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荻慢慢地走到三人面前,目光落在地獄場景上,神色頗為痛苦。閉著眼睛深深吁了口氣,再度睜開,看看薛清秋,又看看薛牧,半晌無言。
薛牧淡淡道:「六扇門什麼意思,明示吧。」
夏侯荻定定地看著他,聲音有些嘶啞:「這是一步錯棋,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本來……明明一切都向著好的地方……卻急轉直下。」
「可事到如今你也只能將錯就錯了不是麼?」薛牧冷冷道:「事實證明他成功了,正道此次大傷元氣,他應該很滿意。然後你再把我們三個的人頭獻上去,正魔兩道同時受到沉重打擊,他該擺慶功宴了吧?」
夏侯荻沉默片刻,低聲道:「是,本來我確實是來將錯就錯的,只要殺了星月宗所有人,朝廷在此戰中的影子不會顯現,嶽小嬋只會知道是正道各宗進京圍獵……」
「但是?」
「但是我們都沒想到,你竟然在那樣危急存亡之際,仍然沒有帶著任何弟子參與救援,反而是遣散了她們,似是早就等著此刻。」夏侯荻微微嘆息:「此時殺了你們,星月宗會怎樣?」
薛清秋這才知道為什麼只有薛牧獨身救援,原來他早有預計,已經埋下了後手。
星月宗會怎樣?
要知道,殺了這三個人,對於星月宗固然是不可承受之重,但整個宗門根基還是完整的,少宗主尚在,長老執事一個不缺,天下依然星羅棋佈,底蘊十足。嶽小嬋繼任宗主,沒有被誤導去和正道死磕,確定了皇帝主使之後,那滿胸復仇之火必然撒向這天下河山,使一個本來就很妖氣的宗門徹底魔化,不計一切代價的屠戮毀滅,讓這個江山化為齏粉。
嶽小嬋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她一定會做得出來,也有足夠的能力辦到。
便是終究會被剿滅,那時候的山河破碎程度已經無法預計,並且想要剿滅星月宗,必須更加依賴正道,朝廷只會更加受制於人,陷入最困難的時局。
姬青原要的不是這個結果,他根本承受不了這個結果。
事實上他的計劃最有可能導致的就是這個結果,可惜他出於變態理由,做著一廂情願的美夢,導致了一件完全不可理喻的殺局。
夏侯荻疲憊地道:「做個交易吧,薛牧。」
薛牧淡淡道:「說。」
夏侯荻有些難以啟齒似的,嘴唇動了好久,才吶吶道:「這件事,只是正魔之爭。」
「哈……」薛牧忍不住笑出聲來,正當夏侯荻以為他要開口譏嘲,薛牧卻道:「那姬無用怎麼算?」
夏侯荻怔了怔,領悟了薛牧的意思,眼裡閃過驚喜之意:「必然嚴懲姬無用!便是父……便是陛下不殺他,我夏侯荻幫你殺!」
「殺?」薛牧呵呵一笑:「殺就不用了,倒是勞煩六扇門派些精兵強將守護我等守法良民,可別再如這次這樣瀆職,我可不想夜裡又被誰刺殺。」
夏侯荻立刻道:「分內之事,理所應當。」
薛牧又笑了笑:「我們傷成這樣,瀆職的六扇門沒有點補償麼?」
一口一個瀆職說得夏侯荻氣得不行,卻心知無法反駁,說成是瀆職倒還算定性得不錯了,只好道:「你可以提條件,只要我們能夠實現的。」
薛牧冷笑道:「如果我說我要的是你呢?」
夏侯荻沒料到他居然來了這麼一句,眼裡閃過怒意,深深吸了口氣,又勉強按捺下來,僵硬地道:「換一個吧,薛牧,提這種沒有誠意的話題激怒我並無意義。」
薛牧當然沒指望她會答應,只是心中惱怒忍不住刺一句罷了:「明明是關係良好的合作伙伴,被這樣捅刀子,我罵幾句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