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看來會是很有趣的一天,」蕾斯麗·比頓小姐說。「但今晚怎麼打發?這兒周圍有夜生活嗎?」
「唯一的地方只能是特拉基鎮,」丁斯坦爾猶豫不決地說。
「太高興了,」姑娘高興得大聲說,她走到山姆·霍特的椅子前,彎下腰對他說:「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我當然去,新鮮空氣從來於人無害。」
比頓小姐又對斯旺說:「大夫,我知道,你也喜歡玩。」
「有點兒,可是今天我不想去了。」斯旺說,但他的眼中卻閃著激動喜悅的光芒。
「胡說,你不去我們也不去了,」姑娘說,霍特極為詫異地看著她。
「那,那樣的話……」斯旺馬上站了起來。丁斯坦爾答應把車借給他們。
當汽車走完十五英里雪路進入特拉基的主要大道時,迎接他們的卻是最令人沮喪的場面。破爛陳舊的商店門面,店門由於風吹雨打而已變得東倒西歪,一家藥店骯髒不堪,幾家亮著燈餐館的玻璃上水珠。比頓小姐的情緒一落千丈,霍特把車開到了路邊。
「小金姆餐館那邊的埃克斯切傑俱樂部裡不是還亮燈嗎?」斯旺說。
霍特領著大夥兒進了小金姆餐館,「樓上沒有什麼好玩的?」霍特問。
「還沒到時間,桌子都備齊了,但不太景氣。俱樂部的幾位成員——城裡的知名紳士正在玩撲克。」
「斯旺大夫,你看呢?我們是否也買些籌碼?」查禮問。
「我們先看看吧,」斯旺謹慎的回答。
樓上空曠的大房子有一半隱沒在黑暗之中,屋內擺了不少已鋪上棕色帆布的賭桌。在唯一的一盞燈下,五個人正在玩一付髒汙不堪的紙牌。
「我們不妨碰碰運氣,」查禮說,「斯旺大夫,你認為如何?每人買十美元的籌碼,就在這兒玩半小時,看是贏還是輸?」
斯旺激動地瞪著閃光的眼睛,雙頰絆紅地說:「聽你的。」
霍特茫然地看了查禮一眼。「那好吧,」他同意說。「比頓小姐和我在樓下等,父親……」
「給我拿把椅子,兒子,」老人吩咐。「我自然呆在這兒再聽籌碼撞擊的聲音。」
於是,霍特和姑娘回到了樓下那間帶嗆鼻味道的屋內。
樓上,巡官的腦子一刻不停地在全速運轉著,這期間還得應付那多變和緊張的撲克牌。從一開始起,他的眼就沒有離開過斯旺大夫。他尤其注意到預下賭注,推出賭錢,收進籌碼或整理籌碼時手的動作。或由於分心斯旺,或由於沒有經驗,查禮的牌打得很糟,他的一堆籌碼已經幾乎輸光。
霍特十點進來找他們時,查禮拿起一張白碼。「等一等,」他說,「我這一堆籌碼已象雪花遇熱水一樣地溶化了。現在我用這最後一張碼下賭。」他拿起紙牌看了一眼便扔到了桌上,「毫無希望,不玩了。」
斯旺也打了一付牌,輸掉後站了起來,他數了數籌碼,推給了莊家,說:「七美元二角五美分。」
「十點整,」霍特宣佈,「該走了。」
回到特溫飯店後,斯旺大夫就道了晚安,沿著法醫消失的那條走廊回房去了。
「謹提醒你們,別忘了還我十美元,」查禮對霍特父子說:「就是剛才賭牌時做賭注的那筆錢,請把它記到這裡的公帳上去。」
「等一等,」霍特說,」我們郡裡沒有這種公帳,但我很樂意支付。不過,我們的收穫是什麼?」
查禮溫和地一笑,」我們已把斯旺大夫從嫌疑物件中排除了。」
「為什麼?」
「我大概已走得比我自己快了幾步,」查禮承認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那第一百零一頁清樣並輕輕攤開。「今晚我仔細閱讀過蘭迪妮的自傳,幸運之神向我招了手。你是不是為你尊敬的父親把這二十八章的第一段大聲讀一遍?」
年輕的郡長清了清喉嚨。「我在柏林取得了奇蹟般的成功後,便來到座落在美麗拉戈——拉戈——我說,這是什麼語言?」
「義大利語,」查禮告訴他,「拉戈·瑪吉奧斯,據我所知——是義大利第二大湖。」
「拉戈·瑪吉奧斯島上的斯特雷沙——又是義大利語——稍作休養,就在艾利·鮑羅密大飯店的陽臺上,我開始寫本書的最後一章。在哪兒還有比這更漂亮的地方……那種使生命更富有價值的有意義的東西,我認為是顏色——五彩斑斕的個性、音樂和景色。我一生中同情過很多人,但對誰的憐憫也沒能比得上那我瞭解的人,他是個色盲……」
「上帝,」老山姆·霍特大聲說。
「……色盲,」他的兒子頑強地繼續念著。「對這位不幸的可憐人來說。那令人神魂顛倒的美景只是一片單調沉悶的灰色,湖泊、山脈、樹木、天空——全都是一個色,多慘啊!」
「色盲。」放下了自傳清樣的霍特重複著。
「正是,」查禮胸有成竹地說。「就是這個人,本想拿條藏青色披肩,卻取回來了粉紅色披肩。這不幸的可憐人,殺害蘭迪妮後本想把桌子擺得整齊有次序些,卻把粉色蓋子放到了黃盒上,而黃盒蓋子卻放到了粉色盒子上。」
「陳先生,」老山姆·霍特說。「這些有待於去證實,但有一點已弄清楚——不是斯旺大夫。在今晚的半個小時中,他仔細地整理著蘭色、紅色、白色籌碼。既然他被排除,我們需格外仔細謹慎地進行調查。可以肯定,蘭迪妮可憐的那位人——他不願意和蘭迪妮一起坐在艾利·鮑羅密大飯店陽臺上——正是這人殺了蘭迪妮。」
「你是否認為,」小霍特驚訝地問,「她是在桌子旁邊被殺害的?那個人當時跟她一起在屋內?」
「對這一點我相當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