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志的手緩緩撫著只穿胸罩的冬子背部。望時,全身擴散著甜蜜的
無力感。
冬子酒酸的腦海裡在想:或許能就這樣拾回那種歡健也未可知!
短暫的親吻後,貴志讓冬子銷在床上;她仰躺著,再度接受貴志的
吻。
貴志的舌頭輕舔冬子舌尖,是那種大膽而淫這是蕩的吻。
一月份到二月份,冬子熱衷於帽子的工作。
三月中旬有時裝秀,她被迫必須趕製參加展示的帽子。她並非忽視一般零售的商品,問題是時裝秀的作品需要特別用心。儘管最主要是在設計方面,不過,蝴蝶結和綴飾也不能假手於人。
製作帽子之間,冬子忘掉貴志的事,以及中山夫人的事了。唯有衷心投人工作時,她才能忘記一切,才可以恢復內心的平靜。
不管何等專注於工作,她馬上會想起貴志的事,惦念著對方此刻是在家呢?或是有事務所呢?
但,最近已經不太放在心上了。即使偶爾會想起,卻能在一瞬間馬上忘掉。
或許是失去子宮後,冬子已逐漸能習慣自立吧!
在那之後,中山夫人來過兩次電話,但冬子都沒有前往她家。
第一次冬子推稱有點感冒,第二次則是臨時接下生意必須趕工。
「有空的話,一定要過來。」夫人說。
但,冬子並未主動打電話。
她並非討厭中山夫人,也不是害怕成為女同性戀者,甚至,有時候還會夢見夫人溫柔的愛撫。只不過,冬子希望目前暫時維持現況,希望在時裝秀結束之前和對方保持距離。
這是冬子對自己的一種約束,她覺得不安,深怕苦不束縛自己,將會無止盡的崩潰。
二月初,要展示的帽子大至完成了。
今年只有兩頂帽子展示,一頂是二十年代流行過的深頂圓帽,頭頂部分裝飾鳥的圖案,另一頂則是姻臘色、帶有男孩氣息的水手帽。賣不賣得掉是另一回事,至少在清爽中襯托出女性的溫柔韻味!
最後一頂帽子完成時,貴志來了電話。
「你怎樣了?」他那一貫的口氣。
「沒什麼,一切末變。」冬子也談談的回答,但,內心卻輕微動搖去年歲暮末讓對方滿足的那一夜至今,整整兩個月後才接到電話。
「上次答應你一起旅行之事,下個星期似乎能挪出時間了。」
貴志約好要陪冬子出門旅行是去年十月左右的事吧!好像是為了安慰出院後的冬子,說要去暖和的九州。
但,就這樣到了歲暮,也不知是否工作忙,貴志並沒有再說過什麼,三個月過去了,不過,貿志好像並未忘記。
「下星期,我有事前住福岡,在那之前,想到宮崎去看看嗎?」
和貴志旅行多次,卻總是和工作有關,他不是會純粹度假旅行之人。
最初,冬子也有所不滿,但逐漸的也習慣了甚至更欣賞這種工作慾望強烈的男人。
「北九州雖玲,但是宮崎很暖和,已俠進入梅雨季節了。」
「星期天直接到宮崎,星期一再往福岡。我打算在福岡停留兩、三無,如果你很倦,可以先回來。」
冬子的店只有星期天休息,如果星期二早上從福岡回來,她就得一天半不工作了。「一天店裡也投關係吧?」
冬子考慮的不是店裡的問題,若只是一、兩天,真紀和友美會照顧得很好,她顧忌的是夜晚的事。
在旅途上和貴志做愛,可能還是同樣冷感吧!而若彼此都得不到滿足,這樣的旅行也太沉重了。
「怎麼啦?有什麼事放不開嗎?」
「不……」
「你不能把自己關在房裡,偶爾也該出去旅行。」
冬子想到燦爛陽光照射的日南海岸。如果旅行能使心情轉變,或許無法滿足的心情也會消失,那麼就可能重拾已忘掉的歡愉了。
「如何?沒問題吧?」
「是的……」
「那我馬上安排機票。中午之前應該有直飛的班機,就決定搭這班飛機。」
貴志做事還是一樣乾淨利落。
「是叫人送機票給你呢?或是到機場再交給你?」
「在機場好了。」一瞬,冬子考慮到會是船津送機票過來。慌忙說。
「好,就這麼辦。決定好時間後,我會再繪你電話,你可以事先準備。」
「好。」冬子結束通話電話。
本來,她已決定如果貴志打電活來,就要詢問他新年帶家人前往夏威夷度假之事,同時好好諷刺他一番,但,沒想到不僅沒問,還答應和對方旅行——
我太差勁了……
冬子對於自己如此順從貴志深感氣憤。
※※※
星期天的班機是十一時半由羽田機場起飛。
冬子十一時五分抵達機場。她先到中央大廳,然後到飛往宮崎的班機櫃臺所在的第二搭機大廳,但,沒有見到貴志。
貴志一向準時,卻幾乎不會提早前來。冬子就這樣站在大廳角落等待,不久,貴志出現了,身穿灰色大衣,提著一個旅行袋。
「嗯,好漂亮。」
「什麼漂亮?」
「你啊!」說著,貴志輕拍冬子肩膀。「賣帽子的人不戴帽子?」
「奇怪嗎?」
「不……」
到昨天為止,冬子還在考慮穿什麼衣,結果最後穿了長毛套衫搭配雙袖裙,再加上同樣深藍色系的大衣。本來也想到是否戴上帽子,卻又希望展現柔軟的秀髮,所以沒戴。
「我們去辦理登機手續。只有這個行李?」
冬子只帶了一個路易-威登的旅行袋。
「那就隨身攜帶吧門貴志說著,走向櫃檯。
或許因為星期天,飛往宮崎的班機櫃臺前人很擁擠。也有攜帶高爾夫球具的團體旅客。
「應該會準時起飛。」貴志拿著機票回來了,「下午一時抵達宮崎。」
兩人進入巴士搭乘處,搭巴士上飛機。
座位幾乎客滿。冬子坐在靠窗位置,貴志在她身旁。
這段日子,東京連續晴朗,陽光明亮,卻有風。
「你怎麼告訴家人的?」飛機起飛後,冬子問。
「沒什麼。」貴志回答,點著香菸。「宮崎的飯店距離市區雖然稍遠,不過應該清靜一些。」
「可是,奇怪哩!」
「什麼奇怪?」
「因為……」
應該是已經分手的兩人又一同旅行,如果被熟人撞見。會怎麼想呢?會以為兩人仍然彼此相愛嗎?
事實上是那樣沒錯,但,這種愛和年輕男亥強烈、纏錦的愛不一樣,沒有未來將結合在一起的希望存在。
即使這樣,兩人之間的羈絆仍未解開。
眼下是青藍一色的無盡海洋,從高空住下看,沫浴在陽光中的海面有如綠色地毯。
聽說靠日本海這邊正下著大雪,但,靠太平洋岸這邊卻令人難以置信的晴朗、亮麗。
眺著海洋之間,冬子忽然有了輕微的睡意。如果單獨旅行,絕對不可能如此,但,和貴志在一起時,心情很自然的松馳了,可能認為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沒關係吧!——
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是來自多年熟悉的安心?冬子將臉頰輕貼在玻璃窗上,貴志的臉靠近了。
「你看到了什麼?」
「只有海,還有,兩艘船。」
「上次以來,身體覺得如何?」
「沒什麼改變。」
「不久之前我遇見中山夫人。」
一聽說中山夫人,冬子一下就離開玻璃窗,望著貴志。
「她來我的事務所。」
「什麼事嗎?」
「是到附近有事,順便過來看看。對了,新年期間你去過她家?」
「是的……」
「她說你們一起喝葡萄酒,聊得很愉快。」
一想起那天夜晚的事,冬於全身僵硬了。
「她似乎很無聊呢!」
「她有說些什麼嗎?」
「談了一大雄中山教授外頭有女人的事。」
「那是真的嗎?」
「或許是真的也不一定,但是她應該也有誇大其詞。」
「她有些歇斯底里,更有著被害妄想。」
冬子突然想起夫人全身赤裸的情景。
「最好少接近那種人。」
「我並沒有……」
「她好像很喜歡你,希望你常去家裡找她。」
「可是,如果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她會歇斯底里也是無奈吧?」冬子忍不住想替中山夫人辯駁。
「但,沒必要找我談自己丈夫外頭有女人的事吧!」
「也許她喜歡你呢!」
「怎麼可能……」
「你不知道嗎?」
「就算真的,那嘮叨不休的女人,算了吧!」
「其他還說了什麼?」
「沒有。哇啦啦的講完那些話之後就走了。」
「她定很寂寞的。」
冬子想起夫人邊說「我沒有子宮」,邊走到自己身旁當時的眼神。
※※※
班機比預定時刻稍慢抵達宮崎機場。
才走出機能,眼前便溢滿南方燦爛的陽光。
兩人穿過通關大廳,搭機場前的計程車前往青島的飯店。
「目前的季節遊客不多吧?」貴志問司機。
「今年的確不太好,一方面因為經濟不景氣,另一方面則是現在很容易就可出國前往夏威夷、關島,因此國內風景區的遊客愈來愈少了。」
或許,對以南方沙灘、陽光為賣點的宮崎而言,太平洋上四季如夏的各島嶼是競爭強敵也未可知。
「但是,花不到兩時就能擁有如此暖和的天氣,算是很難得從車上可以見到鮮花和行道樹.樹旁有茶花盛開。
車子約莫二十分鐘抵達觀光飯店。
兩人被帶進房間的五樓,可以俯瞰青島。
「要稍微休息一下呢,或是出去走走?」
「都可以。」
「那麼,我們到樓下吃點東西吧!」
冬子放下大衣,只在脖子圍上韶皮披肩,走出房門。
「看樣子新婚夫妻很多呢!」
在一樓的咖啡店邊喝著咖啡、貴志說。
之後,叫了計程車。
「這附近是宮崎最好的地方。」司機說明。
都已經二月初了,仍不需要穿外套。
仙人掌園人口有蘆萎開著黃花。觀賞過仙人掌園。兩人前往童話之國。
平緩的海到處可見木棉樹。
途中,兩人在沙灘坐下。
「如果能悠閒的住在這種地方,一定很舒服吧!」冬子望著海水,說。
「兩、三天還可以,過了一星期就會膩了。」
「是嗎?」
「因為平時很忙,偶爾前來才會覺得不錯。」
的確,或許貴志不適合住在這種靜謐的地方。
「幾年沒有和你一起旅行了?」
「三年前的春天去過津和野。」
「是嗎……」
那是最後一次旅行,後來兩人就分手了。
「真奇怪!」貴志輕笑。
已分手的兩人又一起旅行這確實是奇怪,但,在這次旅行中,冬子還不外乎另外一個目的。
從海邊回飯店,洗過澡,剛好六時。
服務生送晚餐至臥房旁的日式房間,有生魚片以及本地特產的香菇煮海膽和炒菜麥。
「要喝點酒嗎?」
貴志點叫了酒。
「好像很快會醉呢!」
「有什麼關係?反正頂多也是睡覺。」
冬子邊頷首,邊想著今夜的事。今夜兩人能夠互相獲得滿足嗎?
也許該多喝一些讓自己醉了,說不定反而能忘掉心中的不安。冬子下定決心。
沒有吃飯,只吃了料理就已經夠飽。喝了一壺酒,兩頰發燙。
「怎樣?要到樓下的酒吧再喝嗎?」吃過飯,貴志邀冬子,說。冬子重新補妝後,跟在貴志身後。
從樓下酒吧窗戶能眺望夜晚的海面。以前,在夜晚有燈光照亮整座青島,但現在燈光沒有了,青島被黑暗的海洋吞噬。
冬子向走過來的服務生點叫了坎牆利蘇打,說:「請調薄些。」坎牆利蘇打裡摻有些許的酒。
在酒吧裡逗留約一小時後,兩人回房間。
已經十時了。
冬子憑窗望著夜晚的海面。
貴志走近,問:「累了吧?」
「有一點點……」
「因為一直不是搭飛機就是搭車。」邊說,貴志的手擱在冬子肩膀。
「好安靜哩!」
「何不換上浴衣?」
冬子順從的回臥房,脫下衣服,從路易-威登旅行袋內拿出睡泡,穿好後,正疊著衣服時,貴志進來了。
「好久了呢!」貴志迫不及待似的拉過冬子,抱住。
「等一下……」
「沒關係的。」貴志不管她,抱著她上床。「今夜我會好好的愛你。」
冬子默默閉上眼。
她要自己忘掉一切,把身體交給貴志,什麼都不去想,完全不抗拒、不排斥——
我是最完美的女人……
冬子這樣告訴自己後,把臉埋在貴志胸口。
可能和出外旅行有關吧!貴志的愛撫比往常熱情,很溫柔、謹慎的引導冬子。但是,冬子這次仍無法燃燒。
短暫的萌生甜美的感受,卻無法持續,只留下索然的心境。雖覺得對拼命努力的貴志很抱歉,冬子的腦筋仍急速清醒了。
不久,貴志射出。離開身體。冬子忽然感到悲哀。
「怎麼了?」
「會痛嗎?」
冬子沒有回答,哭泣出聲。
「是我太粗暴了?」
冬子並非為這種理由哭泣,而是因為對方真心愛自己,卻仍無法使他達到高xdx潮覺得難堪。
「你冷靜點。」貴志的手臂緊摟住痛哭的冬子。「來,睡一下吧!」
冬子在貴志懷裡閉上眼。
貴志好像醒著,但,不久也睡著了。
靜遙的房內只聽到單調的研聲。
冬子靜靜聽著,不久,下床。
房間裡只亮著茶几旁的一盞小桔燈,光很昏暗。
冬子穿上拖鞋,坐在窗畔的椅子。直到剛才還聽得到音樂聲的樓下大廳,此刻一片靜寂。
正面可見到黑暗的海面。日光燈照出鋪草皮的庭院。
冬天的視線望向遠方。從右手邊點點延續的燈光可知,海岸線是向右彎曲。她凝神靜聽,隱約能聽見潮聲。
邊望著黑暗的海面,冬子想到自己再也無法燃燒的身體。藉著出門旅行,似乎讓貴志多少有點滿足了,即使這樣.仍距昔日的歡愉甚遠,經驗豐富的貴志不可能沒有發覺——
是發覺了,卻仍默默熟睡嗎?
等明天醒來後,貴志可能是什麼都不會說吧!或許,男人只要有了性行為,都可獲得某種程度的滿足也未可知。不管途中的喜悅過程如何,只要射xx精了,就算心滿意足!
但是,女人卻非這樣。一旦做愛,只是讓對方進入並不能滿足,至少,女性的生理要稍微複雜些。
在肉體結合之間,心靈必須也一致的達到高xdx潮,如此方能體驗到被愛的充實感。
若是在一無所知的年紀,今夜的性行為或許已能夠滿足了;被自己喜歡的男性擁抱,聽著對方溫柔的低語,光是這樣就足以陶醉但.也不知道幸與不幸,現在的冬子已無法因這樣的程度面滿足,她內心仍殘存著一抹空虛——
或許是自己太瞭解性的喜悅了吧……
在這之前,被經驗豐富的貴志教導了各種各樣的事,雖然比別人晚開始,卻比別人更早成熟。一口氣就爬上女人享受性歡惱的階梯。
只要和男人上床,就認定能得到滿足!
如今,不知何放,那種喜悅卻回不來了——那種一瞬之間丟失了的喜說哪裡去了呢?——
真希望恢復像以前那樣的身體……
既然是由貴志所教會的喜悅,唯一的方法就是再從他身上尋回,無論如何,開發她身體的人畢竟是貴志——
這種虛空真的能被填埋嗎……
冬子就這樣在窗畔怔坐著。
※※※
翌日早上雲層很厚,卻很暖和。
兩人上午九時到一樓的餐廳吃早餐。奶油玉米、吐司、火腿蛋的早餐,貴志吃得於乾淨淨,但是冬子卻只喝了咖啡。
「不吃嗎?」
「我早上一向只吃這樣。」
貴志默默注視著冬子留下的火腿蛋。
「難得來到這裡,待會兒我們先到野生公園看看吧!」貴志對任何事都有強烈的好奇心。
他想去看模仿非洲的生物自然公園,有一百萬平方公里地區內野生動物的公園。
「前住福岡的班機是下午二時起飛,還有足夠的時間。」
兩人回房準備出門。
不久、計程車來了,兩人離開飯店。
天空晴朗,青島在蔚藍的海中反射眩眼的光輝。
計程車不久駛上通往野生公園的高速公路,左手邊是連續綿延的大王灘,右手邊是海。
二月裡,車窗外吹進來的風卻有著春天的氣息。
「前面有個不錯的高爾夫球場。」
「你大概很希望打高爾夫球吧?」
球技不錯的貴志來到這兒不打高爾夫球真的很難得,雖說是配合不會打高爾夫球的冬子,但,這份心意也已經彌足珍貴了。
「昨夜你半夜才睡吧?」
「你知道?」
「不,只是覺得好像是這樣。」
「我睡不著。」
以前,只要想到貴志在身旁,冬子就能安心熟睡,幾乎不曾有過半夜才睡的事。
「是因為換了床嗎?」
當然那也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還是來自未能得到滿足的身體的不安。
「你還是那樣神經質,尤其是手術後更嚴重」
「一般人手術後都會變胖,可是你卻相反,變瘦了。」
「沒有這回事的。」
的確是瘦了些,但,頂多也只是一公斤。
「那就好,不過,出外旅行時,應該拋開一些的。」
不必貴志講,冬子也希望這樣,卻實在沒有辦法。如果能像貴志一樣巧妙的改變心情更好,問題是,這屬於個性範圍,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改得了。
「我無論在什麼地方都睡得著,甚至還希望有時候能稍微失眠。」
確實沒錯,貴志吃得下也睡得著,因此身體很健康。但,這並不是表示貴志缺乏細心的一面,像現在,他嘴巴里雖是這樣說,卻似已看穿冬子心中的不安。
野生公園位於宮崎市北方的佐土原町,因為剛開放參觀沒多久,假日人潮非常擁擠,不過此刻或許非假日,遊客不算很多。
廣闊的地區內放養著老虎、獅子,卻本是完全未予以限制,所以,並未與其他動物混在一起,因而缺少了追逐其他動物,在草原上成群狂奔的景象。
「好像只是把動物園的柵欄稍放大而已。」對於曾去過非洲的貴志來說,似覺得有所不滿。
「再回市內瀏覽之後才趕往機場,時間正好。」
兩人離開野生公園後,回宮崎市內參觀宮崎神宮和八紱一宇之塔。
「肚子餓了呢!」
看看錶,已經一時過後。
「去大澱川旁的飯店吃午飯吧!」
貴志對宮崎市內好像也滿熟的,告訴計程車司機飯店的名稱。
在飯店二樓的餐廳點叫午餐後,貴志打電話回東京的事務所,他以同遭人們都聽得清楚的聲量指示著——不管人在何處,他都是這樣的態度。
見到貴志打電話,提醒了冬子,忍不住也打電話回店裡。
「啊,老闆娘。」接聽電話的是真紀。
「有什麼事嗎?」
「沒有,只有兩、三通電話。」
「誰打來的?」
「伏木先生,還有橫山制帽廠,以及船津先生。」
「船津先生?」
「好像說有什麼要緊的事……」
「會是什麼事呢?」
「他說如果你回來,他會再打電話。」
冬子確定店裡沒事後,結束通話電話,回座。
「店裡還好嗎?」
「是的……」
「那麼,我們走吧!」貴志接熄剛點著的香菸,站起身。
兩人再度由飯店搭計程車。抵達機場是一時半,又等了三十分鐘,開始搭乘飛往福岡的班機。
上機後,貴志問:「博多我比較熟,到那邊後,我們去喝兩杯。」
想到要去熟悉的城市,貴志神采飛揚了。
但,冬子卻惦著船津的「要緊事情」的電話。
※※※
下午二時四十五分,飛機抵達福岡,由富崎至福岡,只有四十五分鐘的行程。
福岡天氣陰露,不過並不太冷。若以日南海岸來比較,北九州通常冷得嚇人,但是今天的氣溫差距並不大,也許是陰霾的緣故吧!
兩人由機場直接搭計程車前往飯店。
冬子高校修學旅行時也曾經來過這裡,不過沒留下什麼印象,現在來了,才發現城市範圍極大,尤其飯店四周的地理環境簡直和東京中心地區沒有兩樣。
「休息一下吧!六時會有人來接我們。」貴志先衝過澡後說。
「誰會來呢?」
「當地報社的人,我曾見過多次面,彼此很熟。」
「可是……」
「我打算和他一起吃個飯、喝酒,沒問題吧?」
好不容易有了兩人獨處的旅行現在又要加人陌生人.冬子心情感到沉重了,如果可能,她希望全部擁有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
但,貴志似已和對方約好了。
「他人很不錯,你見到就知道了。」
不是人好不好的問題,而是女人一旦有陌生人在場,總會很自然的有心理負擔,但,貴志好像不懂這中間的微妙分別。
「那個人知道我們的事嗎?」
「我並未告訴過他什麼,不過,應該會適度理解吧!」
「適度?」
「他對這方面的事很瞭解。」
貴志的意思可能是要冬子別擔心,但,「適度」兩字卻反而令冬子更加在意。
貴志或許不在乎,但,冬子感到有些悽慘了,進人浴室,衝過澡,出來時正好四時。窗外,左手邊的大樓玻璃窗映著晚霞。
「休息一下吧!」不知有何打算,貴志換上浴衣,「還有兩小時。」
「我不想睡,你休息好了。」
「是嗎?」貴志浮現不滿的表情,躺在床上。
冬子忽然想抽菸了。想想,自從離開東京後,就沒有抽過一支菸。
坐在椅子,抽完一支香捆時,或許是剛剛衝過澡的緣故,情緒平靜了。
「那麼,我要睡羅。」「嗯。」
不到兩、三分鐘,貴志發出輕輕的頷聲了。
望著貴志熟睡的臉孔,冬於心想:何不打電話給船津呢?
但是,若講到一半被貴志聽到就麻煩了。冬子披上長外套,下到了一樓,利用櫃檯旁的長途公用電話,撥號。
鈴響幾聲後,事務所裡的年輕女職員接聽了。
「船津先生在嗎?」
「請稍候。」
立刻,男人響亮的聲音傳來:「找是船津。」
「啊,嚇我一跳。」
「木之內小姐嗎?我自昨夜就在找你,你現在人在哪裡?」
「在九州,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現在可以說嗎?」
「當然。」
「是屬於上次的事。那家醫院果然有問題!」
「問題?」
「似乎以隨便替病患摘除子宮出名。」
冬子的情緒立刻變得憂鬱了,心想,又是這件事……
「當然,有些狀況是不得不摘除,可是,那家醫院即使面對年輕女性,仍舊毫不在乎的把子宮摘除。」
「可是,為什麼呢?」
「我也是問過之後才知道,摘除子宮的手術遠比摘除腫瘤簡單多了。」
「怎麼可能!」
「不,是真的。這也是朋友告訴我的,所以,理由很簡雄,就像修理汽車一樣,更換零件比修理簡單。像手腳的骨折也一樣,截肢遠比接合骨折部位容易。」
冬子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子宮會像淘汰一臺舊電視機般的被摘除。
「可是,醫師很肯定的說必須摘除呢!」
「可能因為已經摘除了才這樣找藉口。」
「那位醫師不是這種人哩!」
「我也希望如此、但是,聽說那位院長,即使病患只是輕微腫瘤,也會立刻連子宮一併摘除。」
「可是,誰知道是輕微或嚴重呢?」
「我目前正在調查,你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下午。」
「那麼、到時候再慢慢談。」
※※※
下午六時,約好見面的人到了。
貴志颳了鬍子,梳整微卷的頭髮,衣服是和長褲不同色系的褐色反光襯衫,系蝴蝶結領帶。
冬子則換上深藍色喇叭褲和羊毛套頭衫,外面加上大衣。
「如果我會妨礙你們,看時機我可以自己回來。」進入電梯後,冬子說。
「別放在心上,他不是那種粗俗的男人。」
「可是,在深夜裡,只有男性不是比較有意思嗎?」
「我們是一起前來的,不可能我自己流連在外頭亂來吧!我希望讓你看看博多夜裡的好地方。」
貴志好像很愉快的樣子。
但,坦白說,冬子卻不太起勁。一方面是和陌生人一起的心理負擔,另一方面則是船津所講的話深印腦海——
如果那家醫院真如傳言……
冬子既否定,又覺得有可能。畢竟船律的語氣如此嚴肅,很難認為是謊言——
又不能打電話去問……
冬子正沮喪不已,貴志卻那樣愉快,她忍不住有些恨對方了。
搭電梯下來到一樓,櫃檯前有男人揮手了。約莫和貴志同齡,只是身材稍矮些。
「嗨!」貴志快步走近。「好久不見。」
「你來了,真好。」
兩人的交情似頗親近,互相拍肩。
「這位是木之內小姐,這位是九州新聞的藤井。」貴志替兩人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