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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攝製組進城來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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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地給我寫封信吧,我想知道威爾伯的情況。你從來不告訴我——他過馬路的時候是不是很小心?」

「我肯定威爾伯不會有事的。」他們在飯店門前停下腳步。「晚安。」姑娘說。

「要是沒有威爾伯——」

「可是有個威爾伯啊。別再胡思亂想了,我想可能是月亮的緣故,像片甜瓜似的月亮——」

「不是月亮,是你。」

「沙漠邊緣」的店主走到門口,從門裡面透出一道黯淡的燈光。

「上帝啊,是溫德爾小姐。」他說,「我差點兒把您鎖在外面。」

「我就來,」姑娘說,「明天莊園裡見,伊登先生。」

「好的。」伊登答道。他朝店主點點頭,於是飯店的前門在他面前砰的一聲關上了。

伊登一邊驅車駛過荒涼的沙漠,一邊想著到莊園該怎樣對惶惶不安的匹·傑·邁登交待。現在百萬富翁該到家了,他本來應該在帕薩德那與德菜科特碰頭的。可德萊科特那時還遠在舊金山,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他的名字會出現在一個百萬富翁的珠寶交易中。匹·傑·邁登肯定會大發雷霆,讓他對此作出解釋的。

可是他所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莊園裡的房子漆黑一片,只有阿康守在那兒。

「邁登和其他人都去睡了。」阿康說,「他們一到家就回房休息去了,一個個筋疲力盡、灰頭灰腦的。」

「哦,我現在可以先不用發愁了,不管怎樣,還有明天呢,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伊登回答,「我也要進去睡了。」

星期四早上,當他來到桌邊準備吃早餐時,那三個人已經坐在他面前了。「昨天在帕薩德那一切都還順利吧?」他興致勃勃地問。

桑恩和甘伯爾用眼睛盯著他,邁登皺起眉頭,說:「哦,是的,當然。」他又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明明在說「閉嘴」。

早飯後邁登來到院子當中,站在了青年人身旁。「德萊科特的事不許張揚,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他命令道。

「你昨天肯定見到他了吧?」伊登問。

「沒有。」

「什麼?哦,真是糟糕透了。我想要是兩個人素不相識——」

「沒有一個人像是你說的那傢伙。你知道嗎,我現在開始懷疑你——」

「可是,邁登先生,我的確是讓他去那兒見你的。」

「哦,其實我倒不是非常在意,事情有時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我想你現在最好找到他,讓他到埃爾多拉多來。他給你打電話了嗎?」

「可能吧。我昨晚到鎮上去了。不管怎樣,他很快還會再打電話過來的。」

「哦,如果他不打電話來,那你最好親自去趟帕薩德那找到他——」

一輛卡車停在莊園前,車上滿載著拍電影的攝影師、道具以及打扮得稀奇古怪的演員們。卡車後面還跟著兩輛汽車。有人跳下車開啟大門——

「這是怎麼回事?」邁登喊道。

「今天是星期四,」伊登回答,「您忘了嗎?——」

「忘得一乾二淨。」邁登說,「桑恩!桑恩在哪兒?」

秘書從屋裡閃出身來。「是來拍電影的,先生。他們約好今天——」

「去他的,」邁登咆哮著,「嗯,我們得把這件事敷衍過去。馬丁,你去招呼他們吧。」他說著走進屋去。

與頭天晚上無拘無束的狂歡相比,今天上午攝影組的成員一個個都嚴肅認真、不苟言笑。天井一側已架起攝像機,演員們穿著西班牙人的服飾準備就緒。鮑勃·伊登走到波拉·溫德爾面前。

「早上好,」她說,「我怕邁登食言,所以就跟他們一塊兒過來了。你看,我現在越來越瞭解他了——」

導演從他們身旁經過,「一切順利。」他對姑娘說。

「這可是第一次讓他感到滿意。」她對伊登微笑著說,「真應該把這件事兒登在報紙上。」

劇本只是一個老加利福尼亞人的故事,現在他們正忙著在寬敞的天井裡拍片。

「不,不對!」導演在那兒大呼小叫地,「拉尼,你今天早上有什麼煩心事兒?你正在跟那姑娘道別——你愛她,愛她,愛她,你可能永遠也見不到他了。」

「我他媽的才不會呢。」演員答道,「就這麼著吧。」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你想像今後再也見不到她了。她的父親剛剛把你從這所房子裡趕出去,永遠不許你再回來。一位吹毛求疵的父親。好了,來吧,你們在依依不捨地告別,你的心都碎了,孩子——你在那兒咧著嘴笑什麼?」

「來吧,迪安娜,」男演員說,「我今後永遠也見不到你了。我要為此感到傷心難過。老天,這就是那些劇作家的想像力。行了,我們開始吧。我的演技是獨一無二的。」

伊登朝白髮蒼蒼的族長和艾迪·波斯頓走去,他們兩人正坐在穀倉旁的一堆木頭上。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阿康正站在高處,聚精會神地注視著白人們怪里怪氣的舉動。

波斯頓把身子往後一靠,點燃一支菸鬥。「提到邁登,」他講道,「讓我想起傑瑞·德拉尼。你認識傑瑞吧?」

伊登吃了一驚,身子往前挪了挪。老人把手放在耳後。

「他是誰?」他問道。

「德拉尼,」波斯頓大聲喊道。陳也一點點兒湊到近前。「傑瑞·德拉尼,他在他們那行裡是個高手。但願我有機會能問問邁登他還記不記得——」

天井裡有人在大聲喊著波斯頓先生的名字,他放下菸斗,一溜煙地跑掉了。陳和鮑勃·伊登互相看了看。

劇組有條不紊地工作著,一直到午飯時分,然後大家在院子和天井中四散開來,各自忙著咀嚼大塊的綠洲三明治,喝著從保溫瓶裡倒出來的咖啡。突然,邁登出現在客廳門口,他的情緒很好。

「我只是想對大家表示歡迎,」他說,「請大家不要客氣。」他和導演握了握手,四處走動著,輪流和每位劇組成員說了會兒話,那個叫迪安娜的姑娘頗為引起他的注意。

這時他走到艾迪·波斯頓跟前。伊登作出一副很隨便的樣子蹓躂到近前,這樣他可以聽到兩個人的談話。

「我叫波斯頓,」男演員說,他那張冷峻的面孔一下子變得開朗起來。「我一直希望能見到您,邁登先生,我想問問您是否還記得我的一位老朋友——傑瑞·德拉尼,從紐約來的。」

邁登眯起眼睛,而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卻充滿了勝利的喜悅。

「德拉尼?」他茫然地重複了一句。

「是的——傑瑞·德拉尼,他過去經常住在紐約四十四大街傑克·麥克奎爾那兒。」波斯頓毫不罷休,「你知道,他——」

「我不記得他了,」邁登說著朝一邊走去,「我見過的人太多了。」

「也許是你不願意想起他吧,」波斯頓說著,話裡帶著一種古怪的腔調。「我並不是要責怪您,先生。不,我想您並不在乎德拉尼。他對您的所作所為完全是一種罪惡——」

邁登不安地朝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問:「你對德拉尼都瞭解些什麼?」

「我知道他的很多事。」波斯頓答道。他湊到邁登跟前,伊登幾乎分辨不出他們倆在談些什麼。「我瞭解德拉尼的一切,邁登先生。」

有那麼一會兒,他們兩人站在那兒,彼此盯著對方。

「到裡面來吧,波斯頓先生。」邁登說。伊登望著他們走進客廳,消失在門口。

阿康手裡端著一個放有雪茄和香菸的盤子走進天井,是主人叫他送來的。他在導演面前停下腳步。這時,那位先生敏銳地上下打量著他,「上帝啊,這兒有個角色。」他大聲喊道,「嘿,約翰,想不想演電影?」

「你瘋了,先生。」阿康大笑著說。

「不,我沒瘋,我們可以讓你在好萊塢露面。」

「您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

「不是這樣的,你再好好考慮考慮,」他在一張卡片上寫了幾個字,「你要是改變主意了,就來找我,行不?」

「恐怕不會的,先生。我現在就已經很高興了。」他說著端著盤子走到一邊。

鮑勃·伊登挨著波拉·溫德爾坐下來。他表面上看上去很平靜,但內心卻心潮澎湃。「你看,現在出了點兒事,你又可以幫我個忙了。」他講述了一下傑瑞·德拉尼的事,然後又向她重複了一遍他剛剛從邁登和艾迪·波斯頓那兒偷聽來的談話。姑娘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伊登接著說:「陳和我都不是愛隨便打聽的人,但是我們想知道波斯頓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個不招人喜歡的人。」她說,「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他。」

「哦,你能不能一有機會就去問他幾個問題,我猜想這要等你們回到鎮上以後了。探聽一下他對傑瑞·德拉尼都瞭解些什麼情況,但一定要儘可能地避兔讓他起疑心。」

「我去試試,」她答道,「但我可不太聰明——」

「誰說的?你非常地聰明,而且善良。你一跟他談完就趕快給我打電話,我會立刻趕到鎮上去的。」

導演站起身來。「好了,來吧,我們把這個鏡頭拍完。人都到齊了嗎?艾迪?艾迪到哪兒去了?」

波斯頓先生從客廳裡走出來,他的臉上像是帶了副面具,不露半點聲色。鮑勃·伊登思忖著,要橇開艾迪·波斯頓的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小時以後,攝製組卷著滾滾塵土消失在大路上,波拉·溫德爾開著她那輛敞篷車跟在後面。鮑勃·伊登找到查理,兩人在廚房後面找了個僻靜的地方。伊登把波斯頓所講的話全盤托出,偵探的小黑眼睛一亮。「我們又前進了一步,」他說,「艾迪·波斯頓可以作為我們最好的證人,一定要讓他把事情說出來,可怎麼才能讓他開口呢?」

「波拉·溫德爾會去試著摸摸他的口風的。」伊登回答。

陳點點頭。「這主意不錯。哪個男人會在漂亮的女人面前保持沉默呢?我們的希望全都寄託在波拉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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