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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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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用鋼絲鉗剪斷鋼絲。這把鉗子比水力金屬切割器小,吊在一根系在手腕上的繩索上面。花了幾分鐘又剪了一個洞。喬戈斯拉開那圈被剪下的鋼絲網,小心翼翼地鑽過洞去,當心著自己的器材不被絆住。他繼續朝前游去,又開始剪破那一面的鋼絲網。很快網被剪成了一個洞,他從中鑽了過去。

這時,他已進入水泵潭。在從水泵房地面孔隙透進來的亮光裡,他可以看到自己前面的第一臺水泵的軀幹。

喬戈斯並不擔心水泵的吸力。他從教科書上學到,只有潛入深水中,才可能受到水泵吸力的影響,而他根本無意這麼做。

他打亮手電,開始選擇安放第一枚炸彈的位置。

剛在機殼上找到一塊平坦的表面時,他感到身後有動靜,於是轉身去看。那兒的光線足以使他看到,他穿過的那個鋼絲網滾筒,剛才還是紋絲不動,而現在卻穩定地,不停頓地旋轉起來了。

拉米申發電廠廠長鮑勃·奧斯特蘭德,是位聰明伶俐的青年工程師。去年七月,「自由之友」埋的炸彈炸死了丹尼立、塔爾伯特和另外兩個人,並毀壞了大李利。當時,他是僅次於廠長丹尼立的第二把手。

鮑勃·奧斯特蘭德雄心勃勃,堅毅剛強,曾渴望得到晉升——但不是以後來那種方式實現。丹尼立一向是他的好朋友,他們倆一起共事,配合得很好。他們倆的夫人也同樣很親密,他們兩家的孩子至今還是不分你我地住在對方家裡。

由於丹尼立的慘死,凡是恐怖分子,奧斯特蘭德一概刻骨仇恨,特別是對那個稱為「自由之友」的組織。

因此,星期二午後不久,鮑勃·奧斯特蘭德收到一份電傳打字電報,獲悉「自由之友」的頭子和去年炸燬大李利事件的頭號嫌疑犯喬戈斯·阿香博可能對金州公司財產進行新的襲擊,就立即帶領全廠職工進入緊急的戒備狀態。

遵照他的指示,立即在招個拉米申發電廠搜查可能的入侵者。當一個人也沒有發現時,注意力就轉向工廠外圍的環形防禦圈。奧斯特蘭德組織的兩個二人巡邏小組,奉命不停地沿著環形防禦籬笆進行巡邏,並通過步話機隨時報告每一個可疑的活動和闖入籬笆的痕跡。大門口的警衛接到指示:除本公司僱員外,任何人不經廠長的許可不得入內。

鮑勃·奧斯特蘭德還打電話給縣警察局長。從他那裡獲悉,他也接到有關喬戈斯·阿香博和據報他駕駛著一輛大眾牌汽車的情報。

在奧斯特蘭德的敦促下,縣警察局長命令他的巡邏車中的兩輛改道駛向拉米申發電廠地區,在路面上搜尋與描述相符的那輛大眾牌汽車的行蹤。

鮑勃·奧斯特蘭德掛上電話不到半個鐘頭——在下午兩點三十五分——縣警察局長打來電話說,發現了一輛大眾牌汽車,肯定是阿香博的,被拋棄在電廠的上游半英里處的小狼河邊。離汽車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氣筒和一個顯然是裝過未充氣的橡皮筏的套子。縣警察局長的助手們正在深入細緻地搜捕阿香博。一名副局長即將駕駛他自己的汽船到河上去。

奧斯特蘭德立即把九名職員從其它崗位上撤下來,命令他們巡邏發電廠靠河的一邊。他們的任務是——發現任何船隻立即拉響警報器。

廠長留在他的辦公桌旁,這裡已經成了一個聯絡中心。

大約十分鐘以後,縣警察局長又打來電話。他剛剛接到一個無線電報告,在發電廠的籬笆邊未耕地附近的小河灣——這個河灣地區他們倆都清楚——發現了一隻無人乘坐的橡皮筏。「由此看來,那個傢伙好象已經上了岸,準備鑽進你們的籬笆,」他說。「我這兒全部值班人員都在你們那兒進行搜查,我自己也馬上就去。別擔心!我們已經把他包圍起來了。」

掛上電話時,鮑勃·奧斯特蘭德不象那位警察局長那麼信心十足。他記得,那位「自由之友」的頭子在前幾次就表明是個狡黠的、足智多謀的傢伙。穿過籬笆,特別是在大白天,不合乎情理。突然之間,奧斯特蘭德恍然大悟,他大聲地說道:「水下呼吸器!那就是為什麼他使用橡皮筏的緣故。那個婊子養的正從水下來。水泵房!」

他飛也似的跑出了辦公室。

一名警衛領班也在那些巡邏電廠河邊的人員中間。奧斯特蘭德匆匆趕到,問他:「你們發現了什麼情況沒有?」

「沒發現。」

「跟我來,」他們倆邁著大步朝水泵房跑去。一路上,奧斯特蘭德解釋了他認為是一次水下襲擊的看法。

在伸向水面的水泵房正前方的盡頭,有一條明走道。廠長首先踏上走道。在走道中間有一個金屬的觀察口,正好安在滾筒形鋼絲網的頂上,水流通過這個圓柱體進入水泵潭。他們倆開啟觀察口,俯身往下望去。下面的那個鋼絲網的頂部,他們看得清清楚楚,看不出有什麼異樣之處。

奧斯特蘭德對領班說:「到裡面去,慢慢地啟動滾筒。」有一種用來轉動鋼絲網滾筒的電動裝置,從水泵房和中心控制室都可以操作。

不一會兒,鋼絲網滾筒轉了起來。幾乎就在同時,奧斯特蘭德看到了被割開的第一個大洞。他停在原地不動,注視著那個繼續旋轉著的滾筒。當他發現第二個洞時,他所擔心的得到了證實。他跑進水泵房內,大聲地叫喊著:「他鑽到裡面來了!一刻不停地旋轉鋼絲網!」

他想,他這樣做至少可以切斷阿香博的退路。

他那個工程師的頭腦十分冷靜。他站住了,意識到自己必須火速作出決定,然而,他從容地進行審慎的,周密的思考,權衡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在自己腳下某個地方阿香博正在水中游動著。一定帶著一枚或者幾枚炸彈,他要把炸彈安在哪兒呢?有兩個可能的目標:一個是水泵,另一個是廠內的冷卻器。

炸燬水泵的破壞性就夠大的了,它將迫使拉米申廠的全部發電機停工數月之久。但是,在冷卻器裡放上一枚炸彈,後果就不堪設想。重建冷卻器可能需要一年時間。

鮑勃·奧斯特蘭德懂得炸藥。他在工程學院求學以來就一直在研究這一課題。一枚五磅重的裝有甘油炸藥的炸彈,不比一隻麵包大,它可以通過水泵而進入冷卻器。也許阿香博已經或者正在安放炸彈。他只要固定炸彈的定時裝置並把它扔下:它將進入水泵,並通過水泵而進入冷卻器。

必須保護冷卻器。這意味著讓整個電廠停產。立刻。

水泵房裡有一架牆式電話機,鮑勃·奧斯特蘭德走到電話機前,撥了總控制室的電話號碼十一號。

一陣鈴響,按著是咋嗒一聲。「我是操作長。」

「我是奧斯特蘭德。我要你關上所有機組的跳閘!立即停止迴圈流水。」

那位操作長提出抗議:「你這樣做是要毀壞盤形渦輪的。再說,我們應該預先通知能源控制中心……」

「混帳東西!別跟我辯!」奧斯特蘭德抓住電話咆哮著。他意識到隨時都可能發生爆炸,把水泵房或者冷卻器炸成碎片。「我知道我在幹什麼。關上跳閘,馬上關!」

上面發生的一切,喬戈斯茫然無知。他只知道,只要鋼絲網滾筒不停地旋轉,那他逃命的後路就被切斷了。倒並不是他真的指望逃命,從執行這次任務起,他就很清楚自己生還的希望微乎其微。不過,他並不想死在這麼個鬼地方。不能象這樣死法。陷在……

他越來越驚惶地思索著:這個鋼絲網滾筒也許會停下來,那樣,他還可以另外剪兩個洞。他急忙轉過身去仔細看看鋼絲網滾筒。

就在他轉身的這一剎那間,用繩索綁在手碗上的鋼絲鉗脫落了。繩口鬆開了……

鋼絲鉗上塗有一層在水中容易分辨的黃色。他可以看到鉗子正悠悠盪盪地下沉……

喬戈斯出於本能一個翻滾,雙腳用力往後蹬著,雙眼盯住那黃色的閃光,拚命向下潛去。他的手伸向前面。他幾乎快抓到那把鋼絲鉗了。

隨後,他突然感覺到一股水流的衝擊,意識到他潛得太深了,正在被吸入水泵。他試圖轉過身來。可是太遲了!水流吞沒了他。

他拉下口罩和呼吸管,拚命想喊,水灌進了他的胸腔。接著七英尺寬的輪機葉片抓住了他,把他剁成了碎片。

壓縮空氣箱也被打得粉碎,那些沒有來得及裝導火線的無害的炸彈通過了水泵。

僅僅幾秒鐘以後,所有的水泵漸漸慢了下來,最後都停了。

在總控制室裡,操作長剛一個接一個地按下了分裝在不同控制台上的四個紅色的跳閘鍵鈕。他為自己不必負責而感到寬慰。奧斯特蘭德那個小子不預先通知就決定停下總髮電量為三百二十萬千瓦的拉米申一號、二號、三號和四號發電機,他最好還是想個自圓其說的理由吧。更不必說毀壞了全部的盤形渦輪,這要花上八個小時才能修好哩。

他在往工作日誌中記錄時間——下午三點零二分。這時,從能源控制中心打來的直通電話鈴響了。操作長拿起話筒,聽見一個聲音責問道:「你在搞什麼鬼?你把整個系統的電都停了。」

鮑勃·奧斯特蘭德深信不疑自己作出的關掉全部發電機的決定是正確的。他預計為此作辯護是沒什麼問題的。

毀壞了盤形渦輪——這本來也是一種安全裝置——只是為了保全冷卻器而付出的一筆小小的代價而已。

發出關機的命令後不久,奧斯特蘭德和那位警衛領班離開水泵房去察看冷卻器。幾乎在這同時,他們發現了一連串的金屬製品——圓筒形炸彈。不知道這些炸彈究竟是危險的還是無害的,他們倆抱起炸彈跑到河邊,把它們扔了進去。

奧斯特蘭德回到了冷卻器旁,再次觀察周圍的情況。這時,他才有時間回想起迄今為止水泵房還沒有出什麼事。大概阿香博正在那裡幹壞事呢,雖然旋轉著的鋼絲網滾筒可能轉移他的注意力。奧斯特蘭德決定。他得回到水泵房去,看看下一步該做些什麼。

剛要走,他發覺了一些似乎是水泵帶上來而聚集在冷卻器上的雜物碎片。他凝視著其中一片,剛想伸手把它撿起來,然而停了下來。鮑勃·奧斯特蘭德嚥了一口氣,又感到一陣噁心。這是一隻人手,上面有奇怪的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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