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有撒謊。」
經理的情緒似乎有些焦躁。
矮胖男子把板子遞給穿制服的警察,衝他使個眼色,兩人一起走了出去。看那樣子,感覺就像是沒有收穫的話也就不必道謝似的。
兩人的身影剛一消失,江波便迫不及待地走到經理所在的櫃檯旁。
「那塊破板子到底是什麼啊?」
經理在一瞬間露出了不快的表情,可當他發現除了江波之外,所有客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之後,他才迫不得已似的開口說道。
「那板子就落在大木的身旁,這事是在今早發現的。」
「那東西跟大木的死因有什麼關聯嗎?」
真琴也站起身來詢問道。
「那塊板子已經斷裂開了,而警方同時發現了斷開的另一半。另一半上留有鞋印,經調查,鞋印與大木死時穿的便鞋完全一致。」
「那就是說……」
「對。」經理一臉不快地衝真琴點了點頭。
「當時大木君把那塊板子搭在橋上。打算踩著那板子過橋。可那板子就像剛才大夥兒看到的那樣,早已腐朽不堪,人一踩上去,立刻就斷了開來……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他幹嘛要做這麼危險的事?」
芝浦佐紀子喃喃說道。當她發現眾人的目光都因為方才那句話而聚集到了自己身上之後,她就跟幹了什麼虧心事似的低下了頭。
「的確很危險。」
經理低沉的嗓音在大廳中不停地迴響。
「就是因為不明白才找大夥兒詢問的……據警方推測,旅館裡的人估計時常會用這種辦法來過橋,所以他們才會向大夥兒確認,問大夥兒是否曾見過那塊板子。我已經告訴他們說沒這回事了。」
回想起經理與刑警之間的交談,菜穗子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剛才那塊板子,」
站在經理身後的大廚偏著腦袋說,「不會是咱們以前扔掉的那些木材裡的吧?經理。」
「或許吧。」
經理似乎早已想到了這一點。之後,他衝著那些尚自還在對方才大廚的話感到不解的客人們解釋說:「旅館裡的很多東西都是手工製作的,雜物間裡貯藏了不少的木材,因為木材長了蟲,所以我們就把它們給扔到了山谷裡。這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當時大木大概是從那些木材裡找了一塊,打算用它來過橋。」
「這事你告訴過警方沒有?」
聽到真琴的問題,經理回答了一句「說過」。
問題問完後,客人們全都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整個大廳裡的氣氛沉悶得令人抓狂。所有人似乎都在猶像,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自己都該做些什麼。
「總而言之,」
經理稍稍提高了些嗓門。他這樣做的目的,或許是想讓沉重的氣氛有所緩和,但在菜穗子他們聽來,他的聲音卻是如此的奇怪。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給各位添麻煩了。昨天我也說過,請各位仍舊優先考慮各自的旅行計劃。重複一遍,我們這邊不會再給各位添麻煩了。」
聽真琴說要出去一下,菜穗子還以為她是要去散散步,結果真琴卻理所當然似的拐到了旅館的背後。雖然旅館後邊煞有介事地拉起了警戒線,還留了幾名警察看守,可當兩人走近之後,警察只是瞥了她們一眼,卻並沒有向她們發出警告。菜穗子心想,在他們的心裡,或許早已把這事認定作了事故。
真琴似乎是想到橋邊去一趟。儘管警方拉起了警戒線,無法靠近,但她還是探出身子去張望了一通。之後真琴用手背使勁兒擦了下口角,把嗓門壓得低到只有身邊的菜穗子才能聽到的程度,說道:「果然不見了。」
「不見了?什麼不見了?」
「昨天的那塊木板。」
「啊。」菜穗子不禁驚叫了一聲,惹得一旁的警察回頭瞟了她們一眼。
「回屋去吧。」
真琴用勁拽住了菜穗子的手腕。
回到屋裡,真琴確認過走廊上再沒任何人之後關上了門。菜穗子感覺有些緊張,卻搞不明白真琴為何會如此慎重。
「大木果然是被人給殺掉的。」
真琴在菜穗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身,用宣告般的口吻說道。
「昨天我們在石橋下發現的那塊木板不見了,而警方卻在大木的屍體旁發現了一塊與那木板頗為相似的朽爛木板。你明白這其中意味著什麼嗎?」
菜穗子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真琴在桌上交叉起兩手的手指,說道:「那我來換個問法好了。」
「之前說過,當時大木是打算用那塊朽爛的木板過橋,由此,就會產生出兩個疑問來。其一,就是他為什麼要過橋;其二,為什麼他要用那塊朽爛的木板過橋。現在我們先來說說第二個問題。他為什麼要用那塊朽爛的木板呢?」
「這個嘛……估計是因為他並不知道那木板已經朽爛了吧。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光從外邊來看的話,的確很難看出那飯子已經朽爛。」
說完之後,菜穗子又補充了一句「而且當時還是在夜裡。」因為從外觀上難以判斷,而且周圍光線昏暗,所以就沒有發現木板已經朽爛——儘管這不過只是臨時想到的,但菜穗子卻對自己的想法頗為滿意。沒錯,事情肯定是這樣的。
然而真琴的話卻另有深意。「光從結果上來看的話,的確是這樣的。」
「光從結果來看?」
「沒人會故意用已經朽爛的板子過橋,所以你說他當時沒有察覺到木板朽爛這一點是正確的。可既然是要從那麼高的地方走過,一般情況下應該是會更加慎重一些的才對。比方說,大木應該會事先仔細察看一下木板是否已經朽爛,還能不能撐得住他的體重之類的。」
「這個嘛……也對。」
換作是自己的話,或許還會更慎重一些。菜穗子心想。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可大木當時卻沒有這麼做。其原因何在?我覺得是因為大木早就已經確認過,認定那塊木板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為何會如此認定呢?」
「回想一下昨天我們在橋下發現的那塊木板吧。那塊木板不光只是很新,從厚度和寬度上來看,應該是能支撐得住一個人的體重的。」
菜穗子終於開始漸漸明白真琴的話了。與此同時,她開始感到心癢難搔,讓她覺得坐立不安。
「大木當時把那塊嶄新的木板藏到了橋下,但後來他又把它和那塊朽爛的木板弄混了……你是想這麼說嗎?」
真琴重重地點了點頭。
「如此一來,我們就得問,他為何會犯下如此嚴重的錯誤呢?其實答案很簡單,那就是:當時他藏下的那塊木板,在夜裡卻變成了另一塊。」
「你是說,有人偷偷調換了木板?」
「就只有這種可能了。」
儘管真琴已經儘量壓抑了自己的感情,但言辭中卻依就有種震撼人心的沉重感。
「他殺……」
菜穗子開始思考起這句話的意思來。這個詞當中,隱藏著一種讓她牽腸掛肚的魔力。
「謎團不僅只是這一個。大木為什麼要過橋?為什麼要在派對還沒結束時就去?兇手又為何會猜到他的行動?這些問題眼下還都沒有解開。」
「他到橋對面去似乎有什麼事。」
「而且還不能讓其他人給看到……」
菜穗子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前兩天夜裡發生的事。當她無法入眠,跑到大廳裡去喝水的時候,她聽到了有人從外邊回來的響動。而在她回到屋裡後,隔壁又傳來了大木回房的聲音。
「那天夜裡,大木是不是也到橋對面去了呢?」
「我想恐怕是的。」
菜穗子突然間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而真琴似乎卻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而且還是用那塊結實的木板過的橋。」
「石橋的對面……」
那裡究竟有什麼?
還不等菜穗子的心情完全平靜下來,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看到菜穗子興奮表情,門外的高瀨問了句:「出什麼事了嗎?」
菜穗子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說道:「沒什麼,你有事嗎?」
「嗯,說來倒也讓人覺得有些掃興……之前經理跑去和警察說,讓他們別再給客人們添麻煩了……」
之後高瀨就像是個為自己的惡作劇找藉口的孩子一樣,聲音越來越小。
「怎麼回事?」
「村政警部說,要找所有的住客打聽情況。還說很快就會結束……剛才他們已經找芝浦夫婦問過了。」
他說的「村政警部」,指的似乎就是那個矮胖男子。
「接下來輪到我們?」
「來得正好。」只聽身後傳來了真琴的說話聲,「我們就去陪他們聊聊好了。說不定還能打聽到些情報呢。」
「說得也是。他們在哪兒?」
「大廳最靠裡的那張桌子旁。」
「我們這就過去。」
高瀨輕輕抬起右手來,說道:「還有,我已經把菜穗子小姐和公一先生之間的關係告訴他們了。因為之前你們說過,讓我把這事告訴他們。」
「是嗎……」
不知警方還有多少人記得這件一年前的案子。這裡人煙稀少,估計他們應該是不會忘記的。得知死者的妹妹跑來祭奠哥哥,警方又會有何反應?對方若是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來的話,自然會讓人覺得不快,可要是表現得漠不關心的話,卻也會讓人感到心有不甘。
「我知道了,謝謝你。」
向高瀨道了聲謝之後,菜穗子關上了房門。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是否要把木板的事告訴警察了啊?」
真琴坐在桌旁,雙手托腮地說道。菜穗子在她對面坐下身來。
「警察也不是吃素的,遲早會看出這是樁兇殺案來的。只不過估計他們還得花上點兒時間才會明白過來,所以我們還能再自己做些調查。」
「的確如此。如果警方動了真格的,那我們也就無法自由行動了啊。」
真琴猛地一拍桌子,就像是要對這事做個了結一樣,「好,暫時先不告訴他們。等到我們自己應付不過來的再和他們說。就這麼定了。」
菜穗子就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想法一樣,重重地點了點頭。
3
正如高瀨所說的,身材矮胖,看上去就像是喝了酒一樣滿面通紅的村政警部,和那名年輕魁梧的刑警並肩坐在大廳角落裡的桌旁。其他的桌旁看不到半個人影。除此之外,整個大廳裡就只有經理和往常一樣,一臉不快地在櫃檯後邊擦拭著酒具。從他那小心翼翼的動作之中,菜穗子彷彿看到了經理面對刑警時的那種感覺。
看到菜穗子她們的身影,兩名刑警連忙站起身來,用稍顯誇張的動作向她們打了個招呼。
「真是抱歉,耽誤了你們寶貴的旅行時間。」
尖銳的嗓音震得鼓膜有些發麻,菜穗子的臉上露出了不悅的表情。然而矮胖男子卻毫不在意。
真琴在村政的面前坐下了身,而菜穗子則坐到了真琴的身旁。這樣的位置,是她們兩人商討過由誰來回答對方問題之後得出的結論。兩名刑警面前的桌上各放著一杯水,年輕刑警的那杯幾乎還一口未動,而村政的那杯卻已經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澤村真琴小姐和原田菜穗子……不對,應該是原菜穗子小姐吧?」
村政似乎是故意把名字給說錯的。他這麼做的目的,似乎是想諷刺一下使用假名字的菜穗子,幸好菜穗子對他這手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聽說您是去年去世的那位原公一先生的妹妹?」
村政稍稍躬起背來,窺伺著菜穗子臉上的表情。菜穗子輕輕點了點頭。
「您到這裡來的目的,是和去年的那件事有關嗎?」
事情的前後經過高瀨早已告訴過他們,可村政卻明知故問。菜穗子稍稍調整了一下呼吸,把之前和真琴商議好的話告訴了他。照菜穗子的話來說,她就只是希望到去年哥哥死去的這家旅館來看看,而之所以會使用假名字,也是因為不想給其他的客人造成心理負擔。兩名刑警在聽她講述時一直盯著她的嘴角,但聽完之後,卻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懷疑,僅僅只是用那種聽不出半點同情的口吻說了句:「嗯,您的心情倒也並非完全不能理解。」
「大木是否也不知道您就是原公一先生的妹妹?」
「應該是的。」
菜穗子記得,之前自己並沒有在大木面前提起過去年的事。她甚至還在後悔,在他死之前自己為何連一句話都沒問過他。
「據說最後一個與大木交談的人就是您,那麼請問你們當時都聊了些什麼呢?」
「最後一個?」
話已出口,菜穗子才回想起了派對上的情形。
「當時他約我東京再會,還說之後要找我問聯絡方式。」
刑警對大木邀約菜穗子的事似乎很感興趣,探出身手來問道:「哦?那您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呢?」
「我當時答應了他。」
「原來如此。那大木他可真是死得不值啊。」
村政開心地咧開了嘴,身旁的年輕刑警也跟著笑了起來。或許之前村政已經交待過他,這種時候,就算不好笑也得笑。但菜穗子卻一點兒也笑不起來。
「之前你們有沒有交談過?」
「前天夜裡吃晚餐的時候稍微聊過兩句。當時是我和他第一次說話。」
「是誰先開口的呢?」
「當時是大木主動找我攀談的。」
菜穗子的言下之意,是想告訴刑警自己是不可能會主動找大木說話的,然而刑警卻對此渾然不覺。
「當時你們都聊了什麼呢?」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菜穗子把大木問她會不會打網球的事告訴了刑警。當時大木那種自信過剩的目光,再次在菜穗子的腦海裡浮現了出來。
「看來大木從第一眼見到你時,似乎就已經開始對你有意了啊。嗯,面對這樣的一位美女,又有幾個男人能不動心呢?」
刑警的眼中充滿了笑意。菜穗子故意一臉不快地說了句「誰知道」。
「不過聽您剛才說過,大木當時還打算回東京去是吧?」
村政輕描淡寫地問道。菜穗子卻覺得對方的言下之意,是在暗示大木自殺的可能性不大。
其後,刑警提問的矛頭便轉向了真琴,提的問題大致也和之前向菜穗子的相同。只不過真琴幾乎就沒和大木怎麼聊過,所以刑警也就只是例行公事似的隨口問了一下。
「您覺得大木他是個怎樣的人呢?」
最後,刑警提了這樣一個問題。真琴當即回答道。
「是個短命的人。」
刑警對她的回答似乎很滿意。
「耽誤了兩位這麼久,真是抱歉。我們已經問完了。」
村政喝了一口杯裡的水,低頭說道。真琴起身準備離開,可菜穗子的心中卻依舊難以釋然,開口問道。
「請問,這事和我哥哥那件案子之間,是否存在有什麼關聯呢?」
身旁的真琴一臉驚愕地望著菜穗子,而面前的兩名刑警似乎比真琴更遠吃驚,村政手裡握著杯子,年輕刑警則握著筆,兩個全都怔怔地盯著菜穗子的臉看了數秒。之後,村政的表情終於漸漸地緩和了下來。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說了……你們有沒有調查過……這事和去年那件案子之間是否存在有什麼聯絡?」
說句實在話,其實菜穗子一直在等對方提出這類問題來。她的內心之中,早已對刑警淡忘了哥哥的事感到不滿。
半晌,村政似乎才回過神來,衝著她連連點頭。
「您有什麼證據的可以證明,兩件案子之間存在著關聯嗎?」
「不,這個……」
菜穗子手中沒有任何的證據。眼下,她手裡的牌就只有堅信公一不是自殺的和確信大木是被人殺害的這麼兩張。而且有關大木的這一張,之前她已經和真琴商量好,暫時還不要把它給拿出來。
見對方不知該如何作答,村政的臉上露出了放心的表情。隨後,他一臉理解地說:「一連兩年都遇上這種不幸的事,我們也能理解您覺得兩件案子之間存在有關聯的心情。然而這樣的巧合卻也會常有發生。估計過不了多久,外邊還會傳說這家旅館讓死神給盯上了呢。」
矮胖男子似乎對自己說的笑話頗為滿意,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年輕刑警也照例跟著賠笑。然而菜穗子的胸膛裡,卻湧起了一股滾熱的怒火。等她有所覺察之時,那股滾燙的怒火早已從她的口中迸發了出來。
「就是因為你們這些警察成天這副樣子,所以才會接二連三地死人的。」
菜穗子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只能任由著它去說。一股熱血正以飛快的速度湧向腦門。然而此刻的她,卻早已再無法管束住自己的身體。
村政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著菜穗子的臉,表情比剛才還要驚愕。他的眼睛開始充血,目光也變得兇狠起來。而菜穗子也並未表現出半點的畏懼。女孩和矮胖男子之間的氣氛驟然間變得緊迫,兩人相互瞪視著對方。
刑警深呼吸了一口,冷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這話我可不能就這樣充耳不聞啊。」
刑警的聲音聽起來比之前要低沉許多。
「您的意思是說,大木是被人給殺掉的?除此之外,去年您哥哥的那案子也並非是自殺……?」
一絲後悔與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情輪流支配著菜穗子的內心。自己剛才才和真琴約好,說是過一陣子再向警方透露情報的。自我厭惡的心情也在不斷地向她襲來。
「既然菜穗子你已經下定決心,那也就沒辦法了。」
真琴也像是徹底放棄了一樣,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之後,她正視著刑警說道。
「大木他並非是死於事故,而是讓人給殺了的。」
「真琴……」
見到菜穗子一臉愧疚地抬頭望著自己,真琴衝她擠了擠眼睛,說道:「與其在背後搞小動作,還不如於脆徹底說出來算了。」
村政一時間似乎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只能任由著目光不安定地在她們兩人的臉上徘徊。
「你們是說……你們知道些什麼嗎?」
「對。」真琴接著說道,「大木是讓人給殺掉的。」
「可昨晚你們卻說,除了大木自己之外,就再沒人出門去過的……莫非這話也是在撒謊嗎?」
之前的那些敬語一時間全部消失不見,村政此時的狼狽可見一斑。真琴搖了搖頭。
「不,那話並沒有撒謊,而是兇手用了一招巧妙的手法。」
隨後,真琴又把剛才在房間裡對菜穗子說的話給重複了一遍,面對如此口齒伶俐,思路清晰的一番講述,刑警就只剩下側耳聆聽的份兒。「剛才所說的,是我們認定大木是被人殺害的證據及其殺人手段,你對此還有什麼疑問嗎?」
村政微微睜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才開口擠出了一句話。
「原來如此,之前被害者在橋下藏了一塊用來過橋的木板,結果卻讓兇手給換成了一塊朽爛的板子啊。嗯,的確可以用這樣的辦法……」他扭頭衝著身旁的部下飛快地點了幾個人的名字,下令讓那些人立刻趕到這裡來。事態的突變雖然讓年輕刑警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但他還是連忙走出了大廳。目送著他的背影離開後,村政扭過頭來望著菜穗子她們,臉上的表情也變回了方才那副中年男子特有的狡獪模樣。
「這些事本希望你們能再早些告訴我們的,但畢竟你們也告訴了我不少的情況,這事我也就既往不咎了。你們的意思是說,既然這次的案件是場兇殺案,那麼去年那件案子,其實也是一場偽裝成自殺的兇殺案咯?」
「可能性很大。」菜穗子在措辭中留了幾分餘地。
「但如此一來的話,殺害你哥哥和大木的兇手就是同一個人了。他們兩人之間是否存在有什麼共同點呢?」
「這個嘛……」
見菜穗子不知該說些什麼,村政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改口說道:「嗯,這些事本來也是該由我們來調查的啊。」
「這裡兩年前也曾經死過人。」
真琴突然說道。村政忽然屏住呼吸,過了好一陣子才回答了聲「嗯」。他屏住呼吸這一下,引起了菜穗子的注意。「也就是說,這裡已經三年連續死人了,而且還都是在同一個時期裡。」
「巧合這東西真是有夠可怕的啊。」
「不,」
真琴盯著刑警的臉說,「如果這一切並非巧合的話,那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