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美好的旅行》小說信息

10、春天院子擺的石頭(第1頁,共2頁)

字體:

快到春季的星期天,明子來找花子,帶花子去銀座。

對花子來說,銀座和城郊的小街沒有什麼不同,但銀座畢竟有不同於別處的香氣。

明子牽著她的手,所以走得很好,但盲人畢竟和眼睛好使的人不同,所以有的行人已經走過去了卻禁不住回頭看看。

「啊,花子,花子!」

喊著花子的名字,從後面趕來一把抓住花子的手,原來是-子。

花子還記得,-子就是在火車裡親切地和她一起玩的姑娘。

只要用她細長的手指一摸立刻就知道是誰。

花子高興得喊出聲來,立刻把-子拉住不放了-

子看到旁邊的明子有些不好意思。

明子問她:

「你認識花子?」

「對-

子不聲不響了,因為她看到明子美得光彩照人。

「不熟悉,是在火車裡遇上的……可是我們約定,將來上同一個女子學校。」

「啊,上女子學校?」

明子親切地笑笑說:

「咱們三個人上同一個學校多好!」

「哎呀!」-

子看了明子一眼,有些心跳。

這時,-子的母親趕來了-

子想,三個人上同一個學校該多好。

她很喜歡明子說的這句話,她的臉有些發燒。

明子的面孔修飾得非常得體,乍一看使人感到這是一個美少年,笑一笑,便感到親切得馬上拉住她。而且那眼睛總是那麼瑩潤,的確是一雙姑娘的眼睛……

還有,那明朗、清澈的聲音,-子要聽一次就永遠忘不了。

花子好不容易和明子一起出來走走,但是她既看不見明子的面貌,也聽不出她的聲音,-子就覺得明子的如此舉措實屬浪費。

明子這樣的人給與花子那麼多親切,太讓人高興了-

子母親邀請她們到銀座後邊的一家西洋點心鋪吃點心,到了那裡之後,明子把花子抱到椅子上,用叉子把果實餡餅切成小塊,給她送到嘴邊的時候說:

「好。裡邊的蘋果餡。你家鄉也有蘋果園吧?」-

子母親非常感動,望著她倆說:

「很周到啊,簡直像母親一般。」

喝可可時,明子拿著碗給花子喝-

子羨慕得自己也想當盲孩子。

花子像個玩偶一般,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常常用手摸摸明子的袖子和肩膀。知道明子就在身旁,她一切放心。

明子在她旁邊,她心裡明明白白,但是在人多的店裡,如果不試試明子在不在,就心裡沒底。

花子這類動作,很好地表明瞭她對明子無瑕的愛與信賴。就像年幼的孩子,帶著他走在人群中時,他總不忘時時看看母親或姐姐的臉-

子有些不服氣,她想,我不是在火車裡和她玩得那麼好,那麼親熱麼?

剛才在銀座大街相遇的時候,她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子,還非常高興,以後就只對明子親熱,等於把-子的存在忘掉了……

而且花子對-子的母親根本不加理睬。

花子當然不知道這種場合必須和在場的人適當地打招呼,表現很有教養,十分有禮,但是花子除了自己特別喜歡的人以外,別人在與不在都沒有區別。

花子如此任性,因為她是個殘疾孩子,所以沒人計較-

子心想,不管多麼喜歡花子,如果是我,我可不帶個盲孩子在銀座大街上走,因為別人看著確實顯得品位不高。

老實說,-子回憶起火車裡同花子相遇的事還有些害臊呢。

但是,一心一意地倚靠明子,認認真真地和她好,對於遠處的聲音側耳諦聽的花子,別人看起來就是自天而降的天神之子。彷彿散發著神聖的香氣。東京的美貌少女們,和來自鄉村的花子相比,實在是相差甚遠。

「真是個非常漂亮的孩子。」-

子的母親深感不可思議地仔細瞧著花子。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給人以神聖感的孩子。」

「是!」

明子點頭。

「這樣來看待花子,我就深深感到無論如何讓這孩子突然之間說出話來。我就想,是不是能夠讓他用美好的聲音,說出類似神的語言,使大家為之一驚。」

「真的。也許能那樣哪。現在有的啞巴能說出漂亮的話來了。」

「是麼?」

「聾子,總而言之就是啞巴吧。耳朵聽不見,就不知道怎麼才能說話,所以結果就成了啞巴。只要記住發聲的方法,即使聾子也能說話。聾啞學校教給呀。」

「是啊!」

明子很高興,摸著花子的劉海說:

「花子,花子,大家說的是花子也能說話呢。過去什麼也不能說,只能沉默,所以積存了很多的話吧?」

「不過,像嬰兒學話那樣,不是突然地就會說各種各樣的話。」-

子母親笑著說。

花子不會說再見,她把-子的手抓住,久久不放。

和一般的握手不同,而是把-子的手夾在自己的兩手之間,撫弄對方的手指。

因為是星期日,明子穿著漂亮的「友禪1」料子做的短褂,那又長又寬的衣袂,足以裝進花子,領著花子消失在雜沓的人群中。

1「友禪染」的簡稱。相傳為宮崎友禪齋創造。綢子上染上花鳥、草木、山水-

子母親幾次回頭,然後說:

「真是個好姐姐,和那個花子是親戚?」

「根本沒有什麼親戚關係。」

「可是為什麼那麼親切地照顧她?」

「大概是因為可憐她吧。」

「僅僅因為這個?」

「呶,媽媽,我們三個人在一個學校多好,那位姐姐不是也說了麼?」

可也是,你也希望有那麼一位姐姐吧?可是,學校就……你指的女子學校吧?」

「對!」

「那就不行啦。你上女子學校之前她就畢業了。」

「哎呀!」-

子大失所望。

「不會的!」

「那位姐姐一直等著你上她那個學校麼?還沒看見過為了這個蹲幾次班的哪。」

「可那位姐姐說了,要上同一個學校的嘛。」

「很難成為事實的話。」-

子母親笑出聲來。

不論多麼難成事實,可是-子卻願意這麼想。她以為,也許到-子上女子學校的年齡之前,那位姐姐一直像現在這樣,總是長不大,等待著-子……

明子畫了她家和花子家的地圖給了-子。並且告訴她:

「花子剛到東京,沒有朋友,所以嘛,你去上野公園的時候,請你順路到她家玩玩。」-

子把那張地圖——在她最緊張地學習的時候——拿出來鋪在桌上看著。

那圖畫得詳細,路就容易找,標的字寫得漂亮,明子的家那方面,還寫了電話號碼-

子不等到星期天,到了星期六傍晚,她說:

「明天我上明子那裡去,行吧?」

她邊說邊把裙子疊得整整齊齊。

「這不眼看著就是期末考試了麼?現在正是忙的時候,打個電話問候一下……」

她立刻掛了電話,接電話的好像是女僕,她說:

「小姐出去了,少爺在家。」

「誰?」

傳來對方的男人聲音,接著說:

「喂,喂,我是達男,什麼事?」

「達男?」-

子吃了一驚,所以反問了一句。

「對,是達男。你是誰?你是個小女孩吧?」

「對」

「叫什麼?你得告訴人家你叫什麼呀!」

「我?叫-子。」

「-子?嗯,不認識-子。你是往哪兒掛電話呀?」-

子害了怕,喊了一聲媽媽:

「喂,喂,我可要結束通話啦,行吧?」

「啊,我找明子姐姐……」

「什麼?認識我姐姐?你是女校的學生麼?」

「不,是小學的學生。」

「我猜是這麼回事兒呢。一聽聲音就明白。你是誰家的孩子?」

「有個叫花子的孩子和明子姐在一起的時候,在銀座……」

「啊,是啊,明白啦,請原諒,請原諒,在火車裡和花子一起玩過,你是一個好孩子啊。」達男好不容易開了竅似地:

「那麼說,你是找明子姐有事?不論什麼,你只管跟我說吧。」

「好,明天我想去姐姐那裡。」

「你來?好,來吧。你一個人來?還是和母親一起來?」

「不!」

「是麼?有能耐。你一個人,啊?等姐姐回來我告訴她!」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