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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的電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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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來,給他很強刺激的人就是罪犯了?」利彥不假思索地說。

「敦司,你在孝三進浴室時到院子裡去了,是吧?」

信夫的妻子喜久子突然問道,同時這句話好像也讓信夫想起了什麼。

「是啊,他確實出去了,還是直接到浴室那邊去了。你到底去幹什麼了?」

「開什麼玩笑?怎麼突然又扯到我身上來了?」

突然間,敦司成了眾矢之的,使得什麼都不在乎的他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也許你自己並沒有什麼理由做這些事情,不過也可能是受誰的指使呢。先讓孝三喝很多的酒,然後在他洗澡時再給他一些什麼強烈的刺激,這豈不是絕妙的配合嗎?」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二郎吼著,信夫也騰地站了起來,氣氛陡然緊張起來,一副劍拔弩張的陣勢。

「都坐下!」道代發話道,「這樣爭來爭去的能解決什麼問題?都先坐下!」

看到兩個人都坐下了,道代才又說道:「都不要感情用事。即使說給什麼刺激,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大家都先想想,是用什麼方法使他受到強烈刺激的呢?找到了方法,我們才能找到真正的罪犯,或者還有同夥。」

「好哇。」二郎看著信夫他們說。

「行。」信夫也點頭同意。

但是,關於如何讓他受的刺激,這個刺激的方法對眾人來說也是個不小的難題。特別是浴室的窗戶安著紗窗,這就限制了人們想象的空間。因為從外面根本無法施加什麼力量,紗窗的網孔只有三個毫米那麼大。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出讓眾人接受的想法的是哲子。她說,或許是從窗外朝孝三潑冷水。紗窗確實擋不住水。

「這種方法雖然可行,但卻比較危險。」利彥說,「大家想想如果不成功會怎麼樣?那樣的話舅舅就會很清楚地說出罪犯,這樣就好像惡作劇一樣。」

「會不會是從窗戶上弄什麼可怕的東西嚇舅舅呢?」敦司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比如弄個什麼魔鬼的面具,這樣會比較容易裝扮,而且也可以打馬虎眼。」

「儘管很特別,但不可行。」說這話的是道代,「孝三根本不怕這些東西。而且當時天都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說得有道理。」敦司立刻放棄了自己的觀點。

之後,便再沒有人說出新的意見。不管怎麼說,這樣的想法也只有年輕人才想得出來,所以,如果哲子和敦司不做聲的話,差不多也就沒有人說話了。

「今天就這樣吧,怎麼樣?」信夫用疲倦的語氣說。「大家都累了,這麼耗下去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再說,如果罪犯真的在我們當中的話,不是也跑不了嗎,是吧?」

對於信夫的這個提議,就連一直和他唱反調的二郎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是啊。」道代看著大家嘆了口氣,「今天就到這裡吧。」

有人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還有的人在捶著腰。想想也確實夠累了,大家都已經在這個房間裡待了好幾個鐘頭。

「請等一等。」

正在這時,響起了一個聲音。這是誰在說話?大家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連利彥也沒想到是誰。過了一會兒,才知道是百合子。眾人都感到十分吃驚。

「噢,我有一個想法,可以說嗎?」百合子面向道代問道。

正要回自己房間的道代馬上對她說:「快請說。」

百合子看了看大家,然後把目光投向了利彥:「我想會不會是電?」

「電?」利彥反問了一句。

「會不會是受到了電擊?」百合子說。「將兩根電線連在一起,然後放到浴缸裡,這樣水中就有了電流。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是心臟有病的人,就連健康人也受不了,馬上會導致心功能衰竭。」

「這個可能性很大。」敦司用手叩著桌子說。「但問題是,電線是怎麼接的呢?」

「我想,有一根可能是從紗窗穿進來的,而另外一根則用什麼隱蔽的方法不讓舅舅發現。」

「那我們快到浴室看看!」

道代快步向浴室走去,眾人都跟在後面。到了浴室就能弄清楚電線是如何隱蔽的了。因為在紗窗旁放著浴缸的蓋子,所以大家猜想電線應該是從那後面通到浴缸裡的。

到了浴室,人們發現,紗窗的紗網中果然有兩個地方用什麼東西硬塞在那裡。

「一點也不錯。哎呀,百合子小姐可真立了大功了。」

信夫邊說邊拍了拍百合子的肩頭,這讓她感到非常害羞。

「請等一下。」抱著兩隻胳膊的敦司皺著眉說,「如果真的有人這樣做的話,那麼這個人又是誰呢?」

「如果要做這樣的手腳,一定要在姐夫進浴室之前才能做啊。」信夫說。稍加考慮後他又說,「我們男的都在客廳,你們女的當時在哪兒?」

喜久子看著真紀枝和道代的臉:「那時我們都在道代姐姐的房間裡。」

「這麼說的話……」道代突然四處看了一下,「玉枝呢?她人在哪裡?」

「她剛才還在,可……」二郎四下找著說。

「在她房間裡。」

道代推開眾人徑直向走廊跑去。當她開啟玉枝的房門後,見到的卻是吊在房間裡的玉枝的屍體。

案發後又過去了十天。因為孝三的猝死和玉枝的自殺而弄得焦頭爛額的山上家,好容易才恢復了往日的生活節奏。

利彥在同百合子結婚之前都要住在這裡。這是因為,道代說發生了這麼多可怕的事,她有些恐懼,要利彥留在這裡壯膽。

這天下午,利彥接待了兩名奇怪的不速之客:一個三十四五歲的男人和一個看上去比他年輕十來歲的女人。

男的是個高個子,穿著一身非常得體的黑色西裝,難免不讓人想到是外國人;而那個女的也穿著一身黑色的連衣裙,同樣是不同於本地日本人的打扮,長長的頭髮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們是俱樂部的。」男人對利彥說,「夫人在家嗎?」

「你說的俱樂部是——」利彥詫異地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是與那個萊昂斯俱樂部有關嗎?」

男人一直盯著利彥的臉,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正是。你只要這樣說了,我想夫人就會明白的。」

利彥仍然沒弄明白,但是如果還繼續追問的話就顯得有些過分了,所以只好進去告訴了道代。

聽了利彥的話,道代的臉上一下子現出了緊張的神情。

「是偵探俱樂部呀。」她說,「是為一些有錢人服務的專業偵探。因為是會員制,所以只負責受理會員的委託。」

「你委託這些偵探做什麼?」利彥問。

「有一點事。以後再跟你說。總之,現在我得馬上去見他們。」說著,道代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道代在會客廳見到了兩位來訪者。她一邊揣摩著對方,一邊緊張地確認著:「兩位是偵探俱樂部的吧?」

「是的。」回答的是那個男的。這是沒有表情的、乾巴巴的聲音。「您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呢?」

道代輕輕地吐了口氣。不知為什麼她忽然間覺得有了依靠。雖然以前聽孝三說過偵探俱樂部的事情,但由自己委託他們做事還是第一次。見面之前她還擔心萬一不可靠怎麼辦,現在見了面反倒覺得他們可以信賴。

「我想和你們談的是關於前幾天我死去的丈夫的事情。」下了決心後的道代說。她看到高個子男人不動聲色地微微點了一下頭。

「十天前,他因為心臟衰竭而猝死了。」

「聽說是在洗澡的時候。」偵探用確認的語氣回覆。

顯然,他們已經知道了孝三的事情,這無疑增加了道代對他們的信任感。因為她覺得,在見委託人之前,如果什麼必要的準備都沒有,會讓委託人覺得很不放心的。

「表面上看是這樣。因為大家都知道我丈夫有心臟病,所以很多人都向我表示同情。」

「然而,事實並不是這樣。」那個女的像播音員一樣的聲音,口齒清楚、語調溫柔。她好像是偵探的助手。

「心臟衰竭沒有錯。」道代說,「但卻不是偶然的事故。」

「這就是說,」偵探說,「是由那位自殺的傭人實施的犯罪吧?」

道代凝視著對方:「真不愧為偵探,連這個也知道啊!」

「您過獎了。」偵探低下了頭。

「是那個叫玉枝的傭人殺死了我丈夫。」

於是,道代向偵探們講述了玉枝使用電線,後來又自殺的經過。偵探很感興趣地聽著,在她說完之後還重重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此。」然後,他鬆開了一直抱在胸前的胳膊,從黑色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

「那個傭人在罪行暴露後自殺了。那麼,您要我們做什麼呢?」

「用一句話來說——」道代看著偵探和助手的臉,好像在比較著什麼似的,然後才說,「調查事情的真相。」

偵探感到很奇怪似的眯起了雙眼:「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還有很多無法解釋的事情。」她說,「比如說,我丈夫從來也沒有不洗頭就進浴缸的習慣,還有,也從不在洗澡時鎖門,再就是也找不到玉枝殺害我丈夫的動機呀。」

「但玉枝殺死您丈夫是事實吧?」

「這也許是事實。不然的話找不到她自殺的理由。」

「可是您說還有別的真相?」

「是的。我總覺得在哪裡被卡住了,也許是心理作用吧。」

「也許是。」偵探依然毫無表情地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想還是調查一下玉枝的殺人動機吧。就從這裡調查可以嗎?」

「可以。」

接著道代邊想邊告訴了偵探那天來家裡的客人的名字,當然還有各自的親戚關係。偵探把這些都記到了本子上。

「作為參考,您能詳細地說說那天聚會的情況嗎?」偵探說。

於是,道代就詳細地敘述了那天的情況,當她說到敦司和行雄打架時,偵探的目光陡然亮了一下。

「這兩個人平時關係就不好嗎?」

「不是,沒什麼不好。」道代說,「敦司的脾氣稍急躁些,但像那天那樣打架卻很少見。」

「噢?」偵探用圓珠筆敲著桌子並點頭沉思著。

「還有那個浴室——」偵探盯著道代的臉說,「能帶我們去看看嗎?我想知道浴室在多大程度上形成了密室。」

「好的。」

浴室已經被徹底打掃過了。案發後好幾天道代都不敢進去,可到外面的公共浴池也確實很麻煩,這兩天才又重新使用的。

「浴室安裝這樣結實的鎖還真是少見呢。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吧。」

「以前我們家僱的是一位年輕的傭人,她說洗澡不鎖門不得勁兒,於是就安了鎖。」

「噢,那麼,這個鑰匙是夫人一直保管的嗎?」

「是的。一直放在我屋裡,沒有給過別人。」

偵探點了點頭走進了浴室,裡面有一個很大的浴缸,大到一個成年人可以很舒服地躺下,那上面還有一個小窗戶。

「當時這個窗戶是什麼樣子?」

「是開著的。」道代說,「但是有紗窗,而且在裡面用螺絲固定的,從外面肯定打不開。」

「確實很牢固。」偵探仔細地檢視著窗戶說。

「三天後向您報告結果。」偵探回到會客廳後說,「我覺得關於密室的問題並不是那麼複雜。」

「是嗎?」

「很簡單。」偵探說,「能考慮到的只有一個問題。您丈夫是自己鎖上的門,這自然是有理由的吧。而這一點,同解開案件的真相有直接的關係。」

正如所約定的那樣,偵探俱樂部在第三天晚上如期報告了調查結果。打來電話的是那位女助手。

「玉枝有一個女兒。」女助手說,「而且,女兒還有一個兩歲的孩子。」

「聽說過。」道代說。一般不太說自己家裡事的玉枝確實提起過這件事。

「那個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如果不盡早做手術的話會有危險的。」

「這個可不知道。所以——」道代問道。

「手術的費用相當高,但這一切都要靠玉枝來籌集。」

「玉枝?」

「所以,玉枝如何來籌集這麼多的錢,夫人您不知道嗎?」

「不知道。」道代拿著話筒搖了搖頭。「我想她是沒有那麼多儲蓄的。」

「是嗎?」

接著,女助手又報告了青木行雄被無賴追還債務的事情。道代知道這件事,行雄好像是被一個無賴的女人敲詐,並且為了這件事還向道代借過錢。行雄擔心媽媽阻撓,所以喜久子現在還不知道此事。

聽了以上的報告後,道代掛上了電話。

她剛把電話放好,利彥從後面走過來,道代先是吃了一驚,但立刻就笑著說:「嚇了我一跳,你怎麼了?」

「噢,還是那些偵探的電話吧?」

「是的。」道代答道。

「事情不是都弄清楚了嗎?怎麼還……」

聽了這話,道代笑了一下,然後替他把襯衣上的一根線頭拿了下來。「無法解釋的事情太多了,我覺得案子中還有什麼內幕。這些事情不弄明白,案子就不能結。」

「是心理作用吧?」利彥說,「所有的事情不都弄清楚了嗎?」

「啊,那個……」道代含糊地應著把雙手搭在了利彥的肩上,「今天去見百合子小姐了嗎?」

「沒有……」

「是嗎?年輕的時候還是每天都見面的好呀。」道代把額頭靠在了利彥的胸前。可利彥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推開了她。

「我回房間去了。」

「一會兒我過去,行嗎?」

「對不起,我還有工作。」

利彥從道代的面前走開了,然後慢慢地上樓去。道代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不禁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的事情。

那還是剛剛收養利彥不久,從利彥看自己的眼光中,她感到了一種不單純的眼神。如果說當時那種目光不是自己期待的,那是謊話,是因為自己可能是在期待著什麼吧。而且,當時自己對與山上孝三之間的夫妻生活也充滿了厭倦。面對他那年輕衝動的感情,道代所做的抵抗實際上是一種緩慢的等待——這是一種很直接的感覺。

二人的秘密關係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也繼續維持著。然而,在她還想繼續延長這種關係時,利彥有女朋友了。

寂寞和嫉妒——白活了這麼大的年紀。她的心裡充滿了這種感覺。但她心裡卻自負地認為,自己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也可以說,這是支撐著她的力量。他是不應該忘記自己的。

又過了三天。偵探第二次來到了山上家。偵探們的到來,令道代努力控制著心底的不安。

「都弄清楚了嗎?」

道代輪流注視著面前這一男一女。

「這個嘛,」偵探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我想應該是掌握了事情的真相。」

道代終於鬆了口氣,神情裡面交織著緊張和不安。

「那麼就請進去說吧。」說著,她把二人請到了會客室。

偵探把一沓報告遞給了道代。「首先引起我們注意的是玉枝選擇的這種殺人方法。這種方法,也就是把電線通過浴室紗窗接到浴缸從而使水中產生電流導致孝三被電擊死。」

「對於這個方法,你們有什麼疑問嗎?」道代在腦子裡反覆思索著,然後問。

「不,方法本身沒有什麼問題,所以玉枝使用這個方法才更值得注意了。玉枝已經五十一歲了,無論現在的科學多麼普及,但按她的年紀,使用這樣的方法,不管怎麼說還是會讓人產生疑問的。」

聽到這裡,道代不禁「啊」的一聲,這也是自己一直以來都在思考的問題,現在被偵探說了出來,更加覺得不可思議了。

「所以,我們認為,想出這個方法的是玉枝以外的人。」

「是她以外的人?這個人在那天參加聚會的人中間嗎?」

「可以肯定地說,確實就在他們中間。」偵探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那麼誰是讓她用這種方法的人,也就是說是誰在命令她殺人的?可以說,這是個對玉枝有著巨大影響力的人。」

「影響力?」

道代重複著。她大概一般不使用這個詞。這個詞意味著某種不可思議的影響。

「但是這個人到底是誰?這是問題的關鍵。」

偵探從報告中抽出一張,上面記載著關於玉枝外孫的調查結果。

「玉枝好像無論如何都要弄到這些錢。而且通過調查,我們知道了她將通過誰來弄到這筆錢。」

「好像——」

「所以,推理得出,這個能夠幫她弄到錢的人正是同時對她有著極大影響力的那個人。」

「能給她如此高額鉅款的人——」

道代的腦海裡過電影般地出現了一個個的面孔:青木信夫、中山二郎……

她搖了搖頭。「沒有人能出這麼多錢呀。」

偵探的嘴角動了一下,「有一個人夫人好像忘了呢。」

「一個人?」

道代又把每個人都在心裡過了一遍。應該沒有漏掉誰呀。利彥和敦司肯定是不會有這麼多錢的。

「想不出來。在我的親戚中要說有錢的,那就數我的丈夫了——」

道代的聲音像突然斷電般似的停住了,她感到那個女助手好像不經意地笑了一下。

「難道是——」道代小聲說,就連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難道——真的是我丈夫?」

「確實是他。」偵探肯定道,「再也想不出還有其他人了。」

「可是被殺死的正是我的丈夫啊。難道是他下達了殺死自己的命令嗎?」說著,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莫非是自殺……」

「嗯。」偵探點著頭說,「這樣分析的話,就能使各方面都變得合理了。例如,電線的設計,其實這並不是孝三進浴室之前弄的,而是他進去以後和其他人——也就是和玉枝一起連線的。我們這樣來假設怎麼樣?玉枝從外面把電線從紗網裡捅了進來,裡面的孝三接住後把電線放到浴缸裡……應該是這樣的。如果這時誰——比如說夫人您或其他什麼人推門進來的話可就麻煩了,所以,他才從裡面把門鎖上。然後就自殺了,連頭髮都沒洗。」

道代呆呆地聽著,「那麼真的是自殺嗎?」

然而偵探馬上搖了搖頭:「不,這樣說確實從理論上能講得通,但卻有很多不合情理的地方。雖然,確實有自尊心很強的人會把自殺現場弄成他殺的樣子,但是根據我們的調查,孝三根本沒有自殺的動機和理由。」

「是啊。」道代附和著,並且也覺得有些放心了。

偵探繼續說道:「可是,我們還是堅持認為,用電線作案這種方法確實是按照孝三的指使做的。可以說,這個想法絕對不會錯。也就是說,我們不妨可以認為孝三是為了殺死自己以外的什麼人才選擇了這個方法的?」

「自己以外的什麼人?」

「是的。但是中途玉枝卻背叛了他,於是孝三被自己下達的命令殺死了,不是嗎?」

「那麼,我丈夫要殺的人,難道是……」

「正是。」

偵探微微閉上眼點了一下頭。「正是您,夫人。」

孝三要殺死自己——

道代感到有些頭暈。這是她從來也沒有想到的。

「根據調查,孝三在外面有一個女人。」偵探翻到報告的第二頁,那上面貼著一張年輕女人的半身照片。

「是俱樂部的女服務員。」偵探說,「孝三他是非常認真的。根據對有關人員的調查,他生前曾表示要和這個女人一起生活。」

道代拿著報告的手有些發抖:「把我殺了就是要和這個女人……」

「所以他是有動機的。」偵探並不理會道代的激動,依然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總之,可以這樣推理。首先,孝三抓住了玉枝迫切需要一大筆錢的心理,於是便要她參與自己的計劃,當然,條件就是為她的外孫支付手術費。這個計劃就是我們都知道的使用電線殺人的方法。但是玉枝並沒有打算按照孝三所說的那樣去做。她大概覺得,如果孝三死了,財產就會全部由夫人來支配,到時候也許能從夫人那裡借到這筆錢的吧。反正要殺死一個人,與其殺死平時給自己很多關照的夫人,還不如選擇殺死孝三呢。這樣,玉枝便在孝三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把電線通到了浴缸裡,然後在連線時玉枝把另一根插到了電源插座上。」

「所以,」道代小聲地說,「所以他連頭髮都沒來得及洗就……」

「然而,」偵探降低了聲音,「到了這一步仍然還有疑問。如果玉枝不背叛他,夫人真的在浴室死亡了的話,那麼醫生會怎麼說呢?孝三有心臟病,所以人們沒有什麼疑問,可是夫人如果出現心臟麻痺的話,就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了,或者,他是要人們認為您是觸電身亡的吧?」

「確實是……」

「我們也考慮了他們準備怎樣做才能達到目的。結果,我們弄明白了他們其實設定了一個非常巧妙的圈套。」

「圈套?」

「是的。罪犯們是要弄成夫人被電死的現場,那樣的話,即使醫生或者警察進行調查也不會露出什麼破綻。」

「罪犯——們?」

道代想著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呀,是指孝三和玉枝嗎?

「也就是說,是用洗衣機。」偵探像宣告什麼似的說,「如果被電死的夫人的屍體漂浮在浴缸裡,那麼極有可能引起警察的懷疑。可是,如果讓你倒在洗衣機旁,那麼就會被認為是因為洗衣機漏電而觸電身亡的,這樣不就可以使警察按照單純的事故進行處理嗎?」

刷的一聲,道代感到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當然,如果您在浴缸被電死後,罪犯們會把您移到洗衣機旁的。」

「可……我家的洗衣機並不漏電呀!」

「但是,如果有人倒在洗衣機旁被電死了,警察是一定要詢問的,會問這個洗衣機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可洗衣機沒有異常的呀。」

「是嗎?我們來想想有誰可能來回答這個問題呢?會說傍晚時那兩個男孩子打架,然後洗衣機倒了……」

「啊……」

「然後是罪犯們把地線也放到洗衣機外面,這就很完美了。警察調查洗衣機時,他們可以說現在不漏電,可是這並不等於以前不漏電呀。也許是打架時碰倒了洗衣機使哪個地方又漏電了呢。這樣的話,誰也不會感到奇怪。」

「打架的是敦司和行雄……難道他們倆也是同夥嗎?」

現在想來,當時他們打架根本就是為了一點點的小事呢。

「不,大概只有行雄是同夥,而敦司只不過是被找碴兒打架而已。行雄招惹了無賴的女人,非常急需用錢,所以才被孝三收買了。」

「於是,」道代嘆了口氣,並用手撓著頭髮說,「我丈夫、玉枝還有行雄——這三個人結成同夥要把我殺掉,是吧?」

偵探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把頭轉向右邊,偵探的表情像這樣是很罕見的,所以道代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實際上還有一個人也是他們一夥的。」偵探說,「從這些人的性格來看,根本想不出這麼周密的計劃來。所以,我們認為應該還有一個高智商的人。」

「高智商的人?」

「只有他才能想到洗澡時讓洗衣機轉動這樣的細節。他們要弄成夫人洗完澡後因為洗衣機漏電才被電死的假象,所以理所當然的洗衣機要通電才行。可是,那時洗衣機怎麼才能通電呢?這就是這個人達到目的的手段。」

「利彥?」

「打架時的勸架,然後是衣服被弄髒了,接著又說明天同別人會面時要穿這件衣服,希望今天洗乾淨——」

「是利彥!」道代又重複了一遍。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時她受到的打擊要比剛才得知丈夫孝三要殺害自己時大得多。

「從他的性格來看,制定這麼縝密的計劃並不讓人覺得意外。他是這個團伙中的智囊。但是有一個問題我們始終不明白,這就是利彥要參與殺害夫人的動機。他為什麼會答應孝三呢——這一點我們始終弄不明白。」

「孝三他——」

大概孝三知道了自己和利彥的關係吧。道代想。而且,孝三也同時知道利彥希望儘早結束和自己的關係。

道代呆呆地盯著偵探給她的報告,上面貼著一張利彥的照片。

利彥那白皙的臉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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