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袋鼠》小說信息

第15章 傑克反擊(第2頁,共2頁)

字體:

「談不上面子不面子的。」理查德說。他就像一個要逃逝的動物。以前他怕袋鼠,現在他同樣怕傑克。傑克這人的確非同小可。他那紅臉膛兒、黑眼睛、純潔的目光、修長硬朗的身體,自有其迷人之處。可他一直保持沉默,擺出一付無奈的樣子,似乎他仍然心慈手軟。

「哦,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回答理查德剛才那句話,那話音兒裡分明透著理查德的真實感受,有點侮辱人的味道。

理查德心裡說著:「夥計,我決不讓你捏住,受你的施捨之辱沒。」

於是他大聲衝傑克說:

「要是我不能全心全意地跟你們幹,我是不是最好抽身出來?你們都對我不錯,在一定程度上信任我。為此我會永遠心懷感激的,決不辜負你們的信任。這一點,請放心。我是那種三思而後行的人,但我不為此裝模作樣。」

「你倒是什麼險也沒冒。」傑克平靜地說。

此話又一語中的。

「呃,我願意冒,只要我覺得值。」

「咱不值又怎麼樣?你說不準是福是禍。你只能賭上一把再說。」

「你知道,我天生不會下賭注的。」

「你指的是天性不嗜賭?」

「嗯,天性不嗜賭。」

「像個女人——你喜歡處處有安全感。」傑克說著,黑黑的眼睛向上掃視索默斯,臉上露出不屑和惡意的微笑。理查德不得不承認他出了醜:像個包打聽到處探頭,可一見事情不妙,立即就縮回去。

「你覺得我讓你失望了嗎?可我並沒有許過願啊。」他冷冷地說。

「是的,你從來沒有許過願。」他淡淡地說。

「你知道,我並不信這些。」索默斯紅了臉道。

「你到底不信什麼?」

傑克兩隻溜圓的黑眼睛盯著他,每隻眼睛裡都微微閃爍著火花,那種緩緩的凝視傳達著他全部的力量。索默斯對那兩私惡意的黑潭則報以回視。

「不信革命、公開的愛、樂善好施和自以為是。」他說。

「什麼愛,什麼善,什麼自以為是?」傑克迷們地問道,雙眼依!日露出嘲弄的神態,「我從來沒說過這些。」

「你明白你是想成為澳大利亞的救星。」理查德說。

「這我倒沒想過。不過那樣想有什麼錯?」

「反正我不善於拯救誰。」

「我們並不佯裝救星。我們想為澳大利亞儘自己最大的力,因為這是我們自己的國家。可英國來的移民卻來壞我們的事。但他們辦不到。讓他們乾脆呆在自己僵死腐爛的舊國家裡吧。」

「英國在你眼裡竟是這個樣子,這讓我感到難過。」索默斯說。

「哦,別不好意思。」傑克說著,露出更為惡作劇般的微笑來,「一般來說總是這樣的。一個人離開令他不滿的!日國家,信心十足。可一到要做點什麼了,這人就會躲閃,變得無著無落兒。對此我們很習慣了,不介意。」

兩人在仇視中沉默著。

「不,我們不介意。」傑克繼續說,「不錯,您並沒有讓我們失望,因為我們從未給你這樣的機會。這就行了。至今,只要您有機會,就讓我們寒;乙,這您是知道的。」

理查德沉默了。或許這是真的,可他厭惡這個事實。

「好吧,」他說,「就算我讓您失望了,我怕是要承認這一點,我很抱歉,可是我沒法子不這樣做。」

傑克對他的話毫不在意,似乎充耳不聞般地坐著。

「我很抱歉,我這麼快就敗下陣來了。」理查德說,「可是你不想看到我裝假吧?我最好一開始就誠實。」

傑克緩緩地打量他,臉上露出不懈的神情來。傑克臉上的蔑視,表達的是對索默斯從一個男子漢變成膽小鬼的蔑視,這表情令索默斯氣紅了臉,再次讓他找回了內心深處的自我。

「您說的誠實指的是什麼?」

理查德啞口無言。他感到傑克就要痛打他一頓了。這令理查德-洛瓦特感到恐怖,因為他從來都不能忍受肉體上的接觸。而那個似乎喝醉了的人對他十分反感。這一時刻情況不妙。

「這個嘛,」他回答傑克的問題,傑克仍然不懷好意地看著他,「老實說,我的感覺不見得跟你們一樣,你和袋鼠。所以我才這樣說,並且靠邊站。」

「您已經獲得了您想知道的東西了,我猜?」傑克說。

「我並不想了解什麼。我來這兒並非是來了解或尋求什麼的。是你主動要告訴我的。」

「難道您就沒有設法套我們的話嗎?」

「什麼,不,我覺得我沒有。」’

於是傑克又略帶不屑的微笑著看看他。

「我得說您這麼幹了,而且您獲得了你所需要的東西,現在又要洗刷乾淨自己。讓我說,這就像個間諜。」

理查德聞之大為瞠目,臉色煞白。

「間諜!」他叫道,「這簡直是荒唐至極。」

傑克並不理睬他,只是穩坐一旁,似乎是為某個確定的目的而來,要乾點什麼可怕的事,以此與索默斯決一雌雄。

「袋鼠並不認為我會幹間諜勾當吧?」理查德驚恐地問,「這太荒唐了。」

「我不知道他怎麼想,」傑克說,「但這並非‘大荒唐’。似乎這已經是事實了。」

此時理查德啞口無言了。他明白了對方有多麼歹毒,為此呆若水雞,簡直傻了。他頗感恐懼,甚至觳觫,似乎人類突然令他觳觫。他的面前又裂開了一道鴻溝。

「那現在您要我做什麼?」他十分冷漠地問。

「採取某種安全措施吧,我想。」傑克說著,扭頭看海。

理查德又惱又厭,還懷有對警察的恐懼,只是冷漠無言。

「請問,什麼安全?」他冷冷地問。

「這得由您來說,恐怕。不過,我們希望您保證保持沉默,我們才允許您離開澳大利亞。」

理查德立時怒火中燒。

「您用不著害怕。」他說,「這事兒讓您弄得過於令人噁心,我都懶得開口提它。您儘管放心,不會從我嘴裡洩露出什麼去。」

傑克聞之抬頭輕蔑地莞爾。

「您認為我們會信您的空話嗎?」他惡毒地說。

現在理查德正視他了。

「信不信由您。」他回答道。

他不知不覺地直視著傑克那雙狡黠的黑眼睛,直到看得傑克扭過臉去。理查德現在實在是惱羞成怒了。

「走著瞧吧。」傑克道。

索默斯對此充耳不聞,他氣壞了,對傑克視而不見。他自顧躲進自己的心靈中,悄然祈禱:「哦,黑暗的神啊,他侮辱了我,扇他的嘴吧。站在我一邊吧,另一個世界的神,擊退這些騙子吧。」

這時哈麗葉出來來到雨廊上。

「你們兩個大男人說什麼呢?」她問,「我聽到了兩個人在氣哼哼地吵鬧,但聽不清在吵什麼。」

「我在說,索默斯先生不能什麼都照他自己的法子來。」傑克略微沙啞著嗓子,連忙低聲說,話音裡透著惡意的嘲諷。

「他會盡力的。」哈麗葉說,「看你們倆氣的。就看洛瓦特吧,臉都氣青了。也不害臊。男人就像頑皮的孩子,一會兒沒人看著就不行。」

「是你來給我們潑涼水的時候了。」傑克調侃道。他可真夠損的,損到家了,如同魔鬼。這人靈魂裡定藏有一個大魔鬼。只是他從來不將那魔鬼放出來。放出來過嗎?哈麗葉看看他,不禁悄然打個冷戰。他讓她害怕了,令她避之不及。他確實有點讓她厭惡,她知道,一直是這樣的。

「哈,好了!」傑克說,「打起精神來呀!我們並不像表面上這麼傻。牛奶溢位來時,我們是不會衝它生氣的。」

「不,不能,’貽麗葉叫道,「我討厭愛生氣的人。」

「我也是,索默斯太太,恨過往酒裡摻水。」傑克和氣地說,「你和我,咱們不會爭吵的吧?」

「不會的,」哈麗葉說,「我從不跟別人吵,也不許別人跟我吵。」

「很對。從不給他們機會,對吧?你這麼做就對了。咱們兩個是夥伴,不是嗎?」

「是,」哈麗葉輕描淡寫道,似乎是在哄孩子,「咱們是夥伴。不過,您為什麼沒帶你夫人來?我太喜歡她了。」

「哦,維基挺好的,實在好。她心裡惦著你們的世界,這你知道。真的,她惦記的是你們的世界。」

「那你為什麼不帶她來見我?」

「嗯?為什麼?哦,讓我想想,哦,她那個嫁出去的妹妹什麼的來看她,她脫不開身。不過,她讓我帶好兒給你們,反正是那些甜甜蜜蜜的空話,這你知道。我對她說過,我沒臉重複這些話。我能問你一大堆好兒。‘向索默斯太太捎好兒,多問幾聲!’去他的吧,我說。我怎麼知道她是不是要我向她傾瀉無盡的愛。不過,她要梢的話就是這——‘向索默斯太太多問聲好兒,你別忘了。’我是說什麼也不會忘的!這世界上再沒有第二個索默斯太太了不是?我敢打賭,傾家蕩產也敢打這個賭。哦,說多了現在,請看這邊兒,索默斯太太,在你、我和床腳之間——

「你是指洛瓦特?」哈麗葉插嘴道,「他簡直是太沉默了。」

傑克瞟了一眼索默斯,也沉默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