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德和凱恩醫生也過來向他致意,凡斯在中央桌子邊坐下。
「我們已經發現了一些重要線索,」他莫測高深地說,然後直接轉向布林德,「我剛從克洛斯特回來。在那兒,我拜訪了吉爾卡特的狩獵小屋,並且和他聊了一會兒。小屋裡有個很神秘的地窖。」
利厄走向桌子,然後站在凡斯旁邊。
「我一直懷疑那個老傢伙藏了好酒,」他抱怨道,「但是他從不曾邀請我去品嚐過。」
布林德的眼睛盯著凡斯,很小心地問:「你在那裡遇見了其他人嗎?」
「喔,當然,」凡斯告訴他,「亞翰。一個精力充沛的傢伙,就是他把我們鎖在地窖裡的。當然,是吉爾卡特的命令。非常氣人。」他靠在椅背上,迎著布林德的視線,「昨晚我還遇見一位你的同學——馬丁·奎爾。當時我正在拜訪我的一位朋友。」
布林德跨前一步,緊張地問道:「那你知道什麼了嗎?」
「我學到很多關於水的知識。」凡斯露出淡淡的微笑。
「那麼你也許知道,」布林德以冷硬的聲音問,「誰該為星期六晚上在此發生的事情負責嘍?」
凡斯肯定地點頭,同時深深吸了一口煙。
布林德蹙著眉,同時用手摩搓著下巴。
「現在你打算採取什麼行動呢?」
「我親愛的!」凡斯嘆息道,「你非常瞭解我無法採取任何行動。認定某些事實相當困難,但是要證明它則更為困難……不知你能否協助我們?」
布林德氣憤地叫了起來。
「不,該死的!」他的話語像是從嘴裡蹦出來的一樣,「那是你的事情。」
「啊,是——當然。」凡斯誇張地攤開雙手。
「如果你已知道誰有罪,」他平靜地問,「但卻無法證明,你是否會要放棄呢?」
「不,不,」凡斯回答,「不屈不撓——這是我的性格。同時要百折不回。我不喜歡‘放棄’這兩個字。你應該知道,一直是水……事實上,布林德先生,我已經有足夠的證據了……今天晚上還有官方毒物學家所提供的化學報告……」
「那麼,假使你沒有發現毒藥呢?」布林德問道。
「那更好,」凡斯告訴他,「那會讓事情簡單化。不過我相信我會發現毒藥的。」
「我瞭解你的意思了,」布林德看著他的表,然後站起來,「請原諒,我要趕7點鐘的火車到大西洋城去。吉爾卡特要我到那裡去。」他僵硬地對我們欠身,並且走向大廳。
他在門邊停下來,並且轉過身來。
「你是否不希望我告訴吉爾卡特,」他問凡斯,「你已經知道是誰對維尼亞下毒?」
凡斯回答前遲疑了一下,然後說:「不,我不反對。吉爾卡特有權知道。依我說,或許你可以加上一句,明天這個案子就會結束。」
布林德屏住呼吸,瞪著凡斯。
「你真的要我告訴他這些?」
「喔,沒錯。」凡斯吐出一連串菸圈,「我想你大概也會住在利茨飯店?」
布林德好一會兒沒有搭腔,終於他說:「是的,我會在那裡。」接著,他向後轉,快步走出去了。
他剛離開,利厄·裡威廉就跳了起來,抓住了凡斯的臂膀,他的眼睛閃閃發亮,而且從頭到腳都在顫抖著。
「我的天!」他喘息著說,「你是不是真的認為……」
凡斯迅速站起來,並且將他甩開。
「不要歇斯底里,」他輕蔑地說,「去告訴你母親和妹妹,我想見她們一下。」
利厄面帶愧色,咕噥著道了歉,然後走出房間。過了一會兒,他回來通知凡斯,女士們都在艾麗亞·裡威廉的房間,她們會在那裡見他。
凡斯隨即上樓,前往老裡威廉太太和她女兒待的地方。
簡短打過招呼後,凡斯凝視著老裡威廉太太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我認為,我已經知道是誰該為這樁醜惡的案子負責了。也就是說,我知道是誰對你的兒子下了毒,還有,是誰在艾麗亞小姐喝的水瓶內下了毒……而且我也知道是誰把你的媳婦毒死,並且寫了那張自殺的字條的……」
兩位女士都保持緘默,凡斯也不多說,禮貌地鞠個躬之後,迅速從房間走出。不過,他沒有直接回到一樓,而是轉身穿過大廳,走向維尼亞·裡威廉死去的那個房間。
「我想要再看看。」他一面說,一面走進臥室。我跟著他走進去,然後他悄聲把門關上。
他在房間裡四處走了大約有五分鐘,沉思地看著每一件傢俱,最後徘徊在化妝臺附近。他再度檢查了懸掛架上的書籍;接著開啟了床頭拒的抽屜,並且檢查了裡面所放的東西;他試了通,往艾麗亞·裡威廉房間的甬道;最後,他走進了浴室。他看看四周,嗅了嗅噴霧器內的香水,然後開啟了醫藥櫃的小櫃門。他凝視著裡面好幾分鐘,不過沒有碰任何東西。終於,他輕輕關上門,回到臥室裡來。
「這裡沒有其他要了解的事情了,」他宣佈,「我們回家去等待黎明吧。」
我們經過起居室的門口時,看見利厄·裡威廉正坐在壁爐旁的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一副被摧垮的樣子,甚至都沒有注意到我們離開。
7點半時馬克抵達凡斯的寓所。
「我覺得我需要在晚餐前喝幾杯雞尾酒,」他說,「這個案子已經讓我煩惱;整天了,你為什麼會被關在一間地窖裡?聽起來很難令人置信。」
「正相反,那是相當合理的,」凡斯微笑著,「我們成了侵入私宅者,我們是用一把鑿子撬開窗戶進去的。那當然會被認為是竊賊。」
凡斯搖鈴喚來柯瑞,點了沒甜味的馬丁尼和白鯨魚子醬的開胃小菜,還有一杯杜伯尼酒。
當馬克和我在喝雞尾酒時,吸著杜伯尼酒的凡斯向馬克細述著事情的經過。他說完後,馬克驚愕地搖著頭。
「那麼,」他問,「這件事究竟引導你到哪裡去了?」
「當然是引到下毒者那裡去呀,」凡斯說,「不過我很清楚你想的是什麼,所以我還無法把罪犯揪出來給你。」他變得很嚴肅,「對了,有來自希爾伯的報告嗎?」
馬克點點頭。
「有的,不過不是最後的報告。在我離開辦公室前他打電話給我,告訴我他已經持續工作了一整天,可還是無法找出任何毒藥的線索。他似乎相當疑惑,並且說今天晚上會繼續下去。好像他已經分析了肝臟、腎臟和腸子,但卻沒有任何結果;所以他要繼續對血液、肺臟和大腦進行分析。顯然他對這個案子很有興趣。」
「我希望他能發現某種比較具體的東西,」凡斯一邊說,一邊站起來,來回踱者步子,「我想,應該可以找到毒藥的,是吧?否則我的整個理論都會動搖。」
他再次坐下來,然後沉默地吸了一陣子煙。
「今天我又檢查了維尼亞·裡威廉的起居室,期待可以發現些什麼,但卻什麼也沒發現,只有醫藥櫃裡的東西已經被放回原來的位置。現在它和我第一次瞧見時一模一樣了。每一件物品都放好了。」
「但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馬克不以為然地說。
「啊,當然。昨天有一個白色的標籤不見了。在那一堆東西中,沒有什麼會比一個藍色高瓶子上的白色藥品標籤更顯眼了,那是二瓶洗眼劑藥瓶。在我首次檢查過那個藥櫃後,顯然有人曾把那個瓶子拿出來,然後又把它放回去,但是標籤則朝後了。因此,我昨天看見的只是一個藍色高瓶子,看不到白色大標籤。但是,今天瓶子上的白色標籤就像原先一樣在前面了。」
「太有用了,」馬克嘲諷地說,「那麼,這一定可以成為法律上的證據了?」
「你說得對!」凡斯壓抑著急切的興奮,站了起來,「那個被動過的瓶子可能就是我要求你讓警方從裡威廉家撤退時所期盼發生的事情。當時,我並不知道那裡的每個人在解除監視後,會做些什麼。不過我認為一定會發生某些事。而那瓶子位置的改變是惟一發生的事情,我懷疑……」
他轉過身,然後走向電話。過了一會兒,他和希爾伯博士通上話,博士正在市立太平間的化學實驗室裡。
「在嘗試其他事情之前,醫生,」凡斯說,「先分析一下眼結膜、淚囊以及鼻粘膜,測試一下顛茄素。這也許會是一條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