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把武夫作為最大嫌疑犯,作了調查。但是,黑崎組為其辯護,舉出鐵一般的事實,武夫免遭逮捕。
武夫不僅成了最高幹部,金錢也源源不斷地流人腰包。他改建了山手街的住宅,修起了旅館式的建築。
5
這天,秀之遇上了皆川家的石田,身後還跟著三、四個人。
石田表情陰沉。
「怎麼你總是和我對著幹?」
秀之什麼武器也沒帶,但他若無其事地把手插進褲袋裡。
四個人上去圍住他。
石田趕緊說:「不用動手。……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你忘掉你、我、和子之間發生的事。……象以前那樣,做個好朋友。」
「皆川一家已敗落啦。」
「早就把他忘了。請你介紹我人黑崎組,怎麼樣?」石田行了個點頭禮。
秀之默默地同意了。
秀之最近的相好,是酒吧女雪子。一天,秀之外出,把雪子一個人留在寢室裡。
石田突然破門而入,欲對之施以暴行。
「長大了,真美。和我快活快活。」
石田獰笑著,脫去了衣服。
「不要欺負人。」
雪子抓起枕頭,向石田扔去。
響聲驚動了門外按順序等待著的男子,他們一起湊到門口,從鎖眼往裡看。
石田笑著抓住雪子的手,臉色一變。
「想找死啊?」
說著抽出腰間的短刀。
「要殺就殺,量你也沒那份膽量。」
雪子脫光衣服,坐在床上,點上支菸。
石田用刀尖抵在雪子胸口上。
「小兔崽子,你算老幾,不過是秀之手下的敗將。」
雪子把煙吐在石田臉上。
「我讓你胡說八道。」
石田一聲嚎叫,短刀在雪子胸口劃了條淺淺的傷痕,鮮血頓時湧出來。「
「不,放下手中的刀。石田,放下刀,聽我說,我丈夫是東京港川會的頭領,你小心點,別碰我,別碰我。」
石田的臉可怕地扭曲著。
「港川會有什麼可怕的,老子還是黑崎組的呢。」
說著左手把雪子拉進懷裡。
雪子狠狠咬了石田一口,石田大叫一聲,右手條件反射地把短刀刺進了雪子的胸膛。
雪子「撲通」,倒在地上。
石田木然地吮了下傷口。夜遊神似地踉踉蹌蹌跑出來,扶著門框,呻吟道:
「快來,兄弟們,我殺了她。」
正在這時,秀之從外面回來。他衝進寢室,看見雪子躺在血泊中,他抬起她的手號了號脈。脈膊全無。
其他幾個男子見勢不妙,推開房門就跑。
「混帳,刀還在這兒。」
秀之拔出插在雪子胸口的短刀,血噴出來,立刻染紅了一大片床單。
石田清醒過來,衣服也未穿,就往外衝。
秀之在後面叫道:「站住。」
石田剛跑到走廊,迎面走來二名警察。
原來旅館的人覺得秀之屋裡有異樣的騷動,就給警察局打了電話。
警察給石田銬上手烤,然後推開秀之的房門,不禁大吃一驚。
釐裡站著滿身血跡的秀之,手中握著刀子,刀尖下的血泊裡,躺著雪子。
電話鈴猛然響起來。石田一下子發狂地叫道:
「是他殺了人!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不是殺人犯,是他殺了人。」
秀之再一次被捕。
法定秀之仍是少年,他被關進了拘留所。
石田則已成年,被押送到監獄。
武夫聽到這個訊息,立即請來律師。
雪子經過搶救,保住了命。
第二天,按石田的供詞,警察逮捕了另外幾名男子,一同關在拘留所。
他們都異口同聲地供道,是石田殺死了雪子,而不是秀之。其他的事則矢口否認。
秀之聽到這個訊息,心安理得地吃了晚飯,矇頭就睡。
雪子剛能開口說話。就供出是石田傷了她。
然而秀之因集團暴行罪,仍被監禁在拘留所。他的檔案已送往地區檢察院。
三個月後,判決下來了。判秀之到少年刑務所服六個月的刑。
6
秀之已在待決室裡待了三個月,因神奈川縣沒有少年刑務所,他又到山梨縣少年刑務所服了三個月的刑。
少年刑務所裡,充斥了殺人犯、強xx犯、吸毒者。和少年院大不相同,警戒得相當嚴密,幾乎與監獄沒有太大差別。
少年刑務所的頭和他周圍的人,都知道秀之是岡田的兒子。知道秀之殺過人,對他敬佩不已,從不輕視他,還命令手下的人服從秀之的命令。
刑務所內同性戀氾濫,秀之剛入所,就有人要他當稚子,否則就要殺他,秀之斷然拒絕。
連連殺三人的殺人犯頭子平野,也看中了秀之,他一再要求秀之與他同寢,那怕只有一夜,秀之也拒絕了。
平野認為自己受到了侮辱,狂怒地毆打秀之,扳金工場的一角,響起了剌耳的喧譁聲。
秀之防不勝防,捱了二、三拳,他奮起向平野的胃擊去。
平野慘叫一聲,向後倒去,痛苦地縮成一團。嘴角流出了膽汁。
看守們急急忙忙地趕到,驅散了圍觀的人群,問明原因,把秀之押到了懲戒房。
秀之在懲戒房裡,關了一個星期,每天只給兩個冷饅頭和水。不幾天,秀之就瘦下來。
一週後,秀之回到雜居舟。同房的夥伴們扶著他上了床。
第二天放風時,秀之與平野相遇。
平野苦笑著說道:「承蒙關照,你什麼也沒說吧?」
秀之答道:「別擔心。」
「明白了。不愧是岡田的兒子。今後定能成大業。」說著和秀之握了握手。
直到出所,秀之再也沒出過什麼事。
六個月的刑期終於結束了。
秀之回到家,受到了父親的熱烈歡迎。
山手街的房子已成了旅館女招待宿舍,父親又建了一間三層樓的旅館。
進了屋,武夫把秀之讓到裡邊的座位上。給他斟上了酒。
「你幹得不錯,口好硬,辛苦你了!看來你可以接我的班啦。要是想幹的話,跟我說一聲,我向黑崎組的頭兒打個招呼,你可就前程似錦了。」
幾個月不見,武夫的臉上就顯出了蒼老的痕跡。
黑崎組事務所在伊勢佐木街外側,羽衣橋附近,是一棟大樓,地面有四層,地下還有兩層,門牌上寫著:
黑崎建設所
地下室第一層是個鋪著塌塌米的大廳。此刻廳裡坐滿了黑崎組的組員。正面的牆上,掛著天照大神的畫像,出自本家山田會長之筆。穿著綢衣的黑崎坐在畫像下,淺黑的臉上那雙小眼睛閃著冷冷的光芒,他的年紀在四十開外。
黑崎的左右,坐滿了黑崎組的大幹部、子部,還有些年輕的準幹部。
他們為秀之舉行了入組儀式,不過用注射器抽血代替了古老的劃手指的方法,抽完血,有人過來給秀之消了毒。
入組儀式結束後,舉行了宴會。藝妓款款而人,載歌載舞。
秀之暗下決心:
「一定要成為黑崎組第二代組長。」
第二天,秀之搬到了黑崎組建在磯子高臺的旅館。
這兩層樓的房間裡,住滿了黑崎組的單身漢。組裡明文規定:
不準帶女子人內。
秀之住在二樓,房子很寬。不過吃飯要到樓下的集體食堂。
第二天,紋身師平助來到秀之的房間,按照黑崎的命令,平助沒有用止痛藥。
秀之痛得大汗淋漓。
但平助還是不顧一切地在他身上雕了條盤龍,並染了色。
染料引起傷口發炎,秀之開始發高燒。
傷好了,那條盤曲欲飛的脊龍呈現出鮮豔的色彩。
那年,秀之才十七歲。
秀之常到櫻木街黑崎組的一個賭場去。賭場的主顧,大都是商人街的富豪。下的賭注相當大。
秀之常把他們贏得精光。回來後得意洋洋地把錢交給父親。
其實,賭場的中間人,就是黑崎組成員。興奮中他們常常脫下上衣,露出刺眼的青龍。
因為勝負早已內定,一上賭場,秀之就毫不客氣地下大賭注。
在「啊」「唉」的嘆息聲中,中間人把所有的錢都放在秀之面前。
賭徒們往往不死心,甚至借錢下賭,然而十回有九回都輸得分文不留。
秀之常常把贏來的錢,分一半給中間人,人們都誇讚他大方。
賭場上花錢如流水。敗者乞丐,勝者豪富。秀之和中間人商定,每十六盤只輸三次。而一晚上能來五十盤左右。以一盤五萬日元計算,一晚上就可以成為百萬富翁。手氣好時,一晚上甚至可以得一千二百萬。
破產的賭徒們有的賣掉了祖傳的土地,有的負債累累,有的自殺身亡。
秀之總是若無其事地聽人們講述這些悲慘的傳聞,彷彿與這些人沒有任何關係似的。
他那雙俊美的眼睛裡,早已泛不起一絲同情的波紋。
半年不到,秀之因為功勞赫赫被提升為幹部。頗受黑崎器重,每月薪水十萬日元。
不久,他搬出了集體宿舍,結了婚。妻子名叫佳子,才十六歲。體態豐滿勻稱,臉上常常掛滿孩子般天真的微笑,
兩人是在母親開的「阿卡西亞」酒吧間裡認識的,婚後,秀之仍每週星期六和星期天去賭兩次。其餘時間,幾乎都給了佳子。
最初,佳子對秀之的愛撫毫無反應。慢慢地,沉睡已久的青春甦醒過來。兩個月後,就知道了最高xdx潮,並開始向秀之提出要求。
同時,在精神上,佳子也變得越來越依戀秀之。
過了春節,父親武夫因病住院,是胃癌晚期。儘管作了手術,卻已沒有希望。
為了付醫藥費,秀之把父親經營的二家旅館連同女招待,都賣給了黑崎組。
到了二月,警察找出了三年前,武夫害皆川的鐵證。刑警們拿著逮捕令剛到病院,武夫就嚥了氣。
秀之成了形式上的喪主。
實際上,黑崎組操縱著一切。武夫的葬禮很隆重,花了一千萬元,請到了幾乎全城的名人大戶,並贈給武夫的親友近百萬遺產。
三月,星期天的一個夜晚,黑崎組租了岸邊的「花月」小客店,又開始花札賭博。
秀之發牌。
那天晚上,有十五個客人,每個人都帶有一個大大的黑色手提包,包裡裝著三百萬到五百萬元。
有的客人是小廠的廠長,帶來了這一年的稅金,如果輸了,就要破產。
有的是公司的經理,為了急於籌集資金,甚至把庫存也帶來了。
客人們只是喝點酒,吃塊三明治填填肚子就沉入了勝負瞬息萬變的世界裡。
客店的周圍,佈滿了黑崎組的年輕人,警惕地注視著夜幕,門口,走廊上,也佈滿了崗哨。
賭場在二樓的客廳。客廳左右兩邊的屋子裡,還有一群年輕人,觀察著周闌的動靜。
賭場的首席上坐著永田、他身後放著一隻錢箱,後面,站著五、六個黑崎組幹部。
長長的印度木棉編織草蓆正中,坐著發牌的秀之和中間人谷川,兩人都把袖子卷得高高的,嘴裡叼著煙,吞雲吐霧。
客人中,有一個是黑崎組的暗線,名叫佐竹。他扮成從關西來雲遊的大地主。
還有兩個人,秀之不認識,據說是黑崎組的戰友,川崎黑手組介紹的,是不動產房主。
兩個鐘頭後還未定勝負,有人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
秀之木然地看著,熟練地把牌塞人中間人手中。
秀之輕輕地咬住下嘴唇,向佐竹做了個暗示。佐竹接連得勝,膝前的鈔票已堆積如山。
看到秀之的暗示,點了點頭。
「哪位,哪位……」谷川敲著盆,叫開了。
佐竹丟擲一百萬日元,其他的紛紛丟擲五十萬,三十萬。門口的一位不服氣地丟擲一百二十萬。
「噹噹……」谷川繼續敲著。
看到沒有人再下注,他一下子翻過盆,喊道:
「勝負!」
正在這時,樓下響起了剎午聲,一瞬間,槍聲四起。
客人們紛紛抱頭鼠竄。
左右廳的年輕人往樓下衝去,樓梯被踏得終略作響。
這時,那二個黑手組介紹來的客人忽然從包裡取出二十連發的大型自動手槍,站起來:
「不許動!舉起手來!別出聲!把錢交出來。」
樓下槍聲不斷。
客人木下把手伸向懷裡,往前走去。
二十發的手槍砰的一響,木下中彈倒下。客人們驚呆了,紛紛取出包裡的錢。
黑崎組的幹部默默地看著,想著怎樣掏出口袋裡的槍。但是面對著黑洞洞的槍口,沒有一個人敢動。
秀之兩手抱著胳膊,一動不動,他手裡握著短刀,敵不過手槍。而且和佳子共渡的幸福時光浮現眼前,他不想死。
「喂,佐竹。我們早就知道你是暗線了。把錢放進我們口袋裡,錢箱裡的錢也一塊放進去。」
佐竹靜靜地站著,沒理採。
其中一個人向他的膝蓋打了一槍。
佐竹嚇得往旁邊一閃,趕緊按他們的命令做。
客店外傳來了卡車的笛鳴。
二人拎起提包,砸碎玻璃,跳了出去。
屋裡的黑崎組幹事立刻拔出手槍,向外射擊。
二人彷彿受了傷,艱難地爬上迎面開來的卡車,一溜煙逃走了。
黑崎組的幹事們立在卡車揚起的灰塵中。
7
黑崎組幹部和賭場的客人搶在警備隊包圍「花月」客店前,轉移到了「磯香」客店。
客廳裡,黑崎對客人低下頭。
「實在抱歉。不過,不管怎麼,我們也要把錢追回來,請原諒……」
「木下君被殺了。你們的保衛人員難道是用來裝樣子的嗎?」
一個客人惡狠狠地問道。
「我們一定為木下君復仇。」
「警察會調査我們的,那我們可就名譽掃地了。」
「這點請放心,花月客店的事兒,不過是我們組的年輕人喝醉了,內鬨而已。我們組的年輕人,即使嘴被打爛了,也不會說出客人的名字。若真有這樣的人,我會命令他切腹自盡。」
黑崎嚴肅地回答。
黑崎又給每個客人一百萬,把他們打發掉,之後,立即在磯香客店召開了緊急會議,秀之也出席了。
黑崎黑著臉,一言不發地掃視了一遍,然後對水田等人喝斥了一番,不愛發火的黑崎,動如此大的怒,讓每一個人都嚇得不敢吱聲。
「這麼容易就給黑手組騙了,黑手會與葉櫻會有交情,搶賭場肯定不是黑手會想出來的點子。」黑崎陰沉著臉。
「一定是葉櫻會策劃的,那麼,我們怎麼辦?」大幹部泉川試探道。
「問得好,山田組直系黑崎是不能被人恥笑的,我們一定要全殲黑手組。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說不定葉櫻會會暗中支援他們。那麼,我們還得跟葉櫻會做對。」
「我們也派人向神戶的山田組求援。乾脆,趁熱打鐵,今晚就動手。否則讓警察發現就麻煩多了。」
「如果葉櫻會突然來偷襲的話,我們的援軍也到了。」
「對,快把武器挖出來。」
「組建突擊隊吧。」
「谷川,你是今晚失手的直接責任者,你負責指揮今晚的行動,務必挽回名譽。今晚,年輕人也有責任,你們出十五個人。」
「……」
「秀之,你也來,他們由你負責,讓人們看看岡田兒子的能耐。」
黑崎指著秀之。
「可以不去嗎?」秀之輕聲問道。
「什麼?」
「我這樣的晚輩還沒有資格……」
「胡說,你現在已是黑崎組的頭目了,不要辱沒你的名字。拿出勇氣來。」
「最近,提升你為大幹部啦。象你這樣少年得志者,組裡並不多。今晚,是決定黑崎組命運的時候,全看你的啦。」
黑崎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晨三點。黑崎組突擊隊分乘五輛車,向川崎進發。
其中也有秀之。
他們每人帶著一把日本刀,一支四十五口徑的自動手槍,五十發子彈。
寒風刺骨,大家都感到有些冷,不禁縮緊身子,以掩飾內心的不安。
途中,秀之跳下車,向佳子住的旅館奔去,他感到這次去,生死難測,他想與佳子告個別。
黑手組的事務所在川崎和橫濱之間的一個工廠裡。
事務所佔地近五千平方米。四面環著冬月的枯樹。
黑崎組隊員們左手扎著白毛巾,他們從卡車上跳下來,包圍了房子,谷川一揮手,一排炸彈扔了進去。
屋裡燃燒起了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黑手組組員奮力反擊。激戰中,谷川中彈倒下。
谷川的死激怒了秀之,他右手拔出日本刀,左手持槍。
「跟我衝。」
話音未落,秀之便從斷壁處跳人庭院裡,幾個組員也跟著衝了進去,他們瘋狂地見人就砍,逢人就射。
等清醒過來,他們周圍已堆滿了對方的屍體。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風吹動著落葉,沙沙作響。
秀之扔掉日本刀,給槍換上預備彈倉,向外走去。這才覺得右腳疼痛難忍,低頭一看。血已浸透了褲腿、原來,不知什麼時候自己掛了彩。
他掃視了一下屋子,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二十歲生日。
二十歲,成年了,不再是少年。二十歲這一天,他殺了這麼多人,足以判死刑。此刻,佳子一定在屋裡為自己準備生日晚宴。
不要被逮捕。不要死。……
秀之攥住槍,帶著身邊的幾個組員,急急地向外衝去。剛衝出門口,他們立刻被籠罩在一片強光中。
「放下武器。」
警備隊指揮官用話筒喊道。
秀之他們一言不發,依舊拿著槍往前走去。
「放下武器!你們被包圍了,逃跑是不可能的。」
指揮官對著話簡大聲嚷嚷。
秀之舉起左手。
砰砰,秀之擊碎了兩隻車燈。
在開槍的同時,他拔腿就跑。
「站住!否則開槍了。」
指揮官叫道。
秀之他們一邊還擊,一邊繼續跑。警備隊三十隻槍一齊射擊,聲音如雷灌耳,秀之身上中了數發子彈。
他撲倒在地,艱難地翻滾著身體,躲避著警察的子彈,在這一瞬間,他想起了佳子為他準備的生日晚宴。
他換上一個新彈倉,扣動槍機,追來的幾個警察應聲倒下。
子彈打完了。
警車上的燈火向他的方向搜尋著,警察仍在往地上亂放槍。
秀之動作慢了下來,他輕輕地念叨起佳子的名字,眼裡幻出佳子上街買金魚,買青菜的情景……
他最後掙扎了一下,昏了過去,在昏過去前一秒鐘,他聽見了四周又突然響起了激烈的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