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岡田秀之的父親因殺人罪,被網走刑務所判了刑,那年秀之才四歲。
岡田秀之的父親武夫,是稱雄橫濱夜之街的明神組副組長。明神組與以高島街國際市場內基地的笫三國人組京城會是冤家。兩個組織衝突起來,武夫親手砍掉了京城會頭領的腦袋,被警察當場抓獲。
那時,秀之還不理解父親為什麼被判刑二十年。明神組和京城會怎麼會在火拼中兩敗俱傷,他太小了。
秀之上小學哪年,母親突然發了財,在伊勢估木町開了酒吧。秀之住在屋頂室。每天到學校上課,放學後,就在酒吧間向美國兵要糖和巧克力吃。
小學四年級時,秀之從同學那學會了抽菸。那時,他很瘦小,高年級學生介錯總欺負他,常常恐嚇他「不把你的東西供上來我就殺了你。」這使秀之強烈地渴望自立。
小學六年級時,夏日的一天,莠之患了感冒,沒去上學,在酒吧間的小閣樓裡睡覺。母親出門去了。
秀之感到渾身發熱,就拋開毛毯,找出母親留下的色情小說,邊看邊向自己的腹部撫摸下去。
等他察覺有人時,秀之慌忙把毛毯拉到胸口上,可是已經遲了。小閣摟的門口,站著來交酒吧大門鑰匙的值班女招待。她滿面通紅。
女招待的名字叫好子,她一言不發地脫去內衣,掀開毛毯,磨盤似地壓在秀之身上。好子的呼吸急促起來。
好子終於先起來了。對臉色蒼白的秀之說道:「小子,真不錯,以後我會常來的。」而後她拿來溫毛巾,給秀之擦身體。她成了秀之後來上百個情婦中的第一個。
和好子過了五個月,他們的事終於給秀之的母親撞見,好子被趕出了酒吧。
「你倒會象老扳似地享淸福,現在不用教你怎樣去勾引女孩子了。只是不要對你娘不規矩。」當老闆娘的母親說道。
秀之進了山五中學。入學考試剛結束,數十名高年級學生就圍了過來,把他帶到學校的游泳池旁。
「幹什麼?」
秀之毫無懼色地問道,這樣的場合幼時在流浪群中早已見慣了。
「你就是神明組岡田的兒子?我是山五會會長石田,我要你記住,這兒,是老子的地盤。哼!」
滿臉酒刺的石田敞開學生服,拔出短刀。
「給我滾開點,別讓我見到你。」秀之答道。
「喲喝,看不出還是條好漢哪,不過無賴的兒子終是無賴。如果你願意到我們會來……?」
會長用短刀抵住秀之的臉頰,說:
「我們都是皆川一家的親戚,你願意跟我們好好幹嗎?」
「我那麼瘦弱……」
「難道是茶道專業嗎?那更好,那專業的女孩子對皆川一家特別關照。」
「混蛋,只會勾引女人。」
「這小子,只會彈三絃。好,讓我教訓教訓你。」
會長吹了一聲口哨。
游泳池的角落裡走出了五,六個一年級模樣的小學生。
「喂,看你們的啦,給這小子點佛骨骨灰。」會長命令道。
高年級學生收起刀,從口袋裡取出注射器,吸上藥,挽起袖子,把針頭扎進手臂。臉上漸漸呈現出恍惚的表情。
新生們則取出腳踏車鎖,竹刀,向秀之通去。秀之往後退著,直退到校園的混凝土圍牆角下。
秀之站住,定定地看著他們,感到父親的血在胸膛沸騰。
猛然,正面的學生跳了起來,手中的鏈子鎖飛向秀之。秀之一把奪過鏈子鎖,後退一步,一腳向那學生踢去。
那學生一聲尖叫,倒在地上。秀之揮動起鏈子鎖,鎖上掛著對方的學生服碎片和滴血的肉片。
秀之的鏈子鎖向左邊持刀的學生擊去。那學生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滾。
第三個人見勢不妙,拔腿就跑。
高年級的學生都驚得口瞪口呆,定定地站在那裡。
秀之提著血肉淋漓的鏈子鎖一步一步地逼過來。
「混蛋,難進還要我動乎,你才明白嗎?」秀之罵道。
「千萬別動手,別動手!你是大名鼎鼎的岡田的兒子,你宰相肚裡能撐船,手下留情,饒了我們吧。今後您說什麼,我們都聽您的了。」會長跪下來不停地叩頭。
秀之仰天大笑,瞥了他們一眼,向大門口走去。回到家,關上門,把鏈子鎖往床角一扔,便癱倒在床上,心裡這才感到一陣後怕。
笫二天,秀之怕對方報復,不敢到學校去。他來到彈球盤遊樂室彈球,彈球他五年級時就會了。
不一會兒,他就花了五百元。交了錢,為了消磨時間,他向港口方向閒遊過去。半路上被兩個人欄住,其中的一個問道:
「可是岡田的兒子?」
「……」
「有話和你說,來一下好嗎?」二人一左一右挽住了秀之的手臂。
兩人帶他到樓木街的一間木板倉庫前,門牌上寫著皆川興行櫻木支部。
山五會會長石田和四、五個幹事叼著煙,獰笑著,望著秀之。那兩個人放下秀之,關上了大門。
「昨天,你給我們皆川一家臉上抹了黑。」石田把菸圈吐到秀之的臉上。
「我本不想這麼幹的。」
「胡說,我們原想關心關心你,可你卻不給面子,還打傷了我們的兄弟。」
「……」
「給他點歷害。」
石田招了招手,一個人遞過皮鞭,石田向秀之的臉猛抽過去。
秀之雙手抱頭,避開了。
「加不加人山五會?」
秀之沉思了一會,忽然說道:
「岡田的兒子,一言即出,駟馬難追。好吧,立血書。」
就這樣,秀之加人了山五會。
加入了山五會的一年級學生有十多人。其中秀之最受器重。
他們在教室裡注射麻醉劑,和女生打打鬧鬧,女老師上課時,說下流話。
秀之還悄悄地到川崎拳法道場去學打拳,毎週一次。漸漸地,他能毫不費力地制服持刀的對手。
只是女孩子們纏得太緊,讓他感到不自由。現在來找他的,不僅是白行合會的,還有慕名而來的娼妓,秀之把她們送來的東西統統當作會費上繳。
2
在眾多的女孩子中,秀之只看中了二年級的西田和子。和子的父親是德國人,母親是日本人,混血兒的她有著驚人的美貌。
秀之與和子相遇在山手街魯爾魯教會,兩人都入了教,熱衷於聽牧師佈道。署假到來時,秀之天天送和子從教會回她父親經營的伊勢佐木街德國飯店去。
暑假中,秀之約和子去海水浴場。和子十分謹慎,約了自己的女伴一快去。
第二天下午一點左右,和子應邀來到了磯子海水浴場。一個相貌醜陋的女孩子民子陪她一起來。
那天陽光明媚,海水蔚藍。身著游泳衣的和子在陽光下婷婷玉立,金黃色的頭髮熠熠生輝。
三個人一直玩到黃昏。
秀之的手每次無意中觸到和子的身體,都有一種奇特的感覺。他終於忍不住向和子建議道:「回去前去劃劃船,行嗎?」
和子遲疑了一下:「有點晚了。……不過,民子,你看呢?」
她詢問地望著民子。‘
「去吧。」民子高興地答道。從介紹開始,民子就在對秀之暗送秋波。
秀之到租船處租了一條船,扶著已換上連衣裙的兩個女孩子上去。秀之握著槳,以運動員優美的姿勢划著船,向波峰衝去。
「太可怕了,回去吧。」和子冷得直哆嗦。
「有我在,沒事。好,咱們回去。」
秀之笑了,掉轉船頭。岸上的燈光倒映在海面上,隨著波濤此起彼伏。秀之望著海面的景色,擱下槳,模出根菸,點上火。
「啊?你會抽菸。」和子驚訝地問道。
「嗯,還會喝酒。」
「等等,方向不對。」
和子忽然發現船不是往來的方向劃回去。
「對的,這個方向順著海潮,能早點靠岸。」秀之嘶啞的聲音使和子一怔。
船駛入了富岡岬的礁石裡,秀之把船繩拴在一塊岩石上,拉著和子,跳下船,爬上一塊大石頭。
他默默地把和子的連衣裙脫去,扯掉她的胸衣。自己也赤裸著身子,呼吸急促地把手放在和子的胸口上。
「女神,……,我的女神……。」
和子緊緊閉著雙眼,兩腿挺得直直的,心中不停地祈禱。船上的民子呆呆地望著發生的一切。
「看著我。」秀之厲聲說道。
和子條件反射地睜開眼,淚水立即湧了出來。第一次離男人這麼近,她嚇得哭不出聲來,腿自然鬆開了。
二十分鐘後,和子就不再是處女,爆發完積蓄已久的慾望,秀之與和子又摟在了一塊,後來秀之才發現,背上還爬著民子。
因為是混血兒,和子很早熟。半個月不到,就頻頻約秀之到海濱,小樹林,墓地去,也學會了抽菸,甚至當著父親的面也面不改色地照抽不誤。
秀之把和子介紹給白行合會,在地下室裡,他無動於衷地看著山五會的會員如狼似虎地撲向和子。……
作為一個青年人,秀之的心過早地冷漠和麻木了。
秀之從和子身上看到了女性的突變,感到失望之極,他已開始玩弄女性。
三年級時,秀之當上了山五會會長。後來,他根本不再去學校了。
初中時代快要結束了。
一天副會長根本找到秀之,精明的臉上浮現著暖昧的笑。
「我從中華街北京樓的姑娘那裡弄到了一個情報,明天晚上十二點,中華街首領陳到山下公園去交接麻醉品,不用說是帶了現金的。海洛因一鎊五百萬日元哪,簡直不可想象。」
根木舌頭一轉,海洛因一鎊五千萬日元就變成了五百萬日元。
「海洛因怎麼運來的。」
「他們在衝等入港許可證的英國船上安插了一名中國廚師,船經香港時,廚師用橡皮船把藥品運上岸。」
「真假情報?」
「怎麼會呢。提供情報的可是陳的手下人喲。」
「那麼……」
「最好把藥品搶過來,怎麼樣。」
「那麼容易?……對手可能帶了武器。」
「當然。不過,咱們也可以帶嗎?」
「說得簡單,我們只在兩支軍用迴轉式六連發手槍。」
秀之籤道,這兩支手槍還是一年前美軍給的,秀之常常乘船出海,用這兩隻槍對著空罐頭盒練習射擊。
「那沒關係,可以從我家店裡的海軍憲兵那裡偷三挺短機關槍,三支手槍。」
根本家在海邊開了個妓院。
「s·p買武器嗎?」
「這些傢伙以臨時檢查為名,每週都要到咱們店來一次。把手槍往帳房的金庫裡一放,就去玩。那時咱們正好可以去偷槍。」
「沒問題吧?」
「唉呀,會長你怎麼那麼膽小,到時候,看我的,絕對沒問題。這些傢伙執勤中跑出來玩,槍披偷了,若被上級知道,是要掉腦袋的。所以他們是不會迫查的,只會朝彈藥庫裡再拿幾把手槍,瞞天過海。」
「……」
「怎麼,害怕了,如果讓大家知道會長如此縮頭藏尾,膽前顧後,對就不妙了。」根本撇撇嘴唇。
「我早就不想當會長了,我幹膩了,一點勁兒也沒有,不過,別忘了,現在下命令的,還是我。」秀之平靜地給了根本一巴掌。
根本被打得跳了起來,臉色變得蒼白,他恨恨地瞪著秀之,吐了一口混著血水的痰。
「明白了。你是頭。」
下午,山五會幹事七人,逃課來到防空洞集中。
晚上,裉本偷偷地來到皆川家,把秀之的話一一轉述給皆川,秀之的才幹鎮住了他們,他們再也不敢小看他了。
3
這天晚上十點,秀之帶著川崎盜來的車,埋伏在本牧美國海軍基地附近赤線地帶的要塞處。
車裡,後座上坐著山五會幹事太田和吉川。窗外的原野上銀光點點,不時傳來幾句老式唱機放出的流行歌曲,醉薰薰的美國兵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穿過燈火通明的大街,街上的客店裡,不斷傳出「歡迎光臨」的叫聲。
根本家開的妓院叫「幸運客店」,就在秀之的車的斜對門。五分鐘前,一列海軍憲兵從他們跟前經過。
幸運客店剌眼的燈光熄了五秒,這是暗號。秀之發動汽車,慢慢開到客店門口,停下,跳下車子。
客店後門開了,根本抱著一包用床罩裹著的東西出來,把東西放在車上,又轉回客店,秀之發動車,開回到野毛山公園。
秀之下了車開啟床單一看,裡面有一支四十五口徑軍用自動小手槍和一挺短機關槍,全都裝滿了子彈。
山五會的幹事們都興奮起來,忍不住飲酒祝賀。一邊細細地把玩著手槍,一邊等著根本。
中午一點過,裉本終於回來了,臉色漲得紫紅。
「真倒霉,我告訴憲兵停電時金庫被砸破了,他們不信,被他們揍了一頓。幸運客店也被他們封了,不過他們也沒辦法,只好泱泱而歸。」他不無得意地說道。
「槍到手真不容易。頭兒,給我吧。怎麼樣?」
他拿起二十連發的短機關槍問道,秀之默默地取出埋在基石下的用油包好的二隻手槍。
這天晚上,幹事們馬烏虎虎地睡在防空洞裡。第二天夜裡,秀之選出八名身強力壯的山五會成員,按計劃埋伏在山下公園。
他們把車開到公園外的停車場,停車場的管理曾是山五會成員,根本已經關照過他了。
山五會的成員們從車上下來,走進了昏暗的公園。根本把短機關槍裝進黑皮包裡。時值冬日,公園裡見不到一個行人。
深夜十一點。
道路兩旁的巖壁上,都掛著冰柱。年輕人們走過石橋,進人樹林裡。秀之一聲令下,大夥紛紛爬上樹。隱蔽在樹葉裡。
午夜一點差十分,從山下橋方面來了幾個穿風衣,蒙面的男子,走近石橋時停住了,面向海邊而立。另一個人在他們背後轉來轉去,警惕望著公園方向。
一點時,他們中的一人從懷中取出電簡,摁亮,舉起來向海面方向打訊號。
隨著訊號,沉沉的海面出現了一隻橡皮艇,一直劃到了石橋下。
四個人忙著把橡皮艇的纜繩拴在石橋欄杆上。一個穿著防水風衣的男子登上了石橋,也蒙著面。
這幾個人快步向公園的遊步道走去,這時,秀之從樹叢裡躍了出來,歷聲喝道:
「不許動,我們是警察。」
根本他們也從樹上滑下來。
幾個男子轉身拔槍就射,與此同時,秀之的槍也開了火。穿著防水風衣的男子應聲倒下,滾人了海中。
根木抄著短機關槍一陣亂射,對方反擊,他中彈倒地。
見此情景,山五會會員嚇得拔腿就逃。
只剩下秀之一人,他靈活地在樹叢中躲閃著流彈,不失時機地向對方開槍,又擊中了一名敵人。
不幸,子彈打完了。他扔下手槍就跑,身後傳來陣陣槍聲。
山五會會員沒命地逃到停車場。爬上車子,也不等等後面的秀之,一溜煙地走開了。
秀之緊趕幾步,終於沒追上。
公園的四周響起了警笛。二名警官向秀之追來,赤手空拳的秀之只好束手就擒,披押到了中華街附近的加賀警察局。
逃跑的卡車在開往野毛山的途中遭到包圍,撞到電線杆上,山五會的少年們紛紛跳下車來,野狗似地奔命,卻敵不過警察,五分鐘後,全都束手就擒。
不久,秀之他們被送到了保上谷橫濱少年監別所,每個人都關入了一個小房間。看守們每天不停地毒打他們,悲鳴聲不絕於耳。少年們無法忍受這種虐待,用頭撞著鐵窗,鬧著要回家。
調查時,秀之把所有的責任推在死去的根本身上,叫秀之感到悲傷的是和他有關係的女孩子們一個也沒來看他。
不久秀之被送到了小田原市谷津少年院,少年院的人們都鼓動他逃走,他都無動於衷。
少年院裡,每天都發香菸,還教他們學習汽車修理的技術。秀之的日子過得悠哉悠哉。
有一天,一個持著竹鞭在他們周圍遊逛教官,找著小差子抓住秀之的領子,舞動著鞭子嚇唬他。秀之就毫無表情地用平靜的聲調說:「鬆開你的髒手,小心別把我惹火了。」
教官就不知不覺地放開了他。
從此之後,教官們對秀之刮目相看。在校成績並不出眾的秀之,汽車發動機的有關知識卻學得出類拔萃。一年後就通過了二級工的考試,另外,也從同伴處學到了不少犯罪手法。
一年半後,秀之獲釋。
4
秀之母親開的「阿卡西亞」店整裝一新。
秀之不在的那段時間,伊勢佐木街完全抹去了戰爭的影響,到處張燈結綵,興旺發達起來。
秀之來到阿卡西亞店一看,門還沒有開。門前站著一個人,是西田和子。
「對不起,沒來看你。」
「現在才想起。」
秀之冷冷地答道。
一年多不見,和子顯得更加美麗、成熟。
「我,現在在這個店裡工作,另外,幫你媽媽保管店裡的鑰匙。」
和子說著把鑰匙拿給秀之看。
「你到我家來?」
「嘿。」
「和我一起住。」
「不高興嗎?」
和子抓住秀之的手,仰視著他。
秀之的新家在原來那條街附近的山手街,剛改建成公寓式。二層樓、共十六個房間。
秀之看著,不知怎麼,覺得有些不喜歡。
進了樓下的茶座室,和子以新婦的姿態給秀之準備好酒和菜。
不一會,酒勁上來。秀之一把抱住和子。
正在這時,門開了,母親走了進來,她平靜地看了看秀之。
「孩子,你一點也沒變。」
這是離別一年半後,母親的第一句話。
以後的整整一週,秀之住在二褸的一間房子裡,沉溺於酒和和子之中。
一天,二人相依著走到中華街吃晚飯,剛把鴨翅放人口中,就湧上四、五個人,把他們挾持到皆川一家處。
「久違了,秀之。回來也不先到事務所來問問,反讓我費神。」
說話的是一個叫撣的人,他又轉向和子。
「你好,小姐。石田哥哥正在到處找你,趁他還未動怒以前回去,不更好嗎?」
撣說完便踏著有節奏的步伐離去。
秀之趕忙問:「石田,是我們山五會的前會長石田嗎?」
「嗯,現在是皆川一家的準幹部。請原諒,現在才告訴你。我,我已是石田的妻子了。」
和子撲倒在地上,失聲痛哭。
二人向山下公園走去,根本沒有注意到後面有人尾隨。
公園已修整過,秀之的腦海裡浮現著與中華街人員打鬥的情景,那一切彷彿就在昨天。
和子把頭枕在秀之肩上。
「把石田也殺了就好了。我再也不和你分離。」忽然,背後響起了一聲沉重的吆喝。
「站住。」
兩個人轉過身來,不禁一怔。
夜幕中,兩個中國南方人用小口徑手槍對著他們。
「你是岡山秀之?」
一個人怪腔怪調地問道。
秀之猛然記起,這人是一年半前被擊傷的那個中國人。
「快逃。」
秀之拖著和子轉身想跑。
但是和子上前一步,擋在秀之胸前。
那人的手槍噴出紅也火舌,發出刺耳的射擊聲。
和子一仰身,倒在了秀之的懷裡,她的身體彈痕累累,血肉模糊。
那人的子彈打盡了,轉身想逃。
秀之強忍悲痛,從後面撲上去,一拳將他擊倒,雙手死死地卡在他的脖子上。
「畜生……畜生……」
那人嘶嘶地呻吟著,漸漸地雙眼鼓出,頭一歪,死了。
和子死後一個月,秀之出了醫院。
剛出院,秀之就作為樹林兇殺案的目擊證人,出庭作了證。
秀之回到「阿卡利亞」酒吧店,作了見習生。他平靜地過著日子,慢慢恢復體力,儘管打傷的四根肋骨不久就完好如初,他卻忘不了和子的死,撫不平心靈的傷痛,秀之深深地體會到了人生的戀哀。
皆川一家屢次催促他歸會。但殺人,對秀之也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他沒有作答。
這時,父親刑期縮短,從網走刑房所回到了家中。
同時,秀之也迎來了十七歲的春天。
父親出獄的笫二天,橫濱亞古沙親分會便派使者到家中,請他人會。
皆川處也派來使者相邀。但武夫都拒絕了。
一週後。武夫迎來了神戶山田組系的黑崎組使者。山田組是日本最強的暴力集團,與東京天聲會結合,聲勢浩大。關東各地都有他們的部組,黑崎組是其中之一。
武夫當上了思崎組的幹事。
黑崎組給武夫的第一任務,便是殺死皆川。
一天夜裡,秀之看見父親混身是血地回來,他愣住了。
武夫發現了秀之。
「這事一個子也別說,否則,就是親兒子,我也決不會手下留情。」
他的眼裡閃著可怕的光,秀之不禁打了個冷戰。
笫二天,人們在海港發現了皆川的屍體,浮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