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打得在床上翻了一轉,花瓶飛了出去,毛毯也散開了,原來她是赤身裸體的,她叉開雙腿仰面倒在床上,顯然剛剛行過情事,遺留下的粘液和亂紙團還沒幹。
「你這表子不討厭嗎?」
寺田把右拳插進了正張著嘴被閹割般喊叫的女人的下腹部,緊接著又是一陣殺豬般的嚎叫,她痛昏死過去了。
「好哇,把我心愛的女人給毀啦!」
寺島呻吟著。不過他已經不能站起來了。
寺田轉過身,來到了寺島面前,把毛瑟手槍的掩針柄輕輕地放倒,然後把槍放進了衣袋,接著寺田掏出了那把修面用的刮臉刀,開啟了刀刃。
寺島剛才看見手槍的槍口時,以為寺田會開槍無疑了,所以眼睛裡並沒流露出多少慌張的神色。現在反倒顯出了恐怖的神情。此時他的眼睛顯得更加嚇人,他一直盯著這把閃著茶色光的,用優質鋼製作的刮臉刀。
寺田將刀刃逼近了寺島的喉嚨。
「你可以哀叫呀!我讓你看著這玩意兒在你脖子上橫著抹,我要在你聲帶上劃兩刀,我只想聽聽你的哀叫聲發出漏氣的聲音。」
寺田說著,嗤嗤地笑開了。
從寺島的嘴裡,溢位了帶血的唾液。寺田想:若在他蠕動著嚥下唾液的嗓門處,將他的聲帶切斷,他將會嚐到很難受的滋味吧。
「那麼,你說吧,藥藏在哪裡?」
寺田壓低了聲音,問道。
這時,寺島象是想說什麼似的,喉嚨抽搐了一下。寺田稍稍將刮臉刀從這傢伙的噪門處挪開了一點兒。
「冰、冰箱的冰塊裡。」
寺島好容易才擠出了聲音。
寺田抓著寺島的領子,把他拉了起來,朝廚房走去。這是一個放著許多閃閃發光的不鏽鋼餐具和電氣炊具,有二坪(一坪等於36平方尺)大小的廚房,冰箱是美國製造的大型冰箱。
寺田拉開了沉重的冰箱門一看,裡面的肉類,水果和咖啡等食品,就象是開店似的堆放在一起。
在冰箱製冰室冷凍板的下面,結著一個很大的冰塊,上面還沾著白色的霜。冰塊本身也是白而透明。
寺田拿起懸掛在廚房掛物板上的冰橇,使足了勁,朝這塊冰猛敲了下去。
冰塊裂開了,一個顏色與冰塊很相似的塑膠小盒滾了出來。寺島忽然恐慌地朝這邊撲了過來,但寺田只用冰撬輕輕地在他肩上捅了一下,他就象散了架似的癱倒在地上。
寺田想開啟這個塑膠小盒,但由於盒蓋結合處用粘劑粘住了,裡面好象沒有空氣,所以打不開。
寺田沒有辦法,只好用拿在左手的刮臉刀劃開。盒子裡裝著好些用膠囊包著的海洛因,總共約有兩百克。若是拿去零售的話,最少也要值五、六百萬元。寺田把這些東西放進了口袋裡。
寺田拖著寺島回到了會客室時,發現從昏迷中蘇酲過來的吉川,正爬在地上,好象打算從門口逃跑似的,寺田朝著他的頭部又踢了一腳,這一下,吉川變得徹底老實了。那女人正捂著下腹,身上淌著汗水。讓人一看到她那浸透著溼淋淋汗水的乳溝和股溝光滑的褐色皮膚,就會感到,她的確很富有性感。
「董事長……,也就是俱樂部的所有人,是從什麼地方買來這些東西!」
寺田繼續問著寺島。
「從橫濱的經紀人那裡運來的,一週運一次。」嚐到了剛才疼痛滋味的寺島,趕緊回答道。
「與那位經紀人是怎樣掛上鉤的?」
「不知道。」
「你該不是現在著急想不起來了吧?」
「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沒有必要不吿訴你。」寺島憋著嘶啞的嗓門說道。
「你們與那位經紀人用什麼方法取得聯絡?」
「不是由我去聯絡,每次都是由董事長親自聯絡的。」
「好吧,那麼你就帶我去董事長的家吧!」
說實話,因為寺田在俱樂部幹活的日子還不長,連董事長是誰都不知道,他所以這麼說。
寺田把吉川的衣服脫光,看到他那裸露的身子,使人感覺可憐,這實在是一副瘦弱的營養不良的身軀。
寺田把吉川拖到床上,與裸著身子的寺島的情婦重疊在一起,用從壁櫥裡找到的繩子,將他們二人結結實實地綁在一起。
7
寺田讓寺島這傢伙駕駛著自已的「獵豹」牌汽車。汽車在東方剛剛泛出淡灰色的黎明時奔酏在大街上。
交通警察用放在桌子上的手肘,支撐著下巴,在那裡半睜著眼打著瞌睡。偶爾幾輛車正駛而過,超過他們的汽車,無論如何也有將近一百公里的時速,柏油馬路上發出了輪胎摩擦的「吱吱」聲。
「獵豹」車的對面,就是四谷若葉街,董事長佐山的妾室就在這裡。寺田聽到寺島就象汽鍋開鍋似的喘息聲。街道左右是剛剛打破黎明寧靜的離宮和國會圖書館,風景優雅的樹林在晨風中微微擺動,樹葉輕微地響著,在遠處的坡道上正賓士著汽車。寺島按照寺田的命令,換上了西服。
佐山的妾室是一個用大谷石圍牆圍著的,建築漂亮的封閉式二層樓房。前庭院種著草坪和佈置有花壇。寺田讓寺島在妾室附近停下車,用手槍頂著寺島的背心下了車。
前面是用藍色油漆塗過的矮柵門。雖然寺田二人不用費什麼勁,就可以翻越過去,但這時從內庭出現了一隻高大的長毛牧羊狗,寺田想:這下可麻煩啦。
但是,這長毛牧羊狗好象與寺島很熟悉似的,它伸著舌頭,搖著尾巴。寺田上前哄逗著它,左手悄悄掏出了刮臉刀,忽然使勁一下切開了它的喉嚨。
頓時血就噴了出來,射出了大約五米遠。寺田又順勢用刀切斷了它的脖子。
長毛牧羊狗還沒能叫出聲來,掙扎著走了大約五米遠,就一頭栽到在草坪上。轉眼間就開始了斷命前的痙攣。
寺田抓過寺島,把刮臉刀刃朝著他的臉,把他推著來到了前門。過了一會,寺島躊躇地摁響了門鈴。
前門的燈亮了,從裡面傳出有人走過來的腳步聲。
「是誰呀?」
一個女人的聲音。這是一個三十歲左右豐滿的女人。
「是我,寺島。」
「馬上就來開門啦。」
隨著開鎖的響聲,前門開啟了。一個穿著鑲有花邊,還織有褶縫的淡紫色女晨服的妖豔女人,正站在進門處,她就是佐山的二號姘頭,名叫紀子。
紀子面帶微笑的臉,正對著寺島。可當她一看見站在那傢伙身後的寺田時,臉上立即就露出了詫異的神情。寺田不由她反映過來將寺島猛地推進了門,緊接著自己也進到裡邊。
被寺田突然推進來的寺島,腳下一搖晃,險些跌倒,正好抱住了紀子。
寺島趕緊將紀子拉轉過身來,從紀子腋下插進雙手,抱住了紀子,一邊將她強行拖著往後退,一邊盡最大噪門喊道:
「董事長,不得了啦,這傢伙來找麻煩事。」
寺田追了上去。這時,老毛病的左膝突然痛了起來,就象是膝蓋骨馬上要崩裂似的疼痛難忍。
寺田不顧一切,抽出了毛瑟槍,抵著那女人的胃部扣動了槍機。槍聲不是太響,從槍口射出的火焰完全被那女人的身體遮擋住了,因此產生了很大的後座力。在這一瞬間,寺田也忘掉了膝蓋的疼痛。
子彈穿過了紀子的胃,也深深地鑽進了寺島的腹部,兩人就象是將棋似的翻倒了下去。他們還沒有立刻斷氣,正在痛苦地翻滾著,把內臟的汙物都抖了出來。
從二樓上匆忙跳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把兩連發的霰彈槍握在腰間。寺田晃眼一看,彷彿覺得象是一個古時候的人,頭上還繫著朝鮮族人慣扎的頭帶,臉上有缺陷。
那人一看紀子慘痛地翻滾著的情景,有缺陷的臉就頓時顯得更加醜陋了,從他手上滑落下的兩連發霰彈槍掉到了樓梯上,雖然槍掉在了樓梯上,但因為安全裝置還沒開啟,所以沒有射出子彈。
就象是從樓梯上滾下來的佐山,絕望地扶起快要斷氣的紀子,用本國話哭喊道。
「愛子!愛子!」
寺田一把拎過佐山,用槍指著他的鼻子。
「你老實告訴我,毒品是從哪裡來的,不然,就讓你學這倆個的模樣。」
對佐山一陣威嚇之後,他終於告訴寺田,他與橫濱的麻醉藥經紀人是用電話聯絡好後,再用快速直達車運來的,每次五百克海洛因。
寺田放開佐山,四處聽了聽,沒有什麼動靜,似乎沒人注意到這裡發生了什麼。剛才的槍聲沒怎麼傳出去,沒有引來巡邏車,這真讓人慶幸。
寺田想:雖然瞭解我的男人們只知道我曾經在深夜,因喝醉了酒,用霰彈槍把外面的君影草燈打碎過,他們卻並不會注意,這時我就在這附近幹掉了這一幫傢伙。
寺田綁好佐山,收拾好了庭院裡草坪上的長毛牧羊狗的屍體。膝蓋一陣實在忍受不了劇烈的疼痛,寺田差點跪倒在地。
這時,天已經亮了。
寺田回到了家裡,把從廚房取出來的一包海洛因喝了下去,頓時感到心裡實在不好受,真想發吐,最後還是捲曲著象海蝦一樣的身軀嘔吐了。不過待鎮住嘔吐後,膝蓋一點兒也不痛了。只感到一陣困魔的襲擾,但他想,現在必須戰勝這困魔。
停在門外的一輛掛著神奈川車牌的舊型號「賓士」牌汽車,已經在那裡停了兩個多小時了。寺田想:這時紀子和寺島也該早斷了氣吧。
寺田把窗簾開啟一個小縫,看到經紀人正朝這邊走來。
頓時,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寺田腦海裡一掠而過,那輛車裡還有四個男人,都提著大型提琴琴盒,從車裡下來。
寺田本能地拔出了手槍,正躊躇著是否開槍射擊。前面四個人一躍進前院,開啟了琴盒,取出了衝鋒式的短機關槍。
寺田很不情願地朝玻璃窗外開了一槍,只見中間的一個人丟下了短機關槍,一屁股栽倒在地,與此同時,其他人開始射擊了,寺田拼命的將頭往後一縮,窗上的玻璃碎片紛紛掉了下去。
幸好寺田將頭縮了回來,才保住了性命,那剩下的三人正端著機關槍掃射著。前院正面的玻璃幾乎沒剩,全被打得粉碎。牆壁上佈滿了就象縫紉機走針似的彈痕。
這時,只見可悲的佐山,還被照舊綁著,他不知從哪裡來到那具屍體旁邊,發出了象是發狂似地鬨笑,這笑聲是從他喉嚨底部迸發出的。他一逾笑著一邊喊道:
「他們是毒品走私組織僱來的殺手,我與經紀人的交易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的,若是警察插手此事,我們就都逃不脫了。所以留下你這個知情者,他們認為是不應有的過失。我現在和在家裡對你說的這些有關交易的事,都是被遭到了絕境時才說的。現在這些傢伙打算把你我都幹掉,才能封住口。我死了倒沒什麼,比我的命更重要的紀子已經不在了。死對於我來說無所謂了。不過你現在還不願死吧?今天我也會看到你這傢伙,死了以後是一副什麼樣的醜態。」他用充滿了詛咒的口吻,連續胡亂地喊叫道。
這時,幾個傢伙又一次從前院開始了他們的齊射,打得室內牆上的灰泥碎片飛揚,寺田就象被籠罩在霧中一樣,連續沉悶的射擊聲,震耳欲聾。他們邊打邊衝,已有一個人攻到了進門處,正朝裡面掃射著。
寺田的睡意早已跑到九霄雲外去了,身體和大腦也完全恢復了淸醒。他趁著他們換彈匣的間隙,他躍上樓梯平臺,坐了下來,用雙手握著手槍等在那裡。
掃射的槍聲還在持續著。這時寺田好象看見樓梯下,己經飲彈而亡的那個殺手的屍體,彷彿活過來似的跳了起來。寺田還等在那裡,寺田心裡沒有任何恐怖感。他在想:假如這些傢伙中,哪怕只有一個人進人了我的視線,不會活著出去。
四周一片不祥的寂靜。
寺田在樓梯平臺上等待著,暫時停止了還擊,那幾個殺手也由於一時找不到目標而中止了射擊,開始慢慢往屋裡逼近。
寺田依舊沉著地一聲不響等在那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幾個殺手不知寺田究競是死是活,幾個人現在已經靠近了寺田房間門口,聚在那裡小聲地商量著什麼。
忽然,寺田那扇搖晃的門被一腳踢開了。與此同時,幾挺輕機槍同時對著屋內各個不同位置掃射起來,那幾個人大概是下定了決心,絕不讓寺田逃過。
平臺上的寺田,把這一切都瞅在眼裡,他平舉起手裡的槍,不慌不忙地打了個連發。
隨著一聲沉悶的哼聲,一個沉重的身體撲地倒在了地上。
殺手們立即縮了回去,寺田看見門口有一具屍體難看地捲曲成一團,他一縱身又躍到屋裡。
屋外的人不知道龜縮在什麼地方,寺田不敢輕易行動。
他操起一隻被打得只剩下一半的酒瓶,一揚手從樓梯上扔了出去。
「噠噠噠」樓梯外兩個不同的方向立刻傳來短促的射擊聲。
寺田從射擊的角度就能判斷出:剩下的兩個傢伙一定是老手,要想從正門逃出去,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寺田看看天。天已經有些大亮了。四周的鄰居聽見槍聲都嚇得不敢露頭。不過,他們很可能給警察打電話,那樣一來寺田無論怎樣也逃不掉了。
寺田不希望這樣,他不想再拖下去。
他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扯下床單,開始斯扯起來,不一會兒,一條布繩做成了,寺田把一頭拴在室內,另一頭輕輕從視窗扔了出去。
他拿起手槍,對著屋門口又放了兩槍,屋外又是一陣短促的槍聲,兩人還守在那裡,寺田操起一隻枕頭,從視窗扔下去。
沒有反應,那裡沒人。
寺田迅速行動起來,他用嘴咬住手槍,雙手操起布繩,「哧溜」一聲就下到了樓底。
沒等雙腳落地,寺田便一鬆手跳將下來,順勢一個滾翻,以避免可能的襲擊,四周依舊沒有一點聲音,寺田開始狂跑起來。
前面不遠就是公路,寺田必須欄住一輛車遠遠地離開這裡,寺田把手槍別在腰間,不住地跑著,兩個殺手不知現在是否已經反應過來,在此之前他一定得儘可能跑遠些。
公路上,稀稀拉拉有幾輛車,天還太早,大多的人都還在睡覺。
遠遠地,二輛綠色的本田輕便型汽車朝寺田駛了過來,寺田毫不猶豫地竄上公路,張開雙手攔住汽車。
汽車「吱」的一聲在離寺田幾米遠地方停住,從車窗裡伸出一個腦袋來,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
寺田一見是個孩子,鬆了口氣,他走上前去,二話沒說,就拉開車門鑽進後座。
「你想幹什麼?」
少年驚詫地問,然而迎面看見的是一隻烏黑的手槍。
「別哆嗦,快開車!」寺田不耐煩地威嚇道。
少年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抖索的雙手握住了方向盤,發動了汽車。
「這就對了,開快點!」寺田用手槍點點少年的後背。
少年靈巧地駕著車。年紀雖不大,不過看起來技術比較熟練。
「你要我帶你上哪兒?」少年心驚膽戰地問。
「這你別管,不過你放心,只要你好好開車,我不會傷害你的!」
少年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叫什麼名字?」
寺田想讓他輕鬆些,便閒聊了起來。
「雅也,竹田雅也。」
「雅也,技術不錯嘛。」
「那裡,那裡。」
雅也一邊回答,一邊想,「這人不知殺了多少人,可千萬別再對我開槍呀。」
在路邊一片森林邊上,寺田命令雅也停下車。
「我這就下車,不過雅也,在我進人森林之前,不準開車走掉,這是謝禮,少了點,不過千萬別客氣。」
寺田把八張鈔票塞在雅也手上,然後鑽出車門,往森林走去。
寺田的身影在森林裡消失了很久之後,雅也這才回過神來。
「上帝保佑!」
雅也吁了口氣,發動了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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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原面對的是幾個持槍的黑崎組成員。他們每人手裡端著一挺衝鋒槍式輕機槍,是美軍留下的過時式樣,但都很好用,極利於近距離作戰。
石原與他們對峙著,雅也開車去了,他還沒來得及離開,就被後面跟來的幾個人圍住了。
「把手裡的槍放下!」
其中一個年齡較輕的人命令道,聽聲音還很稚氣,不過冷冷地透著殺機。
石原一邊盯著他們,一邊緊張地思索著逃脫的好辦法。
幾個人端著機槍,槍上機頭開張著,槍口黑洞洞地指著石原。
「不用想逃了,我們都不是新手,再說你只有一個人。」
說著。他用手肘指了指兩邊,身邊的人立即分散開來。從各個不同的方向用槍指著石原。
「乒乓!」
石原將手裡的毛瑟槍扔在了地上。
兩個人背上搶,發號施令的那一個槍口依舊手端著,看著他倆用繩子綁上石原。
石原被蒙上雙眼,象蝦米一樣團團綁住,扔進了倉庫外停著的一輛小車上,兩個人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邊。
車在公路上開了太約一個小時,忽然「吱」的一聲停了下來,他被帶下了車,推進了一間屋子裡。
解開蒙住眼睛的布,石原才發現自己被押進了一間地下室,地下室約有十幾張塌塌米大小,在一頭坐著幾個黑臉膛的人,押他的幾個人站在他的周圍。
「說是你弄走了那一批珠寶,」
一個面容慈和的中年人開口道。
石原沒說話,看了看四周。一盞很暗的燈光照在地下室裡,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讓人產生一種恐怖感。四周站滿了人,沒有逃跑的可能。
「混蛋,快回話,別這麼傲慢無禮的,這是我們的老闆。」
帶他來的那個人怒吼道,揮手打了石原一下,石原發現他最多隻有二十出頭,或許還不到這個年紀,不過樣子有些兇殘。
「秀之,別對客人這麼粗暴,讓我和他好好談談。」老闆的聲音很慈祥。
秀之退到一邊,老闆示意石原坐下。
他們對我說了,你很勇敢,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們合作,一起幹。我們可從來都是幹大買賣的,我也從不虧待手下的人。「
石原扭了扭被綁痛的身體,沒說話,他早就知道黑崎組是這一帶最大的黑幫,沒想到會惹上他們。
「他們對你粗暴了些,我向你道歉。」老闆黑崎說。
石原還是一言不發。
「告訴我珠寶被你藏到哪兒了?」
「不在我這兒裡。」石原搖頭說。
「在哪兒?」
「不清楚。」
老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想你也許是累了。這樣吧,你先休息一下,過後咱們再談。你在這段時間可以好好想想。」
老闆一揮手,石原又被蒙上了眼睛,兩個大漢架著他走出了地下室。
他被關進一個潮溼的密室裡,那裡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屋裡吊著一盞小燈泡,他用拳頭砸了砸牆,聲音很沉悶。牆非常厚。四周沒有窗戶,門是鐵做的,上面開了一個小視窗,從那裡送飯過來。
屋裡一陣騷臭味讓石原差點嘔吐了出來,他知道這裡也沒有什麼逃跑好機會。
他感到實在太累了,於是一頭倒在床上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人推醒了過來,兩個大漢象先前那樣蒙著他的眼睛,把他帶回了那間地下室裡。
黑崎依舊端坐在那裡,桌子上攤了一堆食物和飲料。
「你一定餓了。」
他向石原示意,石原的確餓得厲害,把桌子上的東西風捲殘雲般一點不剩地全乾掉了。
「年輕人好胃口,別怪我們怠慢了客人,多包涵點。」黑崎又說道。
石原吃完,坐回原來的位置。
「那麼,現在你可以想起來了吧?」
「不,我的確不知道。」石原故作無奈地回答。
黑崎好脾氣地輕輕揮了揮手。
「年輕人,我們和客人之間是以誠相待的。你相信我,我的部下脾氣不好,不過你放心,我是有耐心的。」
「我的確不知道,本來珠寶是在我們手裡,但是,你,還有安一打起來,我們就嚇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珠寶也被他們弄走了。」
「年輕人,我知道你很勇敢,不過,我的部下對付勇敢的人專門有一套辦法,我很喜歡你,不希望你試試。」黑崎略加強了一點語氣。
然而無論是怎麼說,石原總是一口咬定不知道。
黑崎最後只好攤開雙手,聳了聳肩,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出去。
那個叫秀之的人向石原走了過來,兩個大漢從後而抓住了石原的雙手,秀之一記直拳,打在石原的胃部。石原痛得「嗷」地叫了一聲,剛才吃進去的東西一下子全吐了出來。看不出這個年輕的傢伙這麼有力氣。
秀之用左右勾拳拼命地象打沙袋一樣地打著石原,石原被抓住了,動彈不得。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沙袋了。」秀之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打。
石原終於失去了平衡,身體軟了下來,大漢一放手,他象一灘爛泥一樣垮了下來。
秀之一桶冷水潑在石原頭上,石原一下子激醒過來。
「我說,我的拳擊水平不壞吧。」秀之嘲諷地說。
「就是對手不能還擊,你以後的拳擊生涯一定百戰百勝。」
石原毫不示弱地回答道。
「混蛋!」
秀之對著石原腹部狠踢了一腳。
「喂,我想你餓了吧,把那多東西都吐出來多可惜,你現在可以把它們再吃進去,別客氣,你快給我吃!」
秀之的腳踩在石原頭上,石原感到頭象是裂成了兩半,秀之又是一陣亂踢,打累了以後,幾個大漢又輪番進攻,石原昏死了過去。
但,他始終不說一個字。
幾天以後,他又被從禁閉室裡拉了出來,這次還是黑崎審問他。
「年輕人,你比我想象得還要勇敢得多,我真有點喜歡你了,咱們真心實意地交個朋友吧,條件是你先告訴我,你把珠寶藏在了哪兒。」
黑崎的聲音象老父親那樣越發慈祥。
「我不會告訴你的,這珠寶不僅是我的,要是那樣也就算了,但那裡面有我朋友的血,我沒有權利支配它。」
幾天的休息,石原的體力有所恢復,他對黑崎慷慨激昂地說。
「這我知道,不過你別忘了,這珠寶原來屬於我的。」
「不,現在它屬於我和我死去的朋友。」
「你真的倔強的歷害,這樣吧,我讓你看一個人。」
老闆說著,手一揮,一個十幾歲的小夥子被帶了進來。
「雅也!」
石原意外地喊出了聲。
「珠寶是你們三個搶的,當然由你們三個共同處理。現在只剩下兩個人,你們倆看著辦吧,給你們幾分鐘時間。」地下室裡一片沉默,雅也渾身地顫抖地看著滿身血跡的石原。
原來,在這幾天裡,黑崎組打聽到雅也,把他弄到了這裡。
雅也緊緊地樓著石原,石原雙手撫模著雅也顫抖的背。
「你是個男子漢,不會看著你自己的夥伴受你一樣的苦吧。」
老闆打破了沉默道。
「真卑鄙,有什麼都衝我好了,別對孩子,他還小。」
石原怒罵道。
「對不起孩子,我們全聽你一句話,我一向是喜歡和人商量的。」
看著雅也顫抖的身體,想起秀之那雙殘酷的眼睹,石原屈服了,條件是必須找到吉村家屬,給他們撫卹金。
黑崎爽快地答應了。
他們倆被押回了那間禁閉室。
幾天之後,禁閉室的門再次開啟。
「我來親自通知你們,珠寶已經找到了。」黑崎的聲音顯得興奮而誠懇。
「我們非常希望你們和我們交個朋友,你至少可以得到秀之那樣的重用。」老闆說。
「送我們走。」石原沉重地說。
「我很遺憾。不過,我會按你的意志辦,你放心。」黑崎沉默了一會兒說,然後轉身離去。
他被人蒙上了雙眼,帶上了汽車,雅也坐在他身邊。開車的仍是秀之,他沉默地看了看石原,一句話也不說。
車開出了很遠,石原身邊的大漢解開了綁在兩人身上的繩索和矇眼布。
「你們馬上就可以下車了。」秀之望著後視鏡說道。
石原用小指尖輕輕地頂了頂身邊的雅也。雅也有了反應。
汽車以一百公里的高速行駛在國道線上。石原與雅也同時動作,石原一肘頂在身邊大漢的胃部,然後猛地將他推出車門外,那大漢身體發出沉重的「撲嗵」聲掉在車外,車速太高,石原估計他全身骨頭都碎了。
雅也雙手扣住了秀之的脖子,秀之反過雙手抓著雅也頭髮,雅也痛得嗷嗷亂叫,但雙手仍在不斷加力。石原處理完大漢,轉過身來,對著秀之的腹部狠狠地打了一拳,秀之「啊」的一聲怪叫,抓住雅也頭髮的手立刻鬆開了。
「讓我教教你什麼是拳擊。」
石原一邊拉著汽車手剎,推開車門,把秀之抓下車來。幾天來的憤怒全凝聚在拳頭上,他一記一記地對著秀之猛打,雅也在一邊幫著石原不停地揍。
終於,秀之松癱成一團泥似的倒在公路上,報了這幾天仇的石原和雅也,惡狠狠地罵著,鑽進汽車,遠遠地開走了。
躺在地上的秀之,過了許久才從昏迷中醒過來,吐出嘴裡濃濃的血痰,想站起來,可腿卻是軟的,只好坐下。
「混蛋,我非宰了你們不可。」秀之咬牙切齒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