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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5)(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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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每天上午和每天中午那個酒鬼要到某些地方去呢?保羅問道,他只是在某一天上午和某一天中午偷偷尾隨在他身後。一切可能是巧合吧,不是習慣。阿布在這些事上是受過培訓的。在長短不一的間隔中,為了迷惑我,他對同樣的問題至少問我三遍,直至他對回答感到滿意為止。然後他說:

你瞧,這些東西現在吻合了。

保羅說,如果我對他查明的事實真相不滿意的話,我應該親自跟蹤這個酒鬼。最好不要,手裡拿著一隻袋子,或者腋下夾著一個麵包,那是不會看不到的,一個人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儘管我每天上午都會想起酒鬼在下面走著,而且伸出長長的脖子仰望,但我七點五十分的時候還是不再站到窗臺上去了。我也不再說一句話,因為保羅太固執己見了,好像他的生活中需要的是酒鬼,而不是我。好像當這個男人在他的孩子和他的酒癮之間只是一個痛苦的父親時,我們的生活就會變得更容易一些。

一切都可能是真的,我說,他只是順便刺探情報吧。

駕駛員將第二個小麵包上的鹽粒颳去。厚厚的鹽粒弄得他的舌頭髮疼,也劃破了牙齒的琺琅層。另外,鹽會讓人生渴,因為無法在路途中上廁所,也許他不願意經常喝水,而如果水喝得多,出汗會更厲害。我爺爺說過,在勞改營裡的人用蒸發水中的鹽清潔牙齒。他們將鹽放進嘴裡,用舌尖在牙齒中間磨碎。但這種鹽細如塵埃。司機吃完了第一個小麵包,拿出瓶子喝起來,但願喝的是水。一輛敞開式卡車穿過十字路口,裡面裝的是綿羊。它們一個個擠在掛車裡,車即便再搖晃,它們也不會倒下來。沒有腦袋,沒有肚子,只是黑白相間的羊毛。直至到了拐彎的地方,我才想起它們中間還有一隻狗腦袋。在前面的司機旁邊還有一名男子,戴著一頂冷杉綠的山裡牧羊人小帽子。這群綿羊可能是到不同的草地上去吃草吧,因為屠宰場裡是不需要狗的。

有些東西,一旦說出口,就變糟了。我已養成及時沉默的習慣,可這大多又太晚了,因為我想堅持一會兒。每當我和保羅不明白讓其他人煩惱的東西,我們之間的爭吵就會讓我們絞盡腦汁。這樣的爭吵與日俱增,每一句話都需要吵鬧不停。我想我們從酒鬼中看到過這一點,那種大多讓我們自己煩惱的東西。這和我們相愛不相愛並不是一碼事。喝酒比我被傳訊更折磨保羅。在那些日子裡,他大多在喝酒,恰恰這時候我就沒有權利去責備他了,即便他喝酒的時候更多地是在折磨我,而不是厖

我的第一任丈夫身上也有刺青。他從部隊回家,胸上有一朵穿過一顆心的玫瑰。在玫瑰花莖的下面寫著我的名字。儘管如此,我還是離開了他。

你幹嗎要弄傷你的皮膚,這朵心形玫瑰頂多放到你的墓碑上才合適。

因為日子漫長,我想你,他說,所有的人都這麼幹。膽小鬼除外,這種人總是到處都有。

我並不是像他認為的那樣到另外一個人那裡去,只是想離開他而已。他也希望我給他一張發票,上面寫著所有的理由。我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是你把我看錯了,他說,還是我變了?

不,正如我們看到的那樣,我們倆就是如此。愛情不是原地踏步,我們的愛情兩年半前就結束了。他注視著我,因為我沒出聲,他說道:

你是到處要求棍棒的那種人,我對此無能為力。

他是當真說的,因為他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對我舉起手來。我也這麼認為。一直到那天發生大橋事件之前,他沒有因為憤怒而把門關上過。

那是晚上七點半。他要我趁商店關門打烊前,趕緊和他一起去買只箱子。他想第二天上午到山裡去待上兩個星期。他說這段時間裡我會想他的。兩星期算什麼,就是我們兩年半時間不見面也不多啊。

我們從商店裡出來,默不做聲地在城裡走著。他扛著那隻新箱子。商店快關門了,那名女售貨員並沒有把箱子清空,因此箱子裡塞滿了廢紙,把手上掛著價碼牌。就在前一天,整座城市下起了驟雨,夾雜著泥沙的洪水從河裡蔓延到了草地上。他在大橋中央站住了,他的手指壓住我的手臂,一直捏到了我的骨頭上,說道:

你看看下面有多少水呀。如果我從山裡回來,你離開了我,我就跳下去。

那隻箱子橫在我們中間,他的肩膀後面是河水,水裡枝丫叢生,濺起汙濁的泡沫。我吼道:

那你立馬在我面前跳呀,你就不用到山裡去了。

我作了一次深呼吸,頭朝他傾斜過去。如果他以為我想親他,那不是我的錯。他張開嘴唇,可我重複道:

跳吧,我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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