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中條並不是故意的。但小田覺得他好象有意向自己炫耀著煙的香味。小田目不轉睛地盯著中條吸菸的每一個動作,那叫人饞得發慌的煙味實在使他難以忍受下去了。
小田覺得腦袋已經有些發木了。但他還是緊緊地咬著牙警告著自己,現在才是最需要忍耐的時候。
「哦,對了。」中條好象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看了一下手錶說:「差點兒忘了,我得打個電話。今晚上我約了一位高中時代的朋友。」
中條把剩下的大半截「海萊特」牌香菸掐滅在菸缸裡之後,站起身來說了聲「對不起」,就朝放在屋角的公用電話走去。
小田的目光被中條放在桌子上的煙盒和火柴死死地吸引住了。
此時此刻,他已經超過了忍受的限度。中條要不是在自己眼前那樣挑逗似地抽菸,說不定這次戒菸會成功的,至少會堅持一段兒時間。
但是現在,他已經忍耐不住了。在正需要他用頑強的毅力來戰勝煙痛的時候,卻被中條那具有魅力的煙味征服了。
「算了,下次再戒吧!今天真不湊巧,碰上了這麼個勾魂鬼。」小田為自己下臺階,隨便找了個藉口,看來,小田這次戒菸的嘗試又要以失敗而告終了。
這樣一想,小田想抽菸的慾望頓時更加強烈了。這是長時間的忍耐所造成的一種強烈的反作用。他不由自主地將手伸向中條的煙盒。
起初,他伸手要拿中條剛才掐滅的菸頭,但又立即改變了主意。乾脆來一支沒抽過的吧!菸頭再大,也是別人抽剩的,再抽也不香,而且,中條回來發現他的長煙頭短了一截要起疑心的,何況菸缸裡又只有這麼一個菸頭。
煙盒裡大約還有半盒煙。如果從剛開啟的煙盒中哪怕只抽出一支也容易被人發覺,而象這種情況就不容易被發現。
中條正揹著身,撥著電話機。小田一邊偷看著中條的背影,一邊抽出了一支菸,拿起中條的火柴點著後,就拼命地抽了起來。
他彷彿覺得煙的香味浸透了全身。這是不會吸菸的人無論如何也難以體會得到的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我為什麼要戒菸呢?這種做法未免太過分了。」
小田一邊從嘴裡吐出青煙,一邊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著。「不,正因為長時間沒有吸尼古丁,抽起煙來才覺得這麼香,這麼舒服。從這個角度來看,戒一會兒煙還算戒對了。」
不一會兒,中條打完了電話回到桌旁。他們已經沒有什麼可談的了。
「那麼,明天公司見吧!」
他們起身走近櫃檯時,中條突然說:
「哎呀!壞了。手絹忘在桌上了。」
「桌上好象沒什麼東西呀!我起身時還看了一眼呢。」
「噢,我還是再看看吧。」
中條急急忙忙跑了回去。他背朝著小田,桌上桌下找了一遍,沒等多久就回來了。正象小田說的那樣,他好象並沒有忘掉什麼東西。
「找到了嗎?」
「沒有,可能是我記錯了。手絹也許丟在別的地方了吧。」
說看,他把手伸到褲於後邊的口袋裡,掏了一下,馬上難為情地答道:
「沒有丟,原來在這兒呢!」
中條抽出一條淺藍色的手帕,晃動了一下。
兩人走出咖啡間,在服務檯前分手了。小田立刻跑到自動售煙機旁,買了一盒「海萊特」牌香菸。然後坐電梯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小田又繼續工作了大約一個小時,這次,他是一邊看著檔案,一邊毫無顧忌地抽著煙。
當他離開飯店回到家時,已將近晚上七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