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居然帶著這張照片跑到我家裡來了。」
典子說的事可以追溯到上週五。那天傍晚,突然下起雨來,她一邊聆聽著雨聲,一邊給智美寫信,連收信人的姓名和地址都填好了。就在這時,那個女人上門來了。她自稱堀內秋代,說是在學生時代曾多蒙昌章照應,恰好有事來到附近便想登門致謝。典子略微有些驚訝,但還是將她請進屋裡。秋代一開始還說些客套話,後來竟突然把那張照片擺到典子面前。
「那女人說什麼昌章本來就是要和她結婚的。因為怕拒絕我會讓他在公司裡不好做人,所以才被迫和她分手的。還把昌章送她的金戒指拿給我看呢。」
典子翻了翻白煙。
「為什麼不和你結婚,他在公司就不好做人了?」
「大概因為我爸爸是經理才這麼說的吧。開什麼玩笑,我爸又不是社長。再說了,明明是他跟我求婚的喲。那女人可真是無禮。」
「你和她也這麼說了?」
「當然說了,可她就是不相信。」
這絕對不可能,秋代說。昌章到現在還愛著我,只想跟你分手。典子氣得半死,剛想把秋代攆出家門,電話鈴卻響了起來。是昌章打來的,說是下雨,讓典子到離家大約一點五公里的野町車站接一下。
「所以我就讓那女人在屋裡待著,自己到車站接昌章去了。我倒要聽聽他有什麼話說。結果這傢伙一聽說那女人找上門來,臉一下子就青了。」
強壓著想罵昌章一句「可憐蟲」的慾望,智美委婉地勸道:
「他可是個老實人,不會撒謊的。快說快說,接下來怎麼樣了?」
「後來啊,等我們回到家裡,那女人卻已經不在了。」
「這是為什麼?」
「大概是回去了吧。」
「嗯……這樣啊。」
智美洩了氣,頓感渾身無力。
「但我可不能就此罷休啊,就盤問他跟那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傢伙開始還支支吾吾地想騙我,後來總算說了實話。原來他們倆以前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來著。」
「但最後還是分手了吧?」
「他是這麼說的。可是我仔細揣摩他的言中之意,兩人直到現在好像還常常見面呢。」
「哇,真是個卑鄙的傢伙啊!」
「就是嘛,就是嘛!」
典子突然挺直身子,緊握拳頭,把胸脯拍的砰砰作響:「我實在氣不過就從家裡跑出來了,星期五晚上就回了孃家。」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你家的電話老是沒人接聽呢。啊,那你先生也不在家嗎?」
「他那個人每天都加班到深更半夜,不超過十二點不會回來呢。」
「啊,原來如此。」
說起來,典子確實在信上告訴過智美,丈夫是個工作狂。
「但我現在回想起來,他哪是加班啊,多半是和那個女人在約會吧。」
智美心中暗暗贊同,卻也不好說出口,便又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到東京去的?」
「星期四,我想換換心情來著。但主要目的還是想物色一份新的工作。我把這邊的公司也辭了,還準備和那人分手,就不想再住在這兒了,打算著搬回東京去。」
「好極了,這可是個好主意。我們倆又可以一起快樂地生活了。你找到稱心的工作沒有?」
「哎,條件總是對不上啊。這年頭找工作可不容易,所以才想找智美你商量商量嘛。」
「好嘞,我隨時奉陪。但我們還是得先把這件事弄明白才行啊。」
智美用指尖點了點信和照片:「我們得問問你先生幹嘛要這麼做。」
「也是……」
典子託著腮躊躇了好一會兒,終於把手「啪」地一聲按在桌上:「智美,咱們現在就一起到我家去吧。這回一定要把許多事情都做個了結。」
「我當然陪你一起去了。」
智美半是關心朋友,半是想去看場熱鬧,重重地點頭答應。
6
「你那個鄰居也挺古怪的呢。」
和典子一同回去的路上,智美想起了昨天的事。那名男子一口咬定照片上的那對男女就是山下夫婦,智美對此頗感不解。
「那就怪了,我和隔壁那個人又沒見過面。剛搬來的時候是我丈夫一個人去跟鄰居打招呼的。」
「嗯。」
那個男人可能只是隨口答應一聲吧,智美心想。
快到公寓了,典子的臉上逐漸流露出驚慌的神色,腳步也緩了下來。她剛才已經給昌章打過電話,說是一會兒就回去。
「喂,快走吧。」智美催促道。典子輕輕地「嗯」了一聲,走上樓梯。
她沒掏出鑰匙開門,而是摁了摁門鈴。昌章出來開門,有些勉強地笑道:
「你這是幹嘛呀,直接進來不就行了嘛。」
典子面無表情地進了屋,智美說了一句「打擾了」,跟在典子身後。
典子的家是標準的兩居室結構。一進門就是廚房,裡面有兩個十平方米的房間。雖然家裡收拾得乾淨整潔,但隨處可見的蝴蝶標本的確讓人有些毛骨悚然。典子和智美並排坐在擺放著一張矮桌的房間裡,昌章坐在桌子的另一側。
「要不要請客人喝點什麼?」
昌章望著典子說,她卻低頭不語。智美見狀,只好客氣地說了一句:「不用麻煩了。」
「是嘛。」昌章臉上抽搐著浮上一抹笑容,屋內的氣氛一時十分沉重。
為了打破僵局,智美拿出了那封信:
「請問這信是您寄給我的嗎?」
他瞥了一眼,微微搖頭:
「不是我寄的。」
「不是你是誰?」
典子總算說話了。昌章勃然變色:
「我幹嘛要寄這種東西?這封信又是怎麼回事啊?」
「信中附了這張照片。」
智美取出照片,放到他面前,又向驚訝不已的昌章介紹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後果。昌章聽後,還是搖頭否認:
「這絕對不是我乾的。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女人玩的把戲。她就是要故意找茬,是她乾的!」
典子聲嘶力竭地叫道。
「她不會那麼做的。」
昌章說。聽了這話,典子更加惱火了。
「智美,你聽見了吧?口氣那麼親熱,他果然還跟那女人好著呢!」
「你說什麼呢?這怎麼可能呢!」
「那你們不是還經常見面嗎?」
典子噙著眼淚,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智美便代為詢問道。昌章苦惱地皺起眉頭。
「她有很多煩心事,除了跟我分手以外,工作也不順心,精神狀態差得很,前一陣子還企圖自殺,幸好沒有生命危險。她打電話找我,說是見不到我就要去死,我只好跟她見面,僅此而已。我們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她的情緒好像能穩定一些。」
「騙人,全是騙人的!」
「是真的,你不相信就算了。」
說著,昌章環抱著胳膊轉向一旁。典子一個勁地哭個不停。
這可真是糟糕,智美心想。典子裡不離婚她倒也無所謂,但這樣下去可如何收場呢?
「我說,咱們還是先問問那位秋代小姐是不是她把信寄出的吧。因為既然不是典子也不是山下先生的話,除了她之外再沒有旁人可想了。」
昌章板著臉陷入沉思,終於認可了智美的意見,點點頭站起身來。
「就照你說的做吧。這樣下去,我也洗刷不了冤枉哪。」
說著,他就走到廚房打電話去了。智美取出自己的手帕給典子擦掉眼淚。典子抽泣著說:「你看,過分吧?」智美也不好介面,只好支支吾吾地「嗯」了一聲,鼓勵她道:「別難過了,如果你到東京來,我一定給你介紹一份好工作。」
「那就拜託你啦。那可得是月薪二十萬以上,每週有兩天休假的工作吶。」典子哭著說。
昌章這一通電話竟然打了很長時間。智美側耳細聽,只覺談話內容有些奇怪。
「是的……沒錯,好像是週五傍晚來的。……沒有,我沒見到,是我妻子……是,是這樣……這會兒嗎?啊,沒關係,我住在……」
他結束通話電話,回到屋內,不等智美開口詢問就說道:「她失蹤了,據說從上週五開始就下落不明瞭。」
7
一位四十歲出頭的圓臉警察來到典子家,他身材矮胖,腹部脂肪堆積,把皮帶箍得緊緊的。
昌章往堀內秋代家打電話時,就是這位橋本警官接聽的。秋代的父母向警方報案,說是女兒已經好幾天杳無音信了,他便來到秋代家進行調查。秋代一個人住,誰也不知道她是何時失蹤的。自從上週五下班之後,就再沒有人見過她。
「到目前為止,你太太可能就是最後一個見到堀內秋代的人了。」
聽完典子的陳述,警官話裡有話似的說。一旁的智美真想反問一句,那又怎麼樣,可還是忍住了。
接著,警察又刨根問底地問了很多,幾乎所有問題都牽涉到了隱私,典子和昌章夫婦卻也只能心平氣和地一一作答。
提問的矛頭也指向了智美,「信和照片能給我看一下嗎?」
智美遞上前去,警察帶上手套,接了過來。
「讓我拿回去研究一下行嗎?我們會物歸原主的,這一點請你們務必放心。」
這還用說嘛,智美不快地想。但嘴上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其後,警察還致電警署叫來了幾名鑑證科的工作人員,取走了三人的指紋。說是為了協助調查,用完之後會立即予以銷燬。
「那個警察,不會是在懷疑我吧?」
警察們走後,典子說:「他們肯定認為是我加害了那個女人,所以才會那樣咄咄逼人地盤問我呢!」
「你別這麼想。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是他們的工作嘛。」
「可是,連指紋都被他們給取走了呢。」
「這也只是調查案件的例行程式罷了。其實,他們估計她大概已經……」
昌章說道這裡突然頓了一下,才接著道:「自殺身亡了。」
智美和典子都有同感,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那我就先告辭了。」
智美邊說邊站起身來。典子也站了起來。
「等等,我和你一起走。」
「但是典子你……」
「別再勸我了。」
說著,典子挽住智美的胳膊,一起朝玄關走去。智美轉頭朝昌章望了一眼,只見他雙眉緊皺,低頭凝視著桌面,沉默不語。等她倆換好鞋,準備出門的當口,他卻又突然叫道:「智美小姐,請你至少把聯絡方式告訴我吧,否則警察問起來我也不好交代。」
智美斜著眼睛瞟了一眼典子,答了一聲「好」。
當晚,訂好商務旅館的雙人間之後,智美和典子到近江町集市附近的一家小飯館用晚餐。這種飯館提供一種服務:只要顧客在集市上買了魚拿到這兒來,飯館的廚師就給現做。
「你看我適合什麼樣的工作?我不太喜歡那種整天坐辦公室的,最好可以四處走動走動。」
嚼著烤扇貝,典子問道。她酒量很淺,兩杯啤酒下肚便有些醉眼朦朧了。
「嗯,是啊。」
智美啜了一口酒,支支吾吾地說:「我說啊,昌章也不像是在說謊呢。」話音未落,典子的嘴角便抽搐起來。
「為什麼?」
「因為呢,那個叫秋代的似乎真的有些精神失常哦。看著前女友這個樣子,他去關心一下、見個面什麼的也是人之常情嘛。」
「這麼說,因為對方精神失常,就可以隨便約會嘍?」
典子瞪圓了雙眼。
「我又沒這麼說。」
「我啊,真後悔沒把他那些醜事給抖出來。什麼外面有女人啦,偷偷幽會啦,我剛才不是都替他瞞著嘛。真討厭,真討厭!」
典子醉倒在吧檯上。糟了,我怎麼忘了這傢伙醉後失態這茬兒了?智美心想。吧檯的酒保和其他客人都看著典子的樣子小聲竊笑起來。智美嘆了口氣,咬了一口已經烤過頭的甜蝦。
好不容易把踉踉蹌蹌的典子扶回旅館,已經九點多了。智美讓典子躺到床上,自己剛想去浴室沖澡,就接到了橋本警官打來的電話。
「金澤之夜過得還愉快吧?」
「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我有一件事想問你。那張照片你給什麼人看過?」
智美一一列舉。
「原來如此,我記下了。有打擾之處,還請多多見諒喲。」
警官一口氣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他問這個幹什麼?智美撅著嘴把聽筒放回原處。典子在一旁沉睡著,看上去心滿意足。
次日早晨,電話鈴聲再次響起。智美不滿地嘟噥著把毯子蓋過了頭。還是典子伸手過去接起了電話。
她三言兩語就掛了電話,一把掀開了智美的毯子。
「你幹什麼呀!」
「不得了啦,智美,說是犯人被抓住了!」
8
智美和典子兩人不明真相,匆匆忙忙地結賬奔出旅館,鑽進了計程車。電話是橋本警官打來的,只說犯人被抓住了,讓她們趕緊回公寓來。但對具體案情和犯人情況卻隻字未提。
兩人來到公寓附近,發現周圍的景象甚是熱鬧,好幾輛警車停在路邊。兩人分開看熱鬧的人群朝裡擠去,橋本警官迎了過來:
「啊,真是辛苦兩位了,大清早的還要過來一趟。」
「警官先生,這到底是……」
智美問道,警官伸出手來打斷了她。
「請你們這就聽我解釋。那個櫻井已經坦白交代自己殺害了一名女性的罪行啦。」
「櫻井……是誰?」
「就是住在山下夫婦隔壁的那個男人。」
「啊,就是那個人?那被他殺害的女性是?」
「就是堀內秋代小姐。」
智美只「啊」了一聲,便再也說不出話來,一旁的典子也僵立當場。
「我們還是進屋去談吧。」
警官用大拇指朝樓上指了指。
三人走進房間,只見昌章坐在廚房的餐桌前,幾名身著藏青色制服的警員正在裡間走動忙碌著。
「怎麼回事?」
典子向昌章問道。
「我們家好像就是殺人現場呢。」
「什麼!」
「還是先坐下再說吧。」
警官催促道。智美和典子落了座,警官則站在一旁開始講述事件的來龍去脈。
案情果然發生在那個星期五。櫻井聽到典子出門的聲音,誤以為房內無人,便偷偷溜了進來。
「他幹嘛要偷跑到我家來?」
「這個嘛,是因為他看中了那些蝴蝶標本。櫻井也很喜歡蝴蝶,根據他的口供,自從在你們搬家時看到了你先生的收藏,他就老打算著要把它們弄到手。一想到這些寶貝與自己僅僅一牆之隔,這傢伙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呢。」
「這大概是因為我的收藏確實與眾不同的緣故吧。」
昌章說得沉痛,智美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鼻翼得意地翕動著。
「那他又是怎麼進來的呢?我可是把門鎖好才出去的。」
「這個嘛,是因為那傢伙去房地產公司付房租時,趁著老闆眼錯不見的當口,偷走了你們家的備用鑰匙的緣故。」
「那個老闆確實跟我們說過備用鑰匙不見了的事,我還請他替我們重新配一把呢。」
智美也想起來老闆對她的囑咐。
「總而言之,就在櫻井正挑選掛在牆上的蝴蝶標本時,堀內秋代小姐突然從臥室裡走了出來。櫻井大驚失色,怕她叫嚷起來被鄰居聽見,便掐死了她。這種膽小怕事的人可是經常會在慌亂和恐懼之中犯下罪行哦。」
警官說得若無其事,但智美仍然感到腋下冷汗直冒。
「事已至此,櫻井早已顧不上蝴蝶標本了。他忙著處理屍體,還得給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就在這個時候,信和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當時,信在餐桌上,而照片放在那張矮桌上。他把信通讀一遍之後,就和照片一起裝進了自己的口袋。沒和典子打過照面的櫻井誤將照片上的秋代當成了典子。
「櫻井設法把屍體搬了出去,當夜便驅車來到犀川,把屍體埋在犀川水壩底下。目前警員們正在展開搜查,相信很快便能水落石出。次日,那傢伙去朋友家玩,順便把信寄了出去。他幼稚地以為這樣一來,可以誤導警方認為直到寄信的那天被害人仍舊活著,這樣就算是給出門訪友的自己找到不在場證明了。」
「這想法真可笑。如果失蹤的真是典子,我在週五就會向警察報案的。」
「可是據櫻井說,他很少看到山下家的男主人回家,所以才覺得自己的考慮萬無一失呢。」
「都怪你啊,老是深更半夜才回來。」
面對典子的指責,昌章小聲嘀咕了一聲:「是嘛。」
「以上就是事件的全部經過了。聽上去好像很簡單,但一旦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就可能永遠也破不了案。對櫻井來說,寄出這封信可真是一個致命的錯誤呢。」
警官簡單地總結了一句,合上了記事本。
「請問,你們警方是怎麼懷疑上櫻井的?」
智美問,橋本警官點點頭,解釋道:「我們發現照片上除了有你們三位和堀內秋代小姐的指紋之外,還有一些指紋來歷不明。所以我昨晚才問你把照片給哪些人看過。聽了你的話之後,我們從門把手和私家車上採到了櫻井的指紋,果然與信紙和照片上的陌生指紋相吻合。於是我們今天一早便找到櫻井對質,那傢伙立即坦白交代了一切。」
警官撓撓頭,又道:
「這次成功破案真要多多感謝諸位的配合。另外,還請你們看看家裡少了什麼沒有,櫻井倒是說他什麼也沒拿。」
「好的。」
昌章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進屋檢視蝴蝶標本去了。
「山下夫人也請看看家裡少了什麼貴重物品沒有。」
典子一臉不快地直起身來:「我家也就那個首飾盒勉強值點錢。」
「哇,真想看看!」
智美情不自禁地尖叫一聲。
臥室的梳妝檯上放著一個長方形的首飾盒。智美心想,也真是不小心啊,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擱在外面。典子好像猜出了她的心思,說:
「這裡面又沒放什麼值錢的東西。」
說著,開啟盒蓋,只見裡面有一張白紙。「這是什麼?」典子拿起觀看,卻又把什麼東西落在地上。智美撿起一看,原來是一枚金戒指。
「這就是那女人的東西了。」
典子說罷,展開白紙,只見上面用口紅寫著:
「對不起。再會了。」
「她似乎是想在你們回來之前離開的。如果能再早一點走的話,也不會慘遭殺害了。」
智美說。典子沉重地點了點頭。
那日傍晚,智美在金澤站乘上特快列車「閃耀號」,準備先前往長岡站,再換乘上越新幹線返回東京。
「以後再來啊。下次一定請你吃飯。」
典子隔著車窗說。昌章也在一旁說:「下回你再來做客的時候,我們就住著一套大房子了。」他們好像不願繼續住在曾為兇殺現場的房子裡,說是明天就要趕緊另尋住處。
「你們一定要好好過哦。再有什麼問題就跟我聯絡。」
「已經沒事了。」
典子有些害羞地說。
列車開動了,站臺上的兩個人也漸漸從視野中消失了。智美終於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這趟金澤之旅可真是風波迭起呢,連這裡的風光都沒來得及好好欣賞。不過嘛,這也算不了什麼,以後還能經常過來呢。
可是,我起碼也該趁便遊覽一下兼六園吶,智美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