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們小心翼翼地翻動屍體,仰起屍體的頭部。一看到屍體的臉,大家都皺眉頭了。屍體的右臉上有一道很嚴重的傷口,傷痕從鼻子開始,眼鏡被割破,右耳甚至被切掉了一部分。喉嚨上也有一個大傷口,血還在繼續往外流,可見是剛剛才被殺死的。
凌晨一點半的時候霍金斯巡警才巡邏過主教廣場,但是主教廣場一點異樣也沒有。然而才過了十五分鐘,兇手已經完成了殺人的行為。
巴納街的受害者是本名伊麗莎白·古斯達夫斯多達的妓女,影歌個子高的關係,大家便暱稱她為「長腳莉斯」。她是瑞典人,被殺時44歲,是開膛手傑克命案的被殺者中,唯一的外國女性。
伊麗莎白23歲時隻身來到英國,曾經做過女僕的工作,26歲時和做船隻的木匠約翰·史泰德結婚,所以名字從伊麗莎白·古斯達夫斯多達,變成伊麗莎白·史泰德。她生了兩個孩子。
但是一八八四年,65歲的約翰·史泰德因為心臟麻痺死於濟貧院。而伊麗莎白卻從三年前開始,就和一個叫麥克爾·基德尼的愛爾蘭男子,在狄恩街的廉價旅館同居。麥克是碼頭裝卸工人,伊麗莎白和他同居的同時,也開始了妓女的生涯。
至於主教廣場的被害者,則是一位化名為凱特·凱利,非常愛喝酒的妓女。
凱特·凱利的本命是凱薩琳·艾道斯,一八四五年出生於英國中部地方的鐵匠家裡,死時43歲。
凱薩琳19歲的時候與一位叫做托馬斯·康威的流氓軍人相戀,並且與他私奔,一起生活了十二年,並且生了三個小孩。不過,他們一直沒有正式結婚。
後來她拋棄了丈夫與小孩,成為也生活工作的女人,並且與市場的搬運公認約翰·凱利同居。當約翰·凱利沒有工作的時候,她就站在街上出賣肉體。
伊麗莎白除了咽喉的致命傷之外,只有被拉倒時肩膀和腹部的跌碰傷。和伊麗莎白比較,凱薩琳·艾道斯受到的外傷,就嚴重的多了。因為前一個殺人行動受挫,凱薩琳成為兇手滿足殘酷殺人慾望的工具。
凱薩琳的腹部從胸口到肚臍下面被剖開,露出來的內臟中,首先是腸子被拉出開割斷,割斷的切口處被掛在右肩上。還有就是被尖銳的刀子刺戳過的肝臟,左邊的肝臟還被垂直地切掉了。最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左邊的腎臟完全被切除,並且不見了。
兇器是刀刃長6英寸的銳利刀子,解剖作業的時間大約是十分鐘,所以兇手應該是相當熟悉解剖工作的人。這是負責驗屍的巴克斯達·菲利普醫生的個人看法。
十月一日的各大報紙都以「雙重殺人事件」為題,大肆報道了這兩樁命案。
兩個女人在死前與客人交談的情形,不僅有路人看到,也有巡警看到。但是,和他們交談的男人的相貌如何,卻眾說紛紜,無法統一。
不過,兇手殺害了凱薩琳·艾道斯,逃走時在現場留下了重大的線索。
兇手留下來的線索有兩個,其中一個「又是」圍裙,但這次的圍裙是真正的圍裙。兇手好像把凱薩琳身上的圍裙切扯下來,並在多賽特街附近的公共自來水水龍頭下洗去手上的血跡並用那條圍裙擦手。公共自來水龍頭下有被血染紅的水窪,沾著血的凱薩琳的圍裙則出現在高斯頓街,地點是離主教廣場越550碼的地方。
發現沾血圍裙的是負責夜間巡邏的阿爾弗雷德·隆格凌晨兩點二十分巡邏該處時,並沒有發現那條圍裙。
兇手留下來的另外一個線索,是後來才突然變得有名的,以白色粉筆寫出來的一段塗鴉文字。那段文字出現在被丟棄在地上的圍裙上面的牆壁。牆壁的黑色壁板上,胡亂地寫著「猶太人不能接受不合理的責難」的文字。
如果這段文字是兇手留下來的。那麼這就是唯一的,並且是實實在在的筆跡。牆角下還有粉筆的粉末,可以確定是剛寫沒多久的東西。
可是,此時竟然發生了讓人難以相信的事情。接到隆格巡警的報告後,親自到現場視察的蘇格蘭場高層——瓦倫警視總長,竟然阻止想要拍下那段塗鴉文字的照片的調查人員,還當場命令立刻清除那段文字。
這個令人難以相信的錯誤決定,後來變成了世人自責的話柄。因為塗鴉文字的內容顯然是在為猶太人辯護,一般民眾如果看到那樣的文字,可能會認為這一連串的命案是猶太人所為,進而引發強烈的反猶太活動而造成暴動。瓦倫總長就是擔心事情會演變成那樣,才會下令清楚那段塗鴉文字。然而,他所擔心的事情應該有別的方法可以解決,而證據是無論如何都要儲存下來才行的。
只能說瓦倫總長做了一個非常錯誤的判斷。大概是過度的焦慮,讓他失去冷靜的關係吧!不管是什麼時代,再了不起的人在面對危機時,都可能做出失誤的決定或判斷吧!至此,「開膛手傑克」連續殺人命案的真相,便如墜入五里迷霧之中,讓人越發無法理解。
4
至於後來赫赫有名的「開膛手傑克」(jacktheripper)這個名號,是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是誰命名的呢?答案其實很清楚。是從「傑克本人」開始的。
發生「雙重殺人事件」的前兩天,也就是發生第二起命案經過正好是二十天的九月二十八日,位於菲力德街的中央新聞社收到了一封信。信內簽署的日期是九月二十五日,另外從信封上的郵戳,可以知道那是東倫敦郵局傳送出來的信件。
獻給親愛的老闆:
警察說什麼要逮捕到我,卻根本不知道我是誰。聽到他們鎖定目標的說法,我就想大笑。說什麼皮圍裙就是兇手,根本是個大笑話。
我恨妓女。在我的脖子被套上繩索之前,我不會停止殺害他們的行為。我的殺人手法很了不起吧!被我殺死的妓女連高聲喊叫救命的機會也沒有,就被我幹掉了!警方有本事就來抓我吧!我是為了殺人而殺人的人,還會繼續殺人,你們很快就會在聽到與我有關的有趣事情了。
紅色血最適合用來書寫我之前做過的事情,所以我把紅色的血裝在薑汁汽水瓶裡。可是血像牛皮膠一樣黏糊糊的,非常難用。還是用紅色墨水來寫比較方便。哈哈哈!
我會把下一個被我殺死的女人的耳朵,送給諸位警察大人。這封信是我下一次行動的預告,敬請期待吧!我的刀子非常銳利,只要一有機會,就會立刻採取行動。
再見了!
您親愛的開膛手傑克敬上
p.s.就讓我用這個綽號吧!很抱歉,我用佔了紅色墨水的手把信投入信箱。不過,有人說我是醫生,我覺得真是太可笑了。
這就是「開膛手傑克」之名第一次出現的情形。
收到這封信的報社起初認為是一封惡作劇的信,本想一笑置之,但是基於謹慎的心態,後來還是將信轉交給蘇格蘭場,不過報社並沒有認真看待這件事情。而蘇格蘭場也沒有特別重視這封信。
但是,發生了「雙重殺人事件」,接連兩名妓女被殺死之後,這封信終於獲得重視,被重新拿出來檢視。
十月一日的星報在報導「雙重殺人事件」的同時,全文刊接了這封信,引起了世人的注意,大眾開始以「開膛手傑克」之名,來稱呼這個可怕的兇手。好像要持續這個新聞事件般,傑克再度寄信到中央新聞社,信封上的郵戳日期是九月三十日。雙重殺人事件發生的時間是九月三十日,所以一般人直到十月一日的早上,才能從報紙上得知這個事件。九月三十日就知道這個事件得人,只有住在命案現場附近的居民。
我不是在向老闆預告啦,因為不管老闆喜不喜歡,明天都會聽到我這個小小杰克所做的事情的訊息。這次是雙重殺人哦!第一個傢伙有點麻煩,所以不能照我想的去做,沒有切下我說的要送給警察大人的耳朵。謝謝你在我結束這個工作前,替我保留了前面那封信。
開膛手傑克
在第二封信裡,傑克提到了前一封信,因此兩封信出自同一個人的可能性非常高。可是,奇怪的是兩封信的筆跡並不相同。蘇格拉從複製了這兩封信,做成了告示,希望認得這兩封信筆跡的人能夠通報警方,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開膛手傑克」之名,便這樣定調了。
但是,開膛手傑克事件之所以能夠持續地刺激著全世界推理迷的理由,其實還在後頭。署名傑克的信件並非到此就結束了。這是個將未來的發展,完全超乎了平庸推理作家的想象。
十月十六日,傑克發出的第三個訊息,被送到白教堂警委會會長喬治·拉斯克的家裡。這次送到的不是一個信封,而是一個小包裹。包裹裡面除了有信件外,還有一塊好像肉片般的東西。
包裹裡面的信件內容如下:
來自地獄的信
給拉斯克先生:
送你從某個女人身上竊取下來的半個腎臟。這是特別為你切取的腎臟。剩下的半個腎臟,我已經油炸吃掉了。味道相當不錯,再過一陣子,我會送上用來切取這腎臟的血刀。敬請期待!
署名有本事就來抓我呀!拉斯克先生。
拉斯克先生懷著不安與疑惑的心情,把收到的東西送到警署,經過法醫的檢驗後,確定那塊肉片果然是人類腎臟的一部分。
為了做更精密的檢查,驚慌的警方又把那塊肉片送到倫敦醫院病理學部,請哪裡的部長托馬斯·歐普休博士做進一步的化驗。博士證明了那是一塊經常喝杜松子酒、有酒精中毒現象,並且患有布賴特氏病(1)的腎臟肉片。
注1:腎小球腎炎。
理所當然地,這塊腎臟肉片被認為是來自左邊的腎臟被取走的凱薩琳·艾道斯的屍體。凱薩琳·艾道斯有布賴特氏病,並且也有酒精中毒的現象。可是,她的屍體在十月八日時已經下葬在市立墓園了,當時蘇格拉從的檢察官裡,沒有人把凱薩琳·艾道斯的屍體挖出來做確認的熱誠,所以,被寄送到拉斯克家的,是不是確實是凱薩琳·艾道斯的腎臟肉片,至今無法清楚地證實。
這個結果公佈出來後,接下來收到署名傑克的信的人,變成是歐普修博士了。信件上的郵戳日期是十月二十九日。
嗨,老闆。直截了當迪說吧!那就是左邊的腎臟。有一次差點在你醫院附近也做了相同的事——把刀子刺進可愛女人的咽喉,因為警察的打擾,所以那次的遊戲便落空了。不過,我很快就會有下一個活動了。到時候再送你別的東西。
開膛手傑克
喂,你見過惡魔嗎?
用顯微鏡和手術刀吧!
要檢查腎臟哦!
動一動顯微鏡的載玻片吧!
因為信末還附了這四行詩,所以在報紙上看到這封信的內容時,只會讓人覺得這封信是一個惡作劇。那時候蘇格蘭場、城市警署和報社,確實收到了許多假傑克之名的惡作劇信件。大部分的信件都以「老闆」當開頭,那是當時英國社會不太會使用的美國式英語,多是模仿第一封信的寫法。
匿名信越來越多以短詩的形式出現,逐漸變成一種流行。當時光是這些後巷詩人的作品,大概就可以集結成冊了吧,所以就此打住,不再贅述了。
總之是第一封信上出現的「開膛手傑克」這個名字太受歡迎了,所以後來的仿冒之作,也都使用這個名字,這個名字便被世人確定下來。
到底最開始的那三封信,是否真的是兇手寄出來的了?這一點雖然很重要,但是很遺憾的,就算現在能夠推理。匯出結論,也為時已晚,畢竟那已經是一百年前的往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抗拒這個可怕的血腥事件所帶來的恐懼感,民眾漸漸橫生出以開玩笑的心情來看待這個事件的心理。在這個風潮中,有一個人不幸被小丑化了。這個人便是蘇格拉從的瓦倫總長。
因為追捕開膛手傑克的行動一直沒有斬獲,心情有如熱窩螞蟻的瓦倫總長親自出馬到雙重殺人事件的現場,並且命令手下擦去稱得上是重大證據的牆壁塗鴉文字。關於這一點,之前已經敘述過了。之後,他還利用偵察犬,進行了非正式的緝兇行動。
因為有報紙報導應該利用嗅覺敏銳的偵察犬來追查兇嫌的下落,所以瓦倫總長便試著進行了那樣的實驗。
實驗的時間和地點是十月八日在麗晶公園,內容是先讓兩隻狗嗅聞模擬兇手的氣味,然後追蹤一英里左右,結果獲得了很好的成果。
可是,當天晚上在海德公園進行的另一場實驗,卻不是那麼順利。瓦倫總長自己扮演兇手的角色,但是狗找到的卻是別人。狗的嗅覺應該是很敏銳的,所以他只好以天氣惡劣為由來解釋這一次的失敗。
因為實驗有時成功,有時失敗,所以瓦倫總長也很迷惑,不知道是不是要採用這個方法來找兇手。於是他又在倫敦的圖庭區,進行了一次試驗。這次的試驗結果,就如十月十九日的《泰晤士報》所報道的。
「查爾斯·瓦倫總長的偵察犬昨天在進行追捕兇手的實驗時走失了。如果有人看到那隻狗的話,請立即聯絡蘇格蘭場。」
狗在濃霧裡迷路了。而瓦倫總長則被這樣報導:「已經無計可使的瓦倫只好依賴狗了。要知道兇手是誰,就去問狗吧!」
瓦倫總長對媒體說長道短的刻薄言辭也十分感冒,便投稿《難題雜誌》,發表批評媒體的言論:「在海峽的那邊,警察是秩序的支配者,報導媒體不會對警察的活動妄加評論。」
然而,現職的總長並不適合在雜誌上發表這種內容的文章。他的行為造成為題,被議會哪來討論,內政部還因此發公文指責他的言行。
瓦倫總長於是因此提出辭呈,並且也被接受了。至此瓦倫總長可以說是弓折矢盡,無計可施了,只好在十一月九日辭去總長之職。瓦倫總長的離職,不管在誰眼中,都可以說是他對傑克舉白旗的投降宣言。
諷刺的是,就在瓦倫離職的那一天——十一月九日,出現了第五個開膛手傑克的被害者。
5
進入商業街,往西面方向稍稍走一下,就會碰到一條小路。這條小路就是多塞特街。多塞特街26號附近又有一條幽暗的狹窄巷弄,米勒斯中庭就是在這條巷弄裡。中庭的兩邊是出租公寓,一樓左邊角落的13號室,就是妓女瑪莉·珍·凱利的房間。
以東區為據點的妓女大多是年紀比較大,或相貌比較差的女人。在那樣的女人之間,瑪莉·珍·凱莉是一個異類,她才25歲,臉蛋和身材都很不錯。雖然她的個性懶散,卻相當受客人喜歡。她曾經對巡邏的警官開玩笑地說:「或許下一個就是我了。」
瑪莉·珍·凱莉住的房子的房東是約翰·麥卡錫,他是多塞特街的一名雜貨商人,他對瑪莉拖延了六個星期還不交房租的行為,感到非常不高興。
十一月九日的上午十點,約翰·麥卡錫叫來店裡的員工托馬斯·鮑耶,命令他去找瑪莉,向瑪莉索取房租,並且告訴瑪莉,如果她還是不交房租的話,就要訴諸法律了。
鮑耶到達米勒斯中庭的時間是十點四十五分。他一再敲著瑪莉的房門,但是一直得不到回應。於是他試著轉動門把,但是門從裡面上鎖了。他又想從鑰匙縫裡窺視屋內的情形,可是門栓好像被堵住了,什麼也看不到。
鮑耶懷疑瑪莉可能是為了逃避房租,所以連夜跑掉了,便繞到中庭的窗戶那邊,窗戶的玻璃上有一道裂縫,從裂縫可以看到窗內的平紋薄毛呢窗簾。
鮑耶小心翼翼地把手指頭伸進那個裂縫,掀開一點點的窗簾,看看室內的情形。不看還好,一看立刻發出尖叫並馬上縮回手。十一英尺十英寸四方的房間中央深處是暖爐,右邊是床鋪,床鋪上是瑪莉·珍·凱莉慘死的屍體。
瑪莉·珍·凱莉全身赤裸地仰躺著,她的手在腹部上,兩腳張開,已經死了。若問為什麼知道她已經死了呢?因為她的樣子不像還活著。
她的咽喉被人從左耳切割到右耳,只剩下一層皮膚連線著頭部和身體。她的耳朵和鼻子被切掉了,臉上也有許多刀痕,並且就像之前被殺死的妓女一樣,她的腹部被剖開,內臟和rx房也被切除了。
被切下來的內臟大部分被堆放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剩下來的一部分則被吊掛在牆壁上的版畫——「漁夫的寡婦」的釘子上。
「這不是人的行為,是惡魔的勾當!」得到鮑耶的通報,立刻趕到現場的房東約翰·麥卡錫之後如此說。
商業街的警察署得到訊息,趕到現場的警官馬上打電報給蘇格蘭場。那絕對不是一般的命案,任何人看了都會認為那一定是開膛手傑克的作為。
這是因為那位可愛的瓦倫總長在即將離職之前,狗狗尾續貂地下了一道命令。瓦倫總長雖然對於利用偵察犬尋兇之事仍然有所疑慮,卻還是決定萬一再次發生開膛手傑克造成的命案時,要使用偵察犬。所以在偵察犬還沒有到達現場前,嚴格禁止任何人碰觸屍體。因為偵察犬遲遲未被帶到,負責搜查的警官只好在屋外呆立了兩個小時。這種情形可以說是前所未見的奇事。
阿諾德警視和菲利浦警醫都還不知道瓦倫總長在那一天提出了吃撐了。因為聯絡不到總長,也不知道誰會帶狗來,警官們只得繼續在門外等。但是這個可怕的時間卻以極快的速度傳了出去,現場附近很快就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下午一點半,焦急的阿諾德警視再也忍不住,終於決定進入屋內。他先是拆了窗框,然後命令鑑定人員從窗戶進入室內拍攝現場的情形。一拍攝完畢,再用斧頭破壞房門,請五位醫師進入屋內驗屍。接著又為了要做更進一步的精密檢查,還叫來馬車,把屍體載刀溝岸(shoreditch)的臨時停屍間。因為看熱鬧的人太多的關係,嚴重地影響了靈柩馬車的行動。
屍體被運到臨時停屍間後,與其說是在那裡進行屍體的解剖工作,還不如說是把被兇手切下來的肝臟、子宮等內臟縫合到被剖開的腹部裡。這個工作動員了六名醫生,耗時六個半小時。縫合的工作結束後,發現並沒有遺失任何臟器。
根據驗屍的結果,推定瑪莉死亡的時間應該是九日凌晨三點或四點左右。第五個命案發生的地點是室內,時間離天亮的時刻相當久,所以傑克一定有很長的時間,來享受他殘酷的殺人樂趣。
暖爐裡有燃燒過的痕跡,看樣子沾了血的衣物或證據之類的東西,都已經被燒掉了。如果昨天晚上有人發覺奇怪,像托馬斯·鮑耶一樣地從玻璃窗的裂縫窺視室內的話,必定會在暖爐的火焰光芒下,看到開膛手傑克讓人血液凍結的瘋狂行動吧!警方推定,像瑪莉那樣的死狀,應該需要兩個小時的解剖時間。
檢驗瑪莉·珍·凱莉的屍體時,雖然進度特別緩慢,但是她的情況有一點和其他四人不同,那就是有人看見可能是開膛手傑克的男人了。現在先就她這個人的一生,和十一月九日天亮前的情形,簡單地做了一下說明。
一八六三年,瑪莉·珍·凱莉出生於艾爾州西南部,父親是鐵工廠的工頭,16歲時和礦工戴維斯結婚,但是婚後沒多久,戴維斯就因為礦坑內的瓦斯爆炸而喪生。她沒有孩子,卻因戴維斯的撫卹金晚了十八個月才發放,所以淪為妓女。
瑪莉到了倫敦後,當然是住在東區貧民窟。她有一雙藍色的眼睛,及腰的長髮,五官端正,氣質也很優雅,唯一的缺點就是皮膚黑了一點,所以有「黑瑪莉」之稱。她在東區時經常搬家,也和好幾個男人同居過。
從被殺死的前兩年開始,她和一個叫約瑟夫·巴尼特的漁獲搬運工人同居。巴尼特對開膛手傑克的事件很感興趣,經常買報紙回家看。
和巴尼特同居時,兩人經常為了錢吵架,那種時候瑪莉就會狂喝酒,一八八八年三月,他們兩個人向麥卡錫租了米勒斯中庭的房子,當時巴尼特沒有固定的工作,只有偶爾在史位元的果菜市場做做搬運工之類的臨時工作。但即使如此,只要巴尼特有工作的時候,瑪莉就不會站在街上拉客。
十月底的時候,兩個人還大吵了一場,原因是瑪莉帶同樣做妓女的朋友回家,想分一半房間租給朋友。巴尼特強烈地反對這件事,當時兩個人大吵一架,還打破了玻璃窗。鮑耶就是從哪個破裂的玻璃窗,看到瑪莉被殺害的屍體。
巴尼特在那次的吵架後,搬出米勒斯中庭的房間,搬到畢夏普蓋特街的廉價旅館住。這時瑪莉已經懷孕三個月,但這個孩子也可能不是巴尼特的。
瑪莉一喝醉酒,就會對巴尼特或身旁的有人吹噓,說她是西區的高階妓院時,曾經遇到年輕、有教養又英俊的法國人,那個人帶她去巴黎,她做了那個人的情婦,並且過著奢侈豪華的生活。這些話當然都是吹牛的,因為從來沒聽她說過一句法語。那是淪落到東區,又有酒精中毒毛病的妓女們經常說的話。
十一月八日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左右,同樣住在米勒斯中庭的妓女瑪莉·安·科庫斯,遇到剛從附近的布利坦尼亞酒吧出來的瑪莉·凱莉。凱莉和一個大約38歲左右的男子在一起。那是個安·科庫斯從沒見過的男子,矮小精壯,臉上長了許多小膿皰,嘴邊蓄著一圈紅鬍子,頭上戴著一頂摺疊帽,手裡拿著一大杯啤酒。
安·科庫斯和瑪莉·凱莉與那位紅鬍子的男人一回到米勒斯中庭,便對他們兩個人道了「晚安」。凱莉先對她說了再見後,在對那個男人說:
「來聽我唱歌吧!」說著,兩個人便一起進入13號室。安·科庫斯說沒多久後,就聽到凱莉的歌聲從房間裡傳出來。
「摘下來獻給媽媽的墳墓,這是唯一的一朵紫堇花。」
那是一首感傷的愛爾蘭民謠。過了十五分鐘後,科庫斯外出時,凱莉的歌聲還持續著。
「吉拉,我的愛人,摘朵花兒送給你。」
凱莉房間的燈亮著,不知何時外面已經下起雨了。
但是,科庫斯凌晨三點回來時,凱莉房間的燈已經熄了,並且非常地安靜。
瑪莉·安·科庫斯所說的紅鬍子男人,是否就是開膛手傑克呢?這是一個謎。因為事件之後從沒有聽過這個男人姓名,而且,或許這個男人之後,凱莉還接了別的客人。
以上就是開膛手傑克所犯下的無間殺人事件的說明,並沒有發生第六件開膛手傑克的事件。說這是迷的話,為什麼沒有第六件?也是令人感到非常奇怪的重大謎團。雖然後來也發生了類似連續殺人的事件,例如約克郡開膛手傑克事件、波士頓絞殺手事件等等,那些案件的兇手都是精神異常者,他們在被捕之前,及二連三地殺害了許多人。因此很多人認為傑克也是一個瘋子,他沒有被逮到的原因,應該是發瘋或自殺了。
很久以後,人們才敢認定開膛手傑克的事件在第五個命案之後就結束了。一八八八年的那個時候,大家都還很擔心會發生第六個命案,倫敦市民一到天黑就人人自危。「開膛手傑克」之名對婦女而言,竟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兇惡事件的代名詞。
開膛手傑克在十九世紀末的倫敦留下恐怖的陰影后,就突然消失了。眾說紛紜,有人說他自殺了,也有人說他發瘋了,當然還有人說他離開英國,逃亡到異國了。總之,開膛手傑克殺人之謎的真相,至今還沒有人能解開。
傑克讓高高在上的瓦倫總長必須親自到現場瞭解命案的狀況,最後還逼得總長不得不提出辭呈。他與總長之戰,可以說是大獲全勝。當時連維多利亞女王都很關心這個事件,要求首相儘速解決。
女王親自致電當時的首相索斯貝里侯爵,請他努力解決開膛手傑克的問題。恐慌的首相馬上召開內閣會議,討論解決之道。當時的大英帝國是世界最強的國家:一個站在世界頂端的國家,竟然為了一名罪犯召開內閣會議,這可說是前所未聞的事情。開膛手傑克的時間,竟然變成了國家大事。
這個事件至今未獲解決,兇手已經隱藏了百年之久,到現在還是沒有人知道開膛手傑克的正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