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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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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說什麼?他是否裝進一件武器?為什麼?他從來也沒有武器,保爾。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聽著,要是你能向我解釋清楚,你為什麼說出這些使人發笑的廢話,而且行為如此古怪,我的確會感謝你的。是啊,你這人就是古怪。你神經過敏,保爾。承認吧!」

「好吧」,他說,「我神經過敏。」

「為什麼?」

一陣沉默。然後他接著說:「注意,維拉,我順便到你那兒來。我馬上就乘車來,好嗎?呆在家裡,等著我。你答應嗎?」

「當然答應。為什麼不呢?」她把電話掛上,搖著頭看了看它。

門鈴又響了……

過了不到20分鐘,維拉看到那輛大的藍色警用寶馬汽車停在花園門口。胡伯特已把水泥袋扛到房子的後面,以便更換一些損壞的瓷磚。

她看了看手錶。保爾-諾沃提尼只用了十多分鐘的時間。他怎麼這樣神速呢?想必他不斷地閃著警燈,拉響警笛,飛快駕車跑完了這段路。

「保爾!你好。」她開啟了門。他定睛看著她,勉強裝出一副笑臉,匆匆地和她握手。然後他快速穿過開著的門,沿著走道衝進了客廳,四下張望,把雙手插在口袋裡,開始徘徊起來。

「那就是說,他並沒有帶上武器?」

「武器,武器——天啊,煩死人了。你說的武器到底是什麼?」

「當然是一支手槍。」

「利歐在柏林帶著一支手槍,這是什麼意思?作為朋友,你能向我透露一下嗎?」

諾沃提尼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一邊指了指那張皮椅,一邊說:「請坐,維拉。」她坐在了他的對面。他們面面相覷。他同情地看著她,就像他在工作時看著那些失去了丈夫的寡婦一樣,他不得不通知她們——可惜這是他的義務——她們的丈夫已經死了。

可是她還發覺,在他那同情的目光裡含有恐懼。是的,是恐懼……

「基費爾這個名字他從來也沒有對你提到過嗎?」

「基費爾?」

「路德維希-基費爾。或者路德維希?你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這個名字嗎?在電話機旁或者在其他的地方?」

她只是搖頭。她感到害怕,感到恐懼……

「也許我能在他的辦公室裡,從他的那些東西中得到某種提示?」諾沃提尼自言自語地說。他的眼睛半閉著。

「那個基費爾是誰?」維拉問。

「路德維希-基費爾?是我的一位老朋友。維拉,我剛才對你說的話,請你務必保密。」

她點點頭。

「基費爾是一位老朋友,他和我一樣都是警察。已經退休的警察。探長。我曾介紹利歐和他認識。」

「為什麼?」

「因為基費爾想認識利歐。真該死,我本不該把利歐介紹給他的。」

「為什麼利歐想……」

「維拉,基費爾有艾滋病。他得這該死的病,原因和利歐的完全一樣。」

「生物-血漿?」她氣喘吁吁地輕聲地說。

「是的,生物-血漿。所以他開始蒐集這家公司的資訊。而利歐剛好在寫那些文章,所以我認為,讓利歐搞到那些資訊,這是一個非常好的主意。」

「還有什麼,保爾?」

「那好吧……」他嘆了一口氣。「基費爾有個妹妹,他倆共同生活在斯泰納巴赫的一幢別墅裡。沃爾特湖畔的斯泰納巴赫……」

「這地方我知道。」

「他從來也沒有提到這地方嗎?」

她搖搖頭。

「基費爾的妹妹叫伊爾瑪。今天早上她坐在我的辦公室裡。我到警察總局的時候,她就坐在我的辦公室裡了。她非常激動,我也理解她的心情。她的哥哥失蹤了……他只給她留下一句簡短的話:他出外旅行了。假如他不回來,又不給她打電話,她可以向他的律師提出申訴,這位律師會交給她一封信,信裡他已經把一切寫得清清楚楚。」

維拉的心開始劇烈地跳動。她好不容易把雙手靜靜地放在懷裡。

「可惜這還不是一切。基費爾的妹妹還告訴我,在最近三個星期裡,利歐至少回次來斯泰納巴赫的這幢別墅。」

「這是你安排的嗎?」

「是的。但並不是那兒發生的事情。利歐來了以後,兩人談了起來,這似乎是完全正常的。可是談話過後,他倆走進地下室……在地下室裡有一個打靶場。我知道它。他們在那兒劈劈啪啪地開槍射擊了幾個小時。」

「可是利歐根本不會打槍……」

「現在會了,」保爾-諾沃提尼說。「那老傢伙已經教會他了。」

「這是為什麼,保爾?」

「為什麼?伊爾瑪當然感到好奇。於是她開啟了門,偷偷地走下樓梯。那兩人正在休息,聊天。當他們談到他們能幹掉恩格爾和另一個在柏林的人的時候,她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他們談到了行刺的方法,還談到了分工,誰幹掉恩格爾,誰幹掉在柏林的那個人……」

維拉感到口乾。柏林!——她想起這個詞,她想把它喊出來,可是她喊不出來。

「維拉,還發生了一件引起我思考的事情:基費爾事先訂了一輛計程車。斯泰納巴赫的那位出租汽車司機告訴伊爾瑪,基費爾,他把基費爾送到了機場……我的部下已經在那兒調查。可是根據我目前從他們通過無線電發來的訊息,基費爾在買機票的時候似乎使用了假護照。總之,他的名字無處可查,但是在他的衣櫃裡,夏季衣服不見了。他的妹妹著重指出這一點,在他的寫字檯上,她發現了一本舊的馬略卡島旅行指南。」

「這麼說,他在那兒,」維拉輕聲說。

諾沃提尼點點頭。「恩格爾住在那兒的島上……」

馬達勒娜今天乘車到馬納科爾她姑媽那兒去了,伊勒娜感到有些孤獨。她不喜歡老是讀書,聽唱片,也不喜歡在農莊裡閒逛,或在游泳池裡玩耍打鬧,她更喜歡乘海盜2號遊艇到海上游玩。凱蒂雖然打扮得妖里妖氣,瘋瘋癲癲,但伊勒娜其實一點也不討厭她。可是對那個頭腦完全僵化、使人厭煩的霍赫斯塔特,她怎能忍受呢?這個年輕的姑娘今天早上十分氣惱。

當托馬斯和往常一樣姍姍來遲,出現在碼頭上的時候,他既沒有看到霍赫斯塔特,也沒有看到凱蒂,只看到給他送來魚具的託尼歐。托馬斯本人手裡拎著自己的公文箱,這又意味著他將溜進他的艙房,在那兒呆上幾小時,以便藉助通訊衛星給世界各地的商人打電話,做他的那些奇怪的生意。「小傢伙,這樣就可以避免別人竊聽了……」有一次他向她吐露了這個秘密。至於他為什麼必須打這樣的秘密電話,伊勒娜一點兒也不感興趣。讓他去打吧!

托馬斯示意伊勒娜過來。「伊勒娜,再給我們弄一條香菸來。再帶上一盒冰凍甜食,免得你半路上餓得要死。」

伊勒娜一邊點頭,一邊朝一大排商店盡頭的那家超級商場走去。

托馬斯和託尼歐已經上船。當伊勒娜拐上超級商場的停車場的時候,託尼歐正好放下舷梯。此時,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幾輛汽車。卡拉多爾的黑夜漫長,旅遊者、帆船運動員很遲才從床上爬起來。

在超級商場的入口前長著三棵棕櫚樹。樹的周圍是一個用天然石修建的、約一米高的漂亮的圓形花壇。

伊勒娜慢慢地朝商場走去,匆匆地看了一下那些黃燦燦的花朵。

一個又長又黑的影子投在石頭和花朵上。一個黑糊糊的、令人不快的影子。她還來不及轉過頭,就感到上臂被一隻像爪子一樣的手緊緊地抓住。幾乎在同時,脊柱旁邊有東西在壓,使她感到疼痛。她忘了呼吸。她感到極其驚異,以致無法叫喊。

「背上是一支手槍,」一個男人輕聲說。「但是你用不著害怕,你也用不著喊叫。你聽著,要是你現在按我說的做,我不會傷害你,絕不會傷害你。」

她呆若木雞地站著。

「你懂嗎?」

「懂,」伊勒娜輕聲說。

「那麼現在你跟我走。你看到停車場入口處右邊的那輛藍色的汽車了?」

「看到了。」

「現在我們往那兒走。要慢慢地、規規矩矩地走,就像兩個老朋友一樣。」

此時,她看見了他的面孔,也看見了那隻緊緊抓住她的上臂的手。這隻手上戴著一隻白色的薄手套。那張臉瘦削,而且顯得很老,顴骨很高,她看見他在微笑,可是,儘管伊勒娜驚慌失措,她仍然清楚地意識到,這微笑是嚴肅的!

他們走著。「不錯,小傢伙,這樣很好。現在你把車門開啟。」

一輛小型的雪鐵龍汽車朝這兒開來。

伊勒娜能夠看清車窗後的那兩張女人的臉:這是兩個西班牙婦女,一老一少。那少婦駕駛汽車,把臉轉向伊勒娜。她嘴張得老大,兩眼睜得圓圓的。顯然,她已經明白髮生什麼事了!她想必看到了那支手槍,因為她把車剎住了,雪鐵龍汽車的輪胎髮出刺耳的嘎吱聲。然後,她把車向左急轉彎,以飛快的速度朝港口盡頭的山坡公路開去。

「別激動。」

那老人已經明白他的行動被人發現了。

伊勒娜雖然激動,但也感到驚異。這老人非常鎮定,他看上去一點兒也不慌張。

「上車!從司機的座位這兒滑過去。」

她默默地聽從他的命令。

車門啪的一聲關上了。馬達轟鳴。她感到手槍頂在肋骨上。她看到托馬斯和託尼歐在不遠的地方,後者正把一些繩子繞成團。這兩人離她很近,她只要叫喊起來,他們就會聽見。她的心劇烈地跳動著。她感到汗從她的腋窩裡冒了出來。「不,」她輕聲地說,「不……」

「聽著,事情馬上就會過去。」

托馬斯依舊站在船尾上。他雙手叉腰,朝岸邊的那些平臺望去,尋找他的女兒。

「他在等你,對嗎?」她身旁的那位老人輕聲說。「那好吧,我們就朝他駛去,跟他談談……」

他以步行的速度讓車子緩行,耐心地等待著一輛剛把給養卸在一艘船上的送貨小卡車從露天貨場的空隙裡開出來,然後把車子直接停在海盜2號的舷梯前面。

恩格爾似乎未曾看到他的女兒。他來回地轉身,四處尋找他的女兒,然後對託尼歐喊了些什麼。就在這時,他舉起手臂。他已經發現伊勒娜。他嚇得目瞪口呆。他把右手插在口袋裡,朝某費爾的那輛車子走去。他站到車旁,把左手放到車頂上,用力開啟車門。他的臉變得嚴厲起來。

「伊勒娜,天啊,真該死……你到底在這兒幹什麼?」

伊勒娜一言不發。她只是把頭轉向那位老人,死盯著他那瘦削的臉,那臉上露出友好而古怪的微笑。

「恩格爾先生,我現在要跟您說話。我請您保持鎮靜。」

一位瘦弱的老人居然有如此洪亮的聲音。可是他的話音已消失在一艘正向海港駛去的摩托賽艇的咆哮聲中。

「托馬斯!」伊勒娜聲嘶力竭地喊道。「他……他……」

此時,恩格爾的眼睛眯成了縫。「真見鬼,這話是什麼意思?您究竟是誰?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的,」路德維希-基費爾說。「發生了一件事情。」

「托馬斯,他有一支手槍。」

「他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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