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球塔。」
對慎介的回答,木內點了點頭。
「是這麼回事。那座高層公寓裡的一套房間就成了她的療養所。」
「那地方的構造就適合用來監禁人。」
「確實也有監禁這個目的。她時常會發作亂鬧。據說不管在何時何處,都總覺得岸中美菜繪的眼睛在盯著自己。一旦無法承受那種恐懼和壓力的時候,就會發作起來。」
慎介想起那間屋子裡的種種構造,自動門鎖系統,封閉的窗子,全都是為了她而設定的。
「可是,無論時間過去多久她的狀況都不見好轉。於是這時,就有人提議說,恐怕是那種害死了別人之後對自己良心的苛責在折磨著她,所以給她一個機會,通過某種形式對死者進行一下祭奠,看看效果怎麼樣。美登理的父親接受了這個建議,於是就派了我去安排這個事情。」
「怎麼樣祭奠?」
「首先是很普通的那種。聯絡到岸中玲二,跟他交涉想到佛龕前去給死者上柱香。然而對他來說,我就是個可恨的殺人犯,所以態度強硬地拒絕了。於是,我又試著這樣去懇求他:不行的話,能不能允許我的未婚妻代替我去一下?」
「岸中的答覆是?」
「當然,沒有馬上同意。總而言之,跟我們這些人接觸本身對他就是件不愉快的事。我們倒也沒有勉強過什麼。不過多次聯絡之後,他的意思是既然我們這麼誠心請求,那就同意讓我們去上一次。」
「於是你們就讓她去上香了?到岸中玲二那兒,一個人?」
「不安是有的。一種無法言表的不安。要是她一看到岸中美菜繪的照片就陷入了混亂呢,要是對岸中玲二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呢,等等。但是,既然找不到其他能夠挽救她的法子,光擔心也是沒用的。凡是看起來能解決問題的辦法,不管是什麼都只能試一試了。」
「那,結果呢?」
「超乎想象。應該這麼說吧。」
木內走進廚房,開啟大型冰箱,取出一個看來是裝有咖啡粉的罐子。這隻大型冰箱,也是為了跟美登理的新婚生活購置的吧,慎介想象著。
「喝咖啡麼?」木內問。
「啊,那來一杯吧。」
木內把水倒進咖啡機,裝好濾紙,而後放入咖啡粉。
「美登理喜歡喝咖啡。所以,我們本打算買個能做出像樣的好咖啡的高階機器。可是,從某段時期開始,她就再也不喝了,咖啡機也就用這種簡陋的玩意對付著了。」
「從某段時期?」
「就是從她開始變身成岸中美菜繪那會兒。」木內揪了揪額前的頭髮,把它們往腦後攏了攏,臉上流露出疲倦的神色:「據說岸中美菜繪不喜歡喝咖啡,是標準的紅茶派。尤其喜歡的是充分兌入了牛奶的肉桂茶,所以美登理也開始喝那個了。」
「你這話題好像跑得有點遠啊。」
「啊,對啊。剛才說到哪兒了?」
「說到她一個人去上香了,結果似乎還不錯。」
「說太好了也不為過。看到從岸中家回來的美登理,我甚至都懷疑自己的眼睛。她竟然面帶著微笑,不是那種神經兮兮的笑,是真的看上去很幸福。我已經好久沒見到過她的那種表情了。我就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試探著問了問她,她回答:‘沒什麼。能夠跟美菜繪見到面,實在太好了。’我當然不可能覺得她是真的見到岸中美菜繪了,以為她不過是到佛龕前上了柱香,雙手合十拜上一拜,心裡就舒服了。」接著,木內看了看慎介,問道:「這樣想理所當然,不是嗎?」
「是吧。」慎介答。
「然而,那卻是一個大大的錯誤。」木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