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井感嘆道,把東西交給了一旁的鑑定人員。鑑定人員從各個角度觀察之後也表述了觀點,「粗細上也沒問題,針尖能達到這樣的尖銳程度就能輕易刺入了。」
「這東西任何一家體育用品店都有賣,在芭蕾舞訓練課結束之後有充裕的時間去買啊。」
加賀確信地說。
嗯……,富井叉起胳膊。
「好吧,立刻通知正盤查注射用針的警員們。不過還得增加調查的人員,體育用品店那麼多。」
這時一直沉默著的太田揚起手說,請等一等。
「去體育用品店去調查固然有必要,但我總覺得光這麼做並不會命中要害。剛才也是加賀給我看了充氣泵之後,我才剛知道有這麼一樣東西,隊長你覺得呢?」
「我也是,要是不接觸軟式網球的話,根本不會知道還會存在這樣的東西。」
「這很正常,」加賀說,「就算是我,不在現實生活裡見到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的。」
那個女中學生拿著的充氣泵——加賀又回憶起看到那東西時候的衝動來。他停下腳步,一動不動地凝望著她手上拿的東西,問她借來看看,女生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借給了他。可能是看到旁邊的未緒也在,所以有點放心了。即使是未緒,肯定也不知道為什麼加賀看到這個會那麼興奮。
「連我們都是如此,」太田說,「何況芭蕾舞演員的見識應該就更少了,他們肯定怕打網球傷了腳,主要他們也沒時間打。」
「你是想說舞蹈演員們不會首先想到這個東西吧?」
富井用手指夾著充氣泵,對太田說。
「一般來講是這樣的。」太田回答。「所以如果兇手想到用這個來作案的話,肯定在她的身邊就存在這個東西。比如家裡的某人是打網球的。」
「這有可能,」富井點頭表示同意,「反過來說,正是因為她身邊有這樣東西所以才會想到用毒針的伎倆。好吧,重新調查一下演員們周圍的人,這次又是軟式網球了。」
警長苦笑地嘆嘆氣。
「話說回來沒從柳生嘴裡打聽到什麼嗎?」
「嗯,是。」加賀的語氣很失落。
「因為柳生做了些稀奇古怪的調查,所以兇手試圖想致他於死地,這個推理應該還是不錯的吧?」
「說不定又想錯了噢。」
太田語氣有些加重。「柳生準備對兩年前尾田去美國的事情其實也沒多大根據,而可能剛巧兇手在這件事上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個我知道。」
富井擺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揉著自己的肩膀。「即使是這樣,兇手的行徑還真是不經大腦思考啊。這樣不就會打草驚蛇嗎?」
這也是加賀一直無法釋懷的事情。
「好吧,先就這樣了。」富井說,「有關其他的動機我讓別人去查,你們倆當前就去追蹤這條線索,和石神井警署的聯絡也千萬別斷噢。」
我這就準備去一趟,太田回答。說完如他所說,一個小時後他和加賀出現在了石神井警署的會議室裡。
「據我們這裡掌握到的資訊,風間只離開過紐約兩次噢。」
小林搬來椅子讓兩人坐下,說道。會議桌上的各種資料堆得像山一樣高。
「他曾去了波士頓和費城,好像主要目的是和朋友見面以及參觀一下美術館,兩次都沒久留。」
「有沒有同行者?」太田問。
「和紐約美術學校裡的同伴一起去的。」
「和尾田有接觸的可能嗎?」加賀一邊找著資料一遍自言自語道。
「肯定沒有,」小林斷言道,「那段時間尾田在紐約,一直在籌備公演的事情,應該無暇離開芭蕾舞團。」
原來如此啊,加賀首肯。而且看到尾田的日程表上雖然列了除紐約之外的其他六個城市,但上面並沒有波士頓和費城的紀錄。
「這麼一來尾田和風間要碰面也只能是在紐約了,但要是這樣就完全沒有新內容了。還真是奇怪啊,警察很早就知道這兩人在兩年前去了紐約這個共同點了,柳生到現在才來翻出這些陳年舊事,照理對犯人來講應該沒什麼影響才對。」
太田像是在自言自語。
「然而,一定是有某種原因的,否則沒理由要殺柳生。或者完全是另外一個犯罪動機?」
「那有沒有支援其他動機的線索呢?」
加賀問,小林搖搖頭。
「要是警察調查可以放心,而若是被柳生髮現就麻煩——存在這種秘密嗎?比如只有舞蹈演員才能發現的什麼東西。」
太田說。
「其實今天我讓我們課的警察去了一趟柳生家裡。」
小林說,「把那傢伙目前為止調查到的一系列資料都帶了回來,我們還期待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線索,但剛剛交來的報告上顯示我們的期望落空了。」
這個案件真奇怪,加賀想,這次毒殺柳生未遂的案件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兇手肯定是存在殺害柳生的理由,而這次的罪行失敗了,對兇手來說形勢一定會朝著不利的方向發展。然而到目前為止,使搜查大幅度進展的線索完全找不到。
「總之應該還是兩年前尾田的赴美。」
小林揪著頭髮說,「再徹查一次吧,秘密肯定就隱藏在這裡面,要是沒有什麼的話,犯人決不會把矛頭對準柳生。」
5
柳生出現在訓練室裡,是在他喝下毒咖啡三天後的星期六。未緒到的時候他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在伸展著身體。走廊上兩個眼神不善的年輕男人正交頭接耳說著什麼,大概是來保護柳生的刑警。未緒前天晚上和紺野一塊兒去探過病,那個時候也看到了警察。
「我現在都有保鏢護著了。」
未緒到訓練室裡提起了這事兒後,柳生開玩笑說。
「警察是不是覺得兇手還會再來謀害你呢?」
「好像是這樣啊,我是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必要。」
「真的聯想不起什麼嗎?」
「沒有。」
柳生的嘴角泛起一絲神秘的笑容,回答道。
過了一會兒紺野和亞希子也到了,問了柳生諸如胃還不舒服嗎、三天不跳舞是不是全身像灌了鉛一樣重之類的問題,柳生同樣也調侃地回答了他們。
像往常一樣開始了基礎訓練課,在橫槓上進行練習。未緒向正前方張望了一下看到剛才兩個刑警那雙很難看透的眼睛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演員們。
基礎課一點整結束,休息一會兒後從兩點開始彩排。大家分頭去吃飯,柳生今天總算是沒有帶便當,準備到車站前的麵店裡去吃點東西。
「未緒。」
在門口正換著鞋,後面突然有人喊,是女教練中野妙子。
「靖子今天好像休息,你瞭解具體情況嗎?」
「啊……不太清楚。」未緒搖搖頭。
「是嗎,真是少見啊。」
妙子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歪著頭。
據說昨天早上芭蕾舞團的辦事處裡接到了靖子的來電,內容好像是說因為感冒有點熱度所以希望休息幾天。聽到這個訊息時,舞團成員裡引起一陣騷動。原因是迄今為止靖子不管身體病到何種程度,練習課絕對不會請假。有一次扭傷了腳,腫得發紫,還繼續堅持跳舞,直到教練們讓她停下來。而且勸她別跳的時候,還花了好一番功夫。
「那個女孩要是請假兩天肯定是身體狀態很差勁了。前天晚上還看不出來吧?」
嗯,未緒回答。妙子知道那次探望柳生靖子也一塊去了,所以提到了前天晚上的事。
「說不定待會兒彩排的時候她就來了。」
未緒說完,妙子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點了好幾下頭。
「是啊,病後初愈的一天里人很難受的,她說不定只想來參加彩排。」
謝謝啦,說完她向裡走去。
然而靖子到了彩排的時候還是沒有出現。
6
把搜查重點從注射器轉到軟式網球充氣泵後,探聽小組的工作進行得非常有效率。首先他們查了高柳舞團周圍以及每個舞者的住宅周邊的體育用品店,把最近買過充氣泵的顧客的資訊基本全都掌握了。
「從結論來看,最近購買的顧客非常少。」探聽小組的組長神原在會議上這麼發言道,「最近說到網球一般都是硬式的,軟式的也只有中學生會玩玩。因此我們問了曾出售過的商店,他們幾乎都回答是中學生模樣的孩子來買的。」
也就是說,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類似於高柳芭蕾舞團演員們的人物。
他們同時進行調查的還有舞者們身邊是否存在打軟式網球,或者是曾經打過的人。據他們得知的資訊,一般只要是專業組隊的人,肯定是有一兩個充氣泵的。
「在演員裡有四個人符合條件,名單如下,這些人和妹妹、弟弟一起住或者曾經一起住過。」
神原鏗鏘有力地讀出了名單,其中有兩個人加賀曾聽到過。
「目前應該這四個人的嫌疑最大吧?」富井說,「現在應該如何是好呢?」
「其實我正想去查一下業餘木匠鋪。」神原回答。
「木匠鋪?為什麼?」
「我是看了這個才想到的,」他拎起網球充氣泵,「鑑定報告上也提到,針尖大約幾毫米長,那麼到底兇手是如何把它切斷的呢?」
「原來如此,所以你想到了業餘木匠啊。」
有人佩服地擊掌叫道。
「如果是細長的注射用針,那麼應該可以順利折斷,但這個太粗了所以很難做到。要是弄不好這針就沒法用了。」
「用鉗子夾不斷嗎?」富井問。
「要是用鉗子切口就被壓扁了,我覺得應該是用其他辦法。總之切斷針是如此,製作一系列其他裝置肯定還要買別的道具。」
「你們打算從製作裝置的道具入手嗎?」
富井好像對這個設想很滿意,大幅度地點頭後,拍了一下大腿。「好吧,就從這個深入調查下去。」
終於聽到了警長久違的振奮呼聲。
這是昨天晚上搜查會議的一段對話。
然後到了今天——正當加賀和太田對富井說明風間利之在紐約的生活的時候,接到了搜查總部的電話。年輕的警察手拿聽筒叫了富井的名字。
「我是富井。」他對著聽筒說。下一瞬間他的表情驟然嚴肅起來,「什麼?找到了?矽膠和銼刀……嗯……是嗎,那家店的店主……回來了。好,那麼迅速趕回來進行筆錄!」
掛了電話後,富井的周圍集中了很多警員。
「找到了嗎?」其中一人問。
「找到了。」
「是誰?」
「森井靖子。」
「森井……」
警員們的臉上頓時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無疑是因為在昨晚列出的嫌疑犯名單的四人當中,她是最不被大家懷疑的一個,連加賀都不太相信。
「真是人不可貌相,特別是女人。」
說到這裡,富井似乎也有著同樣的心情。
「她買了什麼呢?」太田問,「剛才聽你說什麼矽膠銼刀之類的。」
「嗯,就是這兩個,不知道矽膠是派什麼用的,銼刀應該就是用來弄斷針的,連不鏽鋼也能切開,這是商店的老闆說的。」
如果上述所說的四人中有人去過業餘木匠鋪的話,肯定會立刻執行搜查民宅的程式,並希望能儘快得到那家業餘木匠鋪的供述筆錄。
「搜查的時候最好森井也要在場。」年輕刑警說。
「她必須得在場,應該這麼說。跟在監視舞團的幾個警員說明一下情況,指示他們回來的時候把森井逮捕回來。」
「知道了。」
在他去打電話的間隙,富井舉起雙手舒展了一下身體。「我不清楚,這個矽膠到底是派什麼用的呢?」
「會不會不是防水用的?」加賀思忖了一下說。「雖然不知道這個裝置是什麼樣的構造,但既然用到了尼古丁濃縮液,就不得不把整個容器封得嚴嚴實實的吧?」
「是這樣啊,應該正中靶心了。」
富井作出開槍瞄準的手勢用手指頂著加賀的胸口。這說明他此時的心情非常好。
然而好景不長,打完電話的刑警轉過身說,「警長,好像森井靖子向舞團請假了。」
「什麼?」富井的聲音又開始嚴厲起來,「怎麼回事?」
「那是——」
年輕的刑警又在電話裡說了幾句話後,用手捂住話筒看著富井。
「好像從昨天開始就請假了,據說是感冒。」
「昨天也休息?」
「這是經過報告的,有關訓練請假的人我們一定會以某種方式進行確認。昨天傍晚時分田坂刑警應該登門造訪了森井的公寓。」
「嗯……」
富井哼哼了一聲,嘴裡嘀咕著:「總覺得很可疑,竟然連休兩天。」然後猛然張大眼睛大喝道,「太田、加賀!現在立即趕往靖子的公寓!」
森井靖子的公寓位於的居民區由多條狹窄道路分割而成。這裡聚集了很多小型樓房,那幢兩層樓的公寓看上去像被埋在裡面一樣。
這棟建築門朝東開而陽臺朝西,完全照不到陽光,況且靖子的房間還位於一樓。不過因為她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高柳舞團,對白天太陽的位置可能完全不介意。
加賀站在昏暗的門前,敲了兩下門。但是沒有迴音,接著他又叫了幾聲,還是沒有反應。太田轉動了下把手,發現門牢牢地鎖著。
「不在家啊。」
加賀說,太田沒有回答。他帶著掃興的表情觀察了一下門,推開了郵箱的門。
「看,」他說,「裡面有東西……」
加賀也往裡窺視了一下,可以看到裡面疊著報紙。
「早報?」
「好像是。」
兩人幾乎同時行動起來,太田敲了敲旁邊人家的門,加賀則跑了出去。
加賀繞到建築的背面,走進靖子家的陽臺,從那兒往房間裡望去。透過白花邊的窗簾,微微能夠看到裡面的樣子:衣櫃,矮桌,電視,床——床上有個人影,好像誰睡在上面。
加賀又繞回正門,太田不見了蹤影。不過稍過了會兒,他帶了一個禿頂的中年男子回來了,那男人手上還拿著鑰匙。他原來是去找房東了。加賀把從陽臺上看到的景象跟前輩一說,禿頭的房東立刻板起了臉。
戴上手套,太田把備用鑰匙插入鎖孔,喀嚓一聲他開啟了門。
兩人脫下鞋子,小心注意者不碰到身邊的物品,走進了房間。這裡是老式的一室戶:一進去左邊是廚房,徑直走進去就是一間日式房間。
房間整理得很乾淨,桌子上只有玻璃杯和瓶子放著。完全沒有散放在外面的衣服和褲子,梳妝檯什麼的也沒有。
在床上躺著的果然是森井靖子。她身穿粉色的毛衣和黑色裙子,兩腿牢牢併攏著,雙手合十放在胸口。就算是午睡,睡姿都顯得過於工整,有點不自然的感覺。
加賀脫下手套拿起她的手腕,感覺冰冷,沒有脈搏和呼吸。
「沒有外傷。」他說。
「是這個。」
太田拿起桌上的瓶子,「這是安眠藥,不知道本來還剩多少,現在已經空了。」
「聯絡總部吧。」
「拜託你了。」
「我猜想到警長的表情了。」
「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啊。」
用餘光望著太田的搖頭晃腦,加賀拎起了聽筒。覺得異常的重。
7
儘管森井靖子的屍體送去了司法解剖,但她死於大量服用安眠藥這點應該是毋庸置疑的了。房間內也沒有爭鬥過的痕跡,大門和窗戶都上了鎖。看上去無疑是決意要自殺。
加賀幾人搜查著房間,確認著和之前一系列的案件究竟有無關聯。他們本來還期望會留下遺書,然而卻沒有找到。
「看呀,加賀。」
正檢查著書架的太田指著上面排作一排的圖書說道,這個書架和加賀的身高差不多,不過這上面擺放的有一半以上都是芭蕾舞相關的書籍。
「感覺對芭蕾舞真專一啊。」太田說。
「那些演員基本都是這樣噢。」
淺岡未緒也是如此。
「不過沒想到到這種程度,似乎沒別的興趣啊。」
「有芭蕾舞已經足夠了。」
加賀掃視著其他的書,有一些和音樂以及歌舞伎相關的書籍。估計連這些書也是為本行所用的。
接下來引起注意的是上面擺放了很多關於瘦身美容以及減肥方法的書,除了幾本新出的「howto」之外,還有幾本專業書。
森井靖子也是深受尾田影響的一員啊,加賀想到。
日式房間就留給了太田,加賀準備著手檢查廚房。在3層的木板中間,面對著窗戶裝著一個水槽,角落裡放著一個雙門的白色冰箱。
同樣是一個人生活,男人和女人也是截然不同的。這裡的餐具和烹飪用具儘管比加賀家要多很多,但卻擺放得異常整潔,也很乾淨。雖然加賀對於收拾屋子也很有自信,但卻沒有擦洗換氣扇和煤氣灶的經驗。
查完碗櫥後,他又開始檢查水槽下方的櫃子。裡面放著醬油和鹽,還有一個沒看到過的瓶子,看上面的標籤說是低熱量的甜味素。從這裡又能感受到尾田的影響之大。
「找到什麼了嗎?」
加賀正要把手伸進米缸裡,富井帶著極不愉快的表情走了進來。還沒有呢,加賀回答。
「拜託了,快點找到點什麼吧,靖子已經無法向我們坦白了。」
「要是這個房間真有什麼的話我一定找到給你看。」
「沒關係,肯定是有的。」
說著富井環視了房間,「聽隔壁住著的學生說,昨天以及今天沒有人到這間屋子來過,她是個留級生,好像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裡。」
「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沒有,要是隔著這面牆聽不到什麼的話,可能真的沒有聲音。」
富井輕輕敲了敲牆壁。發出了很輕的聲音。「話說回來這房子還真舊啊,感覺就像看到了華麗芭蕾舞界的另一面。」
「森井靖子出生於巖手,現在可能還在靠父母補貼過活吧。要是這樣還真沒法奢侈呢。」
「芭蕾舞女演員好像不怎麼賺錢啊。」
「舞團成員非但沒有工資,倒過來還要向舞團交團費。儘管公演的時候有出場費,但一買高跟鞋立刻就用完了。靠芭蕾舞吃飯,對一般的舞者來說是不可能的,當然先不說一流演員。而且一直要受訓練的限制,所以也不能打零工,接下來就只能靠著父母的補貼勤儉節約生活了。你看,森井靖子窮得只能吃這個噢。」
加賀把手從米缸裡掏出來在富井面前攤開。手掌上放著幾粒糙米。
富井看到後目瞪口呆,「真的嗎?」
「開玩笑的。」說著加賀放回糙米,「如今糙米也很貴呢,估計她是為了減肥才一直吃的。」
靖子的節食就是受了尾田影響,加賀重複道。
「那她為什麼殺害了自己如此愛戴著的尾田呢,當然說這話之前要找到確鑿證據。」
好好找吧,說著富井走向了房間。
查完米缸後,就只剩下冰箱了。加賀開啟下面的門,裡面滿滿地放著很多的東西。切了一半的檸檬、煮剩下的魔芋、剁碎的洋蔥、蛋卷、火腿、生蕎麥、麥淇淋、雞肉、涼粉,等等等等。加賀將其取出逐一進行檢查。慢慢的,靖子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裡在想些什麼、過著怎樣的生活,加賀開始有些瞭解了。
然而這些東西里面並沒有藏著什麼,轉念一想,剁碎的洋蔥也好雞肉也罷都不是可以藏東西的物品。
關上冷藏室的門,他接著又開啟了上面的。頓時,加賀有點瞠目結舌,冷凍室裡放滿了冰凍儲存的食物,煮熟的蔬菜,咖哩和生魚,其他全都是冷凍食品。加賀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檢點著,但並沒有引人注意之處。
抽出冰格也沒發現問題。
然而正要推回去的時候,加賀發現製冰室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想伸手去拿,但發現凍住了取不出來。從碗夾上拿來刀片小心翼翼地把凍結住的部分切斷,再把手伸了進去。
塑膠袋裡好像包著什麼東西。
「隊長!」
加賀喊了富井,在他的注視下把包著的東西從塑膠袋裡拿了出來,觀察了一段時間後遞給了富井。
「原來如此。」他感慨了一聲,「原來是這麼做的,果然女人的思維就是不一樣啊。」
「的確不一樣。」加賀也贊成道。
塑膠袋裡包著的無疑就是藏有毒針的裝置,不過構想比鑑定人員推理出的東西還要簡單的多。塑膠材質的扁平圓形容器中開了一個小孔,上面就插著一根五毫米左右的注射針。這個容器大概是盒飯所用的醬油瓶吧,而用來固定針所用的白色粘合劑正是矽膠。
容器中還殘留著微量的茶褐色液體,針尖上也附著著黑色的東西。富井命令其他的警員把這個送去鑑定,然後深呼了口氣,嘀咕了一句,「應該錯不了了。」
傍晚時分,加賀和太田二人來到了芭蕾舞團。有關靖子的死已經向他們傳達了,他們準備留幾個平時和靖子比較親密的人,問他們點話。
到達舞團已經過了六點了,趕上芭蕾學校上課時間,比舞團成員還要年輕的幾個女孩兒陸續走進大樓,看樣子他們還不知道靖子的事情,臉上還帶著爽朗的笑容。
加賀他們進去後,可能高柳靜子已經看到了他們,立刻走了過來把他們帶往會客室。高柳亞希子,紺野健彥,柳生講介、淺岡未緒四人已經在裡面緊張的等候著了。
「身體好點了嗎?」
太田跟柳生搭話,不過他也只是面帶僵硬的表情點點頭。
加賀的目光向坐在最裡面的未緒投去。然而她一直低著頭,完全沒有要抬起來的樣子。
和幾人面對面坐下後,太田先對他們宣佈了靖子很有可能是自殺。不過這五人表情沒有多大變化,加賀通過餘光看到未緒的頭彎得更低了。
「並且,」太田說,加賀聽到他嚥了咽口水,「並且據我們調查下來,能夠斷定森井靖子就是殺害尾田康成的兇手。」
他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的臉色發生了變化,「胡說,」柳生說,「這不可能。」
「是啊,肯定是弄錯了。」亞希子也應和。
「這是真的,」加賀替太田說了句,然後把證明靖子就是犯人的鐵證向他們娓娓道來。聽完高柳靜子和四個演員全都露出沉痛的神情默不作聲。只有紺野嘟囔了一句,「真是難以置信。」
太田對著他們用沉穩的口氣說道,「其實我們也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且這一連串的案件一個都沒有解決,為什麼靖子非得那麼做,和之前那樁正當防衛案件之間又有什麼關聯,等著我們查清的事情還有一大堆呢。而這其中少不了你們的協助。」他的語氣中似乎帶了點教誨。
「沒有留下遺書嗎?」
高柳靜子第一個發言,加賀回答說沒有。
「我們應該是最後一個和她見面的人吧?」
紺野代表性的發言道,「前天晚上我們一塊去看望了柳生,靖子也和我們一起去了,但她那時候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個意圖要自殺的人。」
其他的舞者們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你能不能給我詳細說說那個時候的情況?」
對於太田的這個請求,四個人都有點難以啟齒的樣子,敘述了他們那時聊了什麼話題,進行了什麼對話。然而加賀在這些談話裡並沒有發現能和自殺沾上邊的內容。
「最後一個和她在一起的人是誰?」加賀一問,一直低著頭的未緒總算仰起臉,紅紅的眼眶周圍已經溼了。
「你們倆去了什麼地方嗎?」
「沒有,探望完柳生出來我們倆就一塊兒回家了。我從富士見臺站下來後我們就分別了。」
靖子的公寓是在中村橋站附近,在富士見臺的下一站。
「其他人呢?」
加賀看看紺野和亞希子。
「我們一起去了酒吧,名字叫‘netbar’。」
紺野的眼神好像在說‘你應該知道的嘛’。
加賀又轉回未緒這邊,「你們分開的時候她看上去怎麼樣?」
「好像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可能我很遲鈍吧。」
「比如明天的訓練可能來不了之類的話,沒說過嗎?」
沒有,未緒輕聲否定。
接著太田問了所有人,森井靖子關於這次一系列的案件有沒有說過什麼話。
「她一直在附和著我們的話,好像不記得她說過什麼自己的想法。」
柳生說,大家也都表示同意。
最後問到關於靖子殺害尾田有什麼猜想的時候,「真是不可想象。」
紺野說,「有很多舞蹈演員們都很崇拜尾田老師,這些人裡靖子是程度最甚的一個。」
呵,太田頗有興趣地說,「那她從頭到尾都只是把尾田當作老師嗎?」
「什麼意思?」一旁的柳生怒目而視。
「她會不會把尾田當成男人來愛呢?」
太田一針見血,紺野抿了抿嘴唇,斷言道:「她是把老師當作藝術家來崇拜的,我看不出她有別的意思。」
柳生也說,這不是明擺著的嘛?
之後就沒從他們口中再問到什麼有用的證詞,加賀看不出來他們到底是真的沒一點頭緒呢,還是因為知道靖子是犯人後他們仍然想包庇她。
加賀二人向演員們致謝後走出了會客室,接著在高柳靜子的帶領下又來到了辦事處。一個叫坂木的年輕女辦事員正等候著,靖子的來電貌似就是她接聽的。
據她所說,靖子是昨天早上九點左右打來電話的,說是患了感冒高燒怎麼都退不下來,今天想請假一天。因為之前從沒有過類似的事情,坂木還有些吃驚。除此之外靖子什麼話也沒說。
「啊,對了,」女辦事員好像想起了點什麼,說道,「最後一句話她說的是‘幫我向大家道聲歉’。我本來是以為她想就自己休假對訓練造成的影響而道歉。」
加賀默默點頭,最後的這句話應該正是靖子內心悲壯決意的寫照。
這天晚上的搜查會議上,大家就森井靖子的死進行了彙報。因為好容易才查到了殺死尾田兇手,而她卻先自殺了,警員們一臉失望的表情。
首先加賀彙報了所發現的毒針裝置的討論結果:據悉,器皿果然是市場上銷售的醬油瓶,裡面殘留的液體是紙捲菸的浸泡後的濃縮液。關於針雖然還沒有最後確認,但就針尖的形狀和粗細來看,也和加賀所推理的n公司生產的軟式網球充氣泵上的針極為酷似。據另一個搜查小組的調查,森井靖子的妹妹在高中參加了軟式網球部,到東京來比賽的時候好像住在了靖子家。很有可能靖子就此得知了充氣泵一物,沒想到妹妹還遺留了一個在她的房間裡。
其次,通過橫截面得知了這根針是被銼刀磨尖過的。這把銼刀在靖子房間的床底下被發現,經確認是從先前查到的業餘木匠鋪買來的。和銼刀一塊買來的還有管狀的矽膠,也如同加賀所猜測的,這是用來固定毒針的。
「最後,針的頂端附著的血液查下來和尾田康成的血型一致。」
彙報結束警員歸位後,一時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似乎大家正在組織著語言來發表感想。
「那麼……」
富井第一個發言,然後掃視了一下全體人員,「既然已經掌握了這麼多證據,靖子就是殺害尾田的兇手這點已經是不容否認的事實了。然而重要的動機卻一頭霧水,你們對這點怎麼看?」
「從精巧製作的這個裝置來看,應該不是一時興起的殺人念頭吧。」
涉谷警署的刑警發言,因為犯人已經水落石出,所以表情多少鬆弛了一些。
「尾田和靖子之間應該是有什麼特別的男女關係吧,弄到最後,殺人動機還是因為這個啊。」
發表這個意見的是富井小組的一個老資格刑警。他是個解決了無數個情殺案件的老手,這個直覺應該來自於他的經驗。
「和之前的正當防衛案有什麼關聯嗎?」
富井又問來自石神井警署的警員們。
「儘管關於森井靖子的調查才剛開始,不過我們已經知道她也有去紐約留學的經驗。只不過那是四年前的事情。」
小林站起來說。
「四年前?她兩年前沒有去嗎?」
「只有四年前一次,和高柳亞希子一起,貌似是到紐約的芭蕾舞團進行學習。當然詳細情況我們還不知道。」
「要是四年之前,就不可能和風間利之有接觸了啊。」
富井撓撓頭,轉動著脖子,發出的卡擦卡擦的聲音連加賀所在的位置也能聽見。
「這麼一來的話,正當防衛一案和尾田謀殺案之間的關聯就變得撲朔迷離起來了啊。」
涉谷警署的刑警想求得富井贊同。他可能想把尾田的案件就此告一段落,而富井沒有作答,只是歪頭思索著。
「我有一點怎麼也想不通。」
加賀舉起手發言,「犯罪時候靖子的不在場證明,那是怎麼回事?」
「就如之前所說,要證實每一個人的不在場證明實質上是不可能的,但就我們調查下來靖子也是有可能作案的。她只需要在晾著的上衣裡用透明膠帶一類的東西固定住裝置,所以只要有幾秒的間歇就可以辦到了。」
調查這個案子的一個叫本間的刑警回答。
「不是,我說的不是放毒針裝置,而是上衣被弄溼的時候。根據我們之前確認下來,只有六個人有不在場證明對吧,裡面包括了森井靖子。」
「誒?是這樣嗎?」
富井趕忙翻開筆記本,點了點頭,「啊,果然如此。」
「也就是說弄溼上衣的不是森井靖子咯。」
「但不是她弄溼的上衣並不代表她就不是犯人。」本間說,「森井正伺機藏毒針裝置的時候剛巧碰上了尾田的上衣被弄溼的偶發事件,所以她就將計就計了。」
「我總覺得這事兒也巧過頭了吧。」
太田說,「是嗎」本間露出不滿的表情。
「我有這種感覺,考慮到那個裝置,靖子必須得拿到尾田的外套。而這時剛巧有這樣的機會從天而降,怎麼想都覺得太過於巧合了。」
「那麼太田先生是認為兇手不是森井嗎?」
本間氣憤地說,太田這才作了個平息他怒氣的手勢,然後問加賀,「你怎麼看?」
「我覺得,」加賀嚥下口水說,「應該有共犯。」
這句話一說,頓時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隨即立刻有一個刑警反駁,「我倒覺得應該沒有。」
但他卻沒有陳述理由,多半因為只是想當然地認為沒有共犯,而手頭卻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吧。
「那個芭蕾舞團裡的人有些地方不能全信。」加賀說。
「我覺得他們似乎隱瞞了什麼,如今已經查明森井靖子是兇手,他們還是沒有把所有事實和盤托出。」
「我也有同感。」太田贊同。
富井考慮了一會兒後,輕敲了下桌子,「好吧,在調查犯罪動機的同時,也順著這個思路考慮吧。不過我可是支援單獨作案的,上衣被弄溼再怎麼不自然,你也不能斷定就不可能發生這種偶然事件啊。」
對指揮組長的話,幾個刑警洋洋得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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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沒說,其實我還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加賀咬著肫肝說,太田則喝了口酒,眼神彷彿在說,這次又是什麼呢「就是森井靖子的自殺,她為什麼想死呢?」
然後太田撓了撓眉梢,低聲說,「啊,是那件事啊。」
「這點其實我也沒想通。」
「果然。」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罪過,或者是害怕警察的追捕而想逃離這個世界,不過不管是哪個原因,這時機也選得太妙了。她為什麼和別人道別了之後就想死了呢?」
可能喝到第四杯有了點醉意,太田說話有點饒舌。
「要說意識到罪過,我覺得並非如此。」說著,加賀給自己倒上啤酒。「尾田死後她還企圖殺死柳生呢,要是她因為自己的罪行而受良心譴責的話,她就不會殺第二個人了。」
「雖然道理上可能講不通,但卻很糾結啊。」
太田揮舞著手中的烤雞串說,「靖子死前還去看望了柳生呢,看到他被自己折磨得如此痛苦,她可能頓悟到了自己罪行吧。」
「不太可能吧,柳生那個時候已經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啊,靖子他們去看望他是在他出院的前一天,應該已經活蹦亂跳了吧。」
說的也是,太田小聲說。
「或者她被亞希子和紺野他們真摯的友情所打動,可能慢慢厭惡起自己的所作所為了吧?」
「這也並非不可能,只是感覺有點牽強附會。」
加賀喝著啤酒又加點了一份烤雞,老闆在狹小的櫃檯裡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我呢,覺得她應該還是怕被警察追捕而自殺的,如您所說,這個時機的確是太巧了,不過她也不可能知道我們這裡的進展,所以合時機只是一種偶然吧。只是她為什麼會突然害怕起警察的追查這點還是個疑問。」
「關於這點還是得想到柳生,他掌握到了某種情報,而靖子殺他滅口未遂,欲再次下手又無奈戒備過於森嚴。這麼下去恐怕事情會通過柳生之口公之於眾,所以她只能放棄而選擇死——怎麼樣,這個假說還不錯吧?」
「我覺得還算不錯,只是這個設想的前提必須是柳生掌握了什麼,但實際上那傢伙什麼都不知道。而且這點已經明擺著了,靖子這個時候反倒應該放心才對。」
烤雞擺上了桌。太田先伸出了手,他迅速吃完一隻後說道:「犯人無論如何都是不會放心的,什麼事情都會往壞的方面考慮。」
「這我知道。」
「對靖子而言,柳生說的‘自己什麼都沒查到’這句話本身她聽起來也像是在撒謊,到這種程度噢。」
太田喝空酒杯,又續了一杯,這已經是第五杯了。
「這樣行嗎,醉醺醺回去又要被您太太罵了。」
「你說什麼呀,這種程度她抱怨都不會有一句的。」
太田把快要溢位來的杯子拿到嘴邊,喝下了五分之一,然後用略帶倦意的表情看著加賀。
「原來如此啊,」老刑警說,「你這傢伙不娶老婆因為害怕被她埋怨啊,要這樣的話你就別擔心啦,一開始做好規矩就可以了。」
「不是這個原因。」加賀回答完一口喝光了啤酒。
「那是什麼理由呢?」
「理由隨便什麼都無所謂吧?」
「有所謂哦,你把相親都推了啊。」
「相親?你怎麼突然提到這個了啊。」
「一下子想到就說了。」
「真傷腦筋。」
太田也給加賀介紹過相親物件,除此之外富井也介紹了兩次,那個一起去看芭蕾舞的就是其中一個。
「總之我不怎麼想談物件。」
「你要這麼說的話就只能一輩子打光棍咯,警察也不是什麼受歡迎的職業,你好象還沒意識到這點啊。」
「我充分意識到了,不過真的沒關係,而且我的結婚物件我想自己找。」
太田用鼻子哼了一聲,又喝了酒杯的五分之一。
「話說剛剛說到哪兒了?」
「說到森井靖子怕柳生知道點什麼,惴惴不安的。」
「噢,對。」太田搖晃著點頭。「她一定以為隱藏在尾田赴美事件背後的秘密被柳生髮現了。」
「不過說來還真奇怪啊。」
「怎麼了?」太田好像酒醒了一般,瞪大眼看著加賀。
「即使她成功殺害了柳生,她會就此安心嗎?要是那傢伙被殺死了我們肯定一樣要進行錄口供,同樣也會察覺到那傢伙正在調查兩年前尾田去美國的事情的。還是說,即便這樣也無所謂,因為她堅信這秘密只有柳生能發現,警察是絕對發現不了?」
「應該是堅信著吧,只能這麼認為了。」
她真是小看我們了啊,太田補充,有點口齒不清。
「是嗎?」
加賀總覺得不是這麼回事。即便已經殺了一個人,應該儘可能避免再殺第二個,就算柳生可能打聽到了什麼秘密,一般來說應該先靜觀其變才對,比如對柳生說要協助他調查而試圖接近他,就可以即時掌握調查的進展情況了。然後如果柳生什麼都沒發現而就這麼放棄的話,這樣暫時就沒危險了,等到迫近了真相再實施第二期殺人也為時不晚。
為什麼她沒這麼做呢?
還是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呢?
「真是搞不懂。」
加賀小聲嘀咕著,喝了口啤酒。隨後太田笑嘻嘻地說:「不錯,再多想想,這樣才能夠成長起來,這種棘手案件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鍛鍊刑警啊。」
「開玩笑吧?這種價值不要也罷。」
說著,加賀的頭腦裡忽然閃過另一個想法,儘管簡單,但卻從沒有想到過。
「太田君,」加賀說,「會不會殺害柳生未果對於靖子而言,完全沒任何影響呢?」
「什麼意思?」
「要說這次謀殺未遂案件產生了什麼影響的話,那就是我們搜查的重點更為集中在兩年前的赴美事件上了,其他什麼都沒有變化,也就可以認為,那個案件是為了讓我們的搜查轉向尾田赴美才發生的。」
太田剛要把杯子送到嘴邊,又放了回去。
「障眼法嗎?」
「比起這個,還有更緊急的原因呢。我們已經向紐約方面派遣了警員,如果沒有柳生的案件發生,那些警員的調查就會擴充套件到所有舞團成員、所有的時間段,變得全面徹底起來。而正是因為有了那個案件,調查就往尾田赴美的方向集中了。」
「也就是說,森井靖子擔心警察查到除尾田到美國去之外的事情嗎?」
「是的,也就是說尾田兩年前赴美的事情和本案毫無關聯。」
「那麼有關聯的是?」
加賀右手的中指按著太陽穴,「據說森井靖子也去紐約學習了吧?」
「四年前的事情!?」
太田敲擊了一下吧檯,其他的客人都驚訝地看著他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