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教授自殺身亡,她的屍體被一個叫友江京也的學生髮現——從早上開始,這條訊息便開始在大學裡流傳。將聽到的各種片段組合起來之後,秋內得到了這樣的訊息。
首先,昨天晚上十點剛過,幾個正在大學附近散步的學生,突然看到幾輛救護車和警車停在鏡子家門請。他們也選了鏡子的課,所以出於好奇,便想去看個究竟。走進一看,發現京也正站在那裡。京也和一個穿著警服的警官正在說著什麼。警官的聲音很大,即使不豎起耳朵認真聽也能聽得到。從談話當中,他們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經過:鏡子在家裡上吊自殺了。偶然來訪的經驗發現了這一情況,便報了警。
「那傢伙應該在警察局裡吧,可能正在接受調查。」
早上第一節課開始以前,秋內、智佳、寬子三個人集中到教室的一個角落裡。京也沒有來上課,手機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我覺得應該不是。」
智佳搖了搖頭。
「警方從來不會在上時間進行訊問的。況且京也君也沒做什麼壞事。」
「嗯,是啊。」
智佳所言極是。
「京也可能在家吧……」
寬子嘟噥道。
「他可能覺得,來學校的話,會被人問這問那,所以才沒來吧。估計他今天在家裡待著呢。那個人嘛,什麼事都嫌麻煩。」
「確實,這很像那傢伙的作風。」
秋內也在惦記著京也。他想盡快見到他,當面問他一些事情。他想知道昨天晚上那個電話的含義。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我去京也的公寓看看。」
寬子說完便站了起來。她轉過身,朝教室的出口走去。
「寬子,你的書包——」
智佳抓起寬子放在桌子的書包,大聲叫道。不過,寬子似乎沒有聽見,她並沒有停下腳步。智佳輕輕地嘆了口氣,趕忙把自己的帆布包搭到右肩,左肩背起寬子的書包。
「靜君,我也去一趟。不用幫我喊到了——啊,幫寬子喊一下就好了。」
「哎,可是一喊就會露餡的啊——乾脆我也去吧。」
秋內和智佳一起去追寬子。他們在走廊途中追上了她,隨後三個人一起下樓,在存車處分別騎上自己的車,共同駛出學校的大門。
「喂,寬子,昨天晚上,京也君為什麼去椎崎老師家呢?」
智佳一邊蹬著她的藍色女式腳踏車,一邊問道。寬子輕輕搖了搖頭,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前方。
「我覺得他可能有什麼事吧。」
「什麼事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許他書上有不明白的地方,去找老師請教去了吧。」
「不過那個人好像不是這種型別吧?」
那一瞬間,寬子用快得驚人的速度瞥了智佳一眼。
「智佳怎麼會知道的?」
寬子的頭髮被風吹起。隨風飄蕩的頭髮下,露出了敵意一般的兇光。這不禁讓秋內感到了一絲畏懼。據他所知,寬子對智佳的這種態度,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既然我這麼說了,那麼事實也就八九不離十了。我是京也的女朋友,是最為了解他的人。」
「嗯,是啊,他說得沒錯,可是……」
「不要隨便說話。」
這句話最後的部分,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她似乎在抑制著自己的感情。寬子再次把頭轉到前方。智佳並沒有接著說下去,她抿著嘴唇,目視前方。
穿過雅緻的玄關大廳,秋內他們乘上了公寓大樓的電梯。京也的房間在大樓的三層。
寬子按了一下對講器。
「不好,他不在。」
京也沒有應聲回答。
「寬子,去存車處看看他的腳踏車在不在。那個人不管去哪兒都會騎車的,對吧?」
寬子默默地看著腳底下,彷彿沒有聽到智佳的話。
「寬子?」
智佳偷偷地看了看她的表情。寬子低著頭,低聲答道:
「是啊……他都會騎車去的。」
這個回答真奇怪。寬子到底怎麼了?
三個人再次乘上電梯,下到一層。他們在存車處看了看,之間京也的那輛「標緻」牌進口腳踏車正停在那裡。
「這麼說的話,那傢伙是步行離開的?」
「而且,可能會坐別人的車,或者計程車……」
寬子不安地叫了一聲,彷彿想蓋過智佳的聲音似的。
「京也到底跑哪兒去了呢……」
「大概正好去買東西了吧。」
智佳用手捋了捋頭髮,用恬靜的聲音說道。
「我們等一會兒吧。要是他沒有回來,我們再商量對策也不遲。」
三個人決定在公寓門口等京也回來。他們在大樓正面的臺階上坐下。一個穿著西服的男子——似乎是公寓的住戶——從旁邊路過,滿臉詫異地看著他們。秋內他們趕忙往臺階邊上挪了挪,坐得儘管緊密了點兒。
智佳的另外一側,傳來了寬子輕聲抽吸鼻涕的聲音。智佳把手搭在寬子的肩膀上,輕輕地把她摟過來。寬子順從地把上身靠了過去。智佳撫摸著寬子的胳膊,看了秋內一眼。她的表情很困惑。而秋內臉上的表情幾乎和她一模一樣。他們不知道寬子為什麼會哭。難道是替京也擔心嗎?——就算是這樣,但至於哭起來嗎?
秋內掏出手機,再一次撥打京也的號碼。但是,京也還是沒有手機。在把手機塞到口袋裡前,秋內看了一下來電記錄。昨天晚上,京也給他打電話的時間是晚上九點五十二分。
「京也君給你打電話了嗎?」
智佳偷偷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秋內慌忙把翻蓋合上。
「沒有,他沒給我打。」
秋內不想讓智佳看到昨晚的來電。因為秋內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智佳的問題,如果智佳向他問起電話內容的話。
——「我還是做了。」
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那個電話是在晚上九點五十二分的時候打進來的。根據在大學聽到的訊息,京也在鏡子家門前輩警察問話似乎是晚上十點以後的事。京也在鏡子家裡發現屍體之後,是先前的這段時間裡給秋內打的電話呢?「我還是做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話說回來了,京也到底去鏡子家幹什麼呢?
「椎崎老師,為什麼會自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