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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鬼火之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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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旁傳來機床工作的聲音。貴子一進工廠,就看到坂井善之的背影,坂井面朝機床,褐色工作服上印著「野島」兩個深藍色的大字。貴子聽丈走忠昭說,他們正在趕製汽車公司訂購的發動機傳動軸,至於是什麼發動機,就不得而知了。

角落裡,丈夫正在和兩個工人一起檢查成品的質量。他戴著手套,動作有點慢,他的臉色也不太好。但是貴子知道,這不是由於零件質量不好。

「茶沏好了。」貴子對丈夫和工人們說。

忠昭稍稍抬起一隻手,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指標指著下午2點45分。

「善之,休息一下吧。」他對正在操作機床的坂井善之說。

坂井點了點頭,關掉了機床的電源,剛剛還在轟鳴的機床迅速停止了運轉。

「怎麼,沒有什麼更像樣的東西吃嗎?」忠昭洗完手,坐在休息桌前問。桌上的托盤裡盛著五塊豆餡糯米餅。「這是昨天吃剩下的吧?」

貴子不置可否地默默一笑。

「這不是挺好的嗎?」鈴木和郎伸出手,「我最喜歡吃豆餡糯米餅了。」

「我也聽說,工作時吃甜食比較好。」說這話的是田中次郎,但他並沒有把手伸向豆餡糯米餅。

坂井什麼都沒說,喝著貴子給他倒的茶。

「善之,前一段做的那批線圈,今天該給他們送過去了吧?」忠昭問坂井。

「嗯,我今天去送。」

「那這事就交給你了。另外,你跟對方說一下,希望他們能儘早把貨款給我們,那就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我會說的。」坂井盯著茶碗。

忠昭微微點頭,隨後好像有些漫不經心地說,「我一會兒要出去一下。」

「去哪兒?」貴子問。

「收債。」

「收債?還有沒回收的貨款嗎?」

「不是貨款,」忠昭拿起一塊豆餡糯米餅,掰了一半,將露出來的餡放入口中,「是很久以前借出去的錢,對方最近說要還我。」

「我怎麼沒聽你說過這件事啊?」

「那是經濟比較景氣時的事了,因為借錢的是一位恩人的兒子,所以我至今沒有催他,不過他好像最近發展得不錯,想把這筆錢還了。」為了嚥下豆餡糯米餅,他喝了一口茶。

「社長,那筆錢……有多少?」鈴木認真地問,眼光閃爍。

「這個嘛,具體數額不太方便講,」忠昭撓看花白的鬢角,「不過肯定不少,因為,怎麼說呢……總之會幫我們大忙的。」

「哦。」鈴木微微張了張嘴。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田中舒了一口氣:「現在這個年代,竟然還有記得還錢的人。」

「那當然了。」鈴木笑著說。

「不肯還錢的人也很多吧,要不銀行怎麼會陷入困境。」

「說的也是。」

「雖然有一些不講信用的人,但並非所有人都如此。」忠昭像是總結似的說,說完看了看貴子,「就這麼件事,去把我的西服拿來吧。」

「知道了。」貴子點了點頭,又開口道。「那個,我也想出去一趟。」

「去哪兒?」忠昭用銳利的目光望著她。

「買東西……我想給秋穗買件衣服,她說沒有郊遊穿的衣服了。」

「今天不去不行嗎?」

「明天、後天還有好多事要做。」

「今天就算了。」忠昭把茶喝光,站了起來。

一般,丈夫要是這麼說,她再說什麼都沒用了,貴子沉默著。三個工人的心情可能由因此受到了影響,他們急忙把嘴裡的東西嚥下,起身重新投入工作。

不到3點半,忠昭開車出去了。他穿著灰色的西服,很少見地打上了領帶,提著一個運動包。

他前腳剛一齣門,貴子就做起了外出的準備。她到達地鐵月島站時,剛好是下午4點。

只要7點半之前趕回去就行——她心裡這麼想。

但是這天晚上,貴子到家時已經快8點了。上五年圾的秋穗和上三年圾的光太正融洽地看著電視,忠昭還沒有回來。她把從超市買來的蔬菜取出來,開始準備晚飯。

「這麼晚了,爸爸還不回來啊?」秋穗邊吃豬排邊說。

「是呀,」貴子應了一聲,目光投向電視旁邊的檯鐘,已經8點半了。

時針指向11點時,忠昭還是沒回來。她給他的手機打過很多次電話,總是無人接聽。

貴子哄兩個孩子睡著,自己坐在客廳裡等。電視裡的新聞播音員表情凝重地報道著北朝鮮的核問題,但她什麼也聽不進去。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她猛一回頭,發現秋穗穿著睡衣站在那裡。

「怎麼了?快回去睡覺,不然明天早上起不來。」她用母親才有的語氣命令道。

「爸爸還沒回來嗎?」

「他工作還沒完,回來得晚。不用擔心,趕緊睡吧。」

但是女兒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

貴子注意到了這一點,語氣變得溫和了:「怎麼了?」

「爸爸他……不會有事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昨天晚上,我看到了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貴子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指的是什麼?」

秋穗把臉抬起來,臉色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蒼白。

「鬼火……」

呃?貴子吃了一驚,「你說什麼?」

「鬼火。」秋穗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許多。

「鬼火?在什麼地方看到的?」

「在工廠,」秋穗說,「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發現爸爸還在工廠裡,我偷偷看了一眼,爸爸坐在黑暗裡,我剛想問他在做什麼,突然飛出一團鬼火……」

「不會吧?!是不是你爸爸在燒什麼東西呢?」

秋穗搖搖頭。

「我也馬上問爸爸,剛才是不是燒了什麼東西,他說他什麼也沒幹,只是在看圖紙。」

貴子感到脊背發冷,但還努力維持著表情。

「肯定是你看錯了,人經常有走眼的時候。」

「我也這麼想,但還是有些擔心,我怕爸爸萬一出什麼事。他怎麼還不回來呢?」秋穗表情不安地看著電視旁邊的檯鐘。

「說什麼呢,這麼不吉利?」貴子的聲音有些尖銳,「總之,你趕緊睡覺去,明天早上起不來怎麼辦?明天還要上學呢。」

「媽媽,等爸爸回來了,你能告訴我一聲嗎?」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告訴你的。」

聽了貴子的話,秋穗終於做出了要上樓的動作。但她又回頭看了看通向工廠的那扇門,自言自語:「唉,心裡好煩。」

只剩貴子一個人了,她拿起電視遙控器,不斷地換頻道。但她沒找到能讓她心情平靜的節目。

就這樣,她在房間裡坐了一夜。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射進來,她睜開了眼睛,她發現自己趴在飯桌上,可能是因為睡姿不自然,她渾身疼痛,頭也很沉。

剛剛過了早上6點,她又打了一次忠昭的手機,還是沒人接聽。

她馬上開啟電視,早間新聞已經開始了。她想著,會不會出現關於忠昭的新聞,但是沒有。如果真有那樣的事,警察肯定會先和她聯絡的。

懷著沉重的心情,她開始準備早餐,腦子裡還回想著秋穗昨晚說過的話:鬼火。

怎麼可能……

7點鐘時,秋穗起來了。平常在這麼早,她應該還睡著。她的眼睛有些充血。

「爸爸還沒回來嗎?」她望著正在煎蛋的媽媽的背影問。

「可能是在哪兒喝多了,」貴子努力用輕鬆的語調說,「過一會兒就會回來的。」

「不和警察聯絡嗎?」

「沒事,用不著。」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心裡已經開始考慮報警——是不是該儘早報警呢?不,還是再等一等吧。

光太也起來了。兒子對父親一夜未歸倒沒有表現出什麼不安。秋穗也沒有跟弟弟講「鬼火」的事情。

孩子們出門去上學時,像是替班一樣,工人們來上工了。聽說社長一夜未歸,他們都有些吃驚。

「這真有些令人擔心呀,還是報警吧。」鈴木說。

「我猜他可能是在哪裡醉倒了……」

「社長不是這種人。」田中馬上否定。

貴子問坂井該怎麼辦好,他是廠裡資格最老的工人。

「如果到了下午還沒有回來,我們就報警。」

貴子聽從了他的建議,決定再等一等。工人們帶著牽掛的表情開始了工作。

9點,10點,11點……時鐘的指標不停地走著。已是午修時間了,忠昭還是沒回來。貴子給大家沏茶時也始終心神不定。她每隔一會兒就要看一下時間。她決定到下午1點就打電話。

不過,沒有必要打電話了,午休剛過,差不多將近1點時,電話鈴響了。

是警察打來的。

2

大橋賓館坐落在日本橋濱町,建築物上方架著首都高速公路。賓館和箱崎高速公路出口也近在咫尺。賓館的正門對著清洲橋大街,出了賓館向右看,能從正面望見清洲橋。想必賓館的名字就是由此而來的吧。

這是一家古老的小型商業賓館,從賓館惟一的電梯就能判斷出來。

草薙俊介坐在一樓不大的咖啡廳裡,品著並不怎麼美味的咖啡。沒有其他顧客。

「草薙先生。」一個人邊打著招呼邊走過來。他是這家賓館的代經理蒲田。雖然天氣並不熱,但他額頭上全是汗。

「你好。」草薙點頭打了聲招呼。

「可以打擾您一會兒嗎?」蒲田小聲問。

「當然可以。」草薙回答。

代經理瞥了一眼看起來沒什麼事做的前臺服務員,有些警惕地在刑警對面坐下來。

「請問情況進展如何?」

「您說的情況是指……」

「搜查,有什麼發現嗎?」

「暫時還沒有。」

「是嗎?不過我聽說,沒有證據能證明他妻子案發時不在現場……」

聽了這個中年男人的話,草薙在合成革沙發上坐正了身體。

「我們確實在考慮所有的可能性,電視臺和媒體就喜歡圍繞某些可能性大做文章,四處散播不實的訊息,希望你不要被這些無聊的報道左右。」

「我們也不想受他們影響,但我們這個行業就怕遇到這種事,所以希望你們儘早結案。」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們也正全力調查。」

「那就拜託了。另外,」蒲田將臉轉向草薙,「那個房間,一直要保持到什麼時候?」

「這個嘛,我得先向上級請示,有些東西還要進一步調查。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怎麼說呢,那個房間出了那種事,如果他直保持原樣,就會有各種流言滿天飛,身為刑警,您也經常聽到吧,比如這個賓館裡有鬼魂出沒,等等。」

「嗯,」草薙有所同感地點點頭,「確實經常聽到。」

「所以,說實話,我們希望儘早處理一下那個房間。」

「我明白了,我會和上司說的。」

「拜託您了!」賓館代經理低下頭,起身離去了。

草薙剛拿出煙盒,披著黑夾克的湯川從正門走了進來。草薙苦著臉收起煙盒,在湯川面前,吸菸是被禁止的。

「遲到了吧!」

「不好意思,有學生找我談心。」

「談心?難不成是戀愛問題?」

草薙是開玩笑的,不過湯川臉上絲毫沒有笑意。

「是比戀愛還大的話題。他想和喜歡的女孩子結婚,卻遭到了雙方父母的反對,不知道該怎麼辦,就來找我商量。」

「原來是在校結婚問題啊,可他為什麼要來找你商量呢?」

「我哪裡知道。」

「你給了他什麼建議?」草薙笑嘻嘻地問。

「我說,如果我是父親,我也會反對。」

「不會吧?你的想法這麼陳舊!要是我的話,我就會告訴他,不管父母怎麼反對,都堅持下去。」

「這不是觀念新舊的問題,我是從統計學的角度說的。」

「統計學?」

「後悔過早結婚的人和後悔沒早結婚的人比,哪類人更多?」

草薙凝視著年輕物理學家的臉,本想反問一句:抱著這種想法生活的人,會快樂嗎?但他還是忍住了。

「能讓我看看案發現場嗎?」湯川問。

「不喝杯咖啡?」

「不用了,一聞就知道沒用優質的咖啡豆。」湯川抽動著鼻子嗅了嗅,走開了。

你自己還不是總喝速溶咖啡?——草薙心裡這樣想著,快步追了上去。

現場是807房間,雙人間。

「被害者矢島忠昭於13日下午3點50分入住,不是服務員帶過來的,是一個人上來的,之後再也沒人見過他的身影——他活著時的身影。」草薙站在房門附近,邊看記事本,邊做說明,「這家賓館的退房叫間是上午11點,但第二天上午,到了11點,忠昭還沒出現,給他房間打電話電沒人接,將近12點時,賓館人員來查席,敲門沒人應,他們就用鑰匙開了門。」

開門後就看到一個男賓客呈大「字」形躺在床上,一眼就看出不是在睡覺,因為他脖子上有一道異常的痕跡,皮膚的顏色也不正常。

「是被勒死的,好像是用細繩子之類的東西,一口氣勒死的。」

「有爭鬥的痕跡嗎?」

「沒有,被害者好像被安眠藥催眠了。」

「安眠藥?」

「好像是摻在罐裝咖啡裡面的。」

房間的窗戶旁,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可供兩個人相向而坐。屍體被發現時,桌上放著兩罐咖啡、一隻菸灰缸。根據屍檢結果,警方重新調查了兩個罐裝咖啡,發現其中一個被下了安眠藥。罐裝咖啡好像是從走廊上的自動販賣機上買的。

「推斷死亡時間是13日下午5點到7點,這可以確定。被害人於下午3點左右吃了點心,點心的消化情況也正吻合。」

「另外,」草薙繼續說,「矢島忠昭是為了取回別人欠他的錢而出門的,賓館是用山本浩一這個名字預定的。」他知道,湯川是一個嚴把口風的人,和他商量什麼事,最好把全部情況都告訴他。

「就我聽到的情況來看,還沒有什麼問題啊。」湯川環視著樸素的室內,「犯人會不會是那個聲稱要還他錢的人?他還不上錢,就把忠昭叫到這個賓館,把他殺了。」

「我們首先想到的也是這個,可是調查到現在,也沒發現這樣的人。」

「那是你們調查方法的問題吧?總之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給我打電話?對付一起單純的勒殺案件,有必要把物理學家抬出來嗎?」

「問題就在這裡。如果說這是一起單純的勒殺案,我有兩點想不通。」草薙伸出兩個手指,又將兩個手指頭指向地面說,「首先是床邊那塊地方,你好好瞧瞧地毯。」

湯川走過去,彎下腰:「嗯,燒焦了。」

地板上鋪著褐色的地毯,上面有一條寬約1釐米、長約5釐米的燒焦痕跡。

「我問過賓館的人,以前沒有這樣的痕跡。」

「不會是撒謊吧?這個賓館可有些年代了。」

「我想,他們不會虛榮到向警察撒謊的地步吧。」

「先不談這點,你懷疑的另外一點是什麼?」

「是這個,」草薙將手伸進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本來,這樣的東西是不允許給一般人看的。」

看了照片,湯川的眉頭輕微地皺了起來:「還真是不想看到這種照片呢。」

「忍耐一下吧,我們連實物都看到了。」

照片上是屍體的勒痕。和—般情況不同的是,沿著勒痕的皮膚都綻開了,當然,還有血從中冒出。

「把皮膚都勒開了啊。」湯川小聲嘟囔道。

「不,根據驗屍報告,這倒更接近於擦傷,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將細繩子勒在皮膚上,再橫向扯動,就變成這樣了。」

「如果是通常的勒殺,應該不會變成這樣吧。」

「絕對不會的。」草薙肯定地說。

湯川嘴裡唸叨著什麼,手裡還拿著照片,就那麼躺在了床上,就是躺過屍體的那張床。雖然蒐集證據的工作已經結束,他這樣做不會對搜查產生什麼影響,但草薙還是打心眼裡佩服這個科學家能毫無顧忌地做出這樣的動作。

「也就是說,現在還沒有鎖定犯罪嫌疑人。」湯川問。

「嗯,倒也不是沒有,」草薙捋了捋前面的頭髮,「我們最懷疑的,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動機呢?」

「保險金。」

「喂,也就是說被害人生前投了很多人身保險?」

「投了5家公司的,總金額超過1億日元。」

「原來如此,這的確值得懷疑。」湯川支著胳膊肘,身體湊近草薙,「這麼說來,你們一定已經對她嚴加詢問了?」

「稱不稱得上嚴加詢問我不知道,不過已經傳喚過幾次了。」

「感覺怎樣?」

「讓人懷疑,」草薙直率地答道,「她當天下午4點外出,8點左右才回來,說是去買東西了,可沒有確切的不在場的證據。她5點左右確實在銀座的家百貨店裡看兒童服裝,這一點,接待她的店員可以證實。7點多,她又去另一家商場的地下食品超市買豬排,也有店員作證。但這都無法證明,中間這段時間她不在犯罪現場。從銀座到這家賓館,坐計程車也就10到15分鐘,她完全有作案時間。」

「她本人怎麼說?」

「她說在一家咖啡省喝茶了,又記不清是哪家店,她也沒有那家店的收銀條,她對那家店的記憶過於可疑。」

「原來是這樣。」湯川再次仰過身去,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如果是銀座的商場,平時人也很多吧,兒童服裝賣場的店員和食品超市的店員怎麼能記住她呢?」

「在兒童服裝商場,她對要不要買一件小襯衫猶豫了近1個小時,最後還是沒買,接待她的店員都不耐煩了,所以對她印象很深。要豬排時,她為了能買到減價品,一直站在店門前等到快要打烊,所以賣豬排的店員也記得她。但這樣的不在場證明就是再多也沒用,因為最關鍵的是中間這段時間。」

聽了草薙的話,湯川什麼也沒說,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草薙知道,這時候和他說什麼都設用,就坐在椅子上等著。

終於,湯川說話了:「能帶我去被害人家裡看一看嗎?」

「當然可以,」草薙直起腰來,「你終於感興趣了?」

「讓我感興趣的,」湯川直起了上身,「是他妻子沒有不在場證明這件事。她為什麼會沒有不在場證明呢?」

3

「野島工業」的車間裡,有三個男人在各自做著手頭的活,兩個35歲左右的是鈴,u和田中,最年長的是坂井。

鈴木正用鑽孔機在金屬板上打孔,他看到草薙,歪起了嘴角。

「怎麼又是你啊,找我們有事嗎?」

「不,今天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想看看工廠的情況。」

「那倒可以,不過請不要影響我們工作,現在雖然不太景氣,我們還是要工作的。」

「啊,我知道。」草薙堆著笑說。

鈴木掃了湯川一眼,咂了一下嘴。

「夫人今天又被警察叫去問話了,你們到底想幹嘛?」

「因為有很多事必須向她確認一下。」

「你們總說確認、確認,有什麼好確認的?你們該不會真的在懷疑她吧?夫人是不可能做那種事的。」

「鈴木!」裡面傳來坂井的聲音,「別亂說話了,趕緊幹活!」

「啊,知道了。」鈴木輕輕舉起手,重新轉向鑽孔機,之後又掃了草薙他們一眼,意思是說:「都怪你們,讓我挨批評了。」

草薙和湯川肩並肩,巡視著工廠。他並不知道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但這是湯川提出的要求。

工廠裡擺著的很多機床和大型電源,讓人聯想到忠昭可能僱過更多的工人,但現在只剩下眼前這三個了。

「有這些人都不在場的證據嗎?」湯川邊走邊小聲問草薙.「已經確認過了,三個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據。年輕的兩個人一直在這裡工作,附近的鄰居可以證明,年齡最大的坂井,給一家顧客送貨去了,顧客是琦玉縣的一家公司,不管他怎麼趕,單程也需要1個半小時,已經確認了,他從那家公可出來時是5點半,而7點多一點他就已經回到這裡了,沒有時間去大橋賓館。」

湯川聽了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一個工人,也就是田中,正在製作白色的聚乙烯容器。具體說,就是把兩個形狀複雜的器皿連到一起,形成一個容器。他沒用粘合劑,而是將器皿的邊緣加熱熔化,讓它們瞬間粘在一起,這就是所謂的焊接。用來加熱器皿邊緣的,是像扁麵條一樣細平的電熱器,被彎成和器皿邊緣相同的形狀。

「原來如此,做得真了不起。」湯川站在田中身後,像是非常佩服地說道,「使用和邊緣形陡相同的電熱器,能讓每個部分都同時、同火候地焊上,你們可真沒少費心思啊。」

「這是我們工廠的絕技。」口中語氣雖然平靜,但難掩心中的自豪感。

「您這是在做什麼呢?」湯川問。

「這是裝洗車劑的容器,不過還只是試製品。」

噢,湯川點著頭。草薙在一旁心想:物理學家還是對工廠技求比較感興趣,案子的事估計已經被他忘了。

湯川的視線忽然定格在前方的牆壁上:「這是?」

草薙也朝牆上望去。上面貼著一張紙,用毛筆寫著「一射入魂」四個大字。

「這是社長寫的。」從身後傳來說話聲。回頭一看。坂井站在那裡。

「是嗎?」這次草薙接話了,「‘一射入魂’是什麼意思?」

「是射擊用語,」坂井用手做出手槍的形狀,「他的意思是,我們工作時要像射擊那樣集中精力。」

「噢……矢島生前練習射擊嗎?」

「這我倒沒聽說過,可能僅僅是一個比喻吧。」

草薙也點點頭,不過他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要用射擊來比喻工作呢?

「另外,」坂井脫下手套,交替地看著草薙和湯川,「剛才鈴木也說了,你們就不要再懷疑夫人了!」

「我們倒不是懷疑她。」

聽草薙這麼說,坂井搖了搖頭。

「拜託您還是說老實話吧。我就不明白,那天社長說要去收款,出了門,你們憑什麼因為這點就懷疑夫人是殺人犯?」

「把矢島社長叫出去的,可能另有其人,」湯川在旁邊說,「但那個人有可能受了矢島夫人的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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