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在被介紹給查禮時醫生說,「我已查過了,當然,法醫在明天還得再查一遍。沒太多的可說,子彈在肩下四英寸處從上往下斜著射入,似乎是蘭迪妮跪著時兇手正面開的槍。」他說完後看著查禮。
「醫生,」查禮說。「依你看,這女人是當即死去的,還是在受傷後又掙扎了一二步?」
醫生低頭考慮了一會。「等檢查子彈後,我能說得更確切些,」他說,「目前,我只能說她在受到槍擊後可能動過。我該走了,昨晚就沒睡好。」
「請便,」霍特說。「我們得把這可憐的女人一起帶走,我已電話通知了加士·埃爾金斯,讓他等著我們,得需要幾條毯子把這可憐的女人包起來,抬下樓時讓人離開必須經過的樓下客廳,特別是女士們……」
查禮拿起了桌上的燈灰和刷子。「在你們從事那令人乏味的工作時,」他說,「我要粗略查一下隔壁那間曾是蘭迪妮起居室的房間,兇手一定是從那兒逃離現場的。走前你找我一下。」
約一刻鐘後,霍特推開了這間有疑問的房間房門。查禮正站在屋子中央,壁燈和大吊燈都亮著,屋子給人一種陳舊過時的印象。
霍特走過去看了看通往陽臺那扇窗戶的插銷。查禮問,「沒有發現痕跡?」
「插銷沒插,就是說,兇手確實是從這兒逃跑的,」黴特考慮著說,「說不定兇手就是從這兒去的書房,故意沒插窗銷,以便順原路逃離現場。」
查禮滿意地點點頭,「正如你猜測的那樣,開那一槍是經過了策劃的,否則,兇手不可能不打碎玻璃窗就能從這兒穿越。」
「還有別的什麼線索使你認為他……或她,經過這間屋子逃跑的呢?」
查禮用手指了一下。一隻梳妝檯靠牆放著,梳妝檯前的地板上是一隻翻倒的粗木板凳。
「有人摸黑進屋,」他說,「匆忙慌亂中膝蓋撞上了這隻板凳的凳角。如此厚沉的板凳竟給撞翻了,這人的膝蓋一定疼痛難忍。」
「唷,我們該走了,」霍特說。
兩位新結識的朋友下樓後穿過早已空無一人的客廳,出門往碼頭走去。
「有你和我一起工作,我感到很高興,」霍特說。「但看起來希望不大,前途極為渺茫。」
「振作精神,」查禮開導說,「瓜熟蒂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碼頭,查禮伸出了手說:「晚安,能認識你不勝榮幸。
「多謝,」霍特說。「讓我們都高興起來。明天見,陳先生。」
而後兩人分手,查禮回去。
回到房間剛幾分鐘,沃德來敲門。他說「順便看一下,需要什麼東西,就告訴辛格或我,晚安,巡官。」
「晚安,沃德先生。」查禮說。
查禮在他走後在彈簧椅上舒展了一下身子,思索著這件偶然遇的兇殺案。各個場面在他腦海中閃過——月光下平靜如鏡的湖水——沃德在碼頭上的和他的「丈夫同僚們」打招呼——蘭迪妮在樓梯上神采飛揚地抱著那條名叫杜拉波的小狗——艾倫德駕機在松景宅上空盤旋——蘭迪妮躺在書房的地毯上她曾許諾再這麼演唱一次。現在永無機會了,再也不能……
他突然驚醒過來,看了下表,二點五十分。這彈簧椅太舒適了。是什麼驚醒了他?啊,他頓時明白了,呻吟——門外什麼地方傳來了極為微弱的呻吟!這不是老房子的呻吟,實實在在,這是一個人的痛苦呻吟聲。
查禮輕輕走出房門,樓道里漆黑一片,在樓梯口,他的腳觸到了一件軟乎乎的東西。
終於,他記起了晨衣口袋中的手電筒,手電光亮照到了一個仰臥在地上人。接著是臉——阿辛格那張滿臉皺紋的黃臉!
老人又發出了一聲呻吟,「什麼也焦(做)不成,」他有氣無力地掙扎著。「什麼也焦(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