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備妥浴室就離去了。不大會兒功夫,禮子就脫得一絲不掛,石原的衣服也讓禮子給脫了下來。
「等等,你先去洗冼溫泉浴,我馬上就來。」石原對禮子說。
「你要快來喲。」
禮子開啟佈滿熱氣的玻璃門,跳進了不斷流人熱泉水的大浴缸,透過窗戶,宮之下的夜景盡收眼底。
石原靜下耳來,聽見了摻雜著樓下淺灘海潮聲的禮子洗澡的水聲。
石原攝手躡腳地走進臥室,三面牆壁和天花板上裝有玻璃鏡,豪華的雙人床放在中間。
石原走到床邊,旁邊的一面大鏡子無聲地移動開,露出一個暗洞。這是一面單面可視鏡,在鏡子的後面能如實地看到這邊的情景。
「來了嗎?」石原小聲地問。
「早就來了——」
暗洞裡出現了雅也的面容,他舉起了8毫米的攝影機讓石原看。
「膠捲足夠。淺灘海水聲很大,聽不見攝影機的轉動聲。你得說點最有味道的話,不要關燈……還準備了紅外線膠捲。另外備有錄音機。盡情地表演吧,我全攝影下來。」
雅也說得象是給自己攝影一樣。
三天後,石原打電話約禮子見面,她一下班就趕到京橋旁邊的石檔咖啡館。
二樓的房間,即使白天光線也很暗,厚窗簾隔開的鴛鴦沙發,只有在客人招呼有事時,女招待才能進去。使用沙發有時間限制。只要付錢。沙發還可以當床使用。
禮子走進來時,石原已在鴛鴦沙發上等著了,低矮的桌子上放著仿蠟燭燈發出的暗淡的光。因燈光的原因,他有半邊臉成了陰影。
服務員未端來咖啡之前,石原六神無主的目光直愣愣地盯著禮子的前胸、點上火的煙,很快又在菸灰缸中揉滅。
「怎麼啦?」禮子雙手握住石原的左手,著急地問。
「唉……」石原含含糊糊地低下頭。
「你怎麼啦?你討厭我?」禮子提高嗓門問石原。
「不是,我不會拋棄你的。重要的是發生了一件難辦的事。」石原說。
染成金黃髮的女招待端來兩杯咖啡,放在桌上後離去。
石原從西裝內袋拿出一個大信封,取出幾張照片遞給禮子。
禮子看見照片,羞得滿面通紅,緊接著,不安和憤懣又使她臉色蒼白。臉皮和嘴唇抽搐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
禮子大聲問道「照片上是禮子和石原全裸交歡的各種姿態。
「我也感到吃驚,照片是裝在信封裡今天早上塞到信箱裡來的,還有這個。」
石原從衣袋裡拿出磁帶。
「這是威脅?」
「很明顯。對方打來電話說:如果不想聲張出去,就準備五十萬日元。」石原低沉地告訴禮子。
「不過,這些照片是怎麼拍來的呢?你是,同夥吧?」禮子發紅的雙眼瞪著石原。
「冷靜點。這裡不是爭吵的地方,我們得考慮對策。那人說,若不答應要求,就把同樣的照片和磁帶寄給你的商店的老闆,這樣一來,你就會被開除,如果其它的單位知道此事,也不要你的……」
石原仍然很低沉。
「對方說了要我幹什麼嗎?我手裡哪有五十萬呢?」
「這五十萬由我來了結。不過,一下子也湊不到那麼多錢呀,車是老闆的,又不能賣。」
石原說完就不吱聲了,禮子一直看著石原,那目光如同被追趕的獵物那樣恐慌。
「對方說,後天以前把餞準備好,交錢時還底片和磁帶。」
石原結結巴巴地說。
「……」
「如果時間再長點,我一定能湊夠五十萬,不過兩天可不行。」
「我也如此,即使把公寓裡的家電和傢俱拍賣完,也不夠一半呢。」
「那麼,你看這樣行嗎?向你們的商店借。」
石原抬起頭,盯著禮子的眼睹。
「我們商店?」
「若你直接向總經理提出借錢,他肯定會拒絕的,不過,可以間接借嘛。你實質上擔負著經理的責任,所以,借錢時不讓總經理知道就行了,當然,我絕對能在一個星期內把餞湊夠,到時拿去補上,這樣就不會暴露了。」
石原熱情,小聲地對禮子說。
「這種……冒險的事,我不敢。」禮子板起面孔。
「這也是為我們兩人,我過幾天把你介紹給我老闆,他肯定會中意的,即使計劃落空,你也有工作,你看行嗎?」
石原讓自己的臉貼到禮子的臉,悲傷地述說道。
「你……你真的和偷拍照片的傢伙不是同夥嗎?」
禮子流露出疑惑的目光。
「怎麼說呢?」
「算了,別說啦,我相信你不是他的同夥。」
「……」
「我不離開你,抱著你……今晚我們一直在一起,錢的事明天再想辦法。」
禮子站起來,轉到桌子對面,激情地將臉埋在石原的兩膝之間。
第三天,剌骨的寒風從早到晚,一直未停。快到夜裡十二點時,禮子和石原在雜司谷公寓禮子的房間裡等待來訪的恐嚇者。
煤氣烤火爐冒著薔薇色的火焰,房間裡仍然感到冷。禮子和石原以泡沫橡膠墊代替椅子面對面地坐著。
十二點整,從樓下響起的腳步聲在禮子房間外停下,接著就是敲門聲。
「門沒鎖,請進來。」禮子臉色蒼白,毫無表情。
門開了,身穿皮夾克,頭戴太陽鏡的恐嚇者走進房間。
恐嚇者是雅也,在按石原的命令列事。
「錢準備好了嗎?」
雅也脫下鞋,盤腿坐在塌塌米上,故意避開石原的目光。
「沒辦法,只有準備呀。」禮子沒有請雅也坐棉布勢子。
「你們運氣不佳,認了吧。快拿出來。」雅也厚著臉皮地說。
石原心裡暗暗髙興,表演得太好了。
「我會拿的。但是,你也得把底片和磁帶拿出來。」禮子語氣冷漠。
「你先給我……別客氣。」
「……」
禮子站起來,從小衣櫃裡拿出五十萬日元的鈔票札,回到剛才坐的地方。並沒有把錢交給雅也。
「怎麼?運氣不佳的小姐。」雅也的表情象貓吃老鼠一樣。
「你先交出來,我再給你,行嗎?這錢是我冒了很大的風險才弄到手的,可不能輕易地給你呀。」禮子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
「的確,那錢是你冒險弄來的,因為是貪汙商店的餞。」
「你瞎說!」
禮子向石原投去求援的目光。石原只是聳鈐肩。
「這點小事,我很容易找到線索——」雅也嚇唬禮子。
「所以,我改變計劃,不要錢了,底片和磁帶也不給你。」說著,一把從禮子手裡奪過鈔票。
「幹什麼?你這個強盜。」禮子偏著頭站起來,企圖抓住雅也。
「你才是強盜,盜竊了公司的錢,你應叫警察來,看他先抓誰。」雅也得意地說。
「……」
禮子正要反駁,一聽到這話,張著口無力地坐了卜去。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你們總經理的。只要你按我說的去做,我會給你五年、十年也亨樂不完的錢。」
「……」
「其實,事情很簡單,只不過是與你們純寶堂有點關係,請你幫幫忙。」雅也說明意圖。
「幫幫忙吧,拜託你。」石原露出了真面目,禮子氣得要發狂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是十二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天,又是聖誕節前夜。估計銀座的夜晚將會人山人海。近年來希望在家裡愉快平靜渡過聖誕節前夜的人不斷增多。但是,也還有不少人,非喝得酩酊大醉不可。
實際上,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就有些戴著滑稽面具和帽子的醉鬼,已在小巷子裡踉踉蹌蹌地遊蕩了,他們拉起嘶啞的破嗓門,吼著聖誕節頌歌。
各個商店都裝飾成聖誕色彩了,陳列窗裡色彩鮮豔的聖誕樹上掛著象徵金銀帶和星星的裝飾物,燈光閃閃。不停地播放聖誕音樂。
在各種霓虹燈和彩燈的洪流中,只有純寶堂六點鐘準時關門。但陳列窗還開著,燈火通明。裡面陳列的是仿製品,即使失竊,也不會有多大損失。
傍晚六點半——職員和售貨員都回家了,留在大樓四樓上經理部辦公室的人,只有屈指可數幾個了。
這些人中有大倉老闆,老闆妹夫總經理南條,三樓寶石櫃臺的經理樓井,二樓鐘錶櫃檯的經理黑松,一樓服飾用品櫃檯的經理河野,包括禮子在內四個財會人員,樓下還有兩個夜警。
今天的總銷售額比預計的要少點,有四千多萬。已按現行的票面分類,鎖進了嵌在牆裡的大保險櫃。
銀行星期六半天營業,所以,大保險櫃裡還存放著星期六下午的一千五百萬銷售款。
「這麼多錢在保險櫃裡過夜,只有兩個夜警,我不放心,所以,請南條君等各位經理留下來值班。難得的聖誕前夜,有勞各位,不過你們可以輪換著外出。」
大倉老闆濃眉下的灰色瞳子閃著光,下達了命令。
「明白了。」幾個經理答道。
「很好。那麼儘快檢查完畢。」大倉從鹿皮套內取出了丹赫爾菸斗。
此時——扮成聖誕老人的石原和雅也擠在混雜的人群中,正朝純寶堂走去。
棉花鬍鬚和紅頭巾遮蓋面容,肥大的聖誕服掩住體形,左肩上掛著大口袋,右手舉著聖誕節標語牌。這是聖誕節來臨之前街頭常見的打扮。
路上的行人並不覺得他倆特別。誰也沒想到他們的聖誕服裡藏著手槍。
傍晚七點一大樓裡只剰下兩個夜警和四個經理,禮子和同事一起離開了大樓。
在純寶堂附近溜達的兩個聖涎老人——石原和雅也看到了禮子,禮子若無其事地伸出四個指頭,放到面頰上,意思是說大樓裡,除了兩個夜警,還有四個人。
石原和雅也看見禮子她們消失在牆角後,慢慢地朝大樓後門走去。
大樓之間的露天地上有股餿味,各種霓虹燈的顏色映在兩邊的牆上,沒有行人來往。
電話線和警報線從樓前的電杆通到大樓頂上。警報線通到夜警值班室,並與附近的派出所連線在一起。
石原在沒向禮子打聽詳細情況之前,認為:為了穩妥起見,首先必須切斷警報線,但是,警報線的結構特殊,一踏上電線,保險絲就會切斷。因此,如果切斷警報線,就等於切斷保險絲,而派出所的蜂鳴器就會報警。
大樓的後門關著,二樓和三樓沒有燈,一樓後門旁邊的窗戶和四樓的窗戶露出燈光。
石原和雅也在後門碰上了頭,把聖誕標語靠在牆上,戴上手套,解開胸前的聖誕服,拔出了手槍。石原的槍是瓦爾薩p38,雅也的是盧卡p08。
兩支槍的口徑相同,萬一和警察展開槍戰,一個人的子彈耗盡後,可使用另一個人的子彈。
雅也攝手躡腳地靠近有燈光的視窗,裡面是夜警的值班室。
雅也從窗角往值班室裡看,中間放著煤炭爐,角上放著兩張床,退休警察堀田和年輕的自衛隊隊員清水,正在高興地玩紙牌,床對面的電視畫面上,雲集著名星歌手,還在演唱耶蘇誕生之歌。
雅也後退幾步,向石原打個手勢。石原笑了笑,但雅也沒看見他的笑容。因為石原面部全被白鬍須遮住了。
石原放下大口袋,握著拉手推推後門,門是鎖著的,他敲了一下門,沒有動靜,又繼續敲。
兩個夜警玩得正開心,一分鐘左右後才聽見敲門聲。
二十歲左右的清水站了起來,右手提著警棍,嘀嘀咕咕地走出值班室。堀田把香菸折成兩節,塞進菸斗,視線轉移到電視機上了。
「究競……」
清水剛開口,前額就被石原用槍身猛擊了一下,丟下警棍,慢慢倒下了。他眼前金星閃閃,天昏地暗。
石原左手挾著快要昏迷的清水,輕輕地將他放在地上。警棍從清水手裡掉到地上,發出的聲響,沒傳到堀田耳裡之前,就與電視機的聲音混合了。
石原退出來,向窗旁的雅也打了個手勢。他們曾約定,如果石原收拾堀田失敗,雅也就砸窗戶跳進去。
石原走進去,躲在值班室的門旁邊,用拇指開啟了瓦爾薩的保險,低聲叫道:
「堀田先生……堀田先生……」
「什麼?」
五十開外的堀田毫無準備地走了出來。
石原用瓦爾薩朝白髮斑斑的腦袋敲去,堀田的頭蓋骨被敲碎了,他一聲不吭地倒在了走廊上,石原跨進位班室,打手勢讓雅也進來。雅也抓起石原放下的大口袋,進門後,把門關上,並插上了門栓。
雅也從大口袋裡拿出了繩子和毛巾,綁住清水的手腳,把毛巾塞進了他的嘴裡。
石原已經剝奪了堀田的自由,把這個昏迷的夜警拖進值班室後,用槍身再次猛擊他們的頭部。
純寶堂四樓經理部左邊是經理們的值班室,有九張榻榻米那麼大,擺設著高階的日用品,土耳其式的椅子可當床用。平時也用來接待來往的同行。
這間屋裡現有南條總經理等四個經理,各自坐在扶手椅或沙發上,用乾魚作酒餚,邊喝著稀釋威士忌邊看著電視,太家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這簡直是在守靈,唯一的區別就是守錢代替了守棺材。」
南條是大倉看中的,所以他娶了大倉的妹妹,他不但古板,而且年逾四十還不放棄美男子愛打扮的習憤。他一個勁地把稀釋威士忌往喉嚨裡倒。
「完全如此,誰自願到外面去逛逛,如果你不去,就輪到下一個。」
「自願……」
眼皮和嘴皮都很厚的黑松說,一面注視著南條的眼色。
「你說自願,那麼我就去溜達溜達,兩小時後回來和下個人換班。」
南條滿臉露出笑容。
「那我去叫夜警來,你一個人走到一樓,心中不害怕?」瘦子河野取下耳機。
這時門開了,室內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提心吊膽地朝門口看去。
裝扮成聖誕老人的石原和雅也站在門前,右手背在背後。
經理們愣著的臉和提心吊膽的情緒緩和了、當是社長派來慰問的人,在開著玩笑……
「站在原地不許動,如呆誰動,將不可收拾!」石原壓低嗓門命令道。
經理們都把這命令當作了玩笑,放聲笑了起來。
笑聲卻又突然停止了,因為兩位聖誕老人放在背後的右手慢慢地伸到他們面前,每人右手都握著一支自動手槍,看來情況不妙。
經理們的身體和臉又變得僵硬了。接著膝蓋打顫,牙齒嗄嗄作響。
石原和雅也拉開槍栓,彈倉上面的子彈被推上了膛,槍栓「咔嗒」一聲,在這沉默的房間裡顯得特別大。
「別、別開槍,全按你們說的辦。」南條的聲音象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似的。
「我想聽的就是這句話,都到隔壁房間去!」石原用槍口朝保險櫃隔壁房間一指。
「……」
經理房間比值班室還大。嵌在牆裡的大保險櫃有兩米多高。
「快把保險櫃開啟!」石原用槍口使勁頂著南條的背。
「好疼呀……開保險櫃?請原諒,這裡沒有人知道開保險櫃的號碼!」
南條的膝蓋頂在床邊,雙手合在一起向石原求饒。
「這樣的謊言只有拿到宴會上去說,快點,不然的話,讓你屁股嚐嚐子彈的滋味。」石原風趣地說。
南條一屁股坐在牆邊,象狗一樣伸著舌頭喘氣。
「是真的,只有社長和財務經理知道開保險櫃的號碼。」
「財務經理呢?」石原正經地問道。
「社長和財務經理都出去了,如果兩人中缺一個,保險櫃是絕對打不開的。……你們走吧,我們不去報案!」南條以為能騙過去。
「鑰匙在哪裡?」
「……」
「問你們鑰匙在哪裡?不說,把你們先打死,過路的人只會以為是在放鞭炮。」
石原把對準南條的瓦爾薩的保險匣開啟了。
「在……,在這裡,不過,不知道組合號碼是打不開的……」
南條用發抖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保險櫃的鑰匙,扔給了石原。
石原左手接過鑰匙,冷笑著說:
「都把臉轉過去,他是開保險櫃的專家,總會有辦法的。」
四位經理面向牆壁,兩手捂著臉,想到可能被打死,有的人哭出聲來。
雅也從石原手裡接過鑰匙,開始兩、三分鐘,胡亂轉動著號碼盤,然後對準禮子告訴的準確號碼。
齒輪轉動聲停止後,又一陣開內鎖的聲響,雅也把鑰匙插進鑰匙孔,保險櫃的門開啟了。
雅也和石原同時興奮起來。保險櫃分為幾層,裡面放著很多鈔票捆。
靠裡面的幾個金屬箱裡,一定裝的是寶石。
臉向牆的樓井感覺出,他們倆人的視線全集中到保險櫃上,轉過身來,脫下鞋後,輕輕朝門口走去。
河野抑制住抽泣,也跟在樓井後面,南條和黑松也跟著開始溜了。
「混蛋!」
石原和雅也發現後,轉過槍口。
「站住!」
但是,經理們過於恐慌,哪裡還會老老實實聽命令呢?當樓井逃到門口時,雅也開槍了,隨著衝擊波和槍聲,樓井的背上開了個小孔,朝前面栽倒在地,手腳還在一個勁兒地痙攣。
剩下的經理們見樓井倒下了,更是恐慌,雪崩似地湧向門口。
事到如今,別無它法,石原和雅也的瓦爾薩和盧裡,不斷地吐出火舌,槍裡彈出來的空彈殼,就象是黃色的雪花,瘋狂地飛舞著。衝擊波幾乎把玻璃震破。
無煙火藥的純白煙充慢了整個房間,兩人直到槍裡的子彈打完後才停止了下來。四具屍體就象用十幾發子彈冼了個澡。血肉,內臟四處飛濺,但經理們還沒有閉上眼。
雅也的槍口還在冒著白煙,但他拿槍的手有點哆嗦了。
「別害怕,你趕快把錢和寶石裝進口袋,我來上子彈!」石原的語氣很鎮靜。
雅也把盧卡槍交給石原,往口袋裡裝錢時,雙膝還在不停地打顫。
石原取下盧卡的彈匣,從內口袋裡摸出七發子彈裝上了。當把子彈吼裝進槍把後,槍機自動頂上,把子彈推上了膛。他把自己的瓦爾薩也同樣裝上了八發子彈,接著,往另一個口袋裡裝著錢和寶石。
三分鐘後,他們左肩挎著沉重的口袋,右手拿著標語脾,走出了大樓。瓦爾薩和盧卡里分別藏在他們左腋下的槍套裡。
他倆混雜在人群中,剛走了幾步,聽見不吉利的警車上的警笛聲。警笛聲不斷增多,朝純寶堂烽擁而去。一定是哪個愛管閒事的人覺得不對勁,撥通了110報警號碼。
從銀座撤到新橋之前,又有好幾輛警車,如發情的牯牛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到處都禁止通行。但只檢查私人車和計程車,對幾十萬步行者,警察不可能一個一個地檢查,所以裝扮成聖誕老人的石原和雅也一點也沒引起懷疑。
他倆溜到汐留貨站的圍牆外,停下腳步。車站擴建,堆積著許多鋪路石子和預製件,根本看不出這是市中心。
國民車停放在廣場的暗處,他倆上車後,急忙脫下聖涎老人服,摘掉鬍鬚,塞進下水道,開車離去。
他倆避開大街穿小巷,順利返回到自己的公寓。
雅緻的建築物裡沒有一點燈光的聲音。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兒,把槍掏出來吧。」石原把車停下,小聲對雅也說進。
「簡直鴉雀無聲呀,都出門了嗎?真怪呀!」雅也小聲答道。
「下車吧,一定要把槍拿出來!」石原再次提醒雅也,他右手拔出手槍,左肩挎上沉重的口袋。
兩人小心謹慎地靠近正門,門沒上鎖。開啟正門大廳的螢光燈開關後,燈光很耀眼,並無子彈飛過來,屋裡顯得靜得出奇。
「石原。」
雅也有點心慌地喊了起來。
這時,二樓的燈開了,燈光是從樓梯的平臺發出的,石原和雅也的視線和槍口同時轉向樓梯的休息平臺。
「都給我聽著。」
忽然從石原看不見的地方,傳來城戶帶鼻音的聲音。
「想要什麼?」石原低聲問道。
「當然是分成羅,忍痛分一半出來吧。」
「妄想!」
「不分?我帶來了五個能人,與上次那兩個飯桶可不一樣的。」
「要打就來吧!」
「你們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再說你們把寶石全弄來了,又怎麼換成錢呢?如果讓內行鑑定一下就暴露了。只需分給我一半,我既可以教給你們處理方法,又可以介紹高階寶石師。」
城戶嘲笑地說道。
兩人沉默著,半晌沒答話。形勢對他們太不妙了。
「喂,樓下的二位,下決心了嗎?」城戶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下了!」
「太好了,雙方都可以不付出血的代價。」
「不過正相反,我不打算分出來,要幹什麼,隨你便,」石原毫無血性地說道。
「不後悔嗎?」
城戶也掩飾不住狼狽的聲音。
「要開槍,開吧!」石原大聲吼叫道。
「他媽的,給我打。」
城戶的聲音剛落,五個人影跳到了平臺上,朝樓下亂射。
子彈飛了過來,石原和雅也單膝跪在地上,舉槍還擊。
隨著一聲悲嚎,一具屍體滾下樓來。而石原和雅也身負數彈,他一邊翻著避開子彈,一邊還擊著,在沒有失去意識之前,拼命勾著扳機。槍聲突然停止,充滿硝煙和血肉的房子裡又恢復了剛才的寂靜。
風從被打破的玻璃窗吹了進來,卷著從口袋裡散落出來的鈔票滿天飛舞著。
聖誕之夜,一個農民在郊外發現了兩個快死了的年輕人。他沒有驚動警察,悄悄地把他們收養在了自己家裡。
數月後,一個黑暗的夜裡,品川一帶的惡霸城戶突然被人從床上拖起來用刀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