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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米力治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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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日,甘米力治號威風凜凜地出現在澳門的海面上。這時林則徐正在虎門用鹽水和石灰大量地銷燬鴉片。

「我願意協助保護英國商船。」道葛拉斯毛遂自薦向義律建議說。

當時中國的沿海沒有一艘英國軍艦,義律十分高興。

1

廣東省境內有許多花崗岩。所以廣州的街道大多鋪有石板。但是,除了主要街道外,都非常狹窄,而且彎彎曲曲。

挑擔子的商販特別多。他們大聲叫喊著,沿途叫賣。好像跟他們比賽似的,那些在路旁擺貨品的攤販也在聲嘶力竭地叫賣。在叫賣聲中還可以聽到乞丐帶著哭音的哀乞聲。

廣州是個嘈雜而擁擠的城市。擠在街道兩側的房屋,磚瓦大多是暗灰色的;狹窄的街道上面又蓋著遮太陽的茅草簾子,所以顯得非常陰暗。

一到夏天,勞動的人都不穿上衣。苦力、商販、轎伕們帶著汗味的體臭,同街上的食物氣味混合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

在貧民窟較多的舊城北部,房屋很少是磚砌的,絕大部分是塗著泥巴的平房,街道上也沒有東西遮蔽陽光。

簡誼譚從舊城西邊可以看到懷聖寺白塔的地方走過。那裡行人很少。他的那身打扮,看起來就好像是哪家商店的小夥計。他一隻手提著一隻塗漆的圓竹籃。竹籃裡裝著約七斤鴉片。

禁菸一嚴,確實是賺錢的好機會。只是做買賣的方式必須要有所改變。這是要豁出命來的黑市買賣,涉及的人愈少愈好。否則一旦被破獲,順藤摸瓜,一網打盡,那可不得了。

手不能太敞開,而且選擇物件要慎重。因此要儘量減少交易量。反正這時價格已猛漲數倍,交易量也不可能增加。

不要給買賣造成麻煩,帶來牽累,要用積少成多的辦法取勝。——由於採取的是這種打游擊戰式的方式,運送的任務當然也就要由自己來承擔。他就這樣親自當運送小工來運送自己的商品。買主是一個堅定可信的人。再沒有比這更安全保險了。他正朝指定的地方走去。

俗話說禍從天降,誰也不知道災禍會在什麼時候降臨。

簡誼譚悠然地走著。他那副沉著的樣子倒不是故意裝出來的,而是打心眼裡就沒感到害怕。作為一個運送禁品的人,他的態度可以說是挑不出一點兒漏洞。他既無膽怯害怕的樣子,連周圍的情況也不太小心留意。

為了偽裝,這個帶提手的竹籃裡裝了許多包油炸點心,所以相當沉。因此他要經常換手。但他換手的動作也非常自然。

在廣州將軍府不遠的街角上,他突然停下腳步,微微地彎了彎身子,想把竹籃子換個手。這時,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總之是跟誰撞了個正著,自己被撞翻在地。

在街角上頭碰頭撞倒在地上,這樣的事是很少見的。這是因為對方不是正常地走路,而是飛奔著跑過來的。對方是飛跑時向前俯衝的姿勢,誼譚為了換手,也是微俯著身子,因此兩人的額頭迎面撞到了一起。

誼譚的眉梢上「咣」地給撞了一下,痛得受不了。他「哎喲」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竹籃子脫離了他正換著的手滾了兩米多遠。

「他媽的!」誼譚斜眼看著竹籃子裡滾出來的東西,哼哼唧唧地罵道:「你小心一點!」這時,被撞倒的那個人正要站起來,但他朝四周看了看,又癱倒在地上。

正支著腿要站起來的誼譚,也終於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四周已被軍隊包圍了起來。

那人是被軍隊追趕、逃跑時撞上誼譚的。當他倒在地上時,追他的五名士兵趕了上來,把他包圍起來。

一個好像是小頭頭計程車兵,踢著滾在地上的竹籃子問道:「這籃子是誰的?」

「這小子逃跑的時候沒拿籃子。」一個士兵回答說。

「這麼說,這個竹籃子是撞倒的那個傢伙的囉。」小頭頭高興地笑起來。他用腳尖撥弄著夾在從竹籃中滾出來的點心包裡的黑圓球。

瓦臘納西出產的鴉片,一般都捏成球狀,外面裹著一層用鴉片渣子做的膠狀殼。用芒果樹木材做的百斤裝的鴉片箱子,裡面分成兩層,各隔成二十格,共有四十個格子。所以一個鴉片丸子的重量是二斤半。

小頭頭用腳尖數了數鴉片丸子說:「三個。……追小偷沒想到交了好運,偶爾也真能白撿到這樣的好東西啊!」

誼譚沮喪地耷拉下腦袋,歪歪晃晃地往前爬。士兵從左右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了起來。

2

沒收鴉片開始的時候,原來在澳門海面上的拉呢號軍艦(艦長布萊依克)已經返航去印度。所以當時在中國的沿海沒有一隻英國軍艦。

廣東南部的形勢雖說緊張,但還未到一觸即發的程度。撤退到澳門的英國商人,通過仍留在廣州的美國商人,繼續做自己的買賣。

一八三九年六月出版的《中國叢報》上談到中國沿海重開鴉片貿易的情況。這當然不是正式貿易,而是要豁出命來的黑市買賣。

也有的記載上說,鴉片每百斤原來是八百元,廣州一度漲到三千元。

鴉片的價格在十月是一千六百元,年底落到一千二百元。這說明在嚴禁之下仍有人在大做鴉片買賣。價格的下跌,當然是由於供給增多。

同月的《中國叢報》上刊登了一篇報道說,對沒收的鴉片實行賠償,似不確實。

義律曾對英國商人這麼說過:「我代表英國政府,沒收居留廣州的英國人的所有鴉片,把它交給中國政府。」並給繳出鴉片的商人開了收據。說是回到倫敦,拿出收據,就可領到現款。看來這個保證有點靠不住了。

義律逐漸遭到本國商人的怨恨。商人們不滿地說:「領事軟弱!」義律怏怏不樂。

鴉片全部繳出後,義律又禁止所有英國商人提交保證書。說是保證書關係本國臣民的生命安全,絕不能交。於是這次英國商人說:「領事頑固!」指責他腦袋瓜子不靈活。

這時林則徐把給在澳門的英國商人的諭帖交給了公行。褒獎義律如約繳出了全部鴉片:「該領事誠實居心,深明大義,恪守天朝之禁令,保全夷眾身家,恭順勤勞,洵堪嘉尚。」並勸他將卸掉鴉片的空船開至黃埔,載中國的貨物回去。

對此,義律回答說:「我國船隻去黃埔,需得女皇之許可。目前準備在澳門載貨。」這一年的六月,實際上只有十一艘美國船去廣州黃埔裝卸貨物。

在中國的沿海有六十三艘英國船。這些船都停泊在澳門和香港的海面。當時的香港島只有一些小小的漁村。

美國商船把英國船上的貨物從香港海面運往廣州,反過來又把中國的茶葉、絲綢等從廣州運到香港的英國船上。這種「海運業」十分繁榮。

這樣近在咫尺的短距離的海上運輸的費用,美國船卻要三十至四十西班牙元。這種價格比當時從舊金山至廣州的運費還要高。

從倫敦繞非洲到廣州這樣遠距離的海上運費,每噸為十二英鎊。按當時的比率合五十五西班牙元。由此可以瞭解香港與廣州之間的運費高得多麼出奇。

顛地、墨慈等英國商人當然為此而恨得咬牙切齒。他們愈來愈怨恨義律。

但義律為了大英帝國的榮譽,仍要堅持抵制林則徐。

這一年的二月,一艘名叫甘米力治號甘米力治是當時的譯法,原文即「cambridge」,後來一般譯為「劍橋」。劍橋是英國的學術中心,著名的劍橋大學就坐落在這裡,故下文說「帶有一點學院的味道」。的英國商船,滿載著鴉片、棉花和其他商品,從孟買啟航來中國。這艘一千零八十噸的商船的名字,帶有一點學院的味道,但它的船長約瑟夫?阿布拉罕姆?道葛拉斯卻是一個典型的海盜式人物。

船停靠馬六甲的時候,他聽到了廣州鴉片###的訊息。在通訊機構不發達的時代,傳出的訊息往往是被誇大了的。

「聽說要是帶著鴉片去,當場就被拉上絞首臺!」道葛拉斯跟他的老婆說。他的老婆把一張床放在甲板上,正在舒舒服服地打盹兒。因為是長期航海,當時的高階船員一般都帶著夫人同行。

「你那張臉就配上絞首臺。每次看到你的臉,我都是這麼想的。」道葛拉斯夫人邊打呵欠邊這麼說。

「你瞎說什麼呀!我還捨不得這條命哩!」

「那就夾起尾巴返回去唄。」

「我不甘心!」

「那怎麼辦?」

「已經到了這裡了,……真叫人窩火!」

「你不是捨不得命嗎?」

「在新加坡把鴉片換成別的商品吧!……可是,現在鴉片是一文不值呀!」

「返回去窩火,又捨不得一條命,那也只好這樣囉。」道葛拉斯夫人話還未說完,就開始打起微微的鼾聲。海盜的老婆大概都是這個德行。

「該怎麼辦呀?」道葛拉斯摸著海盜鬍子,心裡在琢磨,「看來好像要打仗呀!」

五月四日到達新加坡,他用極賤的價格拋售掉鴉片。他並未用這筆款子購買香辣調味料等南洋的土特產,而是購買了二十一門十八磅炮、四門遠端炮和許多炮彈、彈藥。另外還僱了十名兇猛的水手。

為了防禦海盜的襲擊,當時的商船都是武裝起來的。甘米力治號本來就有六門十八磅炮,現在又在新加坡買足了武器彈藥,完全變成了一艘臨時改裝的巡洋艦。

六月七日,甘米力治號威風凜凜地出現在澳門的海面上。這時林則徐正在虎門用鹽水和石灰大量地銷燬鴉片。

「我願意協助保護英國商船。」道葛拉斯毛遂自薦向義律建議說。

當時中國的沿海沒有一艘英國軍艦,義律十分高興。

「我願花一萬四千英鎊租用甘米力治號八個月。」

「這條船的老本,我花了一萬五千六百英鎊。好吧,我同意。」

六月十日,道葛拉斯被義律任命為「中國派遣艦隊」司令。

這個合同只是口頭訂的,並沒有在正式的檔案上簽名畫押。這是這位海盜船長一輩子最大的疏忽。

八月底,斯密士舊譯士密。艦長指揮的英艦窩拉疑號到達澳門,接著黑雅辛斯號舊譯海阿新號。也開到這裡。這一來,「中國派遣艦隊」司令道葛拉斯的地位就懸空了。

義律跟他宣佈說:「已經開來了兩艘女皇陛下的軍艦,甘米力治號的任務已經結束。該船兩個月的租用費,我準備付兩千一百英鎊。」

道葛拉斯勃然大怒。最初答應八個月給一萬四千英鎊,現在義律單方面通知廢除合同,因此道葛拉斯堅持要他付給全部款項。

「我要跟他爭到底!」道葛拉斯在老婆的面前說。

「這種扯皮的事就算了吧。現在恐怕沒有比做軍艦買賣更賺錢的了。」海盜的老婆說,「與其讓人家捆綁八個月,還不如把船賣給美國人哩。」香港與廣州之間的航線現在已成為美國船的搖錢樹。美國人正需要更多的船隻。

「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只給兩千一百英鎊太欺侮人了。」

道葛拉斯原則上堅決要求付給一萬四千英鎊,目前暫時要求按八個月一萬四千英鎊的比例計算,以預支的形式先付甘米力治號擔任保護英船任務實際日數的費用三千六百英鎊。

「我不能這樣支付。」義律拒絕了這個要求。

道葛拉斯原本打算再堅持下去,但出售甘米力治號的談判早已在進行,必須要趕快解決。海盜船長只好同意了義律的意見,收下了兩千一百英鎊。另外義律給他寫了一張字據:關於甘米力治號合同的金額,將極力說服本國政府支付全額。

船賣給了美國商人戴拉羅。價錢是一萬零七百英鎊。

下面說一點後話。這艘甘米力治號飄揚著星條旗,踏上了香港與廣州之間的搖錢樹航線。第二年四月,林則徐買下了這條船。中國海軍的第一艘洋式軍艦就是這隻甘米力治號。林則徐命令關天培把這隻船當作假想敵,研究進攻洋艦的方法,並作為造船技術的參考。

道葛拉斯回國後,最終也沒有領到這筆合同金。據說他寫了一本題名為《個人的犧牲與國家的忘恩》的小冊子,把自己的餘生浪費在迫使英國政府實施與義律訂的合同上,最後在失意中窮困而死。

甘米力治號成為大清國的軍艦後,在鴉片戰爭中被英軍俘獲、炸燬。最後這條命運悲慘的船在離廣州二十公里的烏浦,被烈火包圍,隨著轟隆一聲巨響沉沒於水底。

3

林則徐准許英船來廣州,義律拒絕了這個建議,聲言希望在澳門進行貿易。但這個意見也為林則徐所拒絕。

大清國只開放廣州的港口。

葡萄牙人在澳門擁有特殊的居住權,與清國共同管理這塊地方,所以清國官吏對這裡的統治力量並不強。如果准許在這樣的地方進行貿易,這裡有可能立即變為鴉片基地。林則徐加以拒絕是理所當然的。

這樣,英國方面只好仍舊依賴美國船。

在當時的情況下,除了美國的船主外,澳門的酒店也發了大財。廣州的全部英國人都遷居過去,而且他們變得十分自暴自棄。那些在香港海面上整天與波濤為伍、過著寂寞單調生活的海員們,偶爾也來到澳門,大喝大玩一氣。

「不死鳥」酒吧間的老闆保爾?休茲,整天喜笑顏開,洋洋得意。

廣東當地產的酒也十分暢銷。船員們臨上船之前,都要買上許多酒,準備在船上喝到下一個登岸地點。

人一發了財,似乎也變得慈祥起來。令人感動的是保爾也經常去看望生病的約翰?克羅斯了。在約翰的身旁,仍然是哈利?維多在看護他。在從廣州向澳門轉移的船中,約翰的病情更加惡化了。

「振作起來!年底我陪你一起回曼徹斯特去!」保爾這麼鼓勵病人說。

「我恐怕是回不去了!」約翰已經完全喪失了信心。

保爾回來時路過公司館,朝客廳裡一看,只見顛地和墨慈在議論義律。——

「他應當考慮考慮商人的立場。立個保證書也沒有什麼關係嘛。」

「就是嘛。現在淨讓美國人賺錢。」

「要是圖痛快,轟地開它一炮也可以。現在簡直是半死不活。」

保爾回到「不死鳥」酒吧間一看,那裡和往常一樣,仍是顧客滿座。一個大鬍子傲慢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怎麼樣!司令官。」保爾跟這個漢子打招呼說。

「保護商船這玩意兒可不能小看了,真夠忙的哩!」艦隊司令道葛拉斯挺著胸膛,這麼回答說。

名義上說是艦隊,其實是安裝了幾門大炮的甘米力治號。這時是道葛拉斯一生中最光輝燦爛的時期。

保爾向司令說了一氣恭維話,然後回到櫃檯。

「啊?」他看到誼譚正在他跟前喝啤酒,大吃了一驚,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誼譚回答說。

「聽說你被抓起來了?」

「笑話!我能叫人抓住!?」

「是呀。」合夥經營者的歸來,對保爾來說,不知是喜還是悲。

「生意很不錯呀!」誼譚朝店堂裡掃視了一眼,這麼說。

誼譚在廣州被捕的第二天,連維材到林則徐那裡去提供英國人轉移到澳門後的情報。「表面的現象比較容易瞭解。內部微妙的情況,現在很難獲得情報了。他們好像有所警惕了。」連維材說。

「對付夷人,我一向認為你是神通廣大的。」

「自從我公開出入越華書院以來,他們也對我抱有戒心了。我曾經想過把熟悉澳門情況的溫章派去。但是,只要是與金順記有關係的人,他們恐怕都同樣抱有戒心。」

「有沒有適當的人,接近他們而又不被他們懷疑的?」

兩人正談到這裡,副都統右翼英隆走了進來。

大清國的國防當時已經幾乎全部依靠漢人部隊綠旗營的兵力。但各要地還配備有滿洲八旗的駐軍。駐軍的長官冠以該地地名的「將軍」稱呼。如廣州就稱作廣州將軍。駐軍的副長官為「副都統」,設左翼和右翼兩人。當時廣州駐軍的副都統左翼奕湘是宗室(皇族,而且是公爵)。八旗軍不擅長打仗,但出身門第很高。副都統右翼英隆是一個熱心於職務的人。這一天他為了一件不太重要的公務來拜訪欽差大臣。

連維材正準備離座,英隆制止他說:「不,坐下坐下!要談的並不是非要把人攆走的話。」

談完公事,開始閒談的時候,英隆談起昨天抓住了一個鴉片犯的事:「這是一個少見的倔強的小夥子。不管怎麼拷問!不說同夥的名字,就連他自己的名字也不說。」

滿洲八旗戰鬥力不強,可拷打起人來幹得並不比別人差。

「除了拷打,還有別的辦法嗎?」林則徐問道。

「有。這小子的長相有點與眾不同,大眼睛,勾鼻子,相貌有點像夷人。找人當面一對證,一下子就可以瞭解他的身份。」

「像夷人」這句話吸引住了連維材的耳朵。他說:「這青年可能我認識。」

「哦……」英隆注視著連維材。

「如果我猜想沒錯的話,他可能是在墨慈商會當見習買辦的一個混血兒。」連維材說到這裡,拍了一下膝頭,接著說道,「如果是他,也許能打進澳門的英國人當中去,而不會遭到懷疑。」

「如果他能做到,可以饒他一命,讓他打進去。」林則徐十分想得到英方的情報,對連維材的話很感興趣,「不過,這個人怎麼樣?」

「剛才英隆將軍已經說了,是一個捱了拷打也不開口的傢伙。只要我們充分控制住他,我想可能沒有問題。」連維材回答說。

連維材猜想得完全對,這傢伙果然是簡誼譚。作為偵探打進英國人當中去,這是一件驚險的工作,並不亞於做鴉片生意。誼譚當然滿口答應了。

那天同誼譚接頭的那個人,怎麼等也不見他到約定的地方來,因此深信他是被捕了,這樣就傳開了誼譚被捕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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