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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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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叫聲是啟一發出的,他用小刀刺傷了自己的左腕。

御木開啟門時,啟一已經倒在地板上。御木看見了血,看來血管沒有被割斷。御木叫著啟一的名字,搖著他,「昏過去了。」御木抬起頭望著順子。

「就這點小傷男人會暈過去嗎?」

「是啊,說是以前這兒也讓人割過,也昏過去了。有繃帶嗎?」

「繃帶?家裡有嗎?」順子總算定下心來了。

「沒有的話,漂白布、白毛巾什麼的都可以去拿來。再去給醫生打個電話。」

「把醫生叫到家裡來嗎?報紙上會宣揚出去的,我不幹。所以我才問你要不要緊嘛。」

「你能不能快一點。」

「你可別叫喚喲。別讓彌生聽見。」順子叮囑了一句走出了門。關上門,還特地看看門有沒有關好,把門把手搖了幾下。

順了沒有被嚇著,御木也安定下來了。

還好不是割破血管般的出血。傷口也沒什麼大不了。御木自己的狼狽讓順子忽地冷靜下來了。他往下望望啟一,除了那張不快的醜陋的臉,什麼也沒有。眼睛和嘴,說他安詳吧,說他無力吧,反正都緊緊地閉著,整個臉上飄蕩著不吉利的陰影。是臉發青的關係吧,額上的骯髒掛到了眼睛上。沒有一絲皺紋的臉反而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看上去不是痙攣,也不是呼吸的連動,可兩頰上的肉卻一抽一抽地動著。眼睛閉緊,發狂的似乎只有流出的血。御木突然感到一陣不安,啟一睜開眼睛後該不會發瘋吧。

血像是止不住似的,不斷從西服的袖子裡滲出來,流到地板上。御木想看看傷口,從西服的破孔中插進手,手指沾上了血,他嚇了一跳趕快把手挪開。西服的袖口裡像是積滿了血。

大門口傳來汽車剎車的聲音。

「快,我叫好了車子。」順子進來說,還拿來了繃帶和紅藥水。

「車?醫生來了嗎?」

「沒有。用車把他送到外科醫院去吧,家裡可不行。」

「好吧。」說著,御木的手又讓順子嚇了一跳。

「啊呀,你的手……沾上血了呀。用這個擦一下。」順子遞過繃帶來。御木從啟一西服破口處,往傷口周圍灑上紅藥水。

「真討厭吶。西服脫不下來,繃帶纏不上去呀。」

「往西服袖子上一圈一圈繞上去得了。快一點,快一點。」

御木照她說的做了,「把他弄醒帶去吧。」

「不驚醒他弄走不是更輕鬆些嗎?把他弄醒發起瘋來可吃不消。」

「太重了喲。你幫我抬抬腳吧。」

「我可不行啊。」順子抽開身把手背在背後,「今天是三枝子母親的婚禮之日,我沒辦法請她幫忙,又不想讓彌生看見,千代子也害怕,我們家沒有敢碰啟一的人了。讓司機來幫幫忙吧。」

「算了吧。」御木想把啟一抱起來。他把手臂從頭頸和膝蓋裡側抄進去,啟一的身體彎曲著縮小了,這樣會讓他恢復神智的吧。御木做好了防禦的準備,於是,弄得自己筋疲力盡。正像順子說的那樣,手腕上這麼一點傷,年輕男人會暈過去,實在不是普通人呀。受傷之前,啟一讓左腕根部有「那東西」在,嚇得驚慌失措,也許就是為了扎「那東西」,才用刀的吧。比起受傷來,大概恐怖才是讓他失去知覺的原因。

站在房門口的順子忽地叫了一聲:

「啊,快進來,快進來。」她的頭朝著大門口,御木也把啟一放下,走出去張望,原來是學生夫婦波川和公子倆來了。

「先生,您怎麼了?」波川看到了御木沾滿血的手。

「先生,您受傷了嗎?」公子也問了一句。公子清亮的嗓音,讓御木鬆了一口氣。

「波川君,正好來幫我一下。有個神經錯亂的人在我家客廳裡割破了手腕,要把他送醫院裡去。」

「有這事……」

波川趕快脫了鞋,擺出一副面對狂暴的架勢。

「發癲狂嗎?」

「已經失去知覺了。」

波川把兩手抄進啟一的兩肋下抱起,御木抬兩腳,這比搬身體要輕得多,兩人毫不費力地將啟一抬進車裡。

御木懇求波川陪著他一起去醫院。

「半路上發起狂來,先生怕要為難吧。」

「不,還沒到狂暴的地步呀。就是狂暴,對我也不會發作的。」御木說,有波川在,他心裡安定得多,「你有沒有自信制止狂暴?」

「沒什麼自信。說是說神經錯亂的人有力氣,可這個人嘛……」波川看著兩人之間的啟一。也許是啟一往後仰著深深靠在椅背上的關係,他翕開著嘴唇,並排的潔白牙齒很漂亮。不用說,波川肯定不知道啟一與彌生婚約的事。

他們把啟一放在外科醫院,立刻回到了家裡。

「怎麼樣?」順子一個人迎出來。大概是聽到汽車聲音了吧。

也許是想等進客廳再問,順子開啟了門。

「喂,幹嗎還不擦掉血跡?」御木不由地火氣上來了。

「家裡沒人敢碰啟一嘛。」

「說什麼?你打算就這樣放著?」

「都是你放那人進來呀。」

「就這樣放著嘛?讓這血就這樣流在地板上嗎?」

順子啞口無言,停了會兒說:「我不幹。」

自己來擦,御木又說不出口。

「太太,給我塊抹布什麼的。」波川開口了。

波川擦著地板,御木和順子默默地站著。順子對啟一徹底憎惡的態度讓御木感到驚奇。

啟一和彌生不給御木夫婦打招呼,就私定終身的事本來就讓順子耿耿於懷。啟一受自己家庭的照顧,大學畢了業,隨便來往於茶室,所以順子覺得沒有不做聲就過去的道理。而巨,順子得知兩人的婚約,還是在那婚約破裂之後。在九州,從御木老朋友那裡聽到御木和啟一父親道田之間的恩恩怨怨,順子心裡已經有些疙疙瘩瘩的,誰知回家一看,彌生又碰上那倒霉的事。順子曾說過,啟一該不會是為他父親報仇才用「先騙後扔」的方法來耍弄彌生的吧。

如果這個啟一真是腦子出了毛病的話,也許當初就該斷然地不讓他接近自己的家庭。現在還讓他到客廳裡來,簡直就像拿彌生開玩笑,過後還有麻煩呢。這不,啟一瞅了個空檔用刀刺了自己的手腕。

波川把那把還丟在地板上的小刀撿起來,問:

「這個,怎麼辦?」

「幫忙扔到垃圾筒裡去吧,和那塊抹布一起。真是,還把尖刀帶到別人家裡來。」

「也不是什麼尖刀。用這刀可割不了。」波川把小刀舉過頭頂給他們看。原來是一把不值錢的舊刀,像小學生削鉛筆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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