點也不害怕,而且對他那些不幸的教友也表現廣毫不留情的態度。他說完後,在場的人都大聲地喊了起來:「我們為我們的罪惡感到悲哀丨」然後又是一陣沉默,只聽見孩子的啼哭聲和拳頭捶打胸晡的響聲。維尼茨尤斯覺得他全身的鮮血都要凝固了。他本來把他的全部希望都寄託在基督的慈悲上、可現在他聽到的卻是恐怖的時刻就要來到了,而旦在比賽場上死去也得不到上帝的憐憫,因此在他的腦子裡便像閃電似地閃出了一個念頭:要是使徙彼得,對這些將要死去的入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可是克雷斯普斯這些充滿了宗教狂熱的帶威脅的話和這間同刑場只隔著一道鐵窗的陰暗的囚室以及死亡逼近所造成的恐怖,再加上無數犧牲者巳經穿上廣死囚的囚衣,所有這一切都給他的心靈帶來了極大的恐懼和不安。他覺得,這-切比他經歷過的最殘酷和流血最多的戰爭都要可怕和殘酷一百倍。臭-氣和悶熱使他的胸中感到憋悶,額頭上冒出廣大顆大顆的冷汗。他很害怕,怕他像剛才在監獄裡尋找莉吉亞碰到一個人體時那樣暈了過去。可是當他想到那個鐵窗馬上就會打幵時,便大聲地呼喊起莉吉亞和烏爾蘇斯的名字來,他以為這麼一喊,即便他們不在這裡,也會有認識他們的人出來告訴他。

果然來了一個披著熊皮的人,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說:"大人,他們還在監獄裡。我是最後-個出來的,我看見她生病躺任閒iv7

「你是誰?」維尼茨尤斯問道。

「我是採石匠,你就是在我家接受彼得洗禮的。三天前他們把我關了進來,今天我就要死了廣

維尼茨尤斯這才鬆了口氣。他來到這裡的時候,本來想親自找到莉吉亞,現在他要為她不在這裡感謝基督了,他認為這就是基督對他大發慈悲的表示。

石匠乂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說:

「大人,你還記得我把你帶到科爾內利烏斯葡萄園,使徒彼得在一座大棚屋裡講道的事情嗎?"「我記得。」維尼茨尤斯答道。

「我被抓到監獄裡來的前一天,又見過他一次。他為我祝了福,他還對我說,他要到圓戲場來告別那些將要死去的人。我死之前還想再見他-面,想見到十宇架的記號。要是這樣,我的死就不會有什麼痛苦了。大人,如果你知道他坐在禪裡,那你就告訴我吧!「

維尼茨尤斯用壓低的聲音回答說:

「他來到圓戲場的時候,曾經裝扮成奴隸,混在裴特羅紐斯的隨從裡,後來他們在哪裡就座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只要回到場裡就能夠找到他們。你進到比賽場後,看著我就是了。我會站起來,把頭轉向他們那一方,到那個時候,你就可以找到他了。」「謝謝你,大人,平安與你同在。」「願救世主憐憫你廣"阿門!」

維尼茨尤斯於是離開了那座黑暗的囚室,來到了賽場裡,就在裴特羅紐斯的身邊坐了下來,他的周圍都是朝臣。「她在嗎?」裴特羅紐斯問道。「不在,還在監獄裡。」

「我又想『個好辦法,可是你昕我說話的時候,要望著尼吉蒂亞那邊,裝著議論她的髮式的樣子……蒂蓋裡努斯和基隆正在餚著我們呢!……告訴你吧丨晚上把莉吉亞裝進棺材裡,當作監獄裡的死人運出來。以後的事就不用我說了。」「好的!」維尼茨尤斯答道。

這時杜留斯-塞內茨約把身子斜了過來,中止了他們的談話,問道:

"你們知道會不會把武器發給基督敉徒?」「不知道。」裴特羅紐斯回答說。

「我倒願意看見他們有武器,」杜留斯說,「否則的話,競技場就會變成屠宰場,可這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圓戲場啊!」

圓戲場裡真是豪華極了,下層座位上的觀眾穿的都是白色的寬袍,就好傢一片明晃晃的白雪。皇帝坐在鑲金的寶座上,頭上戴著紫金冠,頸上掛著寶石項鍊。他的身邊是波貝亞,看上去既美麗動人又顯得憂鬱。他們的兩邊有維斯塔的女祭司,有高官顯貴,有身穿錦繡長袍的元老們和披戴著閃亮盔甲的軍事統帥。總而言之,凡是羅馬最有權勢、最有名譽地位和最闊的大人物都薈萃幹此,真是大顯威風。此外還有-大批騎士坐在離他們遠一點的地方。可是上層的座位上卻只見黑壓壓的一大片,那些黑色的人頭像海水那樣波動著。再往上看去,在一些圓柱之間,都懸掛著由玫瑰花、百合花、白頭翁、常春藤和葡萄藤編織成的綵帶。

觀眾們有的在大聲地說話,稈的互相打招呼,有的甚至唱起歌來。如果有人說了一句俏皮話,就一排排地傳下去,引起一陣鬨笑。還有一些人不耐煩地跺著腳,急盼著競技大會快點開始。

到肟來,跺腳聲越來越大,像陣陣雷鳴似地響遍廠四方。羅馬市長於是帶領1隊打扮得很漂亮的侍從在比賽場上繞廠一圈,然後揮動著手帕,做出大會開始的訊號,回答它的適從成千上萬胸膛裡發出的「明,啊!」的叫喊聲,震動了整個圓戲場。

競技大會通常是從捕殺野獸開始的,來自南方和北方的各種野蠻人這方面都很擅長。但由於這種比賽需要的野獸太多,就只好從「安達巴特、瞎打)幵始了。瞎打就是用頭盔蒙著眼睛的角鬥。十幾個角鬥士走進比賽場後,把劍在空中亂舞,那些「監場員」馬上用長長的叉子把他們趕到一起,讓他們互相拼殺。穿著華貴的觀眾對這種比賽一點也不感興趣,而且還表示輕蔑,可是普通觀眾著到那些擊劍師的滑稽動作都興高采烈,當他們背對著背地碰到一起的時候、觀眾們便禁不住發出一陣陣響亮的笑聲,對他們髙喊"向左!往右!筆1往前走!」但總是把他們引到錯誤的方向去。有好幾對開始正面交鋒了,在拼殺中流了血。最勇敢的角鬥士〒脆把盾牌丟掉,用左臂抓住對手,等到兩個人扭在一起的時候,就用右手衝著對方拼命地砍殺起來。倒下去的人一般都伸出手指,表示求饒。伹是角鬥才剛剛開始,觀眾都要求把受傷的處死,尤其是這種盲目的角鬥,角鬥士矇住了自己的面孔,觀眾認不出他們是誰,往往把這種兇殺當成極大的樂趣。場上的角鬥士越來越少了,到最後只剩下了兩個,監場員用力把他們推在-起,結果都被對方剌傷,倒在沙地上。這時候,奴隸們便在觀眾「結束吧!」的呼喊聲中來到了場上,馬上把屍體搬走,一詳少年又把場上的血跡清掃乾淨,然後在地上撤上許多番紅花的葉子。

現任要舉行大規模的比武了。這種比武不論對平民百姓還是對上流社會的人士都有很大的吸引力。有的青年貴族為此甚至大下賭注,把自己的家當輸光了也在所不惜。這時候,一些寫上『他們所看中的角鬥士的名字和他們投入了多少賭資的標牌也在觀眾的手中傳來伶去。那些角鬥明星因為在過去的比賽中獲得過許多次的勝利,為他們捧場的人當然是最多的。可是也有一些賭者甘冒風險把賭注柙在一些不知名的新角鬥士身上,他們汄為只要取勝,就能贏得鉅額的賭金。到後來,皇帝陛下也參加了這種賭博,祭司們、維斯塔的女祭司們、元老們、騎士們以及市民們全都參加了這種賭博。那些窮苦人沒有賭資,就拿自己的人身自由來打賭。賭者們都心跳得很厲害,他們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擊劍師的出場。不少人向諸神許願,祈求神明給他們看中的角鬥士助一臂之力。

當剌耳的喇叭聲吹響之後,整個圓戲場裡都變得鴉雀無聲。成幹上萬雙眼睛注視著一張上了門閂的巨大的鐵門,因為有一個裝扮成卡戎的人正在向它走去。他用錘子在門上敲打了三下,彷彿要把藏在門後面的人都召喚出來,帶到死神那裡去。隨後,兩扇大門便慢慢地開啟了,裡面有一條黑暗的通道,只見角鬥士的叭伍從通道里走廣出來,來到了明亮的賽場上。這些隊伍全都由二十五個人組成。特拉克人、密爾密隆人、薩姆尼特人和高盧人各自組成…隊,全都披著沉重的鎧甲。最後來了一隊撒網角鬥上,他們手拿網,一手拿著三叉戟。觀眾看到這呰威風凜凜的武士便響起了「片掌聲,這掌聲很快就變成廣綺久不息的暴風雨般的轟鳴。場裡從上到下,一排排觀眾的臉上都顯露出了非常激動的神情。他們鼓著掌,張大了嘴,像失去了理智似的狂呼亂叫。這些身披珍貴的的甲冑,手持閃光的武器的角鬥士們邁著整齊而又雄健的步伐繞場一週之後,便在皇帝的寶座前停了下來。他們-個個都那麼容光煥發,鎮定自若,甚至帶有無比的自豪感。尖厲的號角聲響過之後,喝彩聲便停下來。這時候,角鬥士們都高舉著右手.抬起頭來望著皇帝,開始用一種拖長了的聲音呼喊或苒不如說唱了起來:

萬穸,皇帝陛下!我們臨死之前向你致敬!1

然後他們又分散開來,全都站到賽場上各自規定的位置上去了,因為他們將要‘隊隊地進行集體角鬥。但是在這之前,還要讓一些著名的角鬥士作一系列個人對抗的表演,這種個人的對抗最能顯示出角鬥雙方的力氣、武藝和膽過。這時從高盧人中馬上走出了-個圓戲場表演的愛好者們都很熟悉的摔跤手,他的名字叫「拉尼奧」(屠夫〉,他過去在許多比賽中都奪得過勝利。這位大力士頭戴一頂大鋼盔,健壯的胸脯上披著鎖子甲,在這個閃光的黃色賽場上,看起來就像一隻發光的大甲蟲。他的對手是名聲不亞於他的撒網騎士卡侖迪奧。觀眾們乂開始打起賭來。

「我出五巨個小銀幣,賭高盧人!」「我也出五百小銀幣,押在卡侖迪奧一邊!」「我賭兩千廣

高盧人這時走到賽場中央,拔出利劍,後退廣幾步,然後低下頭來,從鋼盔的眼孔裡仔細地觀看對方的行動。那個撤網騎士動作輕巧,一張小臉長得像雕像一般的俊美,裸露的身子只在胯下裹著一條帶子。他機敏地圍著敵手打轉轉,像跳舞似的揮動著大網,一把三叉戟龍《鳳舞真是漂亮極了,他的嘴裡還唱著「撤網騎士」最愛唱的一首歌:

我要打魚,不是來捉你,高盧人,你為什麼要逃避?

髙盧人並沒有逃避。過了1會兒,他便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只是有時候稍微轉動著身子,使自己能夠始終面對著敵手。他那魁梧的身軀和大得可怕的腦袋使人總是感到凶多吉少。觀眾們已經清楚地看到,這個用青銅武裝起來的大力士正在尋找突襲的機會,企圖一次出擊就結束戰鬥。那個撤網角鬥士也在向他一進一退地揮舞著三叉戟,他那閃電式的迅疾的動作使觀眾眼花繚亂。他的三叉戟已經有好幾次打在對方的盾牌上,不斷髮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可是那個力大無比的高盧大漢卻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實際上,他根本不把撤網騎士的那種武器放在眼裡,他注意的是他的那張大網,因為他覺得那張網好像一隻兇惡的大鳥,一直盤旋在他的頭上。觀眾們全神貫注地欣賞著這兩個角鬥士的高超武藝。拉尼奧只要抓住有利時機就用利劍向對方刺去,他的對手也能夠迅速地閃到一邊,然後挺直身子,舉起雙臂把線網撤了過去。

高盧人不得不換一個方向,用盾牌擋住線網。兩個鬥士於是向後一跳又分開了。場裡馬上響起了一片「好啊」的喝彩聲。下層座位上的觀眾又重新打起睹來。皇帝陛下最初一直在和女祭切長魯布麗亞談活,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看比賽上,現在他把瞼也轉到賽場上來了。

兩個鬥士又開始了一場新的較量。他們的每一次出擊和抵擋都是那麼準確無誤,使人感到這場生與死的搏鬥已經變成了精彩的技藝表演。拉尼奧巳經兩次甩開了線網的糾纏,退到賽場邊上去了。開初那些把睹法押在他的敵手一邊的人卻不願意讓他休息,他們大聲地喊叫道:快打啊!」高盧人聽見後向對手又發動了攻擊。撒網角鬥士的肩膀這時突然鮮血直流,他的線網也從手上掉下來了。高盧人看到這種景象,便盡全力地猛撲過去,企圖給對手以致命的打擊。但卡侖迪奧卻有意裝著拿不起網的樣子,他將身於閃釗一旁,躲開高盧人的攻擊之後,便趁機把三叉戟朝對方的膝蓋之間剌了過去,一下子就把他剌倒在地。

高盧人想盡力爬起來,可是卡侖迪奧那張要命的大網一眨眼工夫就把他的整個身子給罩住了,他在裡面越是拼命地掙扎,那張網就把他纏得越緊。這個時候,卡侖迪奧還用三叉戟一次又一次地使勁把他按在地上,他雖然盡全力地掙扎,把手撐在地上想爬起來,但這一切都無濟於事了!最後,他把他那巳經握不住劍的麻木不仁的手再一次地舉到頭上,便仰夭倒了下去。卡侖迪奧用三叉戟鉗住了他的脖子,兩隻手緊握著戟抦,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然後轉過瞼來,朝皇帝的包廂那邊望去。

突然響起的一陣又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觀眾的狂叫聲震動了整個賽場。勝利者在那些把睹注柙在他一邊的觀眾的眼裡,一下子變得比皇帝都更加偉大。但這時候他們對高盧人也不再那麼使勁地反對了,因為他以流血的代價充實了他們的錢包。

全場觀眾有一華贊成把失敗者殺死,另一半表示要寬恕他,於是乂分成了兩派意見。但是那個竽持戟和網、威風凜凜的勝利者卻兩眼望著皇帝和維斯塔的女祭囝,只等他們的判決。

對拉尼奧來說,不肀的是尼祿也很討厭他。因為尼祿在火災之前舉行的一次比賽上,曾經賭他失敗,結果他勝利了,使得尼祿把好大一筆賭金都輸給廣李採紐斯。因此他這時候馬上伸出了一隻手,把大拇指往廠指太。

維斯塔的女祭司看到皇帝這樣,便把這個手勢重複了一遍。卡侖迪奧於是踩著高盧人的胸脯,抽出腰帶上的匕首,剝幵他脖子上的鐵甲,衝著他的喉嚨直捅下去,連刀柄都幾乎要進去了。「大功告成啦丨」1圓戲場裡響起了一片歡呼聲。拉尼奧像一頭被宰殺的公牛那樣,用腳亂踢著沙土,痙攣了一陣,便把身子挺得筆直,再也動不了啦。

墨丘利2現在也無須用燒紅的烙銑去檢驗他是不是已經死了。他的屍體被拖出場地後,接著又上來了一些別的角鬥士,等到這些搏鬥完了之後,便開始了一隊隊地拼殺。觀眾把他們的全部心思和眼力都貫注在這場大規模的搏鬥中,他們不斷地吹著口哨、笑著、鼓著擘,甚至大喊大叫起來,像發了瘋似的給角鬥士們鼓勁。賽場上的角鬥士被分成兩隊,一聽到觀眾的喊聲便像「大群野獸似的開始了激烈的混戰,那許多肉體都死死地纏在一起,胸口碰著胸口,胳賻揪著胳膊,一些強有力的骨架子被扭得嘎嘎直響。當利劍刺進胸部或者腹部時,鮮血便從蒼白的嘴裡噴灑在沙地上。有十幾個新手一上場就嚇得要命,企圖在混亂中逃跑,可是又被那些監場員用鞔梢裝著鉛彈的鞭子趕廣回太。沙土上出現了大片大片烏黑的血跡,越來越多的光身或者披著甲冑的屍體像一捆捆稻草似的堆在地上。活著的人踩在屍體[繼續拼殺,各種武器互相碰撞。有的入兩隻腳被刀劍砍傷,倒在地上。觀眾們看得興髙采烈,漸漸陶醉在那些鬥十的死亡中,為死廣而欣喜若狂,他們的眼睛泡享著死亡的奇觀,他們的肺部呼吸著帶血腥味的空氣。

兒乎所有的戰敗者都倒在地上死去了。只有少數幾個受了傷的人搖搖晃晃地跪在賽場的中央,在向觀眾們伸手乞憐。勝利者獲得了大量的金幣、花環和橄欖枝。搏鬥過後便是賽間休息時間,根據至尊皇帝的意旨,要舉行盛大的宴會。火盆裡燒起了香料。散花的人將一把把番紅花和紫羅蘭花花瓣向觀眾撒去。各種冷盤、烤肉、甜點心、葡萄酒、橄欖和水果被抬進了場裡。觀眾們大吃大喝,互相交談,不時還大聲喊著「向皇帝致敬」,想從皇帝那裡得到更多的賞賜。他們吃飽了後,幾百名奴隸又抬來了一筐筐禮品,裝扮成爰神的少年們又把這些禮品拿出來向他們撒去。到分發彩票的時候還發生了毆鬥。許多人一擁而上,你推我擠,互相踐踏,有的人從一排排的座位上跳過去,還有人大聲地喊救命,一場可怕的擁擠把他們竄息至死。可是隻要搶到一個幸運的號碼就能得到一幢帶花園的住宅、一個奴隸、一套華麗的衣眼或者一頭野獸,這頭野獸還可以賣給圓戲場。但這卻使場內的秩序變得更加混亂,以致禁衛軍也不得不出來加以整頓。每次分發彩票都少不有一些人折臂斷腿或者被踩死擠死,然後被抬出場外。

有錢的人並不參加這種彩票的爭奪戰。那些朝臣現在都在笑話和嘲弄基隆那裝模作樣的姿態,他要裝成和別的人一樣,在歡歡喜喜地觀看賽場上的拼殺和流血,但他又裝不像,因為他那希臘人的天性和他自己的懦怯都忍受不廣這種殘酷的景象。這個不幸的希臘人緊皺著眉頭,緊咬著嘴唇,緊握著拳頭,連他的戸心都被栺義摳破了,但這-切都無法使他保持,靜。他的臉色蒼內,嘴唇發青,牙齒咬得咯咯苴響,連眼珠都陷下去廣。他的額頭上冒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全身上下都在不停地顫抖著。龜鬥結束肟,他總算恢復了一點〒靜,可是一聽大家都譏笑他,又突然怒起心上,便以反唇相譏來回敬他們。

「哎呀,希臘人,看到人被活活地剝了皮,閣下大概受不了吧!」瓦迪紐斯揪著他的鬍鬚說。

基隆向他齜著最後兩顆黃牙,回答說:「我的父親不是皮匠,所以我不會修補人皮廣「好啊,回答得真妙!有好幾個人都說道。可是還有一些人在笑他。

「這不是他的過錯。他胸脯電沒有心肝,只有一塊乾酪。」塞內茨約叫道。

「也不是你的過錯。因為你沒有長腦袋,用了一個膀胱來代替它。」基隆答道。‘

「也許你會當上一名角鬥士,拿著線網站在比賽場上一定很威風。」

「如果我用它來網你,也只不過網住了一個渾身臭氣的大笨蛋。

「你準備怎麼對付這些基督教徒呢?你是不是想變成一隻狂犬去撕咬他們呢?」從李古里亞來的菲斯杜斯問道。「我決不會成為你的兄弟。」「你這個梅奧齊亞的麻風鬼丨」「你這隻李古里亞的大騾子!」

「你這傢伙的皮一定發癢了,可是你別指望我會給你去搔癢。」

「你還是搔搔你自己吧!你要是把你的疥瘡給搔掉了,那不是把你身]::最漂亮的東西給破壞廣嗎?」

不管大家怎麼圍攻他,他面對從各方面衝著他來的譏諷都’展開了有力的間擊。尼祿這時候也拍著巴掌不停地叫著「妙啊!」給那些圍攻的人助威。過了一會兒,裴特羅紐斯走廣過來,他用他那嵌鑲著象牙雕刻的手杖敲了敲希臘人的肩膀,冷冷地說:

「哲學家,你幹得不錯嘛!可是有一點你錯了,神明本來只要你當一個小偷,面你卻當上了惡魔,所以你勝任不了。」

這個老傢伙一雙發紅的眼睛痴呆呆地望著他,這一次卻找不到一句適當的話未進行反擊,他只好沉默了一下,然後勉強地答道:

「我勝任得了……」

可這時候喇叭聲又吹響了,宣佈賽間休息巳經結束。在走道里舒鬆手腳或者聊天的人們開始離去,於是又引起了一陣緄亂,就像往常一樣,總是有人因為座位被別人佔去面發生爭吵。元老和貴族們急急忙忙地就座,喧鬧聲漸漸平息「來,場電終於恢復了正常的秩序。只見一群人來到了賽場上,要剷除那些凝結著鮮血的沙土。

現在輪到基督教徒上場了。觀眾們因為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都不知道那些教徒會有什麼表現,於是好奇地等待著。看他們的神態好像都很緊張,對這些教徒充滿了敵意。他們想,一定會出現一個非同尋常的場面,不就是這些將要出場的人燒燬了羅馬,饒毀廣羅馬城裡世代相傳的珍貴寶物嗎?不就是他們吮吸要兒的鮮血、在水裡放毒和咒罵全人類嗎?不就是他們犯546

下了最卑鄙惡毒的罪行嗎?人們被鼓動起來的仇恨就是採取最嚴厲的刑罰也是很難平息的。如果他們還有什麼擔心的活,那也只是擔心給這些窮兇極惡的罪犯所施加的苦刑抵不上他們犯下的滔天大罪。

這時候,太陽巳經高高地升起。陽光透過紫色的天篷照了下來,使整個圓戲場都充滿了血紅的光亮。沙土地上出現了大火焚燒的色彩。在這些光亮中,在觀眾的瞼上,在這座現在空無一人佝馬上就要展現出人類的苦難和野獸的殘暴的比賽場上,有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陰魂。空氣中也好像充滿了恐怖和死亡的氣息。平時興高采烈的觀眾今天由於仇恨在心都不說話了,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顯露出了怒不可遏的神情。

市長髮出了訊號。那個扮成卡戎的老人把角鬥士們召喚出來送給死神後,現在又來到了賽場上,他以緩慢的步子在場地上繞了一週,然後在一片深沉的寂靜中,又用錘子在那扇鐵門上敲了三下。

整個圓戲場裡立刻響起一片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基督教徒!基督教徒!」

漆黑遏道口上的鐵格子門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隨後便可聽到監場員的大聲喊叫廣到沙地上去!"沒多久,比賽場上出現了許多披著獸皮活像森林神一樣的人群,他們急急忙忙跑了出來,跑到場地中央便一批接著一批地跪了下來,把雙手高高地舉起。觀眾以為他們是在乞求憐憫,對這種可恥的膽怯越發痛恨,因此他們開始不停地跺著腳,吹著口哨,把空酒瓶子、啃光了的骨頭扔了過去,大聲地喊叫著:「野獸,把野獸放出來!"這時候,突然發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這些披著毛茸茸的獸皮的人竟然放幵嗓子唱起了讚美歌,在羅馬的比賽場上,還從來沒有聽見過這樣的歌聲:

願基督永治!

觀眾們都驚呆[這些就要被處死的人居然唱起歌來,還抬眼朝天篷上望去。他們的臉上雖然失去了血色,卻彷彿顯露著靈光,人們終丁懂得了,他們並不是在乞求憐憫,他們眼裡看到的並不是比賽場,不是觀眾,也不是元老們和皇帝。「願基督永治」的歌聲越來越大,‘直傳到了最卜面一層的觀眾席仏,不少觀眾都在問自己,這些就要死去的人嘴裡唱的永治荇基督到底是個什麼人呢?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座鐵格子門開啟了,—大群狗瘋狂地吠叫著衝進了比賽場:其中有來自佩羅波內茲島的黃色的大獵狗、有比利卞斯山的花斑狗,還有爰爾蘭狼洵,它們全都沒有餵食,腹部陷塌,兩眼血紅,圓戲場裡因此響遍廣這些狗的吠叫聲和哀鳴聲。基督教徒們唱完『讚美詩&依然跪在地匕像石頭樣一動也不動,只是用悲哀的盧調一齊繼續唱著廣為了基督!為了基督!3」那群珣雖然嗅到了披著獸皮的人的氣味,但對他們那紋絲不動的姿態感到奇怪,不敢貿然地向他們撲過去。軒些狗其至跳到了賽場邊的圍牆匕企圖衝到觀眾席上去。還有一些不斷地在場地上兜圏子,拼命地狂叫著,好傀要追上一頭看不見的野鋝。觀眾們簡直怒不可遏,成下上;:的聲音在叫喊著,冇的模仿野曾的吼叫,有的學著狗的畎叫,還有一些人用各種逗狗的語言,挑逗著洵群去攻擊場裡的基督教徒。喧囂聲震動了整個圓戲場。被鼓譟起來的狗群想要向跪倒在地的人群猛撲過去,怛又害怕地咬著牙齒退了回來。終於有一隻獵犬撲向了一個跪在前面的女人,咬著她的肩膀,把她拖倒在地。’

這時候,有幾十只狗好像覺得開啟了個突破口似的丨便一齊撲到了人群中。觀眾於是聚精會神地觀看,再也不叫喊了。在狗群的狂叫聲中仍「i聽到男女基督教徒在悲哀地呼喊:為1基督!為了基督!1」何是狗和人們的軀體全都纏在一起了,鮮血從被撕裂的人體身上泉湧般地噴發出來。有一些狗還互相爭奪著那些浸泡在血中的肢體。人血和被撕碎廣的內臟發出的腥味瀰漫在圓戲場裡,把阿拉伯香料的香氣都甩下去了。最後只剩下了很少幾個人,岑零散散地跪在比賽場匕他們很快又被那些到處吠叫和奔跑的餓狗包圍起來了。

維妃茨尤斯-餚見基督教徒走進了比賽場,便馬上站了起來,遵照他對採石匠許下的諾言,把瞼朝向了藏在裴特羅紐斯的侍從中的使徒的那個方向。過了一會兒他乂坐了下來,他的瞼孔白得像死人一樣,他的眼裡毫無表情,只是痴呆呆地望著這幅慘絕人裒的景象。最初他擔心朽匠會小會弄鍺?莉吉亞是不是就在這些犧牲者中?他簡直陷入了丨種麻木的狀態。可是當他聽到了「為了基督」@的聲音,看到這麼多的犧牲者在遭受酷刑和臨死前還表4他們忠於自己的教義和丨二帝時,他乂產生了另外一種感覺,這是一種最可怕和最痛苦的感覺,伉它又是無法擾拒的:基督自己遭受酷刑死去之後,現在又有成千上萬的人為他棲牲,鮮血在這裡匯成「汪洋大海,那麼再多流一兩滴血又箅得了什麼呢?如果這個時候再去乞求上帝的憐憫,不就等於犯罪了嗎?這種想法是他目睹『比賽場上的景象後產生的,它和死者的呻吟,和死者的血腥氣一道鑽進廠他的頭腦裡。但他依然在祈禱,在用他那乾燥的嘴唇不停地念叨著:「基督啊,基督!你的使徒在為她祈禱廣他完全忘記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他只覺得比賽場斤的人血像洪水?樣在不斷地上漲,上漲,最後從賽場裡溢了出來,流向羅馬城,把整個羅馬都淹沒了。實際上,他在這裡什麼也沒冇聽見,不論是狗的吠叫聲還是觀眾的喧鬧聲和朝臣的說話聲,他都沒有聽見。可這時候,那些朝臣突然大叫起來:

「基隆暈過去了!」

"基降暈過去了丨」裴持羅紐斯把臉轉向希臘人那邊,也跟著叫廣一聲。

基隆真的暈過去他的臉白得像麻布一樣,他的頭向後仰去,時旦大張著嘴,活像一具死屍。

就在這一時刻,一大枇披著獸皮的新的犧牲者又被趕到賽場上來了。

他們也和先來的犧牲者-樣,立即跪倒在場地上。但是那些狼洵已經吃得很飽,也睏乏了,都不想再去撕咬他們。只有很少幾隻撲向了跪得離它們近一點的基督教徒。其他的狗都躺了下來,抬起血淋淋的大嘴,肚子一起「伏,沉重地喘著氣。

這時候,那些雖然心裡感到惶恐不安但仍醉心〒流血的瘋狂的觀眾幵始發出厲聲的叫喊:「獅子、獅幹丨把舺子放出來!」

獅子本來準備在笫-天使用。但在圓戲場裡,觀眾的意忐是決定一切的、就連皇帝也不取違抗。只有那個喜怒無常、橫蠻不講理的卡里古拉皇帝才敢反對觀眾,有時他還用棍棒去毆打觀眾,可是就連他也常常不得不屈服於群眾的壓力。和卡里古拉相反的是尼祿從來就把群眾的擁護和喝彩看得高於一切,他是不敢違抗群眾意志的,特別是現在,他要平息由幹大火而激起的民眾的憤怒,把縱火的罪責轉嫁給棊督教徒,就更不能失去他們的歡心和擁護了。

屍是他發出了訊號,命令開啟獅圏的大門,觀眾看到他的訊號就馬上靜7下來,他們昕到了那扇關著獬子的鐵門咯吱的響聲。那群狼佝一見到獅子出來都嚇得擠成了一團,嗚咽著朝著相反的方向逃跑了。獅子一頭接著一頭地跑到了場地上。它們的體形很大,毛呈褐黃色。它們一邊奔跑一邊搖擺著轚毛很長的大腦袋。尼祿這時也把他那露出了厭煩神色的面孔轉向了它們,為『看得更加清楚,他還戴上了綠寶石眼鏡。朝臣們對猛獸的出場報以熱烈的掌聲,觀眾們則用手指數著這些痴子的數目,注意觀察跪在場地中央的那些基督教徒看到它們後有什麼反應。但教徒們還是不停地念著:為了基督!為了基喈!1」許多觀眾因為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對他們產生了厭惡感。

這群鄉子也許是餓過了頭,反不急子馬上撲向那些犧牲者了。賽場上血紅的陽光使它們感到昏眩,於是把它們的眼睛眨巴了幾下,好像要消除這種昏眩的感覺。有的挪於探爪伸腿,在舒展身子,有的張幵大口,在打哈欠,你會以為,它們持意要讓觀眾看見它們那尖利嚇人的大牙。可是場裡的血腥氣味和無數躺倒在地上被撕裂的肉體馬上激起了它們的獸性。不到片刻,這些獅子變得汪暴起來,鬣毛倒豎,用鼻子嗅著周圍的氣味,大聲吼叫著。一頭挪子突然撲向一個面孔被撕爛了的女人的屍體,前爪踏在屍體上,伸出帶剌的大舌頭,舐著上面疑面了的鮮血。另一頭獅子又向一個跪在地上的基督教徒衝了過去,他的懷裡還抱著一個用小鹿皮裹著的孩子。

孩子被嚇得哭叫起來,於是拼命地抱著父親的脖子。可是他父親卻使勁把他從脖子上拉下來,想交給那些跪在遠一點的地方的人,讓他哪怕多活一分鐘也好。可是哭叫和掙扎反而撖怒了獅子,因此它突然發出一聲令人心驚膽戰的吼叫,便伸出利爪把孩子掐死廣,接著它乂張開大嘴,一眨眼工夫把父親的腦袋也峻碎廣。

其他的獅子看到這種情景,全都撲向了那一大群基督教徒。有幾個女人發出了聲聲慘叫、町是這種叫聲又被觀眾的掌聲淹沒了。由亍想要盡情觀賞這種場面的願望佔了上風,使得掌聲又即刻停了「來。這時在觀眾眼前便展現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個個人頭被獅戶的血盆大口吞了下去。尖利的獸牙撕幵胸脯之後,把裡面的心帥全都扯了出來、還聽得見咬碎骨頭的咯吱聲響。有的獅子嘴裡噙著死者的肋骨或者脊椎骨,,場地上瘋狂地亂跑,像是要找一個僻靜的地方美餐一頓。有&在爭鬥時後腳站廣起來,像摔跤手那樣用前爪把對方抓住。獅子雷鳴般的咆哮聲震響了整個圓戲場。觀眾們都從座位上站起來了。有些人想餚得更加清楚,便離幵自已的座位,從走道匕到下面去,幹楚又拼命地你推我擠,亂踩亂踏,不顧死活。有些性急的人好像自己也要跳到比賽場上,和獅子一起去撕咬那些犧牲者似的。因此這裡不時便町聽到野獸的怒吼聲和咬牙聲,狼狗的狂吠聲,觀眾的鼓掌聲和喝彩聲,還冇犧牲者非人的慘叫聲和哀婉的呻吟聲。

皇帝戴上綠寶石眼鏡,正在聚精會神地觀看。裴特羅紐斯的臉上表露出了厭惡和輕蔑的神情。基隆早已被人抬出了賽場。

可是一批又一批新的犧牲者仍在不斷地祓趕到了比賽場上。

使徒彼得站在圓戲場裡最上面的一排,正在俯視著這些犧牲者。可是誰都沒有注者他,因為人們都在全神貫注地觀看賽場。他在種爾內利馬斯的葡萄園裡曾為那些就要被捕的基督教徒祝福死亡和死後的永生,現在他又畫著十字和這些在野獸的利齒卜喪命的人們告別,為他們的苦難和流血棲牲祝福,也為他們被撕咬得不成形體的屍首和從血跡斑斑的沙土地上飛走的靈魂祝福。有些基督教徒抬頭望見他後,臉匕都顯得明亮起來,看見他在他們頭上畫著卄字給他們祝福和告別,-個個都露出丫微笑。可是彼得0己心裡卻像刀割…樣的痛苦,他對主耶穌不停地祈禱著:「啊,主啊丨一切都是遵照你的意願,為了你的光榮,為了證明你的真理,我的這些羔羊都犧牲了。你叫我去照管他們,我現在要把他們都還給你了,請你清點一下數目,把他們收回去吧!請你治好他們的劍傷,解除他們的痛苦吧〗請你賜予他們比在這裡遒受苦難更加偉大的幸福吧!」

彼得就像一位慈父面對著他非常喜爰的孩子那樣,他給他們-個個、?批批地祝福和告別,他要親自把他們送到基督那電。就在這個時候,不知道壘帝是真的犮了茳,還是想把這次競技大會辦得盛況空前,他對市長悄悄地說了幾句話,市長便離開皇帝,馬上來到了地道電。不-會兒,鐵格子大門又汀幵[觀眾們一餚不覺大吃一驚。這次放出的幾薩包括所有種類的猛獸,有幼發拉底河的猛虎,努米提亞的豹子,還有熊、狼、鬣拘和胡狼等。剎那間,整個賽場充滿了各種野獸,有帶條紋的、有金黃的、黃褐的、深灰的、棕色的和帶花斑的,彷彿五顏六色的波濤,動盪起伏不定。在一片混亂中,只看見動物,起一伏和不斷轉動著的脊背,別的就什麼也分不清了。這是一場血的汪食,一場兇險可怕的噩夢,一個在神經錯亂吋出現的可怕的幻影,觀眾看到這個場面都失去廣現實的感覺-切都超過了限度。除了咆哮、怒吼和呻吟之外,觀眾席上到處都可聽見婦女的恐怖和神經質的笑聲,她們的精神和氣力再也支援不住了。觀眾害怕極了,他們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許多人大聲地喊叫著「夠了!夠了!"

把野獸放出來容易,可是要趕回去就不那麼容易了。皇帝又想出了一個好辦法,不僅可以把野獸清除,而且還能給觀眾帶來歡樂。於是所有的過道上又來了一大群努米提亞的黑人,他們頭飾羽毛,戴著耳環,手持弓箭。觀眾已經猜到了他們要幹什麼,因此對他們表示滿意地鼓掌歡迎。他們馬上走到柵欄圍牆前,把箭架在弓弦上,準備向那群野獸進行射擊。一個個黝黑靈巧的身軀向後仰去,然後拉開弓弩,把箭一枝又一枝地發了出去。拉弓時的嗡嗡絃聲、箭矢飛出時的嗖嗖聲響、野獸的吼叫聲和觀眾的讚美聲混在一起,又是一場新的表演。被射死的狼、熊、豹以及開初還沒有死去的那些棲牲者全都倒在地上。一些獅子的腹部被箭射中,突然回過頭來,憤怒地張開大口,要咬掉或者咬斷身上的利箭。那些小一點的野獸都驚恐萬狀地在場地上亂跑,有的用頭去碰撞那扇鐵格子大門。努米提亞黑人仍在不停地放箭,一直到把所有活著的動物都射倒在地,作死前的掙扎,這才停了下來。

隨後又有幾百個奴隸拿著鐵鍬、鏟子、掃帚、裝內臟用的籮筐和裝沙子的口袋,推著小車來到了比賽場上。他們是一批批地走進來的,於是整個場地又忙亂起來,不一會兒,屍體、血跡和糞便都被清掃乾淨,奴隸們又將場地上的泥土翻鬆填平,鋪上厚厚一層乾淨的沙子。然後又進來了一群裝扮成愛神的少年,在乾淨的地面上撤上了許多玫瑰花和百合花瓣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鮮花。香爐裡重新燒起了香料。太陽已經西落,圓戲場裡的天幕也拉開了。

觀眾們都十分驚奇地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互相打聽今天還有什麼新的節目。

果然出現了他們沒有料釗的場面:皇帝早就離開廠他的寶座,現在突然出現在撤滿鮮花的場地上。他頭戴金冠,身穿紫554

袍,手裡拿著一把銀豎琴,領著十二名手裡同樣拿著三角豎琴的歌手,以莊嚴的步伐往場地中央走去。他向觀眾一連鞠了好幾個躬,然後抬頭望天,站著不動,彷彿在等待靈感的來到。接著他便彈著豎琴唱了起來:

啊!列託1的兒子,光芒普照的天星,

泰內多斯2、基利53、赫雷查4的君王,你是伊利約翁聖都的保衛者,豈能屈服子希臘人的憤怒?豈能讓特洛亞人的鮮血玷汙你那永遠享受人間香火的神聖的祭壇?啊,銀箭手啊,你威震四方,老人向你伸出了顫顫巍巍的雙手,母親眼淚汪訌,發自肺腑地向你懇求,求你憐憫他們的兒孫。頑石都為他們的深情感動,可是你啊,斯明泰伊,你對人們的痛苦,卻比頑石還無動於衷。

他的演唱越來越變成了一種充滿悲哀和痛苦的訴怨。圓戲場裡靜悄悄的,連他自己也被這欹聲所感動了。過了一會,他繼續唱道:

閈你那神聖的七絃琴聲

驅散你心靈中的哀怨和痛苦吧!

直到今天,人們的眼裡

還噙著淚水,就像鮮花上的露珠。

可是這悲哀的歌聲

又能使什麼在塵埃和灰燼中復生,

度過這大火焚燒、災禍臨頭和毀滅的0子呢?

斯明泰伊啊!到那個時候你又在哪裡呢"

唱到這串―,妃祿的嗓咅開始顫抖起來,他的跟睹也溼了。那些維斯塔的女祭司和他一樣,眼瞼七也露出了淚水。觀眾們一盧不響地聽著,等到他-唱完就發出了暴風雨般經久不息的掌聲。

這時候,在敞開的大門外,傳來一些大車走過來的吱扭吱扭的響聲。車卜載滿了基督教徒男女老幼血淋淋的屍體,正要運到那個叫做"墳坑」的可怕的大土坑裡去。

使徒彼得這時用雙手抱住他那顫顫巍巍的腦袋.在內心深處叫喊道:

「主啊!主啊!你為什麼讓這樣的人統治世界呢?你為什麼要在這樣的城市裡建立你的都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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