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彌生臉色刷白地轉過身來,「爸爸,你去會他嗎?別去會他好哇。」
御木沒有回答彌生,「那人的樣子很怪嗎?」他問千代子。
「嗯,是的。」
千代子的回答很不清楚。
「對你說了什麼?」
「是。」
她讓那人說了什麼,看那張臉就知道。
「三枝子,咱們不走嗎?」彌生擁著三枝子的肩膀出去了。也許是想躲在三枝子的背後吧。
千代子還坐在走廊上。
「算了吧,我去見他。」御木站起來,跨過千代子。
「先生。」千代子抬起頭,「您可得當心……」
「呃?你讓那人打了?」
「打是沒有捱打,讓他說了句,從這個家裡滾出去。」
「哦,有這樣的事?」御木丟了一句話,來到大門口。
啟一右手像是搔癢似的揉搓著左手腕,慌慌張張地盯著御木:
「先生。」
「啊。」
啟一像是激動得要命,嘴唇微微顫動,什麼也說不出。
「傷口還在疼嗎?」御木問了一句。
「不,這裡,那東西真討厭。」
「那東西」就是啟一所謂的「鬼」或者「幽靈」吧,御木想著,看到啟一病態的亢奮。
「今天有什麼事?」
「啊。只是,想見見先生。一看到您,我就在想我要說什麼來著。」啟一哭喪著臉說。
「是嗎?啊,來吧,進來……」
「先生,剛才開門的人出來了,那個女人在您家嗎?」
「嗯,這個嘛……」
「放著那姑娘,我也沒什麼顧慮了。」
「是嘛。」
「那奇怪的舉動,不就是在您門前游來蕩去的姑娘嗎?我好容易把她趕走了,先生做了些什麼。今天到大門口,一看到我,‘啊’地變了臉色。」
「那是你以前趕過她的關係。她不是什麼怪姑娘。」
「真的嗎,先生?我不想讓先生家進來有病的人。我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讓啟一這樣斷言,御木甚至懷疑啟一變得病態了,彌生也有某種責任似的。
「好了,上來說怎麼樣?」
「可以嗎?彌生會原諒我嗎?」
「什麼原諒,不是讓你進來嗎?」
「是啊。」
「這種事算了吧。」
他把啟一帶向客廳,忽然想起,為了彌生,是不該讓啟一進來。可是一開啟明明晃晃的電燈,又覺得啟一沒有剛才在傍晚大門口幽暗處那麼異樣了。
「你的事……」御木按著自己的左腕讓啟一看,「剛才你說有什麼?」
「啊?」
「什麼也沒有嘛。不就是你讓恐怖症給嚇住了嗎?」
「不是那麼回事呀。」啟一含含糊糊地回答。
「請醫生看過了嗎?」
「您說醫生,是指瘋人院的醫生嗎?」
「不一定是瘋人院的醫生嘛。」
「不請他們看。」
御木心想,為了啟一,該不該給他找個精神病大夫,但他沒做聲。御木覺得啟一來肯定是有什麼事的,沉默一會兒,興許能讓對方說出來。
御木給啟一齣學費,把他作為家庭的朋友,茶室、書房,還有彌生的房間都可以自由通行,而到這客廳倒還是第一次。可不知道啟一對如此招待作何感想。
「先生。」他叫了一聲,正想說什麼話時,三枝子端著紅茶進來了。
啟一「啊」地一聲站起來,把椅子也弄翻了。
「不是彌生小姐呀?」
他右手輕輕扶起椅子,啟一令人害怕地一個踉蹌。
「沒關係,你坐著吧。」
「好。」
啟一抓著剛扶起的椅背問:
「剛才這人也是來您家的嗎?」
「她是彌生的朋友呀,你不知道嗎?」
「不,我知道這人與那人來您家是兩回事吧,先生。」啟一越說越玄乎,「我把椅子弄倒,心臟撲撲地跳了半個小時。」
「那麼,你還是靜靜地歇一歇好。」
「先生,這個家裡,隨便地增加女人怕不成吧。」
「什麼意思?」
「我讓人割了手腕,暈了過去,也是因為那好愚蠢的女人。一次失去了情緒,一切都會失去了。」
「你什麼也沒有失去呀。我想你不過稍微有些毛病而已。」
這時有人來敲門。
「喂,我說……」是順子的聲音在叫。御木站起來開啟門。他剛走出門,順子趕快示意他拉上背後的門。
「怎麼了?」
「千代子很擔心。你這裡,不要緊嗎?」
「不要緊。你看什麼也沒有嘛。」
「千代子害怕極了,連茶也不敢端來,彌生也不去,只好叫三枝子端去了。讓她稍微看看情況。三枝子也說,樣子有些怪呀。」
「怪是有些怪,可沒什麼危險。」
「哇!」客廳裡傳來一聲叫喊。順子害怕地抱住御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