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誠很緊張地回答。對方的穿著很休閒,但他覺得可能是警察。他早就發現自己常被跟蹤。警方應該懷疑他可能跟快兒接觸。
「要喝杯咖啡嗎?我有些話想和你談談。」
「你是……哪位?」
男人遞出名片,上面印著「《焦點週刊》」和「小田切和夫」的字樣。「我只想跟你談談你朋友的事。」
「朋友?」
誠一問,小田切的嘴角就浮現出令人討厭的笑容。「就是那位姓菅野的朋友,菅野快兒,你和他很熟吧?」
誠嚇了一跳。快兒的名字應該只有警方知道。
「我什麼也不知道。」他準備走開。
但他的肩膀被小田切抓住了。「等一下。」小田切的力氣很大,「我聽很多人說你和菅野還有伴崎常一起玩。撥點時間給我吧,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警方交代我不可以對別人亂說話。」
「是,說到警察嘛……」小田切滿是鬍子的臉靠了過來,「我知道你被警察叫去了,也知道是為什麼。如果你肯協助我,我在報道里就不會提到你。」
誠看著記者狡詐的笑臉。他說只要協助,就不會寫自己,那麼如果拒絕,他就會寫囉?
「我還沒成年,你們不能刊登我的姓名。」
「我不會把你的名字寫出來,只會寫綁架長峰繪摩小姐時,除了那兩個強姦犯,還有一個人幫忙。說不定也會寫你和那兩個人很熟。你周圍的人看了這篇報道後會怎麼想,我就不知道了。」
誠瞪著小田切。但小田切好像不痛不癢,冷漠地望著他。
「只要十分鐘就好。」小田切豎起一根手指,「可以吧?」
「我知道的不是大不了的事,警方也叫我不要對媒體亂說話……」誠說著低下了頭,他已註定要豎白旗。
「我不會問你大不了的事,請放心。我們去喝一杯冷飲好了。」
小田切推著誠的背,誠跨出蹣跚的步伐。
雖是說只要十分鐘,誠被放走時已經過了三十幾分鍾。回到家後,他大概是不想看到母親,立刻衝上樓,將自己關進房間。
小田切對此案瞭如指掌。但最讓誠覺得恐怖的,是他似乎確信敦也的共犯就是快兒。當然,只要去他們平常鬼混的場所打聽一下,就會知道敦也最好的朋友就是快兒,可他們也不是沒有其他朋友,他應該沒有證據能一口咬定就是快兒。
「你不用管這個,反正我已經知道了。」關於這一點,小田切是這樣回答的,表情充滿自信。
小田切主要是問誠快兒的個性和平常的行為舉止。當誠用很拙劣的言語敘述後,小田切會用稍微艱深的詞語再向他確認,如自私自利、好猜疑、暴力傾向、霸道、自我彰顯欲。誠只能含糊地點頭。他隱約猜得出來,小田切會在報道里如何描寫快兒。
接著小田切便問誠,他們綁架長峰繪摩時的情形。這一點不可以寫吧!誠表示抗議。記者卻帶著很正經的表情搖搖手。
「我不會寫第三個年輕人,也就是你。關於這一點,會盡量輕描淡寫。」
誠感到懷疑,但他只能相信。無奈之下,他只好將綁架時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小田切問完問題就說沒事了,然後很快離去。誠很想再向他確認一次,是否真的不會提到自己,但他連這樣的機會也不給誠。
如果自己被登在週刊上,後果會怎樣呢?
即使是現在,誠都可以感受到周遭人的目光變得很冷淡。平日的玩伴也完全不和他聯絡,大家都儘量避免和他有牽扯。他深切感受到,大家雖然都裝作跟他感情很好,可到頭來,他還是一個朋友也沒有。
誠躺在床上,正想用毛巾被矇住頭,手機響了。他慢慢爬起來,拿起手機。液晶螢幕上顯示的是公用電話號碼。
「喂?」
「喂?」聲音很低沉。
誠嚇了一跳。他認得這個聲音。「啊?喂?」他握緊手機。
「你旁邊有人嗎?」對方問道。是誠非常熟悉的聲音。
「快兒?」
「我問你旁邊有沒有人,到底怎樣?」不耐煩的口氣。沒錯,就是他。「沒有,就我一個人。」
「是嗎?」傳來「呼」的一聲吐氣聲,「現在情形怎樣?」
「呃……什麼?」
「就是你那邊的情況,怎樣了?我已經被發現了嗎?」「可能是吧。敦也都那樣了,警察應該會詳細調查。」
「你跟警察說了嗎?」
誠沒說話,隨即聽見很響的咂舌聲。
「你出賣我了?」
「不是,是我爸發現了車的事,就自己去跟警察說了,我也沒辦法隱瞞—」
「你別忘了,」快兒恐嚇道,「你也是共犯。」
「我沒對那女孩下手吧。」
「閉嘴!我如果被捕,就全是你害的。」
「就算我什麼也不說,警察也知道你的事了啊。你還是自首比較好。」
「不是叫你閉嘴嗎?」對方怒吼,誠不自覺地將電話拿得遠遠的,然後再次貼近耳朵。不知對方結束通話了沒有。還沒斷,他聽見了快兒的喘息聲。「有證據嗎?」
「證據?」
「就是我害死那個女孩的證據。也可能是敦也一個人乾的吧?」
誠明白快兒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他想將所有罪過都推給敦也。「可是錄影帶裡拍到你了吧?」
「那個無所謂,不能算是我害死那個女生的證據。」
「這個……我不知道。」
他又聽見了咂舌聲。
「你去查一下,我再打電話給你。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讓別人知道我打了這個電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撂下這句話,快兒就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