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知道薛清秋應該不敢公然在皇宮行兇弒君,那會破壞薛牧長久的佈局,可那深入骨髓的殺機還是難免讓姬無憂心中驚懼不已,天知道薛清秋這種蓋世魔女會不會不講道理的逞兇威?
他深深吸了口氣,沒有去回答薛清秋的話,低眉順目行了一禮:「見母后身體無恙,朕就放心了。母后別太思慮,保重身體。」
劉婉兮抬起紅腫的雙目,低聲道:「皇兒有心了。」
姬無憂幾乎是倒退著出門,眼角的餘光一刻都沒離開薛清秋的手。直到離開慈寧宮,他渾身還是冷汗淋漓。
人的名樹的影,薛清秋這種完全有資格稱天下第一的絕世強者,殺機一現,給人帶來的心理壓力真不是一般大,申屠罪那種兇人在薛清秋面前也不夠看的……
姬無憂不知道為什麼薛牧沒讓薛清秋直接去七玄谷,反而要調走李嘯林,換薛清秋來劉婉兮身邊,這不是多此一舉?但他實在沒辦法去猜這種內情,趕緊離開這個魔窟才最要緊。
看著姬無憂倉惶消失,薛清秋恐怖的殺機忽然消斂,化為一聲輕笑:「都說此人多麼隱忍,深不可測。如今一看,也不過如此。」
劉婉兮無奈道:「是你威名太甚。我都不敢想象,為什麼當初某人一介凡人,居然膽敢打你的主意。」
薛清秋撇撇嘴:「色膽包天唄。貴妃的主意他不是一樣打了?哦,現在是太后了。」
劉婉兮臉色微紅,懷中的少女卻在此時微微一顫,抬起了腦袋。
「那個……大混蛋……」
嶽小嬋和薛清秋進宮有一陣了,她們是看見了薛牧從門縫裡塞進來的信,提前中止閉關,入宮來母女相認。
其實嶽小嬋倒不算提前,她是真入道了。打破了慕劍璃的記錄,以剛滿十五週歲的年紀,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入道者。
薛清秋是提前了,她恢復了洞虛層次,卻還沒恢復巔峰期的修行。重走問道之路,關係到將來的合道成功率,並不能完全按照原先的老路走,也不能完全依賴枯坐參鼎,當然不是那麼簡單的。
為什麼薛牧不直接讓她去七玄谷?一是不好意思讓正宮夫人出手去幫「外宅」打生打死,二是這邊的母女相認並不僅僅是劉婉兮和嶽小嬋之間的事情,薛清秋同樣是重要當事人,理當一起說開。
此外,她不能去申屠罪面前暴露出未復巔峰的事實,一旦沒能留下申屠罪,反倒讓她的威懾力降了大半,得不償失。
用來震懾姬無憂當然是綽綽有餘。
嶽小嬋成為古往今來最年輕的入道者,又知道了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母女相認本應歡喜無限,可她心情卻反而有點小鬱悶。
這兩天來,大家互敘別情,幾乎是事無鉅細都說得明明白白,嶽小嬋自然知道了這個親生母親居然也和薛牧那啥了……不僅那啥,還依戀無比,昨晚母女一起睡覺,她還聽見了母親夢中在喊薛牧,笑容甜美得讓嶽小嬋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雖然她也知道了,薛牧和劉婉兮的起始是有些誤會造成的。起初薛牧應該是懷疑過她們的關係,所以一直推拒,不想「借種」,這是顧念了她嶽小嬋的處境和心情的。可是……當發現劉婉兮是處子,那疑慮一散,推拒就全崩了,薛牧又怎麼抗拒得了劉婉兮這樣的絕色投懷?
這讓她無法去怪罪薛牧,只能嘆一聲天意弄人。
這兩天嶽小嬋強迫自己不去想這種事情,剛剛相認的母親對她疼愛得無以復加,天天抱在一起,讓她找到了在師父之外的另一種親情,血脈相連的感動和依戀讓嶽小嬋陶醉得不想放開。
說來應該要感激一下薛牧的,畢竟若是沒他各種辛苦主持,不會有現在的好局面,她們母女之間也不知道有沒有相認的一天。
可理解歸理解,感激歸感激,每當師父和母親提起薛牧,看著這兩個至親長輩那副小女人的模樣,嶽小嬋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大混蛋,大淫賊,大色狼,混蛋混蛋混蛋!做我叔叔不夠,還真的做了我後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