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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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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多趣事之中,說明納普金斯先生多麼威嚴而大公無私;維勒先生怎麼打回喬伯-特拉偷先生的毽子,像打來的時候一樣重。還有一件事情,讀下去自然分曉

維勒先生被帶走的時候憤怒不己;針對格倫謨先生和他的夥伴們的相貌和舉動而發的隱喻暗諷,數不勝數,對這些紳士挑戰的言語,勇敢無比,他用這辦法來發洩他的不滿。史拿葛拉斯先生和文克爾先生懷著很憂鬱的心情聆聽著他們的領袖從轎子裡傾吐出來的滔滔如流的雄辯,特普曼先生主張蓋上轎頂的誠懇的請求根本不能使這急流停頓一會兒。但是,當行列走進維勒先生碰到那位亡命之徒喬伯-特拉偷的那條弄堂裡的時候,他的憤怒很快轉為好奇,而好奇又很快換成一種驚訝。當那不可一世的格倫謨先生命令抬轎子的人站住,自己邁著威嚴而怪異的步子走到正是喬伯-特拉偷曾經從裡面出來的那座綠色的大門口,把那門鈴用勁拉的時候,聽見鈴聲來的是一個打扮得很整齊的臉孔標緻的女僕,她看見犯人們的反叛的相貌和聽見匹克威克先生的慷慨激昂的演講嚇得舉起了手,就叫麥士爾先生來。麥士爾先生把車道門開了一半,放進了轎子、被捕的人們和特別警察們;隨即砰的一聲當著群眾的面把門關了;群眾因為被關在外面而感到極度憤慨,並且因為急於要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踢門和拉鈴來發洩感情,這樣鬧了一兩個鐘頭。這個舉動,在位的人全都輪流參加了,除三四個幸運的人:他們在門上找到一個格子,雖一無所見,他們還是不停的在那裡張望:就像有一個醉漢在街上被一輛小馬車輾了,在做手術的時候,人們就在藥房的玻璃窗上壓扁了鼻子來張望的情形一樣。

轎子在正屋門前的臺階下面停了,門邊放著兩種龍舌蘭的綠花盆,一邊一盆。匹克威克先生和他的朋友們被帶進了客廳,麥士爾預先通報了之後,而且受了納普金斯先生的吩咐,於是又從客廳把他們帶到那位奉公不懈的官兒的駕前。

那是激動人心的場面,是周密地佈置好了使犯人們的心坎裡感到恐怖並使他們對於法律的威嚴得到適當的認識的。在一頂大書廚前面,一張大桌子之後,和一部大書之前的一張大椅子裡,坐了納普金斯先生;這幾樣東西雖然大,但他坐的位置看起來比它們還大。桌上擺放著一堆一堆的檔案:在檔案堆的那頭露出了競克斯先生的頭和肩膀,他儘量顯示著很繁忙的樣子。一夥人全進了房,麥士爾小心地關了門,呆在主子的椅子後面待命。納普金斯先生向椅背上一仰,有著令人毛髮悚然的莊嚴,審視著他的不情願來的來客們的臉孔。

「喂,格倫謨,那是誰?」納普金斯先生說,指著匹克威克先生,匹克威克先生呢,作為他的朋友們的發言人,手裡拿了帽子站在那裡,用極度的禮貌和恭敬鞠了一躬。

「這是匹克威克,大輪,」格倫謨說。

「你算了吧,老打火石[注],」維勒先生插嘴說,擠到第一排來。「對不起了,先生,但是你的這個穿著黃色高統子的手下人實在是吃不了司儀的飯的。這位是,先生,」維勒先生推開了格倫謨,用有趣的親暱的口吻繼續對市長說,「這位是匹克威克老爺;這位是特普曼先生;那位是史拿葛拉斯先生;再過去,那個是文克爾先生——統統都是很可愛的紳士,先生,你一定很樂於認識他們的;所以,你越是快些把你這些手下人罰在水牢裡踩上一兩個月的水車[注],我們就可以越早些獲得愉快的諒解。先辦正事,再尋快樂——正像理查三世在塔裡暗殺了另外一個國王、悶死小寶寶們之前說的羅[注]。」

這段話說到最後的時候,維勒先生用右胳臂肘擦擦帽子上的灰,對那位一直抱著說不出的敬畏一直聽完的競克斯先生和氣地點點頭。

「這是什麼人,格倫謨?」市長說。

「非常無法無天的傢伙,大輪,」格倫謨回答說。「他想劫走犯人,而且還毆打了警察,所以我們抓了他,帶到這裡來。」

「你做得很對,」市長答。「他顯然是個無法無天的惡徒。」

「他是我的手下,先生,」匹克威克先生怒衝衝地說。

「啊!他是你的手下,是嗎?」納普金斯先生說。「你們陰謀破壞司法行政和謀殺執法官史。匹克威克的手下,記下來,競克斯先生。」

競克斯先生記了。

「你叫什麼名字,你這傢伙?」納普金斯先生大發雷霆說。

「維勒,」山姆回答。

「對新門監獄的案件日程表來說是個不錯的名字,」納普金斯先生說。

因為這是一句笑話;所以,競克斯、格倫謨、德伯雷、麥士爾和全體警察,都大笑了五分鐘之久。

「把他的名子記下來,競克斯先生,」市長說。

「‘勒’字是兩個‘l’,朋友,」山姆說。

聽了這話,一個倒霉的警察又笑了一聲,因此市長就威嚇說要馬上把他抓起來。在這種時候,笑錯了物件是危險的事情哪。

「你住在哪裡?」市長說。

「哪裡能住就住在哪裡,」山姆答。

「寫下來,競克斯先生。」市長說。「如此說來他是個浪人;不是嗎,競克斯先生?」

「當然是的,市長。」

「那末我要把他押起來。既然如此我應該把他押起來,」納普金斯先生說。

「這個國家的司法是很公平的,」山姆說。「市長押別人一次,自己就要受兩次報應。」

聽了這麼一句話,又有一個特別警察笑出聲來,笑過之後努力裝得那麼出奇地嚴肅,所以市長馬上就看出了是他。

「格倫謨,」納普金斯先生說,氣得臉紅了:「你怎麼竟敢選了這樣的一個不中用的和丟臉的人當特別警察?你怎麼膽敢如此,先生?」

「我很對不起,大輪,」格倫謨結結巴巴地說。

「對不起!」大怒的市長說。「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你這種失職的行為的,格倫謨先生;得拿你做個榜樣以儆效尤。把那傢伙的警棍拿走。他喝醉了。你醉了,你這傢伙。」

「我沒有喝醉呀,大人,」那人說。

「你是醉了,」市長反駁他說。「我說你醉了的時候你怎麼敢反駁,呵,先生?他有酒氣嗎,格倫謨?」

「酒氣沖天,大輪,」格倫謨回答說;他模模糊糊地聞到什麼地方是有一股甜酒味兒。

「我就知道嘛,」納普金斯先生說。「他一走進來,我看見他那興奮的目光就知道他醉了。你注意到他那興奮的目光嗎,競克斯先生?」

「當然羅,市長。」

「今天早上我一滴酒也沒有喝呀!」那人說,他腦子裡要多明白有多明白。

「你怎敢撒謊?」納普金斯先生說。「他現在是不是醉的,競克斯先生?」

是的,市長,」競克斯答。

「競克斯先生,為了這人無法無天,我要押他。寫一張羈押票,競克斯先生。」

那特別警察原來是要被押起來的,但是,作為市長的顧問的競克斯先生(他曾經在一個鄉村律師的事務所裡受到三年法律教育),就著市長的耳朵說這是不允許的;因此,市長就發表了一通演說,說是顧念那警察的家庭原因,只把他申斥一番,然後革職就行了。於是就把那特別警察痛罵了一頓,然後就打發他走了:格倫謨、德伯雷、麥士爾和其他的法警們都稱頌納普金斯先生的寬大。

「那麼,競克斯閣下,」市長說,「讓格倫謨宣誓具結。」

格倫謨隨即宣誓具了結;但是,因為格倫謨有點兒頭昏腦脹,又因為納普金斯先生的午飯差不多要開了,所以納普金斯先生就採取簡捷的辦法,提出了些誘導性的問題問格倫謨,格倫謨就儘可能每一個都作肯定的回答。所以訊問就非常順利而且非常令人滿意地完結了;證實了維勒先生兩次毆打罪,文克爾先生一次威脅罪,史拿葛拉斯先生一次撞人罪。這一切都辦得稱了市長的心之後,市長就和競克斯先生低聲商談起來。

商討了大約十分鐘,競克斯先生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了;市長呢,在椅子上挺起腰,先咳嗽了一聲,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匹克威克先生就插嘴了。

「對不起,市長,我打斷了你的話頭,」匹克威克先生說:「但是在你要發表和實行你根據剛才的各種陳述所形成的所有意見之前,我必須要求把關於我個人的事情說出來的權利。」

「閉嘴,先生,」市長斷然地說。

「我只好聽你的了,市長。」匹克威克先生說。

「閉嘴,先生,」市長打斷他說,「不然的話我要叫人把你給攆出去了。」

「你高興叫你手下人對我怎麼樣,你就吩咐他們怎麼做好了,市長先生。」匹克威克先生說:「照他們那種逆來順受的樣子,我完全相信,你無論下任何命令,他們都會義無反顧的執行的;但是,市長,恕我冒昧,我要求說話的權利,直到我被用武力拉出去才肯罷休。」

「堅持匹克威克主義,」維勒先生聲音很大地叫著。

「山姆,別吵,」匹克威克先生說。

「啞得像一隻破鼓了說不出來話了,先生,」山姆回答。

納普金斯先生看見匹克威克先生表現出這種少有少見的膽量,特別驚奇地對他凝視著;並且顯然打算很憤怒地反駁他幾句什麼,但是那時競克斯先生扯扯他的袖子,對他耳朵裡悄悄地講了幾句。市長對於他的話做了一種聽不清楚的回答,於是又悄悄地耳語起來。

競克斯顯然是在諫勸市長。

最後,市長很勉強地表示可以再聽幾句陳述了,就對匹克威克先生狠狠地說——「你要說什麼?快說!」

「第一呢,」匹克威克先生說,從眼鏡後面射出一道使納普金斯都害怕的眼光,「第一,我想知道我和我的朋友們為什麼被帶到這個地方?」

「我必須告訴他嗎?」市長用很小的聲音對競克斯說。

「我想還是告訴他好,市長,」競克斯小聲對市長說。

「有人正式向我告發,」市長說,「說你想決鬥,說那另外一個叫特普曼的,就是從中幫助和教唆你決鬥的人。因此呢——呃,競克斯先生呵?」

「當然羅,市長。」

「因為這樣,所以我找你們兩人來,來——我想應該是這樣的,競克斯先生呵?」

「當然羅,市長。」

「來——來——什麼呢,競克斯先生?」市長說,發起脾氣來。

「來找個保,市長。」

「是的。因此呢,我找你們兩人來——我要說下去,就被我的文書打斷了——來找個保。」市長嚴肅的說。

「可靠的保,」競克斯先生用耳語聲說。

「我要一個可靠的保,」市長說。

「本市的人,」競克斯小聲說。

「保人一定是要本市的人,」市長說。

「每人五十鎊,」競克斯小聲的說,「而且當然一定要是戶長。」

「我要兩個保證人每人繳五十鎊保證金,」市長大聲地說,而且非常威嚴,「而且當然羅,他們一定得是戶長。」

「但是,天老爺,」匹克威克先生說,他和特普曼先生都覺得又驚又氣:「我們在這市上完全是陌生人呀。我們誰也不認識。而且我對於任何戶長,正象對於要和什麼人決鬥這事一樣,一點也不清楚。」

「也許是這樣吧,」市長回答說,「也許是這樣吧——你說呢,競克斯先生?」

「是的,市長。」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市長問。

匹克威克先生原來還有許多話要說,而且勿庸置疑他會說了出來的。那些話說了對他沒有任何的好處,也會使市長覺得很不高興。可是他閉嘴,維勒先生就拉了拉他的袖子,於是兩人立刻專心地密談起來,所以對於市長的問話根本沒有注意。納普金斯先生可不是一個問題問兩遍的人;所以,他又先咳嗽了一聲,在警察們的恭敬而欽佩的肅靜之中,開始宣佈他的判決了。

維勒的第一次毆打罪要罰他兩鎊,第二次的罰款三鎊。文克爾要罰款兩鎊,史拿葛拉斯是一鎊,此外還要他們具結保證不和國王陛下的任何一個子民挑釁,尤其是對於他的忠僕丹尼爾-格倫謨。至於匹克威克和特普曼,他已經說過了他要取保。

市長的話剛說完,匹克威克先生那重又變得愉快的臉上就堆滿了微笑,向前走上幾步說:

「請市長原諒,但是我想請你和我密談幾句,是對於你自己關係非常深的事情,可以嗎?」

「什麼!」市長說。

匹克威克先生把他的請求又重述了一遍。

「沒有比這個要求更奇怪的事情了,」市長說,「密談?!」

「密談阿,」匹克威克先生回答說,並且非常堅持,「但是因為我所要說的事情有一部分是聽我的手下說的,所以我希望他也可以在場。」

市長看看競克斯先生,競克斯先生看看市長;警察們驚訝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納普金斯先生的臉色突然變白了。會不會是維勒這人,出於悔過之心,來揭發什麼行刺他的陰謀呢?這是一個可怕的念頭。他是一個眾所周知的人阿;他想到裘裡厄斯-凱撒和潘西伐爾先生的事,臉色更灰白了。

市長看看匹克威克先生,招呼競克斯先生。

「你覺得他這個要求怎麼樣,能答應他嗎?競克斯先生?」納普金斯先生喃喃地說。

競克斯先生也不知道怎麼樣,又怕得罪了市長,就怯弱地露出了一種曖昧不明的笑容,撇了撇嘴角,把頭慢騰騰地兩邊搖搖。不知該怎麼為好。

「競克斯先生,」市長嚴厲地說,「你是一匹驢子。」

聽了這句妙語之後,競克斯先生又微笑一下——比先前更怯弱了點兒——一面逐漸側著身子縮回到他自己的角落裡。

納普金斯先生在心裡思忖了好一會,然後立起身來叫匹克威克先生和山姆跟著他到一間和法庭通著的小房間去。他叫匹克威克先生走到房間的最裡面,自己站在門口把手搭在半開半掩的門上,以便萬一對方有一點兒敵意的表示的話,他能夠立刻逃走,隨後他表示準備傾聽,不管是什麼訊息。

「我就向您直接說了吧,先生,」匹克威克先生說:「那是對於你本身和你的信譽有很大關係的一件事。我完全相信,先生,你在你家裡窩藏著一個大騙子!」

「兩個哪,」山姆插嘴說,「穿桑子色衣服的當然也在哭哭啼啼玩他的各種下流花樣。」

「山姆,」匹克威克先生說,「假使我要說得清清楚楚的,那就一定要請你控制住您自己的情緒。」

「抱歉得很,先生,」維勒先生回答說:「但是我一想到那個喬伯,就忍不住把活塞拉開一兩時啦。」

「總而言之,先生,」匹克威克先生說,「我的手下猜想有那麼一個非茲-馬歇爾大尉常到這裡來,對不對?因為,」匹克威克先生看見納普金斯先生氣憤的馬上要打斷他的話,就加上一句說,「因為,假使是他,我知道這人是——」

「輕些,輕些,」納普金斯先生說,關上了門。「你知道他是什麼,先生?」

「是一個胡作非為的冒險家——一個不要臉的人——在社會上鬼混矇騙那些容易上當的人;叫人成為他的荒唐的愚蠢的、可憐的犧牲品,先生,」激昂的匹克威克先生說。

「暖呀,」納普金斯先生說,臉脹得通紅,而且他的態度來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噯呀,匹——」

「匹克威克,」山姆說。

「匹克威克,」市長說,「噯呀,匹克威克先生——請坐呀——你說的果然是真的嗎?非茲-馬歇爾大尉當真是這樣的一個人?」

「不要叫他大尉,」山姆說,「他不是什麼非茲-馬歇爾;兩樣都不是。他是一個跑碼頭的戲子,他叫做金格爾;假如還有個穿桑子色制服的狼的話,那就是喬伯-特拉偷。」

「的確的,先生,」匹克威克先生說,作為對於市長的驚訝神情的回答:「我到這裡來的唯一目的就是揭發我們現在說的這個穿桑子色制服的人。」

於是匹克威克先生就把金格爾先生的所有惡行加以概略的敘述,往嚇壞了的納普金斯先生的耳朵裡灌。他說他最初怎麼遇見他;他怎麼拐騙華德爾小姐逃走;他怎麼又為了錢的緣故高高興興地丟了她;他怎麼半夜裡把他騙到一個女子寄宿學校裡;他(匹克威克先生)怎麼認為來揭穿他現在所假冒的名字和官職是他的應盡責任。

在這段敘述進行之中,納普金斯先生的身上的熱血統統湧到他的兩隻耳朵上了。他是在附近的一個跑馬廳裡遇見了這個自稱大尉的人的。他的一大串顯貴的相識者的名單、他的廣泛的旅行和他的時髦的舉止,完完全全迷住了納普金斯太太和納普金斯小姐,她們使非茲-馬歇爾大尉在大眾面前露臉,引證非茲-馬歇爾大尉說的話,把非茲-馬歇爾大尉放在她們的一群最要好的相識的頭上,以致於使她們的密友波更漢太太、波更漢小姐們和悉尼-波更漢先生妒忌和失望得要命。而此時競聽到有說他是一個寒酸的冒險家,一個跑碼頭的戲子,縱使不是個騙子,也是非常像騙子,像得叫人難以區分開來!天哪!波更漢家要怎麼說呢!悉尼-波更漢先生髮現他所獻的殷勤原來是因為這樣一個情敵而遭到輕視的時候,他會很滿意的呀!而他,納普金斯,怎麼有臉在下屆的本州審判會議上去見老波更漢的面呢!假如這事一但傳出去的話,豈不是給了官場上的敵手們一個大大的把柄嗎!

「但是歸根結蒂,」納普金斯先生隔了好久之後暫時寬了心說,「總的來講,這不過是你們這麼說罷了。非茲-馬歇爾大尉是一個風度很動人的人,我相信他是有許多仇人的。你們這些話有什麼證據呢?」

「能讓我與他面對面的對質嗎?」匹克威克先生說。「我所要求、我所需要的就是如此。讓他跟我和我這裡的幾位朋友當面對質;那時候你就不需要其他的證明了。」

「噯,」納普金斯先生說,這事非常容易就會辦到,因為他今天晚上要來的,這樣就不至於把事情宣揚出去了——「那,那,那不過是為了這青年人的好處,你要知道。不過——我——我——我首先要向納普金斯太太請教,這一方法能不能行有沒有什麼危險。但是,總之,匹克威克先生,我們先得把這場公事打發過去才能談到別的。現在還是請你回到隔壁房裡去吧。」

他們回到了隔壁房間。

「格倫謨,」市長說,用的是令人凜然的聲調和嚴肅的神情。

「大輪,」格倫謨回答,帶著一種寵兒的微笑。

「喂喂,先生,」市長用嚴厲地語調說,「不要讓我看見這種輕浮相。這很不像樣子;我老實告訴你,你實在沒有什麼開心的事情。你剛剛所說的種種情況是不是真正確實的?你想好後再說呢,先生。」

「大——輪,」格倫謨結結巴巴地說,「我——」

「啊,你弄不清楚呵,是嗎?」市長說。「競克斯先生,你看得出他這種弄不清楚的樣子嗎?」

「當然羅,市長,」競克斯回答。

「那末,」市長說,「你把你的供詞重新說一遍吧,格倫謨,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得說得小心點兒,想好了再說。競克斯先生,把你的話記下來。」

不幸的格倫謨開始複述他的控訴辭了;但是,在競克斯先生和市長一個記錄一個挑剔之下,加上他的天生的說話有頭無尾,結結巴巴和他的極端的狼狽,所以不到三分鐘就弄得矛盾百出,不知所云,於是納普金斯先生立刻宣佈不相信他的話。因此,罰款取消了,並且由競克斯先生立刻去找兩個保人。這一切莊嚴的手續令人滿意地辦好之後,格倫謨很坍臺地被打發出去了——這是一個可怕的例項,說明了人類的偉大的不鞏固,和大人物的寵愛的不可信的。

納普金斯太太是一位戴著粉紅色的頭巾式紗帽和淡梭色假髮的威嚴的女性。納普金斯小姐除了那頂帽子之外,她媽媽的一切缺點,包括全部的傲慢她全部繼承了,除了假髮之外,她媽媽的所有的壞脾氣她也全部具備;每逢發揮這兩種可喜的品質使母女兩位碰上了什麼不高興又困難不好解決的事情——這並不是不常有的——她們兩人就一致把錯處推在納普金斯先生的肩頭上。因此,當納普金斯先生找著了太太,把匹克威克先生所說的話仔細的傳述給她的時候,納普金斯太太突然想起來她一向就耽心著這種事情的,她從前就告誡他會是這樣的,他從來沒有接受過她的忠告;她真不知道納普金斯先生把她當做了什麼人;等等。

「什麼!」納普金斯小姐說,困難的往每個眼角里擠了很少一點兒眼淚,「一想到我被人這樣愚弄,真難堪極了!」

「啊!你要謝謝你的爸爸呀,我的好寶貝,」納普金斯太太說:「我曾經怎樣地千懇萬求地要他問問大尉的家庭背景呵;我曾經怎樣地苦苦哀求他採取什麼決斷的手段呵!我完全知道沒有人會相信的——我完全知道的嘛。」

「但是,我親愛的,」納普金斯先生說。

「不要跟我說話,你這討厭的東西,不要再說了!」納普金斯太太說。

「我的親愛的,」納普金斯先生說:「你自己說過你很喜歡非茲-馬歇爾大尉的呀。你曾經不斷地請他到這裡來,我的親愛的,你不放過任何機會,到處介紹他宣傳他。」

「我不是這麼說過嗎,享利文塔?」納普金斯太太用一個大大受了傷害的女性的神情叫喚著向她女兒訴苦。「我不是說過你的爸爸會掉過頭來,把一切責任都推到我身上的嗎?我不是這麼說過嗎?」說到這裡,納普金斯太太抽抽咽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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