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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6)(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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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庫爾特和格奧爾格所住的四角以及他們父母家裡又被搜查了三遍。每搜查一次,母親們就寄過來夾帶著她們病痛的信。埃德加的父親不來城裡了,他母親的信由郵局寄過來。埃德加的父親在邊上寫了一句話:你傷透了你孃的心。

我的房間也被搜了。我走進四角的時候,女孩子們正在收拾東西。我的床單、床墊和睫毛煙炱丟在地上。我的箱子開啟了放在窗下。專利長筒襪到了箱子蓋上。襪子上面擱著一封我母親的來信。

有人大叫:是你逼死了蘿拉。我撕開信,用腳合上箱子蓋,說:你們把我和體育老師搞混了吧。有人壓低嗓門說:恰恰沒有。蘿拉是用你的腰帶上的吊。我撿起睫毛煙炱,朝屋裡扔去。擊中了桌子上的玻璃罐,裡面插著幾枝冷杉枝條。枝條的尖尖觸到了牆上。

我開始讀信。母親的腰痛後面寫著:

有三位先生開著車到過這裡。兩位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第三位只是個司機。他跟祖母說話,這樣她就不會去打攪另外兩位了。司機講的是德語,不僅講高地德語,還講施瓦本方言。他是鄰村人,不肯說是哪個村子的。祖母誤以為他是你父親,要給他梳頭。他拿走了她的梳子,然後她就唱起歌來。他很吃驚她唱得那麼動聽。有一支歌他還跟著一起唱:

孩子們快快回家

媽媽已經吹滅燈啦

他說,他熟悉的調子跟這有點不一樣。他唱得跟祖母差不多,只是唱錯了。

自打這些男人走後,祖父就不得安寧。淺色的王后不見了。他哪兒都找過了也沒有找到。他心疼極了。要是找不到,他就無法下棋了。他一直都小心看管著這些棋子。它們躲過了戰爭還有戰俘營,倖存到今天。如今卻偏偏在自個兒家裡丟了王后。

祖父讓我寫信告訴你,別人去鼓掌賺錢。你可不能再傷你祖父的心了。

下雪了。飄落到臉上的雪,到了柏油路上就成了水。我們的腳冰冷。夜晚令街面的光亮飛昇到樹上。街燈在光禿禿的樹枝間漂浮、交融。

噴泉前,戴黑色領結的男人還站在腳下的倒影裡。他仰望著監獄街。雪滯留在乾枯的花束上和他的頭髮上。時間不早了,載囚犯的巴士早已回到監獄。

儘管埃德加、庫爾特、格奧爾格和我走的是另一個方向,風還是卷著雪花劈頭蓋臉地灑落下來。我們想找個暖和的去處。可是酒館裡吵得太厲害。我們一行去了電影院,那裡正上映當天的最後一場。電影已經開始了。

銀幕上是一個嘈雜的工廠車間。當我們適應了黑暗後,埃德加開始數座位上的黑影子。放映廳裡除了我們還有九個人。我們在最後一排落座。庫爾特說:這裡可以說說話。

銀幕上的工廠黑沉沉的,我們誰也看不見誰。埃德加笑了起來,說:我們清楚自己在亮光下是副什麼模樣。格奧爾格說:有的人並不清楚。他從衣兜裡摸出牙刷,塞進嘴巴里。銀幕上面無產者肩扛鐵釺穿過車間。開爐放鐵。熔鐵發出的光投向放映廳。我們互相瞧著對方的臉笑。庫爾特說:拿走嘴裡的牙刷吧。格奧爾格將它放進兜裡。你這個施瓦本鳥人,他說。

庫爾特說:我夢見我去了我們理髮師那兒。只見一些女人坐在理髮店裡織毛線。我問:她們在這裡幹什麼。理髮師說:等她們的男人。他向我伸過手來說:我不認識您。我以為他指的是那些女人,可他卻看著我。我說:您可是認識我的呀。那些女人哧哧地笑起來。我說我是大學生。沒見過,理髮師說,剛才我還琢磨呢。我認識一個像您這樣的,可您我就是不認識。

觀眾在放映廳裡吹起口哨來,大叫:野狼,操她,野狼,操她呀。一轉眼又是白天,工廠大門口,被吻的女工帶著一個小孩。

我正要在鏡子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庫爾特說,理髮師搖了搖頭:不行。我問:為什麼。他用手指敲了敲鏡子。我看見自己臉上有xx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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