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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永生的契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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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之亞斯藍。邊境。約瑟芬塔城】

夜已經很深了。

整座驛站的燈火差不多都已經熄滅了。僅有零星幾個房間的窗戶還隱隱約透出些光亮來。

艾毆斯躺在床上,無法入睡。他旁邊那張床上,吉爾伽美什穿著薄薄的貼身絲袍,側身熟睡著。他修長的腿單膝支起來,被子僅僅蓋到腹部,敞開的絲袍露出幾寸結實的胸膛,在躥動的光火裡看起來像是光

滑的銅色。他的面容看起來放鬆而又沉靜,完全沒有任何防備的樣子——但艾毆斯知道,他應該沒有完全入睡,因為壁爐裡的木柴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此刻光火沒有任何減弱,肯定是吉爾加美什用魂力有所維持。不過,如果他在入睡之後,也能做到這一點的話那就真的可怕了。

艾毆斯從床上起身,走到窗戶邊上。他伸出手推開窗,想要吹吹冷風,讓自己清醒一下。然而,他剛剛把木窗拉開,就看見了一睹結實的石壁,和驛站的石材外立面渾然天成地連線在一起。艾毆斯回過頭看

了看房間的大門,不用猜,門背後肯定也已經變成一面石壁了。這間房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被吉爾伽美什變成了一個完全密閉的石室。但爐火依然熊熊燃燒,火苗不時發出搖晃,彷彿被氣流吹動的樣子。看來吉爾伽美什還巧妙地留了幾個氣孔。

艾毆斯低低地嘆了口氣。這樣的天賦果然是太過強大了。

不過。以艾毆斯的能力來說,別說是這樣一面石牆,就算是銅牆鐵壁,他要闖出去,也是一件輕而易舉事情。然而,一定會驚醒吉爾伽美什,更是勢必會在這個邊陲小鎮引發不小的騷動,他一路蒙面,隱姓埋名至此,不想就此荒廢。更何況,接下來的旅程,才是最最關鍵的,不允許有任何差錯,所以,他不願意冒險。

艾毆斯轉回頭,看了看睡夢中的吉爾伽美什,他熟睡的面容上,彷彿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這個傳說中亞斯藍領域上最強的王爵,猶如一個黑色的迷。

【西之亞斯藍。格蘭爾特。心臟】

金屬的撞擊聲。

洞穴裡石壁碎裂的嘩啦聲。

空氣裡不時劃過稍縱即逝的亮光,彷彿短促的閃電,石壁上被劈開一道道深深淺淺的刻痕。看不見的氣刃如同死神的鐮刀,隨時等待著收割鮮活的頭顱。

巨浪翻滾的魂力在狹小的地底空間裡來回激盪,鬼山蓮泉和神音靠在石牆邊上,被激越的魂力震得氣血翻湧,兩個人都是虛弱的傷者,在這種巨大的魂力衝擊下,漸漸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神音還好,僅僅只是被封印了爵印,魂路依然完好,身體上的創傷也都是皮肉傷,但對於全身魂路寸斷的鬼山蓮泉來說,此刻的感覺生不如死。她佝僂地蜷縮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嘴角不斷湧出赤紅的鮮血。對於魂術師來說,如果有來自外界的魂力衝擊,那麼身體內部的魂力,也一定會湧動起來,與外界呼應,這是一種接近本能的自我保護體系。但是,體內洶湧的魂力卻在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魂路里阻塞停滯,每一個斷點都發出撕裂般的疼痛來,巨大的痛如同一面巨大的鐵板整個朝身體拍下來,幾乎要讓蓮泉昏迷過去。

「阿克琉克,她們倆快堅持不住了。」麒零一邊用衣袖擦著鬼山蓮泉的嘴邊的鮮血,一邊用另外一隻手,扶住神音的後頸,朝她的爵印裡源源不斷的輸送進魂力。之前,麒零本來也扶住了鬼山蓮泉的耳際,準備輸送魂力給她,麒零掌心裡的魂力剛剛往外一吐,鬼山蓮泉就立刻發出一聲慘烈的「不——」,因為麒零洶湧的魂力進入她的身體之後,更加劇了她的痛苦。麒零嚇得趕緊放開了手,只好不知所錯地擦著蓮泉吐

出來的血,束手無策。

「我知道,但是……」阿克琉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呼嘯而來的橙色閃電給切斷了,眼前霓虹攻擊綿綿不絕,他的動作快吐鬼魅,健碩的身軀在狹窄的石壁之間快速的躍動,猶如殘影般無法看清楚,偶爾視線裡能夠捕捉到一個清晰的定格,但隨之必然是迎面而來的一記猛烈的重擊。他的雙手已經變成兩把能夠撕碎一切的利刃,阿克琉克和天束幽花竭盡全力地閃避著,因為一旦被這雙手抓住,勢必會在瞬間被撕成粉碎。

「氣盾!」阿克蘇克大喊一聲,戴著鹿皮手套的右手撐開手掌朝前一推,他手掌前方空氣裡突然幻化出一面圓形的閃爍著彩虹的光芒的氣盾,氣盾剛剛撐開,霓虹山電般的雙手就抓了過來,「鏘——」的一聲,

他的指甲劃到氣盾上,彷彿抓上了一張看不見的透明鋼板。

阿克琉克雙眼輕輕一眯,嘴角一絲隱隱的微笑浮動上來,他的手指微妙地動了幾下,那面前氣盾突然彷彿降低了密度,霓虹的雙手猛然穿透氣盾,抓了過來——

接下來所以的變化[天珠變]都發生在幾乎同一瞬間。天束幽花想要大喊提醒,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複雜,太難以理解。本來,阿克琉克的氣盾密度非常大,霓虹是無法穿透這面氣盾,的然而,他突然將氣盾的密度降低,本意是想要將霓虹的雙手切近氣盾內部,然後,在突然加強氣流旋轉的烈度,這樣,就彷彿讓霓虹把雙手伸進了一臺絞肉機器,那些構成氣盾的高數旋轉的氣流,瞬間就能讓他的雙手鮮血淋漓。然而,阿克琉克卻並不知道,霓虹的天賦,使得他本身對痛覺沒有任何的感受,一般人在被氣刃切割之後,都會下意識地縮回手保護自己,然而霓虹沒有任何停頓,雙手血淋淋地衝阿克琉克的胸口筆直地抓了過去。

阿克琉克瞬間朝後飛掠到退,但已經晚了,他的胸口上被抓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還好沒有傷及心臟要害,但被撕下了幾塊皮肉,依然痛徹心扉。

霓虹站在原地,他的雙手被阿克琉克割出了幾十道深深淺淺的血口,粘稠的血漿沿著他的手指滴滴答答地墜落在地上,狹窄的空間裡血腥氣味越來越濃烈。但是他的臉上,已然是那副純真而又無辜的面容,他沒有痛苦,沒有憤怒,沒有殺氣,沒有恐懼,他的表情柔和而安靜,像從陽光照耀的午睡裡剛剛醒來一樣。

天束幽花手持冰弓,身形快速閃動而上,她抓住此刻的機會朝霓虹發出猛烈的箭矢。然而,霓虹的身速太快,一閃就消失了。

阿克琉克嘆了口氣,再次上前,和幽花並肩戰鬥。

整個昏暗的空間裡一片殘影,而且阿克琉克又時不時地隱身,天束幽花怕誤傷到阿克琉克,出手有所顧忌,也無法徹底地施展開來。

空氣裡阿克琉克突然顯影,他帶著手套的雙手朝前一推,一股兇猛而又鋒利的氣浪交錯斬殺地襲向霓虹,霓虹雖然有著無所畏懼的天賦,然而,在這樣的一般包含了無數透明氣刃格鬥魂力面前,還是不敢正面迎鋒,他鬼魅般的身影朝後倒掠而去,下一個瞬間,又變為閃電到來,阿克琉克的身影「砰」的一聲有消失在黑暗裡。

「想要過來,沒那麼容易!」天束幽花反手看不見的弓玄上快速地撩撥了幾下,空氣裡突然「嗡嗡嗡嗡」連續密響,狹長的石室洞口,交錯編織出無數冰冷的弓弦,如同巨大的蜘蛛留下了一張捕食的龐然大網。

「哎喲!」空氣裡一聲哭笑不得的喊叫聲,隨即,阿克琉克以一個尷尬的姿勢顯影在空氣裡,很顯然他被天束幽花的弓弦給纏住了。

「這!」天束幽花臉一紅,隨即怒火大發,「你好好正面較量不行麼,非要這麼人不人鬼不鬼地東投西竄的,我怎麼知道你在哪兒!」

「好好好,是我的錯,但你先把我放下來啊……」阿克琉克苦笑著,身體懸空纏在弓弦的網上,彷彿被蜘蛛網掛住的一隻蝴蝶。

「撲哧——」一身血肉模糊的悶響。

天束幽花眼前,剛剛還在嬉皮笑臉的阿克琉克,瞬間滿臉繃滿了痛苦的神色,他的臉色也變的蒼白起來,隨即,白色的弓弦上淚淚流淌下鮮紅的血漿。阿克琉克的背後,霓虹的手已經深深地插進了他的左後肩膀。

「你不要動!」天束幽花大喊一聲,然後,「砰砰砰砰」一陣密集激射,無數冰箭擦著阿克琉克的耳際,射向他身後的霓虹,霓虹飛快地躲避開去。

天束幽花衝過去,用銳利的弓柄劃斷纏住阿克琉克的弦網,把她拖回去到石室裡來。她一邊拖著血流如注的阿克琉克,一邊回身不斷地朝著石室門口,密集地劃出銳利的弓弦,密密麻麻的把入口封鎖起來。然而,她知道,這些弓弦在霓虹那雙彷彿斬殺一起的雙手面前,抵擋不了多久,於是她大喊起來:「麒零!麒零!你快到們口抵擋一下,阿克琉克受傷了!」

麒零放下鬼山蓮泉,應聲而起,他手持半刃巨劍,身後一陣白光洶湧,蒼雪之牙從空氣裡幻影而出,一人一獅警戒著,站在弓弦編製成的蛛網背後時刻警惕著霓虹襲擊過來。

然而,石室卻一片靜謐。

「沒·····沒動靜了?」麒零回過頭,望了望斜靠在石壁上的阿克琉克,他的嘴唇毫無血色,但是依然維持著一個不羈的笑容。

「看樣子,」神音掙扎著站起來,她表情凝重的望了望石室外的通道,遠處,那個橙色的身影靜默的矗立在黑暗裡,「霓虹得到的指令並不是要襲擊我們,而是駐守這個石室,他的任務只是看守著我們,不讓我們逃逸。所以我們退回到石室裡來,他也就不再繼續追殺了。」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等在這裡,天一亮白銀使者們一來,就會發現我們了。光發現我們還不要緊,這兒還有個風源的人呢,好死不死,這人還偷東西,偷什麼不好,偷口晦氣的棺材。但不管偷什麼,對我們而言,往大了說,那可是叛國罪啊!」天束幽花看著斜躺著得阿克琉克,他肩膀後背的血洞非常深,隱約可以看見白色的肩胛骨,霓虹的攻擊總是處於百分百的巔峰狀態,對他來說,沒有手下留情這個說法。實在太可怕了。但阿克琉克臉上依然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嘴角的笑容依然像個頑劣的貴族太子。天束幽花看得來氣,忍不住「哼」了一聲。

阿克琉克臉色蒼白的笑了笑,頑劣的說:「看來一家人還是一家人啊,我這個風源的,就算是一個陣營,也敵不過同宗同門啊,被別人聯手,一個用網把我捆起來,一個就背後給我一爪子,哎,我命真苦。」

天束幽花一雙大眼睛瞪得渾圓,「我還沒嫌你礙手礙腳呢!我好好的在拉弓弦,你瞎了眼要往上撞我有什麼辦法!」

阿克琉克咳嗽了兩下,嘴角滲出一絲鮮血聳聳肩無可奈何的說:「好好好,我我瞎撞上去的。」但他忘了自己肩膀的重創,這一聳肩的動作,讓他痛得忍不住要緊了牙。

「快別鬧了你們兩個。」神音轉過頭來,對天束幽花說。「你會布永生之陣麼?」

天束幽花愣了一愣,隨即臉慢慢漲紅起來,突然間爆發的怒意讓眾人都吃了一驚,他彷彿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說,「憑什麼我要用這麼消耗魂力的陣法來救一個他國的使徒啊,我不做!」

「幽花你別鬧了······」麒零剛要開口,他身邊的蓮泉伸出手,輕輕的拉了拉她的袍子,暗示他不要再說了。麒零轉念一想,突然明白過來,肯定是幽花繼承魂路有缺陷,不完整,所以,他才沒有辦法做出永生之陣來。而對他來說,要承認這一點,實在是太過屈辱,以他的個性來說,他肯定不會承認的。

「沒關係,麒零,把這個灑到我的傷口上。」阿克琉克從自己腰間的袋囊裡,掏出一個淺藍色的陶瓷瓶,遞給麒零!

麒麟接過瓶子,把布塞子拔開,一股凜冽的冷香衝進鼻腔裡。

「快點,別發愣,否則藥效都揮發了。」阿克琉克催促道。

「哦!」麒零趕緊點頭,把瓶子倒翻過來。朝阿克琉克肩膀上的血洞抖動著,然而,出乎意料的,沒有任何粉末或者液體掉落出來。

「阿克琉克,這個是空的!」麒零晃了晃手中的瓶子。

然而,阿克琉克確沒有理睬他。他閉著雙眼,皮膚上隱隱的浮動出無數細密的金色刻紋。麒零低下頭,發現他傷口處的骨血,正在飛快的癒合新生。

「這藥·····應該是氣體。」鬼山蓮泉看了看麒零手中的空瓶,低聲的說道。

一會兒之後,阿克琉克的臉上漸漸恢復了血色。他轉動了一下左肩膀,一陣「咔嚓咔嚓」的肌腱響動,「差不多了。」

「這藥是什麼啊,這麼神奇,也太厲害了吧。有了它,不就等於有了永生的天賦麼。」麒零驚訝的說。

「沒你說的那麼簡單。首先,這藥可不好弄,就算是在我們風源,也極其稀少。我也就隨身帶了2瓶。剛剛被你大手大腳的灑了一整瓶,現在我就只剩下一瓶了。」

「這藥是一瓶·····空氣麼?到底是什麼啊,這麼稀罕。」麒零問。

「我們風源有一處聖地,是名叫‘風津道’的峽谷,峽谷的絕壁上,生長著一種植物,叫做【棲風石蓮】,每隔幾年的冬天,這種植物就會枯死,然後第二年,種子再新成為新的植物。棲風石蓮在死亡的時候會擴散一種氣體,這種氣體就是具有重生和治癒的功效。我們將這種氣體採集起來,就變成了我瓶裡裝的這種藥了。」

「聽起來並不難弄啊·····」麒零撓了撓頭,他回過頭望了望弦網外面那個黑暗中一動不動的橙色身影,看起來霓虹暫時不會再進攻他們了,於是把蒼雪之牙重新收進了爵印裡。

「那你可就錯了。」阿克琉克說到自己的本行,忍不住滔滔不絕,「首先,雖然棲風石蓮數量不少,但是,它們枯死時擴散的氣體是有限的,而且這種氣體在低濃度的時候,恢復治癒效果並不強烈,只有當這種氣體濃度達到非常高的純度時,才能起到像剛剛我這種迅速新生肉的作用。所以,需要採集很多很多,多到超過你想象的這種氣體,然後用風源特有的對氣流的控制,將所有棲風石蓮擴散的氣息壓縮排一個小小的瓶子裡,才能有這樣的作用。而且這種植物都是生長在萬丈高的懸崖峭壁上,他們枯死也就是片刻時間內的事兒,峽谷裡一年四季都充滿了豐沛的氣體,風蓮的氣息剛剛擴散,就會被吹得滿峽谷流竄,瞬間就消失了。所以,光采集這一點,除了我們風源的人。估計沒有人能做到了。

「哼。有什麼了不起,我們水源的人完全不用這麼麻煩,我天生就有這樣的天賦,只能說你們就是勞碌命。」天束幽花冷笑一聲,靠在牆壁上抱這雙手。

「可是,你的魂路是有問題的。」阿克琉克站起來,走到天束幽花面前,看著他的臉,低聲說道:「你身體內部的靈魂迴路裡,有很多殘缺不全的區域,你自己清楚這一點麼?」阿克琉克的臉上是一種淡淡的同情和憐憫,讓他本來不羈而瀟灑的面容,籠罩在一片暖泉般得溫柔之下。

「你·····你怎麼會知道?」儘管天束幽花控制著自己的語調不要顯得太過吃驚,但他臉上露出的差異神色,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震撼。

「你別忘了,我是醫生[超級醫生推薦閱讀此書]呢。」阿克琉克臉上重新帶起了笑容,「剛剛戰鬥的時候,你在我身邊,你的魂力流動非常明顯,所以我也能感受到你的魂力在你身體裡流動,會有明顯的阻礙,魂力被迫改變流向,從而造成你的魂力並不穩定,所以你的天賦相應的也會受到損傷,變得殘缺不全。所以,就算你嘴硬,但是你自己心裡肯定知道,你是做不出永生之陣的·····」

「這個不怪他·····」鬼山蓮泉虛弱的從地上坐起來,勉強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她擦了擦嘴邊的血跡,輕輕接過了話語,「她的父母是前六度王爵西流爾,幽花是在她母親在懷孕期間,就從他母親——當時的六度使徒——的身體裡繼承了屬於他父親的特有魂路,她的母親去世之後,於情於理,幽花都是理所當然的六度使徒的唯一人選,只是當時在永生島嶼上情況非常複雜,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西流爾冒險的將他的魂路賜予了我。」

「你告訴他的?!」天束幽花轉過頭瞪著麒零,眼睛裡明顯燒起了怒火,這是屬於她的家族秘密。也是她一直以來最不想和人提起的東西。

「當然不是!你和我說過之後,我就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麒零急忙擺手。

「幽花,是你父親西流爾告訴我的。「鬼山蓮泉的聲音沙沙的,嗓子裡依然殘留著淤血,」當時,為了幫助我逃離特蕾婭和幽冥的獵殺,他將這套魂路賜予了我。在賜印之前,他明確告訴了我,他之前並沒有嘗試過這種兩套魂路共存的方法,他也只是在理論上,覺得也永生天賦的威力,足以修復任何身體裡的損傷。而且,你的父親在賜予我回路之前,有讓我答應他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天束幽花冰冰的問,她咬著牙,嘴唇咬得發白,眼裡浮出一層淺淺的淚光。

「他說,這套迴路,本來應該是屬於你的,只是他可能永遠無法離開那座島嶼了——那個時候,他的肉身和島嶼之間,其實已經無法再彼此剝離了——他讓我發誓,如果他將這套魂路給我,那麼,我將在接下來的生命力,擔任起守護你的角色。他讓我保護你。」

天束幽花的目光漸漸軟了下來,但是,她眼裡湧起的淚花,卻衝出了眼眶,變成兩顆滾圓的淚珠,滴在她的臉頰上。她迅速的轉過身去,不讓人看見她哭泣的樣子。一直以來,她都只能從別人的嘴裡,聽見關於自己父親的一切,知道父親是亞斯藍領域上赫赫有名的永生王爵,然而,她卻從小到大,都沒有感受過父愛。只是在最後,西流爾的愛,以這樣的一種死亡的代價、沉重的方式,全部賜予了她。她腦海裡此刻洶湧著各種各樣的情緒,感動、悲傷、憤怒、怨恨、追憶……種種情緒在胸膛裡釀成一碗滾燙而酸澀的草汁,嘩啦啦地淋在心口。

「咦……」阿克琉克走到鬼山蓮泉身邊,他伸出手,在蓮泉肩膀和胳膊上隔空撫摸著,他的神色極其凝重,「蓮泉,我知道會很痛,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你儘可能地執行一下你的魂力,我決定……我現在說不上來,但我有種感覺,你稍微執行一下,我檢查一下你的魂路……」

「好。」鬼山蓮泉稍微坐直了身體,隨即,她額頭上陡然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麒零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蒼白麵容,知道她此刻正在承受這刀刃剮身的劇痛。

「好了可以了。」阿克琉克垂下雙色。

鬼山蓮泉重重的撥出了一口氣。她抬起手,擦掉額頭的汗水,虛弱的笑了笑。

阿克琉克的面容看起來說不出的嚴肅,他冷峻的眉眼下,藏著明顯的悲憫。

「怎麼了?」鬼山蓮泉看著他的臉色,疑惑的問到「有什麼問題?」

「你可知道,」阿克琉可頓了頓,彷彿在琢磨著到底該如何措辭,「西流爾其實和你‘簽訂’了一分契約麼?以你的身體為紙,用魂路書寫在你的身體上的……契約。」

「契約?你是指我發誓麼?這個當然,我知道,既然我發誓會保護幽花,我就一定會做到,這個你放心好了。」鬼山蓮泉輕輕笑著,她看起來疲倦極了,美豔的面容彷彿被冬日的冷雨淋了整晚的花朵。

「不是這個……」阿克琉克深吸了一口氣,轉過眼不忍心看蓮泉,」無論你是否遵守你的誓言,你都必須、不得不保護天束幽花的生命,否則……否則……「阿克琉克幾度張口,卻沒辦法說下去。

「什麼意思?」天束幽花忍不住插話進來。而坐在地上的蓮泉,依然望著阿克琉可,等待著他下面的話。

「這麼說吧,」阿克琉克嘆了口氣,他望著蓮泉那雙漂亮的眼睛,不忍地說道,「如果天束幽花死了,你也會死。」

「什麼。」麒零和幽花同時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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