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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一場友好的小遊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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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一陣子,陳一言不發地駕著車,鮑勃·伊登也陷入了沉思。陽光在灰色的沙漠上變得越來越柔和了,樹影變得越來越長。遠處的山開始罩上了紫色的霞光,風也開始躁動不安了。

「查理,」鮑勃·伊登說,「你覺得這地方怎麼樣?」

「這片沙漠?」查理問。

伊登點點頭。

「見到沙漠我很高興。我一直想往見到不同的環境,在這兒絕對是見到了。」

「是的,和夏威夷不一樣吧?」

「嗯。夏威夷群島就像那串菲利摩爾珍珠散浮在海洋上,四周都是水,空氣很潮溼,雨被稱為液體陽光。這兒我見到的完全是另一幅畫面。空氣乾燥得像陳年的報紙。」

「有人告訴我,如果你努力的話,你會愛上這個地方的。」

陳聳了聳肩。「就我個人而言,我要把這個‘努力’留給別的地方。沙漠確實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過我還是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伊登笑道:「夜晚又來了。我期盼那些明亮的燈光,和幾位好朋友到歐·法雷爾大街的小餐館,桌上放著礦泉水——並沒有什麼奢求,只要身邊有人陪伴。」

「這樣想很自然。」陳表示贊同,「年輕在你心目中像一支歌,渲洩和欣賞共存。正因為你,我更希望咱們能早點離開邁登莊園。」

「那麼,你是怎麼想的呢?我們現在該做什麼呢?」

「等著瞧。我知道年輕人不喜歡這樣做,但必須這樣。就我個人來說,我的日子也不好過。做飯買菜並不是我理想中的度假方式。」

「好吧,查理,如果你能堅持,我也能堅持。」伊登說。

「好小夥子,有精神!」查理說,「咱們面對的問題並非無趣。這是個很特殊的情況。在檀香山,如果讓我去破案,一般都會比較明朗。有人被殺了,線索很多,我可以一條一條地去調查。這兒卻不同,要去揭開一個秘密我還得問問自己這個秘密到底是什麼。」

「你說得很對。」伊登笑道。

「不過有一個事實極其明顯——近來某天晚上邁登莊園裡有個人被謀殺了。到底是誰,為什麼被殺,誰是兇手——這類簡單的問題還有待澄清。」

「那麼我們接下去應該幹什麼呢?」伊登感到無助。

「鸚鵡夜晚的呼叫,那隻可憐的鳥悲慘的結局,那個被挪動的畫擋住了的子彈穿孔,那支從佈滿塵土的牆上消失的老槍,如果我們能從這些細微的線索發現謀殺原委的話,我們將無比榮幸。」

「有一件事我搞不清楚——」伊登說,「邁登是怎麼想的?他知道嗎?是不是那個狡猾的桑恩向他隱瞞了一些事實?」

「這些問題提得很好,」陳表示贊同,「我們最終會找到答案的。記住,我們最好不要和邁登交朋友。我希望你沒有告訴他發生在舊金山的一些事,譬如那個沙克·菲爾·麥多夫的奇怪行徑。」

「沒有。很奇怪,我還沒跟他提起過。現在麥多夫在埃爾多拉多出現了,我剛才還在考慮回去要不要和邁登講這事呢。」

「啊?你在報社不是說過一切隨我的嗎?」

「是的,我說過要聽你的。」

「那麼,對邁登要多來些胡瑪力瑪力。對他不能期望太多。你如果告訴他麥多夫的事,他也許會說再把交易地點換到紐約吧。後果會怎樣呢?你離開了,他離開了,我也離開了,那這兒的懸案就永遠也結不了了。」

「我想你是對的,」伊登說。他們在暮色中加快了車速。路過達特城開發處的小辦公室時,那兒已經沒人了。「我覺得兒所說的謀殺案可能是發生在週三晚上。」

「你這麼判斷有什麼證據嗎?」陳問。

鮑勃·伊登簡單他講述了波拉·溫德爾那天晚上的經歷——桑恩在門口見到她時明顯地不安,而且堅持說邁登不能直接和她對話。最重要的是那個姑娘在院子裡看到一位矮小的留著黑鬍子的淘金人。陳專注地聽著。

「這是一條很好的新線索。」他說,「這個黑鬍子的傢伙可能是個重要的人物線索。那個姑娘是不是經常在這個地方活動?」

「是的。」

「她能保守秘密嗎?」

「我敢保證她能。」

「不要相信她。話說得太過可能會招致後悔。不管怎樣,還是請她幫著注意一下那個黑鬍子的傢伙。說不定他是我們破案中重要的一環。」車開到了邁登莊園所在的小綠洲。陳查理接著說:「回到院子裡後,要和原來一樣,什麼內情都不知道的樣子。你再和你父親打電話的時候,你會發現他已經瞭解這兒的情況了。我給他發過電報了。」

「你發了?」伊登說,「我也給他發過了兩次。」

「那麼他一定清楚了。我還提醒他注意,這兒電話裡傳出的聲音除了電話機旁的人可以聽見,還很容易被屋裡其他人聽見。」

「呀——你想得真是太周到了。」

大門開了,陳把車開到院內。他嘆了口氣:「雖然很不情願,但我又得去準備晚飯了。記住,我們要等著瞧,耐心點。單獨會面時一定要小心,不能讓人看出我的身份。今天中午我的話就不夠小心,‘無法挽回’這個詞從這麼一個低下的、沒有文化的阿康嘴裡說出來有些不相稱,真應該用‘完了,沒救了’之類的話。以後我可得儘量用土裡土氣、讓自己顯得很無知的詞,譬如把沙拉叫雜拌菜。再見,祝你好運。」

客廳裡,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邁登坐在一張寬大的寫字檯前處理信函。鮑勃·伊登進來後他抬起頭。

「你好,」他說,「下午過得愉快吧?」

「非常愉快,」小夥子答道,「相信你也一樣。」

「我可不愉快,」邁登說,「就是在這兒我也逃脫不了生意場上的事。郵件堆了三天沒處理了,我趕了一下午的工作。你來了,馬丁,」他看見秘書進來又加了一句,「晚飯前把這些郵件發了,還有這幾封電報也需要發出去。開那輛小車去——那輛車適合在這兒的路上跑,速度要快些。」

桑恩把信收拾了一下,熟練地摺疊並挨個兒裝入信封。邁登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壁爐前。「阿康把你帶回來的吧?」他問道。

「是的。」伊登答道。

「他的車技還不錯吧?」邁登又接著問了一句。

「無可挑剔。」

「阿康真是個不一般的夥計。」

「噢,這倒不是。」伊登漫不經心地說,「我聽他說起它曾在洛杉磯開過運菜貨車。這是我從他那兒得到的唯一一點資訊。」

「他很沉默,是不是?」

伊登點點頭。「沉默得像只牛。」

邁登笑了起來。「噢,忘了告訴你了,」桑恩出門後他接著說,「你父親沒有來電話。」

「沒來?噢,他一般得傍晚才回家。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今晚往家裡打一個。」

「希望你打一個,」邁登說,「我不想做出不好客的事,但我急需離開這兒。今天來的郵件有些事——你明白——」

「當然。」鮑勃·伊登答道,「我會盡力相助的。」

「太好了!」邁登說,「我飯前想稍稍睡一會兒,這樣有助於我的消化。」鮑勃·伊登第一次發現這位大名鼎鼎的富翁露出從未有過的人情味兒。邁登悠悠地看著面前這位小夥子,說:「你還體會不到,你這麼年輕——我真羨慕你。」

邁登出去了,鮑勃·伊登在客廳獨自一人翻看他剛從埃爾多拉多買來的洛杉磯報紙,他時不時看見阿康矮胖的身影無聲地進進出出——佈置晚飯的桌子。

一小時後,在這一小片孤零零的沙漠之中,他們又開始品嚐阿康的手藝。味道和鮑勃·伊登想像中飯店的美味佳餚很不相同,但吃起來也很不錯,阿康顯然費了不少心思。當阿康端著咖啡再次進來時,邁登說:

「阿康,在院子裡生堆火。我們要在外面坐一會兒。」

中國夥計順從地走開,按吩咐的去做了。伊登發現邁登正用期待的眼光看著自己。他微笑著站了起來。

「噢,我想爸爸現在該從球場回家了。」他說,「我馬上就去打電話。」

邁登迅速站起來。「我去打吧,」他說,「告訴我號碼就行了。」

小夥子告訴了他號碼,邁登拿起電話,聲音威嚴地說了起來。

打完電話,邁登對伊登說:「順便問一下,你昨晚想說起舊金山發生的一些事——那些曾經引起你父親警惕的事,是些什麼事呢?——你不介意跟我講講吧?」

鮑勃·伊登飛快地思考著如何回答。「噢,那隻不過是偵探的臆想。我傾向於認為那些事僅僅是生拉硬扯的拼湊,你要知道。」

「偵探?什麼偵探?」

「噢,我父親很自然和不少各色的偵探有來往。他們中有一個報告說一個有名的慣犯到了舊金山而且對我們的珠寶店發生了興趣。當然,這也許並不具有什麼意義——」

「一個有名的慣犯?是誰?」

鮑勃·伊登並不善於編造謊言,他猶豫了一下,「我——我記不起那人的名字了。英國人,好像叫——利物浦·科德,不太確切了,反正類似的名字。」他嗑嗑巴巴地編著謊言。

邁登聳了聳肩。「哼,如果我們這筆交易洩露出去的話,責任全在於你們那一方。」他說,「我的女兒、桑恩和我一直都非常小心謹慎的。不過,我也傾向於認為這只不過是生編硬湊,像你說的那樣。」

「嗯。」伊登贊同道。

「咱們出去吧。」富翁邀請道。他們來到院裡。那兒露天的爐子中正冒著高高的火苗,映的周圍的柳條椅子紅通通的。「請坐,」邁登說,「來支雪茄——噢,你喜歡抽自己的煙,是不是?」他點起一支雪茄,靠在椅背上,注視著黑黑的天空。「我最喜歡在外面坐著,」他接著說,「也許有點涼,但和沙漠更接近了。你注意到這兒夜空中星星有多明亮了嗎?」

伊登吃驚地看著他。「當然——我已經注意到了,」他說。「但我做夢也沒想到這個老傢伙竟然早就注意到了。」伊登心裡想。

屋裡,桑恩正在撥弄著收音機。耳邊一會兒傳來一串恐怖的小故事,一會兒傳來小提琴曲,一會兒又是健康美容的講座,過一陣子又傳來一個女人勸導過失者反悔的尖厲的聲音。

「聽聽丹佛樂隊的演奏。」邁登大聲命令道。

「我正在找呢,先生。」桑恩答道。

「如果我不得不去聽那個亂七八糟、讓人迷惑的東西,」邁登對小夥子說,「我希望那些節目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翻山越嶺而來——帶著浪漫的氣息。」收音機裡突然播起一支明快的樂曲。「就是這個,」邁登點點頭,「丹佛布朗宮的管絃樂隊——也許我的女兒此刻正隨著這支曲子翩翩起舞。可憐的孩子——她肯定在想我到底是怎麼了。我曾許諾兩天前就去那兒的。桑恩!」

秘書出現在門口,「什麼事,先生?」

「明天早上提醒我給伊夫琳打個電話。」

「我會的,先生。」桑恩說完就不見了。

「樂隊一直在演奏。」邁登感慨道,「聲音從丹佛傳來,翻過高高的落基山脈。人真是變得太聰明了,但有些方面也在墮落。伊登先生,也許我是年紀大了的緣故,經常發現自己眷戀過去那些簡樸的日子。我小時候住在農場上,冬天的早上去在山谷的小學校上學,真希望自己有個雪橇——艱苦的歲月、逼人奮發的歲月。唉,我真不該把話題扯到那些事上。」

他們靜靜地聽著音樂,但不久又傳來一則床頭故事,引起富翁滿腔怒火,嚇得桑恩趕快關了收音機。

邁登坐在椅子裡依然躁動不安。「咱們打橋牌人手不夠,」他說,「咱們打打撲克,消遣一下怎麼樣,小夥子?」

「好主意。」伊登答道,「不過,我擔心我不是您的對手。」

「噢,那沒什麼——咱們定個限度。」

邁登站起來,很迫切的樣子,「走,咱們到屋裡。」

他們進了客廳,關上門。幾分鐘後,三個人圍在桌邊,坐在了明亮的燈下。

「‘j’為主牌還是換張更大的?」邁登說,「一分兩毛五怎麼樣?」

「嗯——」伊登答道,心裡摸不著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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